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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此情不關風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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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悟早上過來幫她梳洗的時候,看她已經疲憊睡去,臉上都是墨跡,一沓紙都寫的滿滿的。他幫她擦臉的時候,她瞇著眼睛隨他動作,懵懂的讓他心軟不已。了悟收拾好,匆匆的去大堂教習佛法。

童一童二這一走,估計今天教課怕是不安寧了。後堂著火也只是燒毀了佛經,框架倒是沒有什麽大事,這幾天也在修葺當中。果不其然,還沒開課,就有弟子過來,向了悟報備,說虛靈把虛仁打了,現在虛仁正在臥室裏滿地打滾呢。旁邊的人都在拉架,哪知這虛靈就像發瘋了一樣,見人就打。看來這陳年舊事,怕是要翻上一翻了。在這個節骨眼,還真會惹禍端。

了悟匆匆忙忙的跑到臥室裏,只見滿地都是被打的弟子在哀嚎,一有弟子過來,虛靈拿著東西就甩過去,腿腳就上了去。虛仁更是發瘋一樣,逼著大家上。虛靈身上也都掛了彩,滿身狼狽,眼睛像嗜血一樣通紅的。卻還是把虛言狠狠的護在身後。一見了悟過來,大家都禁了聲,虛言跑過去,怯生生的跪下,“了悟師兄,虛靈都是為了保護我,了悟師兄要是怪罪就怪罪我吧,我願意受罰。”

“到底是怎麽回事?”了悟口氣不善。

“是虛仁又帶著一批人來欺負虛言,我看不過去,就教訓了他們一下,了悟師兄,你要罰就罰我,我絕無怨言。請不要怪罪虛言。”

“虛靈,虛言,你們跟我到師尊這邊,讓師尊定奪。其餘的弟子都呆在臥室裏養傷,不許造次。”了悟心裏清楚,這虛仁是不好罰的,一直以來了然都縱容這幫弟子,這種事情已經上演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了然都是直接把虛靈拖下去杖責,然後事情就了了。自然,了悟是不忍罰他的,但是越了了然的權,師出無名,也是不好的。

了悟讓虛靈和虛言在外面呆著,自己先進去了,把事情脈絡都說了下。任憑疲憊的說,“讓他們進來吧。你去給我端點吃的來,我餓了。”了悟才剛出門,就看到魯赫小姐端著飯菜過來了,魯赫小姐依然是男子打扮。了悟對她說,“師尊昨晚忙了一晚,還望你伺候師尊吃藥。”然後便匆忙的去處理那邊弟子的事了,估計都傷的不輕,現在正亂成一鍋粥。

虛靈和虛言一進來,就看見師尊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們趕緊跪下告罪,兩個人爭著認罪,任憑疲憊的說,“先跪一會,別吵了。”

魯赫蝶兒進來就看到這副光景。她輕聲說,“師尊,吃了飯再睡吧。她蹲在任憑的床頭邊,把飯菜放在案幾上,拿起勺子餵她。”任憑說,“魯公子,還是我自己來吧。”“師尊,您現在不宜動作,就由魯某代勞吧。”任憑也沒拒絕了。魯赫小姐的湯裏都是人參等珍稀補品,一頓飯吃完,倒是精神了很多。

“師尊,容魯某冒犯,這兩位,犯了什麽事?”

“魯公子不必當回事,都是些小孩子的事情,跪跪就好了。魯公子,既然過來了,我們就來論論佛法。這是我寫的《金剛經》,最近這幾天,一到深夜就入夢,得見佛祖,佛祖就傳授了佛門大經要義給我,我就連夜給趕了出來。”

“《金剛經》共分三十二章。第一章,法會因由分;第二章,善現啟請分;第三章,大乘正宗分;第四章,妙行無往分;第五章,如理實見分;第六章,正信希有分;第七章,無得無說分;第八章,依法出生分;第九章,一相無相分;第十章,莊嚴凈土分;第十一章,無為福勝分;第十二章,尊重正教分;第十三章,如法受持分;第十四章,離相寂滅分;第十五章,持經功德分;第十六章,能凈業障分;第十七章,究竟無我分;第十八章,一體同觀分;第十九章,法界通化分;第二十章,離色離相分;第二十一章,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二章,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三章,凈心行善分;第二十四章,福智無比分;第二十五章,化無所化分;第二十六章,法身非相分;第二十七章,無斷無滅分;第二十八章,不受不貪分;第二十九章,威儀寂靜分;第三十章,一合理相分;第三十一章,知見不生分;第三十二章,應化非真分。”

然後任憑就一章章的開始解說。

當說到,凡是一切有形有相的事物,都是虛妄幻化的,如果能對各種形相都不執著,你就見到如來的法身了。當說到,一切諸佛,以及諸佛講的佛法,都是從金剛佛性中產生出來的。所謂佛法,也就是沒有佛法。當說到,倘若有自私的我相、人相、眾生相、想長生不老的相,那就必定會生憤恨之心,修菩薩行的人應不執著於一切的相,發願修成無上正等正覺,不應執著於一切欲望而生心,應生無所掛念的清凈心。

當說到,所謂眾生,他之所以成為眾生也是隨因緣所成就的,從如來的角度看也是幻化的,只是叫他們為眾生,應中道的對待而不能執著。當說到,實際上並沒有眾生需要佛來滅度的。如說有,那麽佛就有了我、人、眾生、壽者的相。佛說有我,即非有我,然而凡夫之人卻以為確實有我。對於凡夫,站在如來的角度說也非凡夫,也是佛性幻化只不過名叫凡夫。當說到,所以我說三千大千世界,也就是非世界,只是稱做世界。如果真有世界的話,那麽世界就不過是一個物質的集合體。我說的一個物質集合體,也即一個非物質集合體,只是叫做一個物質集合體。當說到,一切有為的法,都象夢幻泡影,又如露水那樣易逝,亦如雷電那樣短暫,應當這樣看。

說完,任憑感嘆道,“凡有相者,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最後,任憑嘆息了一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她感覺心忽然就空了。

她說完,魯赫蝶兒的眼淚就掉了下來。虛靈和虛言都被震懾住了。了然還沒等任憑看到他,就跑走了。了悟一直註視著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魂都被勾走了。原來,了然這幾天故意這樣不管不問,縱容虛仁鬧事,都是故意為之,了悟回去看虛仁他們的傷情的時候,了然就不鹹不淡的挑釁了他,還非要過來治虛靈的罪。當他們過來的時候,任憑正在講法,了悟就示意了然別出聲,等聽完的時候,了然就跑了出去。

魯赫蝶兒看了悟過來,想他們該處理弟子的事情,便說道,“師尊說法也累了,我去給師尊準備飯菜,等會過來。”任憑這才註意到跪在地上的兩個弟子。“你們都起來吧,坐下吧。把來龍去脈給我說說。”虛靈就說了一遍。

任憑淡淡說,“你保護虛言,這是善舉,並且敢於承擔,是君子所為。我不會怪罪你。但是,虛靈,你知道你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還是陷在這個死胡同裏面嗎?”

“那是虛仁欺人太甚,每次都是他不放過我們。”

“虛靈,他被你打了一次,自然丟盡臉面,又怎麽會輕易放過?只能這樣冤冤相報了。”

“師尊,難道我能眼睜睜的看著虛言被他們欺負嗎?您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對待虛言的。我寧肯他們打的是我,也不能教他們傷了虛言。師尊,我知道我不對,您怎麽罰我都行。”

“虛言,你覺得問題在哪裏?”

“師尊,我覺得佛門缺乏制度管理,本來欺軟怕硬、結夥鬧事的大有人在。只不過大家懼於虛仁的威壓,慢慢的他們就獨當一面。虛靈做的也不對,他助長了行惡的風氣。”

“所以,虛言,依你看,該怎麽辦?”

“小家大國,皆以法準,若無章法,自亂不暇。依法行事者,上下其正,必無歪梁,如屋自立百年不倒。我覺得佛門,應該立法。”

任憑似笑非笑的看著虛言,瘦弱的身軀,瓜子臉很是細白,眉眼中卻有著不可撼動的堅決。虛靈外表壯實,身姿靈活,坐無定力,那雙眼睛滴溜溜的轉個不停,一看就是個機靈鬼。

“虛靈,既然你們經常被他們欺負,怎麽沒想過離開佛門呢?”

“不瞞師尊,我就一個乞丐出生,倒也是自由自在的快活,若不是撿了虛言,我現在還是一個人在外游蕩。可是這種日子我能過,卻不能讓虛言這麽過啊。所以無論佛門怎麽對我,只要讓虛言好過,我皮糙肉厚是沒關系的啦。”

“可是你想過以後嗎?想要保護一個人,不是光皮厚就可以了。好了,虛言,你說,這次聚眾鬧事,應當如何處罰?”

“虛仁帶頭鬧事,應重責四十仗,如下次再犯,處罰可加重。眾弟子夥同鬧事,助長不正之風,應每人杖責十仗。至於,虛靈,雖說是行俠仗義,卻擅自逞兇,下手狠厲,應杖責二十。至於我自己,乃是禍端,雖無過錯,卻有煽動虛靈之嫌,任師尊責罰。”虛言不卑不亢的說完,虛靈在一旁聽的直點頭,難怪虛靈這麽護著虛言,確是有才。

“好罷,虛言說的有理。了悟,就按照他說的來辦吧。”

“好的,師尊。”

“至於虛言,我的處罰就是,罰你一天寫好佛門章法呈過來,若是有理有據,便當上行下效。行了,我也累了,你們都回去吧。”

不過一會兒,魯赫小姐便端來飯菜,伺候任憑吃下。魯赫蝶兒端詳著經文,看著上面的字,甚是有趣,與她所識的很不相同,卻也慢慢看出相似之處,卻是簡約太多。不禁好奇的問,“師尊,這字,是什麽字啊?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呵呵,魯赫小姐,覺得這字怎麽樣?”

“很妙啊,簡單好記,學習起來,應該容易很多。”

“這字啊,也是佛祖傳授給我的,因為世人識字不多,為了弘揚佛法,當簡而化之,若是世人習得此字,我想,十之有九人懂得佛法都不是難事。這字,學習起來,還有一個妙法。”

魯赫給她拿來紙筆,她寫了一些最基礎的拼音和偏旁,再結合漢字給魯赫小姐講解了下,魯赫小姐一下子就掌握了這簡字的來源和規則,更是欽佩不已。看著筆下的字,眼睛都在放光。

“魯赫小姐,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說如果人人都能識得其字,再輔之以大義法制,你說,這個世界會怎麽樣?我想,這就是佛祖之意吧。”

事實上,任憑的心裏都在嘆息,無論是什麽朝代,文化就算普及了又怎麽樣,還不都是弱肉強食。只不過不忍多少子民懵懂的度過一生,或許佛法能夠寬慰他們的心吧。算了,考慮那麽多幹嘛呢,她思索了幾天,才想好自己必須這麽多,否則她自身難保啊。其實懵懂有什麽不好,她倒寧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簡單的度過一生。

“師尊,如果有什麽用的上蝶兒我的,只管開口。師尊是大義之人,蝶兒再不濟,也願傾力相助。”

“小姐如此,真是讓我慚愧啊。我何德何能,讓小姐如此對我。當日的救命之情,可是歷歷在目啊。但是任憑受佛祖而來,一生都是無法相還了。”

“師尊,魯赫小姐的眼淚流了下來,蝶兒不要你還,蝶兒知道師尊的天命,蝶兒不曾妄想。只請師尊不要排斥蝶兒就好。蝶兒只要看著師尊就好。”

“魯赫小姐,來佛門也兩天了,也該回去看看。任憑這邊還真有一事相求,我需要離國最知名的夫子,幫我傳授新文。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想我也可以下地了。實在是我有心無力,要不然我真該親自走這一趟。”

“師尊,蝶兒代你走一趟,一定不負你望。蝶兒屋裏還有很多補藥,我給你拿過來,你一定要按時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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