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前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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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在宮冬菱識海中的系統二號忽然一驚醒,它感覺到了從天庭傳來的點點聲音動靜。

“天庭為你提供的幫助已經到了,若是你能利用好這個角色,將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司命星官的聲音傳來。

系統看向面前的人,發現除了謝瑜宮冬菱,也就只有一個其貌不揚的繡娘阿嬤了,一陣奇怪:

【主人是說這個阿嬤?她不就是一個繡娘嗎……不對,她是謝瑜這個身體的娘親?】

它在探查人物卡時,也一下震驚了,本來以為只是個路人,身份背後竟還有這樣驚人之處。

司命星官自從因為疏忽將穿書區的宮冬菱放進去以後,便是一直在研究補救的方法。

他一開始本想的是要控制宮冬菱,剛好利用謝瑜對宮冬菱的感情,借宮冬菱之手,一舉將神族的心腹大患邪神就此覆滅。

可失算的是,宮冬菱和她身上帶著的系統都倒戈去了謝瑜那邊。

再加上宮冬菱不是簡簡單單安排在劇本中的角色,而是一個帶著自主靈魂的穿書者,根本不歸天庭的掌控。

所以天庭也只能無能狂怒,放一個系統監視約束宮冬菱的行為,阻止她和謝瑜串通一氣。

失去籌碼的天庭便是一直致力於尋找下一個能約束謝瑜執行任務的個體。

在這種情況下,還真被他們找到了。

那便是謝瑜在劇本中軀體的生母,也就是那個一直出現在傳言中的魔界聖女黎霄。

根據天界對謝瑜性格的特意改變,他們很清楚她一直想要的東西。

邪神已經有了人間的七情六欲和情絲,特別是在邪神誕生於虛無之中和這身體從小便是孤兒的影響之下,謝瑜除了在意宮冬菱和從前將謝瑜撫養長大的老人,的確還幻想著自己的父母是何種形象。

她不可能不渴望親情。

不過這還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

在繼續觀察下去時,他們忽然發現,當初在設定劇本之時,為了保證謝瑜能夠正常轉世成為黎霄的孩子,便在黎霄身上留了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而且是與邪神息息相關之物。

若是有這東西助力,雖然黎霄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和謝瑜抗衡,但謝瑜也拿她沒有辦法。

誰也沒想到黎霄竟然沒死,自然就將那東西保留了下來。

畢竟按照劇情,黎霄應該已經和自己的道侶同歸於盡,並成為一切故事的源頭。

這些都是劇本所安排好的。

但湊巧的是,在黎霄面對死亡的沖擊時,不僅沒有死,還覺醒了些許,就此被激出了本能,而這點本能倒是塑造了一個獨立於系統控制之外的人格,不過這人格是無意識的。

她並不像宮冬菱一樣,徹底知曉自己所處的根本不是什麽真實世界。

只是覺得自己以前被系統控制著所做的事過於匪夷所思。

本能是依托於對自己孩子的擔心愧疚誕生存在的,也可以說是一種母性的本能。

而在這種母性的本能之下,她便去了人間,開始尋找被流放在凡界的女兒。

因為黎霄的劇情已經走完了,後面她的所作所為也與劇情一點聯系都沒有,所以天界不僅不在意她這點本能的覺醒,甚至沒人發現她還活著,黎霄便是這般,不停流浪找尋著謝瑜。

這流浪一直持續到了宮冬菱和天庭徹底叛變。

天庭清算還能利用的主要角色時,便是終於發現了黎霄,與此同時,對她寄予了厚望,希望其能帶著那東西,克制謝瑜。

本來作為書中的角色,其實系統和司命星官都有權限將其控制,但面對黎霄卻不一樣。

黎霄是已經被他們控制過、並對自己的行為產生懷疑的存在。

面對這種已經覺醒過的角色,他們再進行強行控制,便會使他們瞬間發現這個世界虛假的本質。

謝瑜和宮冬菱都本來就是外來者,知曉這是一本書的劇情並不會發生什麽,但其他人卻不同。

同理,系統上次臨時控制過的花魁便是也難進行再控制了。

但司命星官又不可能放棄面前這個絕好的機會,便是操控其他角色,將上一任魔尊死在了邪神手上的消息帶給了黎霄。

果不其然,她大仇得報,馬上就啟程回到了魔域,卻意外又得知邪神是多年前的走失人間的謝瑜。

出乎司命星官預料的是,黎霄並沒有選擇直接去相見,而是做出了不再去打攪謝瑜,將這個秘密永遠掩藏在心中的決定。

但之前黎霄可是被母性的本能支撐著在人間尋找了謝瑜十幾年,幾乎成了執念,怎會這般說停就停呢。

死命星官永遠也不會懂黎霄的心情,她自始至終只是想要確認謝瑜還活著,若是活的平靜幸福,自己為何要去打擾呢?

就當司命星官想要再安排謝瑜和黎霄見面時,兩人卻因為這次意外相見了,倒是省了一樁事。

他在發現此事後第一時間聯系了系統2.0,希望其能利用這個角色,為幾日後的決戰做準備。

系統2.0看著面前被謝瑜發現偽裝的黎霄,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又不能控制這個角色,僅憑她能給謝瑜帶來什麽影響呢?

【主人,“那東西”究竟是何物,又對謝瑜有著怎樣的效用?】

它問司命星官,畢竟這黎霄看起來實在不像是能為他們提供重要幫助的模樣。

“你可知曉,謝瑜從天道渾沌中誕生之初,與其一起出來的本命之玉?天尊一開始便在天象的預言中知曉,天道為了克制魔族,創造了邪神,便是第一時間趕過去。

不僅在趁邪神還沒蘇醒之時,將其七情六欲和情絲剝奪,撒向了凡界,還拿走了那塊本命之玉,甚至獲得了信任,從此便能夠驅使她做許多事,直到後來邪神在模仿中也學會了欲望和利用,他們才感覺到害怕,想要滅掉邪神。”

【本命之玉?所以那東西現在正在黎霄手上嗎?】

系統問道,並迅速掃過黎霄的全身上下,並沒有發現什麽類似的東西。

別說玉佩了,就連什麽簪子飾品都沒看見,怎麽看怎麽像是真正的老太太。

“的確,本命之玉本身沒有作用,雖與邪神同根同源,但卻只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破壞這玉給謝瑜帶來不了任何傷害,但卻有其他作用。

為了保證謝瑜轉世能投胎到此處,之後按照劇本發展,天尊將那塊玉也投下了人間,甚至就用那玉髓塑造了黎霄的身體,所以你方才去找那玉是找不到的,畢竟誰能想到黎霄的身體便是玉所造的呢?

也正是因為謝瑜是邪神,本命之玉當然也是邪性極重,所以黎霄才是天生的極陰之體,才有了之前那些恩怨,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的。”

【那現在那玉有什麽用處?】

“本命之玉所造的身體還會害怕謝瑜的攻擊嗎?謝瑜最奈何不了的人,便是黎霄了。”

系統也是一驚,沒想到還有這一環,一下子便是明白了司命星官將其引過來的用途了,自己雖然能滅掉謝瑜,但它也只能借用宮冬菱的身體做這些,而且還要抱著被謝瑜覆滅的風險。

若是黎霄能加入他們的陣營,幫自己擋住謝瑜的攻擊,那事情就會簡單很多。

甚至可以直接讓黎霄將那弒神釘直接釘入謝瑜的身體。

想法的確已經完善,但是問題是,如何能讓這個已經覺醒了個人意識的黎霄為他們所用?

系統2.0的心中有了點主意。

而另一邊。

謝瑜看著黎霄,見她神色慌張,但還是不願撤去偽裝,心中閃過一絲不快,便是手指微動,下一秒,黎霄臉上蒼老的面容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黎霄能感覺到臉上特意施加的術法被人動了,但也沒有辦法,深吸一口氣看向謝瑜。

只見蒼老容顏背後的確是一個端莊秀麗的面龐,但那道猙獰的傷疤卻不是偽裝,而是真實存在的臉上的,讓本來柔麗如水的容貌一下變得不完美起來。

但這道疤痕在黎霄的臉上,像是藏著什麽秘密一般。

既可怖,又讓人忍不住一邊多看兩眼一邊猜測,她曾經到底經歷過什麽。

宮冬菱並沒有見過黎霄原本的這張臉,但擁有上輩子所有記憶的謝瑜卻不一樣。

因為這張臉跟多年前,她在這個身體還是嬰孩時期見過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那個將邪骨融入她身體後,又將其丟棄給南鬥仙君的親生母親。

“怎麽是你?”

謝瑜只是停頓了片刻就開口問道。

只因她現在已經是邪神,知曉這個世界是演著劇本的本質,又怎會因為虛假的劇情生氣傷神呢?

雖然,她的確是被拋棄的那個。

黎霄這般突兀的出現在謝瑜面前,還是讓她驚訝了些許,畢竟在上輩子的記憶之中,黎霄自從一開始和南鬥仙君的弟子共赴黃泉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此時一個早該死了多年的角色又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很難讓人不懷疑是天庭的手筆。

難道天庭的權限已經大到在虛假劇本世界裏,無視自然生老病死規律的制約覆活角色了嗎?

謝瑜的眼睛微瞇,覺得這個問題遠比黎霄生母的身份來的重要許多。

看著謝瑜有些沈的眸子,宮冬菱猜測面前的黎霄不是什麽好角色,也是在原著中迅速篩選著姓黎符合這條件的角色。

黎霄看著謝瑜,知道對方認出了自己,心中仿佛鼓點在震動一般。

終於憋出了點話:“我只是一個繡娘,無意打攪你們,不得已不能以真容示人,若是邪神怪罪下來,我甘願受罰。”

她的言語之中盡是透露著她不想坦白一切打攪謝瑜之意。

但在謝瑜的眼裏,這又成了一種逃避的象征,從前便是這般逃避身為母親的責任,現在還是一點沒變。

“還不願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嗎?畢竟誰都知曉,你是背叛魔域的聖女,雖然最恨你的前魔尊死了,但是修為停滯十幾年的魔域人應該也對你恨之入骨吧,他們若是知道你藏匿在此處,應該都會上門來。”

謝瑜的語氣還是那般沒有任何波瀾,但說出的話卻一下引起了宮冬菱的註意。

聽到這話,宮冬菱瞪大眼睛,猛地看向面前的陌生女人,難道這人便是謝瑜的……生母嗎?

而且聽謝瑜所說,她似乎在不由自主地厭惡著黎霄。

黎霄知曉謝瑜對自己一定是恨極了,她的確是做錯了很多,也接受死在魔域甚至謝瑜手上的結局,但在死前,她也想讓謝瑜明白一件事。

自己從未放棄過尋找她。

“謝瑜,也可以稱你為邪神吧。你先在是尊貴的邪神,我也知曉自己應該早就不是你的娘親了,或許我對邪神來說的確微不足道,但能否讓我解釋一番從前的事。”

“不管是謝瑜還是邪神,可能都跟你無關吧?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謝瑜突然打斷道,看著黎霄的表情,眼底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只是在觀察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角色的反應。

如果是一個騙局,天庭的手段的確越來越弱了,就是十年前當街乞討的小乞丐,都知曉自己沒有母親,比起找到自己的生母,她更期待的是一頓飽飯。

一見面就要談這些毫無意義讓人反胃的話,就讓這場沒有意義的談話變得更無趣了。

“嗯,我明白了,所以我本也沒想來打攪你,只是方才失態。的確如你所說,我藏匿在這裏,是因為這婚服和刺繡的任務,才跟你再相會。”

或許是謝瑜的態度太不在意,黎霄也釋懷了。

自己因何原因做了什麽的確不重要,重要的是謝瑜現在活得很好。

反正確定了謝瑜是幸福的,一切都結束了,她早該在十幾年前死去,是靠著謝瑜才活到了如今,死去又何妨呢?

謝瑜看著突然展現釋懷情緒的黎霄,眼底突然出現了點好笑:

“所以,我的婚服是由你做的?你是在感動自己嗎,有沒有想過我會覺得膈應惡心。不對,我忘記了,若是我沒有發現此事,可能連出自誰手都不清楚,當然不會有這些情緒了。”

黎霄一陣沈默,她的確在感動著自己,一直都是,滿足著自己的私欲罷了。

她什麽也沒給過謝瑜,卻又在此時做著這般索取的事,的確很可笑。

“我不會再插手這婚服了,邪神想對我如何就做吧,怎樣我都能接受。”黎霄低頭道,面上帶著點苦笑,似乎也覺得自己愚蠢之極。

謝瑜看著黎霄,表情不變,便是一出手,下一秒便是一道術法便是兇猛襲了上去。

面前的黎霄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渾身上下卻皆是未動,似乎在坦然赴死。

而就在此時,黎霄身上暴漲一道光芒,攔截住了這道術法,兩道力量瞬間匯聚抗衡在了一起,騰起一片霧氣。

片刻之後,兩方便皆是消退的無影無蹤,只留毫發未損的黎霄楞在原地,不知方才是什麽救了自己。

謝瑜眼中沒有驚訝,這的確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之所以攻擊,也就是逼天庭的人出手,所以她直接用上了一擊斃命十成十的力量,沒有留任何手。

而攔下攻擊的正是系統,根據方才司命星官特意給自己交代的事情,雖然黎霄並不畏懼謝瑜的攻擊,但若是現在就讓謝瑜發現了,便是過早的暴露。

若是自己出手,假意護住那黎霄,還更加誤導謝瑜,使兩人更加不信任。

說不定那黎霄在謝瑜那邊碰了壁,就會讓天界能更好的趁虛而入。

但接下來幾人的對話卻不是系統想象中的那般。

系統越看下去,越是覺得不妙,只因在黎霄覺醒的人格之中,謝瑜實在占了太過重要的位置,幾乎是黎霄的支柱。

這般下去,她又怎會答應與天界一起傷害謝瑜。

“他們派來的人?早敞開來說不就好了嗎,至於虛情假意這麽久浪費時間嗎,若是跟我探討一番天庭的手段,這個話題可比方才有意思多了。”

謝瑜嘴角終於勾起了點弧度,看著黎霄,見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便又是瞇了瞇眼。

天庭的人何時變成這般熱愛假裝了,暴露了還這般扭捏?

“他們和天庭是誰?我不是誰派來的,難道是天界的人?”黎霄的確被蒙在鼓裏,只知曉方才有什麽力量突然救了自己。

突然明白了,難道就因為對方這施救,謝瑜便認為自己和他們是一夥的了?

這讓黎霄又回想起自己游蕩在凡界之時,回到魔域的原因也十分突然,正是因為有幾個魔域之人光顧了自己的秀坊。

當時黎霄還以為自己被魔尊發現還活著,便是派人追殺了過來,簡直一陣緊張。

可那些人也只是一邊挑選東西一邊聊著什麽,說了幾句後什麽也沒買,便是徑直離開了店子。

他們所聊的話題正是上任魔尊被人殺了的事,當時她只顧著震驚,都沒想過,為何這麽湊巧,偏偏就讓她聽到了這些。

此時看來,的確很可能是有意為之。

但她真的不知曉對方是誰,甚至還給了謝瑜這般誤會。

她本就罪無可赦了,若是謝瑜還以為自己刻意接近她是因為和他人串通好了,那便算是真的不可逆轉了。

想到這裏,黎霄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搶在謝瑜面前開口為自己辯解道:

“如果你是說方才那力量,那我的確不認識它,但我可能是被人指引過來的。

我是最近才回到魔域的,之前十幾年一直流落在凡界,而之所以會回來,也是聽到了有人告訴我,前魔尊死在了邪神的手上,他是我的死敵,我自然是要回來看看的。

後來知曉了邪神就是你後,我也沒有再想來打攪你,今日你會來我也從未聽說過,只是見的第一面我就認出了這眉眼,知曉你是謝瑜……”

宮冬菱聽完這些話,漸漸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謝瑜懷疑此人是天界派來的人。

宮冬菱看著黎霄的表情反應,在心底卻覺得她說的是真的,並不和天界那些想害謝瑜的人互通,可能只是被利用了。

但這是謝瑜和她生母的事,自己沒有權利、也不知以什麽身份插手,宮冬菱只能沈默看著她們。

謝瑜聽到黎霄的解釋,眼神微動,突然問道:“你在凡界做什麽?怕被魔尊追殺所以跑去凡界躲著嗎?”

“我……我十幾年前就去凡界了,因為知曉了南鬥仙君將你送去了凡界,我想去將你尋回來。”

黎霄怕謝瑜能聽出自己的謊言,便只能說實話,說完也不敢直視謝瑜。

總覺得自己好像在特意博同情一般,害怕再從謝瑜那裏聽到傷人的話。

似乎沒想到黎霄會說這些,也許是自己將這個生母的形象預設的太低了,現在倒是超出了預期,謝瑜心中竟是有一瞬間的微動。

此時謝瑜一陣沈默,到嘴邊諷刺的話突然就頓住了。

“既然又花力氣去凡界尋人,當初為何還要做那些呢?”

或許是情緒真的被帶動了,謝瑜話音剛落就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畢竟這是個劇本中的人物,自己跟她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她不就是跟著劇本走嗎?

不對……劇本?

謝瑜有完整的前世記憶,可以肯定,劇本中的黎霄根本沒有這段劇情,天界那些人怎麽會給她希望,設定生母在乎自己尋她的劇情呢?

黎霄在前世就是死在了最初的那場殉情中,甚至都沒能力跟仇人同歸於盡,而是一死百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正當謝瑜思考之時,黎霄也發話了:

“我也不清楚,因為當初我做的那些事情,就連自己也不理解,但就當面臨死亡之時,忽然就什麽都清醒了,雖然留下了這道疤痕,也拼死活了下來。

而清醒過來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我從前做錯了,怎會做出那些事。

我想要去南鬥仙君那裏接回孩子,撫養她長大,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孩子已經被送去了凡界,我便是也追了過去。”

黎霄從未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只是將疑惑放在心底,但現在為了博取謝瑜的信任,她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反正謝瑜也不會信,為了心安罷了,趁此機會將一切都說了出來,黎霄終於沒有遺憾了。

或許黎霄就是想讓謝瑜知曉,自己真實的想法,是藏在心中的。

這話卻讓謝瑜和宮冬菱二人同時在意了起來,黎霄這似乎……是覺醒的表現啊?她的確是在劇情的安排之下做出的那些事情,卻又自己清醒過來,才有了接下來的動機。

宮冬菱看向謝瑜,不知她會如何回應。

卻只見謝瑜一擡頭:“我的大婚在三日之後,我等著你繡出的婚服成品,到那日,你親自帶著衣服一起過來。”

本來已經做好聽謝瑜冷漠回應的黎霄一驚,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意思是……謝瑜同意自己幫她縫制繡成那婚服了?

謝瑜沒有再等黎霄的任何回應,就看向宮冬菱:“師姐,既然蓋頭已經學完了,沒什麽事我們就離開吧。”

“哦,哦好。”宮冬菱最後看了黎霄一眼,便是匆匆跟上了謝瑜的腳步。

黎霄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逐漸從歡喜中清醒了過來,內心已沒有被原諒些許的實感,只因謝瑜似乎還有其他的計劃。

難道只是為了利用她和那力量抗衡?黎霄不得而知。

就在她坐回臺前,突然聽到了一個突兀的聲音。

【我知曉你心中的想法,你不是想獲得謝瑜的原諒嗎,我可以幫你。】

“誰?!”黎霄被這聲音一驚,手上握著的針一下刺入了指腹中,瞬間就留下了道傷口。

【我是邪神劍,就是謝瑜佩劍的劍靈,之所以會來找你,正是因為我的主人各位口是心非,想要什麽都不會說出來。

她雖然面上對你極為冷淡,但心中卻是比誰都渴望著親情,我想幫她跨過這道坎,讓你們解除誤會。】

若是宮冬菱在場,定是能聽到這系統2.0連機械音都不改,就跑去假裝邪神劍,簡直敷衍。

但黎霄又不認識系統,聽到邪神劍這個名字,倒是熟悉。

便是想起了十幾年前,自己帶著邪骨邪魂劍潛逃時,那從未出過聲的邪神劍。

眾人皆說邪神劍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玄鐵劍,只有曾經是魔界聖女的黎霄才知曉,她能感覺到其中力量劍魂的流動。

當然那劍靈一句話都不曾跟她說過。

“供奉了你那麽多年,你終於願意跟我講話了嗎?”

黎霄不覺得邪神劍找自己奇怪,因為一人一劍之前也共處過那麽長時間,所以她並未起疑。

【是為了主人著想,看著她痛苦糾結,我便是想替她表明心意,主人現在都已經願意讓你幫她繡婚服了,當然可以趁此機會化解矛盾,你只用聽我的安排,靜待大婚那天便是。】

“謝瑜……她真的是這麽想的嗎?為何我覺得她極其厭惡我呢?我也從未盡過自己身為娘親的責任……”

一想到謝瑜對自己的態度,黎霄忽然就清醒過來了,既是無奈,又帶著點惶恐。

【怎麽會,謝瑜的缺愛程度你還不明白嗎?爹娘雙親都不在身旁,她又是孤獨的邪神,比誰都更渴望親情,更何況你是她擁有血緣親緣的娘親。

她現在對你這般,也只是在怪罪你曾經對她做的那些罷了,所謂愛之深恨之切,只要你有心去化解,有什麽矛盾是會打敗親緣的呢?更何況即使她不接受,你也得去贖罪,彌補從前的錯誤。】

最後一句觸動了黎霄,她終於艱難地點頭,等待著邪神劍告訴她自己的計劃。

當然,系統2.0真正的宿主宮冬菱也沒發現系統的異樣,而是關註著方才發生的事。

她走在謝瑜的身側,也是滿腹問題,看著謝瑜的表情,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瑜也註意到了宮冬菱在關註著自己,開口道:“師姐想說什麽?我沒事,你也知道,我是不會為他們牽動情緒的,只是在想一些事。”

“那個女人是你的生母?怎會在這時就突然出現,真的是天界的勢力嗎?”

宮冬菱終於將心中最好奇的部分問了出來。

“她是黎霄,正是我的生母,從前的事也不用提了,你也知曉我是在何種環境下長大的,自然是被她拋棄過。但所有人皆是以為她死在了十幾年前,在這個時間突兀的出現,很難不讓人懷疑她是天界的勢力。”

宮冬菱也讚同謝瑜的看法,但還是猶豫了片刻。

因為她知曉這是一本書中的劇情,黎霄那看似荒唐的解釋倒真像是真的一般。

想到這裏,她猶豫片刻,問了問謝瑜的看法:“那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

“她說什麽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從她身上感覺到了天界的力量,就在我對她下殺手時,神力護住了她,那就證明黎霄身上有天界必須護住她的理由。”

黎霄身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這句話謝瑜並沒有說出口,她知曉師姐識海中的那系統能夠聽到這些,也不能全都說出來。

既然天界有意讓黎霄來趟這渾水,那謝瑜自然歡迎,倒要看看成婚那天會亂成什麽模樣。

謝瑜雖然不知曉黎霄的身體是自己的本命之玉做成的,但也看破了一切。

其實她誤解了自己初見黎霄時的那種熟悉感,謝瑜以為只是這個身體的對血緣聯系上的反應,哪知道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本命之玉,同根同源的吸引。

“那我們要怎麽做”宮冬菱接著問道。

“等,該來的總會來的。”謝瑜一字一句道。

……

大婚當日。

“快點把這些擡進去,要是誤了時辰可就連命都沒了!”左護法立在殿前,看著下面為大婚忙碌來來往往的人群們,指揮道。

自從上次無緣無故暈倒後,左護法就有些被害妄想癥了,不管做著什麽事都感覺謝瑜在自己身旁盯著自己。

沒錯,他總覺得上次是謝瑜將自己擊暈了,大家都說是他喝多了,根本沒這回事。

可根本沒人了解他,作為一個無情的拍馬屁機器,左護法甚至能在空氣中嗅出自己雇主的氣息,當然這只是他眾多拍馬屁技巧中不值一提的一種。

當日他好像是說到那個房間的秘密時被擊暈了。

左護法一陣懊惱,只因醉酒之時他沒有那般敏銳了,竟是沒有在瞬間就察覺到謝瑜在附近。

該死,明明都聞到了魔尊過來的氣息,果然喝酒誤事,還差點將謝瑜的秘密說出來了,死一百次都不夠用的!

想到此處,他更是尤其忐忑,甚至幾天都沒過去問安,就怕謝瑜突然心血來潮,用此事治自己的罪。

今日是成婚當日,當然不得已。

於是左護法硬著頭皮就來了,一邊在此處盯著現場的步驟準備,一邊等著繡娘送衣服過來。

還有一事他倒是在意,只因自己家的繡娘似乎已經和謝瑜搭上了線,想用這繡好的婚服去博得謝瑜的好感,說什麽也不讓左護法再碰一下那成品,還要自己親自送去大婚現場。

本想用此物讓謝瑜消氣的左護法簡直吹胡子瞪眼,恐嚇那老阿嬤說謝瑜殺人不眨眼,她不像自己,很容易就死在謝瑜的手下。

並由此例舉了不少死在謝瑜手上的冤魂。

但不想那繡娘聽到這些名號後,眼睛竟是迸濺出點奇異的兇光,冷笑道:“死得好。”

左護法當然不知曉,他方才說的那些基本都是黎霄的仇人,可不得大快人心?

這繡娘跟十頭牛都勸不動似的,脾氣又奇差,簡直次次都碰壁,便也只能隨她去了,反正到時候左護法已經決定跟在繡娘的身旁,那不也等於是自己送過去交差的嗎?

正在心中罵那固執的老太婆,左護法看了看天色,也奇怪已經這麽晚了,為何繡娘還不過來,便問了身邊從殿中回來之人。

“她不是早就帶著一群侍女浩浩蕩蕩離開了嗎?”

那人縮著脖子道,知道左護法應該是被人耍了,便不再觸他的黴頭。

左護法一拍大腿,瞬間明白了,這繡娘是親自給送去了鏡宮!怪不得他在此處等了那麽久,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該死!”左護法瞬間身形一動,就往鏡宮那處趕了過去。

而鏡宮殿前,黎霄靜靜立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數十位侍女,每個人都低垂著頭,雙手各捧著一個托盤,上面皆是整整齊齊放著婚服飾品。

但鏡宮那邊卻沒有任何動靜傳過來,前邊空蕩蕩一片。

突然從天邊傳來一個破空而來的聲音,黎霄被聲音驚得一擡頭,本以為可以看到謝瑜二人,帶著點忐忑和期待。

可在看到來人真面目時,黎霄的臉色直接一垮,甚至翻了個白眼,臉上的疤痕都一下變得更猙獰起來了。

左護法見黎霄還在外面,得意洋洋地哼道:“早來這麽久,還不是被關在了門外?”

黎霄沒說話,還是看著鏡宮。

左護法也看向前面,但卻是一楞,發現整個鏡宮的禁制都被徹底解開了,甚至僅憑他的修為也可以感知到裏面空無一人。

謝瑜和宮冬菱都已經不在此處了。

她們不是晚上還要成婚嗎?現在又跑去哪了!

左護法一臉驚慌之色,忙安排身後的手下們去找人,一下子,鏡宮殿前又亂作一團。

“他們在找我們,我會不會太任性了?”

而另一側的高塔之上,宮冬菱坐在最頂部的狹小空間之中,裙擺蓋著小腿自然地垂下來,遠遠看著那邊的鏡宮,多虧因為修煉變得敏銳的五感,這才能看見下面來人的反應。

在這樣高又危險的地方,她卻越發只能感受到高處清涼的晨風,暫時安撫下有些不安的心情。

她伸出手去攔截,卻被謝瑜握住了。

在那天和黎霄見面之後,宮冬菱的情緒一點點低落了下去,原本也相信自己可以成功一個人面對那系統,但她一向都會想好最壞的結果。

她在這兩天一個人去偷偷了解了謝瑜生母,魔族聖女的事,這段劇情的揭秘在原著中並未寫到,宮冬菱直到現在從魔域人口中知曉了事情的全貌。

印象最深刻的,黎霄和道侶的結局還歷歷在目。

她也明白了黎霄當時為何要說那番話了,正是因為此事,她的道侶以一人之力抗衡魔域,最終失敗了。

宮冬菱一遍遍地問自己,做好準備了嗎,不僅是做好計劃的準備,更是面對失敗的準備。

雖然系統2.0從來沒跟自己說過會發生什麽,但根據最近了解的天庭的信息,很可能便是自己任務失敗,在現實世界和書中世界都徹底死亡。

而作為邪神的謝瑜……會被天界徹底封印嗎?

在有了牽掛之後,她甚至再也沒辦法像幾個月前一般,直接說出,那種和謝瑜一起死又如何的話。

或許在結局來臨之時,宮冬菱也想最後完成一些心願。

畢竟兩人心中都心知肚明,晚上不可能是真正的大婚,於是宮冬菱便突然請求謝瑜帶她去一個地方。

謝瑜的世外桃源,她找到的那一個人療愈傷口的山洞。

而自從宮冬菱來了以後,謝瑜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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