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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韶華既定流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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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任憑和了悟坐上了馬車。馬車裏面都是錦緞,錦緞很是柔軟和厚實,她倚靠著,慢慢的便進入了夢鄉。靠著車欄總是不舒服的,她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了,然後轉過身趴在了悟的膝蓋上,了悟的手自然的想拍她的背,猶豫了下,手還是輕輕的拍了下來。緩慢而又溫柔,像哄一個孩子一樣。

天黑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離國宮,宮殿裏已經歌舞升平,任憑走進來的時候,一片寂靜。燈火璀璨,金碧輝煌,滿是喜慶。男男女女都是錦繡華服和施粉著妝。而她的一身素衣,顯得如此的格格不入,那張臉更是面無表情高高在上。她走上前,並未叩拜,只是淡然的說,“國君安好。”通身氣度折煞眾人。了悟緊跟她身邊。

“師尊安好,來人,上座。”

很快有婢女在僅次於王座的右下角設了錦榻和茶幾。然後一道又一道的素食呈了上來。她灑脫的坐上錦榻,大袖一揮,端起了茶幾上的茶水,潤了下喉嚨。她沒有一般貴族子弟的拘禮,但是卻讓人又找不到錯處,感覺本就該那般行事。了悟站在她的身後,很是平靜。國君的臉色未變,看到眾人的安靜,爽朗大笑,“今日任師尊可是上客,大家不要拘禮,也讓師尊看看我離國的豪氣。現在,是輪到哪家小姐表演了?”

看在座的每位小姐的隆重打扮,眼神迷離的樣子,甚至不少人都在朝呼延烈的方向秋波不止,她借著飲茶,左手袖遮住嘴,了悟站在身後明顯的看到她嘴角彎起的弧度,不用考慮今天這個盛宴不過是變相的相親會罷了。而她能過來,怕是呼延烈的主意吧,是的,他們也該談談了。這場宴會,跟她自然半點關系都沒有。她心裏定了下,便享受起眼前的美食。

又是鶯鶯燕燕陳詞濫調的歌舞,她半點興趣都沒有,眼皮都沒擡一下,更是讓所有人感慨,此人真乃無情寡欲第二人啊,比起無止也不差啊。聯想起那日她的開場講道,更是暗自佩服,國君顧忌她的身體,更是特賜錦榻,無形中又把她的地位擡了起來。她就跟木偶一樣,間歇著重覆著舉杯放筷,一個人自得其樂。她就料到宴會會很是無聊,所以在馬車上都沒怎麽吃東西,就等著來這裏大吃。吃的累了,她靠在榻上,瞇著眼睛看著殿中的歌舞,脂粉味讓她昏昏欲睡。她不知道,最下角的魯赫蝶兒不動聲色的看向她好幾眼,可是她根本就沒註意任何一個人。

魯赫蝶兒的心裏滿是苦澀,她已經很長時間不參加這種宴會了,可是今日她爹告訴她,“蝶兒,今日的宴會你必須到場。”

“爹,我不想去,以往不都可以不去嘛,爹,你現在就知道勉強我。”

“蝶兒啊,爹哪舍得勉強你,今時不同往日啊,這次宴會很明顯是為了呼延將軍選妃,你只有過去了而且還要盛裝打扮表現才藝,以表現你對呼延將軍的思慕。”

“爹,你太荒謬了,我又不喜歡烈哥哥,何況我根本不想當妃子。”

“爹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國君已經明確讓你務必參加。也只有這樣,才能澄清那日你對佛門師尊的告白啊。否則,師尊便會留下詬病啊,佛門裏,最怕沾上的是什麽,是情字啊,一沾上,身敗名裂都有可能。既然蝶兒在乎她,就不妨為她著想一次吧。”

罷了,不過是演場戲罷了,烈哥哥又不喜歡我,為了師尊犧牲一次也沒什麽。不就是女子名譽嘛,早在告白的那天她的名譽早就沒了,也不差這麽一次。

可是,她沒想到師尊也會來,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向另一個人示愛,怕是任師尊也會從心裏輕視她吧。

輪到她上場了,只見今日的魯赫蝶兒清新柔美,奪了所有人的眼球。玲瓏的身材,一襲錦繡桃花羽衣,發髻上是繽紛的彩蝶簪,翩翩欲飛。額上勾了一朵桃花,盈盈的水眸,微微泛紅的臉頰,欲滴的唇瓣,她優雅的行禮,“魯赫蝶兒獻上一曲《蝶戀花》。”婢女過來布好琴,她坐定,芊芊十指在琴上歡快而且纏綿的跳躍起來。任憑瞇著眼,依舊一副虛弱疲憊的樣子。琴聲悅耳,纏綿悱惻,呼延烈的眼睛裏是狹長而且莫名的光芒。

一曲既畢,國君率頭鼓起掌來,甚是愉快的說道,“蝶兒,此曲只應天上有啊,甚妙啊。不知蝶兒這《蝶戀花》,戀的是哪朵花啊?”

只見魯赫蝶兒害羞的絞著手中的帕子,嗔道,“國君盡拿臣女開玩笑,除了烈哥哥,還能有誰啊。”

“哦?看來烈兒是有福氣了,之前蝶兒不是看上這佛門師尊了麽?”

魯赫蝶兒害羞的跪下來,解釋道,“蝶兒這麽多年都沒出門,當時看到師尊如此與眾不同,便興了好奇之意,結果鬧了這麽大的笑話。可是自此以後,蝶兒才明白,自己對烈哥哥是從小就情根深種了。蝶兒自知配不上烈哥哥,便將這份心藏了起來,還望國君莫再拿蝶兒笑話了。”

“哈哈,我也是看蝶兒長大的,蝶兒的心性我自是了解。看蝶兒今日明了心意,孤心甚悅啊。”

蝶兒下去後,又是一輪歌舞,魔音在耳啊。婢女已經來回添了幾次熱茶了,要不是這茶勉力著,她想她一定困的睡著了。夜色越來越深,宴會終是要到盡頭,國君開懷的說,“烈兒,諸位小姐都是才貌俱備,不知烈兒有沒有心儀之人?孤自當為你做主。”

在眾位小姐的灼灼目光期盼下,呼延烈認真而又堅定的說,“王兄,烈兒與蝶兒兩情相悅久矣,還望王兄能為臣弟做主。”霎時,魯赫蝶兒都站不住了,滿眼的錯愕。眾人以為是她太過意外,倒也沒人在意。

“既然你們郎情妾意,孤今日就為你們做主,冊封魯赫蝶兒為將軍正妃,擇日完婚。”

“謝王兄。謝國君。”

“恭喜國君,恭喜將軍。”

“今日喜事當前,不知任師尊,能否為這對佳偶送上一句祝語,若能得師尊一語,必能百年好合啊。”

任憑站了起來,她看向國君的笑顏,依舊清淡的說,“呼延將軍與魯赫小姐自是天造一雙,福澤綿長,我在此代表佛門,為這對佳偶獻上一首詩。”

綢繆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

今夕何夕,見此邂逅。

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

今夕何夕,見此粲者。

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任憑暗自嘆息,這首纏綿悱惻的情詩,雖是我抄襲的,卻也只有此詩能夠代表我對蝶兒的一腔祝福了。希望這首詩,能夠慰藉你對我的一番玲瓏心。

這便是人生吧,不相愛卻也只能在一起。而人生匆匆,愛又能算的了什麽。她以為她愛過,可是結果呢,每一場的最後,她感覺不到一絲愛意,只剩了空洞,若讓她選擇,她寧願從未有過,她的心,何時已經被世俗磨滅的堅不可摧,她並不是理性的人,相反她感性柔軟,卻又那麽透徹的過早的看到真相,人性的劣根性,早已讓她連自己都懶得放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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