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劇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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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找是找不到你師姐的。】

正當謝瑜朝著鎖鏈虛影的另一頭極速飛去時,一個聲音從她識海突兀地發了出來。

“你是誰?!”謝瑜從前是邪神,精神力和識海都極為強大,不可能有人能侵入自己的識海,這讓謝瑜驟然停在了空中,冷聲問。

【初次見面,我是宮冬菱的系統,也就是你曾從璇璣草夢凝珠中所聽到的那個聲響的主人,你可以把握理解成一種可以潛入識海的靈體,我沒有惡意,只是想來救宮冬菱和你。】

這聲音正是消失許久的系統1.0,它雖然被天庭所控制,但天庭只是永遠切斷了它進入宮冬菱意識中的權限。

系統它在偶然間發現主角謝瑜也早已不再是書中的角色,而是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人,便是可以選擇進入謝瑜的意識之中,於是趁著所有人都不註意,它就冒著再次被回收的風險,進入了謝瑜的識海。

“如何能確定你是為了幫我們還是為了傳達信息回天界?”謝瑜謹慎問道。

【之後我會慢慢告訴你,但你現在要聽我指示,去救宮冬菱,她方才遇到了危險,自動融合了我的力量,被我感知到了,但我不清楚她融合了我的力量進化之後,會不會依然處於危險中。】

系統對謝瑜道,正是因為宮冬菱的融合,它才一下子下定決心,即使真的會被銷毀也要進入謝瑜的識海中,去幫助自己的宿主。

謝瑜聽到師姐在危險之中,聲音一涼,瞬間就動了:“帶我去。”

……

宮冬菱沒有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雙手一齊握住玄菱的劍柄,緊盯著目標,從空中一躍而下,從手中和劍柄相貼之處不斷瀉出赤紅或是金黃的靈焰。

火的外圈甚至在跟空氣的碰撞之中,迸濺出點點火星,在一片烏雲籠罩的漆黑夜空中劃出一道流火。

魔修三人方才被擊倒在地上,只有元嬰修為的領頭能最後又狼狽地爬起,其它兩人感覺那股劍意的沖擊簡直讓他們像是被從萬裏高空之中無情扔下一般,自己的骨頭都被摔斷了,在地上動彈不得。

兩人只見眼前一道絢爛奪目的光彩,甚至還要用手臂去遮擋眼睛,卻看不見,宮冬菱不知何時已逆光而下,握住玄菱向下刺去,直直朝著他們的心臟而來。

因為他們倆早已摔得連躲避都無法做到,只能一邊大喊著領頭人的名字一邊在身體前凝出一點微不足道的力氣,以求能有些許作用:“救命!她來了——”

魔修頭子在危機間一擡頭,看到那股極速沖下來的光芒,即使遠遠遙望,都能感覺到凝在其中讓人極為不舒服的炙熱力量。

換句話來說,現在宮冬菱根本就是凝了十成十的力量,自己即使現在上去救他們,也只會一起葬送性命,被掩埋在這團流火砸出來的深坑之中。

他自以為修為已經很高,之前蔑視宮冬菱不過是個金丹期,但不知從哪一刻起,他竟再也看不透對方的修為了。

難道修士能在突然間提升那麽多修為嗎?他對此一無所知。

相當於元嬰期修士的感知讓他一陣敏銳,最終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趁著宮冬菱先擊向自己的兩個狐朋狗友時,轉身便迅速朝外面跑去,他要逃跑,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

宮冬菱當然察覺到了他的動向,但她的目標仍是不變,眸光中熊熊燃燒的火焰遲遲沒有熄滅,只因對方無論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被她追上的命運。

轉瞬間,玄菱破空而來,已經到了與那魔氣相貼之處,卻緩了下來。

她看著那層兒戲一般的魔氣屏障,一陣好笑,他們真的以為這東西能夠攔住自己?

但被宮冬菱故意操控慢下來的劍還是給了他們希望,只是那幾人僥幸的笑意斂在嘴邊,還未來得及綻放開來,就戛然而止。

呲的一聲,是刺開皮肉,抵達心臟處的撕裂聲,玄菱刺進心口的那一刻極深,甚至劍意穿過那人的身體,抵在地上,雖然劍鋒再未繼續向下,但一股紅光般的劍氣卻朝著這整整一片地域就此鋪開。

宮冬菱面無表情地將玄菱猛的抽了回來,速度極快,甚至傷口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會兒之後才湧出大量血液。

沒有看一眼那人死不瞑目的模樣,宮冬菱一個轉身,看向已經害怕到發抖失禁的另一魔修。

但還沒等她出手,以她為中心的整片區域都突然往下塌陷下去,只錯愕了片刻宮冬菱就明白了,是方才從高空之上下來,一路上攀升的劍意太過強大。

剛剛還未顯現出反應,而經過片刻的蔓延傳遞,整片地域的表面都經不起這撞擊,瞬間崩潰塌陷了下去,露出魔域之下的一片深淵。

隨著地面的坍塌陷落,一個像被隕石砸過的深坑在瞬間便是成形。

屍體和活人剛好在那道最大的縫隙之上,瞬間落入深淵,被巨石泥土活活掩埋,再也不見蹤影。

宮冬菱知道他們活不下來了,不再留在此處,而是一個轉身,朝著最後一個魔修離去的方向追去。

在她的感知之中,劍意所到之處都屬於宮冬菱所延展的範圍,魔修領頭甚至都沒有跑出那深坑之外,就受到阻礙,停留在了那處。

方才,那魔修自以為已經跑出了不少裏之外,後面都沒有跟上來的動靜,便是一陣自得悠然起來。

就在此時,他的腳底傳來一個略顯奇怪的動靜,什麽東西沿著地脈,悄無聲息地爬了過來,瞬間就超過了他,像是地動,卻又沒有任何震動與聲響,若是不用感知,甚至都不可能發現它的存在。

“這是什麽?地龍嗎?”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這個因素了。

不想下一秒,沒有震動撕裂動靜的腳底地面竟在片刻間間分裂成無數個小碎塊,在瞬間分崩離析。

下面的深淵像是張開了深淵巨口一般,貪婪吞噬著每個落下的事物。

幸好魔修的反應極快,在有失重感的一刻開始,便是驅動自己飛了起來,等升到了空中,才得以窺見,整片地域似乎都變成了漆黑一片的深淵。

該不會是那女人……魔修只是在半空停留思索著,就感覺眼前又劃過了那女人的身影模樣。

不、不對,這哪裏是什麽回憶,當玄菱真正裹挾著殺意掃來時,魔修才猛然發覺,這……這是那女人本尊啊!

她已經追了上來,而一見面就像是修羅一般要取自己的命。

魔修一邊極速向後退去,邊一甩軟鞭,想用一貫的方法,纏繞住那劍,讓其動彈不得。

不想此時那軟鞭像是一條軟塌塌的黑繩,不僅沒有起任何效用,還被玄菱的劍意破開,瞬間碎成齏粉。

他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宮冬菱用劍尖直指著脖子,動彈不得。

“我……我父親是魔族的高官,我叔叔是新舊魔尊的左護法,我全家都住在魔宮之中……若是你殺了我,定、定是會被魔域所通緝追殺……”

魔修甚至都能感覺到那鋒利劍尖正一點點陷入自己的皮肉之中,僵直著脖子威脅宮冬菱,怕動分毫那劍都剖能劃開氣管,再也無法挽回。

他甚至擡出了自己家中的關系。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一邊花天酒地一邊肆無忌憚地殘害少女們,不管如何,總有自己的父親給他收拾爛攤子,反正魔族之人誰都有著黑暗的過往,即使現在還做著這些事又如何呢?沒有人敢制裁他。

宮冬菱卻因為他極度害怕又飽含著炫耀語氣的話語笑了:“是嗎?就這?既然如此,那你的父親叔叔應該認識那剛殺了舊魔尊的邪神吧,我還和你們邪神睡過呢,你的後臺可沒我的硬。”

“邪……邪神?!”魔修頭子甚至差點反應不過來,迅速在心中消化著這信息量巨大的話。

邪神不是他們即將登基的新魔尊嗎?新魔尊的情人?除了那個即將被宣布為新尊後的女人外,還有其他人嗎?

他根據父親和叔叔的關系,知道這些事情,方才他在酒樓之中,還提醒過同伴悠著些,而爛醉如泥後他早就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還成為三人中的主謀。

“怎、怎麽會?我明明……”

魔修看著宮冬菱面上那魅魔面具,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他方才在來之前,還看見花船之上有個女人帶著那鬼後面具,雍容華貴高高在上,怎麽會是眼前的女子呢?

只是宮冬菱再也不給他機會了,而是五指驟然握緊,那抵住他喉嚨的劍尖往其中寸寸深入。

她的確是個從未做過這種事情的現代人,但是面對三個人渣,在這個沒有法律的世界裏,的確只有自己的力量才能替天行道,將他們推入萬劫不覆。

宮冬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為何要殺掉他們,也沒有因此產生分毫的懼意後怕和顫抖,只因她心中有著信念,比任何時候都知道自己所代表的是正義的一面。

正義在她那處,她所做的不過是為民除害,為何要感到心緒不寧,她驕傲自豪都來不及。

玄菱不偏不倚地刺入氣管,讓他瞬間就沒了聲響。

夜空重歸寂靜,只剩光影之下,紅色火光的女劍修一劍刺穿惡人身體的剪影。

將劍拔出來,宮冬菱冷冷看著沒有一絲支撐的魔修身體驟然向下墜落而去,跟他的同伴一樣,屍體永遠被深深落在深淵之下,永世都不再見天日,變成萬年積累的白骨累累中的一具。

【成功殺死三人又如何,謝瑜可有來找你?不過是個依靠不了謝瑜就動用別人力量的可憐蟲罷了。】

系統2.0嘲諷道,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強烈情緒。

它嫉妒的發狂,為什麽星官在創造它們時就那般不公平?它苦苦追求的東西,對方卻能如此簡單的擁有,輕描淡寫就送給別人?憑什麽?

“系統,若是我引爆自己的識海,你應該也會因此消亡吧,也對,識海都炸了,怎會波及不到你的精神力?”

宮冬菱突然認真問系統,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你毀掉識海先傷害的是自己,不僅僅是從此失去感知,就連思考的能力都會消失。】

系統沒有正面回答宮冬菱的問題,反而警告她。

宮冬菱明了了,笑道:“你都要將我殺了,我還害怕什麽變傻?不過是你有你控制我的方法,我也有操控你的方法傍身罷了,玉石俱焚誰不會?不過是先給你敲個警鐘,別等到那個時候了死不瞑目。”

她立在高處,突然發現頭上的烏雲密布不僅僅是雲層遮蓋住了光亮,似乎還有一道灰蒙蒙的網狀物。

那是什麽?宮冬菱雖然已經脫力,但為了近距離看著,不得不又驅動靈力支撐著自己往上。

這似乎是籠罩整個魔域的一層屏障,宮冬菱以前沒看過魔域的外部模樣,並不清楚以前可曾有。

宮冬菱用靈氣在手上凝結了一層保護,剛準備往那表面一觸,就聽到系統厲聲喝止:【不準碰!】

“你讓我不碰我就不碰嗎?”宮冬菱不屑冷哼,一點都沒停下動作。

【那是謝瑜邪神魂力,跟她萬年前在天庭時沒有分別,凡人觸到這都會被侵蝕,若是嚴重還會死去,我也是為了宿主好。】

“可你不是連我死都不會在乎嗎?怎會這麽好心勸我?除非……它對你的傷害比對我的大。”

宮冬菱瞇眼看著這網,實在想不明白謝瑜在此處隔絕開來是在防止什麽,謝瑜是邪神,修仙界早已沒有能制約她的人了,能對付她的人恐怕都已經飛升神仙了。

難道是是她也發現了系統的存在?宮冬菱一皺眉,覺得不太可能,會不會是防止天界的人下來尋她?

追殺謝瑜的人這麽多嗎,不僅有中央系統還有天界?

見系統半天沒說話,宮冬菱不再等待,趁它不註意變直接將手指按在了上面。

幾乎是瞬間,她的手指迅速焦黑起來,與此同時,系統也發出了痛苦的尖叫聲,宮冬菱驗證完畢,將手馬上收了回去,塗了一層靈藥止住那焦黑的蔓延。

看來她猜的不錯,系統果然不能接受這邪魂之力,或許謝瑜也是除掉這系統的關鍵。

若不是這東西太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她甚至可以靠其就此解決系統。

事情做完了,宮冬菱飛向地面。

她降落在那地上時,不得不用玄菱抵住地面,支撐自己的身體,才沒有因為疲憊和慣力向下撲去,卻還是單膝跪地。

一瞬間什麽感覺都湧了上來,有還未消退的玄菱熾熱、系統那溫暖的天賦之力的持續潤澤,還有瞬間脫力之後,連擡起都難的手臂,和一身痛感上來的傷痕。

她眼底的火苗卻沒有因為疲憊而熄滅,而是更加堅定有神起來。

一下子吞了三粒自己從前煉的外傷療愈丹和健元丹,她才感覺身體重新多了些力氣,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謝瑜現在在何處?”宮冬菱直接了當地問道。

從2.0的話中,宮冬菱幾乎能肯定,謝瑜也被系統給坑了,而且明明有鎖鏈的存在,對方卻直到現在還沒有過來找她,說不定謝瑜為了救自己,還會被擾亂心緒,甚至被中央系統以自己的名義蒙騙。

【謝瑜此時還在溫柔鄉之中,如何記得你?今日可是有人帶著和邪神配對的面具伴在她身側哦。】

系統本來設定的劇本是將花魁臉上的魅魔面具和宮冬菱這裏的鬼後面具進行調換,就連鎖鏈的指引也被它用權限修改了,謝瑜在發現宮冬菱不見時,就會去找尋,結果找到花魁時已是在萬眾矚目之下,那花魁替身自然會被眾人認成新尊後。

謝瑜會發現端倪,但等她再去找尋宮冬菱卻已是來不及了,早已被惡人所糟蹋。

想想,一邊是花魁替代宮冬菱接受這繁花似錦的祝福,另一邊卻是在陰冷黑暗中被絕望折磨,卻等不來從前一直護著自己的謝瑜。

等她們知曉了對方發生了什麽,兩人怕是要陷入瘋狂崩潰的境地。

系統的權限遠比宮冬菱想象中的多多了,司命星官遠在天庭,無法親手操控這一切,便將甚至能修改書中劇本細節的權限交給了系統2.0。

讓它在兩人之間築起高墻,最後控制宮冬菱的身體,將那噬神釘徹底釘入謝瑜體內,就此泯滅邪神。

但系統的縝密計劃卻不想在宮冬菱這裏遭受重創,他們從將那個從小就行影單只的病秧子召入這世間中後,就沒有給過宮冬菱任何金手指,而地獄開局的寒氣也讓宮冬菱在這個實力至上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之中飽受侵害。

宮冬菱在此之前,的確跟他們想的那般,手無縛雞之力,次次陷入險境之中只能用能言善辯或是謝瑜及時拯救脫險。

系統1.0留下的力量是意外,但驟然覺醒戰意和修為的宮冬菱更是意外。

說完,她不再理會系統,撩起裙擺,將目光放在那腳踝的鎖鏈上。

鎖鏈能將另一頭在何處顯現出來,但自己並不知曉如何能啟動此物。

沒想到曾經嫌棄想要拆卸鎖鏈的自己,有一天也必須借助它的力量來尋人了,宮冬菱一邊轉動鎖鏈研究結構,一邊想著。

但轉念一想,謝瑜知道啟動的方法卻沒能找到自己,定是系統在其中又下了黑手,她也就不再糾結,將裙擺一甩,禦劍朝著那邊燈火通明慶典處飛去。

什麽都靠不住,不如靠自己的直覺和緣分,系統什麽都能下黑手,卻也是對這兩樣東西無可奈何。

再加上系統方才腦子一熱透露的溫柔鄉一詞,宮冬菱百分百肯定,現在謝瑜定是在那慶典之中。

知道不可能再是那酒樓,宮冬菱直接落在了街坊鬧市之中,眼光流轉著,發現人群們都往一個方向湧去,她一擡眼,發現那邊盡頭竟是一條河。

她忽的就想起侍女們跟自己說過的慶典中似乎會有的花魁游船,難道倒黴系統玩什麽古早虐文梗,給謝瑜找了什麽花魁替身?

宮冬菱一陣無語,還以為系統真能整出什麽花樣出來,結果就這。

花船還在遠方,緩緩向這邊駛著,宮冬菱一邊等待一邊盤算著自己怎麽落在船上會比較不引人矚目,只因這河邊人實在是太多了,她是找人的,要低調些。

但周圍人的目光卻不盡人意地不斷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瞅瞅自己身上在打鬥上被刺破的衣服和道道血跡,知道有些影響市容,但因為實在太急,也只能如此。

不由將衣服攏攏縮了起來。

可她直到現在還沒發現那些人盯著的皆是她臉上的魅魔面具,只因,那是花魁的面具。

……

謝瑜在系統的指引之下,果然看到了宮冬菱,可她已經處理好了所有麻煩。

甚至還感知到了宮冬菱用自己的手指觸碰結界被灼傷的模樣,雖然系統1.0告訴自己師姐不過是在測試其對系統的傷害,但謝瑜依舊卻不能接受自己的魂力傷了她……

看到她滿身傷痕用劍艱難支撐,謝瑜的心狠狠一揪,遲鈍的痛感反而能感覺到師姐的痛楚似的,就要下去將她摟起。

【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系統制止了她。

幾乎是瞬間,謝瑜也清醒過來了,明白自己現在和這看似的確是自己這邊的系統合作,便是有更多的機會展開那張網,現在師姐已經脫離險境,的確不該暴露。

系統將2.0上報給司命星官的計劃和劇本重塑告訴了謝瑜一遍,道:【你看看能否演一下,我們盡量跟著那邊計劃走,即使演不出來,也不要讓他們發現你今日沒有根據那鎖鏈的假指引走。】

聽罷,謝瑜應允,便跟著那鎖鏈的光影極速追了過去,到了魔域的弱水河邊。

弱水河是此次慶典的中心位置,不僅花魁會乘著花船沿河一路向下,和岸上的人們打招呼,就連花船過後,還會伴隨著煙火,在河面上放蓮花燈。

這其實都不是魔界的習俗,而是凡間延展至修仙界的。

左護法為了討謝瑜的歡心,聽說她曾在凡界度過童年的那段往事,又想到宮冬菱也會喜歡這些,便是將往年百鬼夜行和活物祭祀的殘忍舊俗全部去除,換成了這般。

雖然仍有不少魔域之人對這個改變頗有意見,覺得是凡人的惡俗,但大部分人還是覺得新鮮。

所以此時的弱水河邊,人山人海,謝瑜的面具在人群中倒是有幾分明顯,周圍魔修們紛紛側目,將打量的目光放在其身上。

謝瑜一皺眉,將黑色袍子的寬大帽子戴上,總算是遮住了。

她沒有再耽擱,身形一動,便是踏著虛空飛上了那花船,速度極快,甚至沒有人能看清她的影子。

雖然是條船,但裏面的人也不少。

能和花魁坐船同游的人,皆是達官貴族,左護法也赫然在其中,坐在主位上,接受著身邊眾人的敬酒慶賀。

畢竟誰人不知,右護法被廢,偏偏他這個一開始就得罪過謝瑜的左護法還將這位置坐得穩穩的,是新魔尊面前的大紅人,可不得孝敬孝敬?

雖說伴君如伴虎,伴謝瑜這種暴君便更是了,但見左護法都能活的好好的,他們也堅信自己能混的更好,都覬覦著空缺的右護法之位呢。

“大人能成為如今新魔尊的寵臣,可有什麽秘訣嗎?”有人敬了左護法一杯酒,誠心問道。

紅光滿面春風得意的左護法立刻開始說謊不打草稿起來:“害,能有什麽秘訣?不過是魔尊即將上任,之前又不在魔域,對很多事不了解,便是將重任委派給我去做罷了,看今日這慶典,魔尊和尊後都是滿意的不得了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自己還活著,多虧了自己拍馬屁精和情感分析大師的身份。

雖然經常誤拍到了馬腿之上,每日都在馬上要死了和誒還沒死呢中來回橫跳,但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崇拜者,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邊射過來一道冷光,左護法似乎感覺骨子裏的直覺動了:那是謝瑜每次要下手之前便會出現的目光。

更關鍵的是,那目光一般只有死前才會經歷,他整個人渾身一涼,忙擡頭在船上尋覓著,卻是什麽也沒看見,驚慌失措手中的酒撒了一身都沒發現。

“大人,怎麽了?”周圍人見他突然緊張驚恐起來,不像是裝出來,奇怪地問,嗓音中也不由自主地也參雜了點害怕。

“沒、沒事。”

看著左護法絲毫沒發現渾身衣服都被酒潑濕了,還拿著空酒樽就往嘴邊對,眾人皆是尷尬笑著,這……這明明很有事啊!

就在此時,弱水河邊和花船上所有燈火就此熄滅,黑暗之中,一陣悠揚的樂聲響了起來,安撫了因為這突然的黑暗而一陣騷動的人群。

在花船的最高層,一只熒粉雲蝶發著點微弱的光亮,翩翩飛過,在夜空中拉開序幕。

眨眼間,成百上千的熒粉雲蝶一齊變了出來,簇擁成一團粉光。

當人們沈浸在這格外可愛的粉光之中時,它卻又噌的一下變成了身穿粉色華服的絕美女子,她面前有一架古琴,袖中伸出一雙柔荑來,輕撫著琴。

所有光都打在她一人的身上,讓她此時與那團粉蝶無異。

女子的臉上戴著張精致甚至有些莊重的面具,上面只鑲嵌著一顆璀璨奪目的紅色晶石,而細看的話會發現它本身並不是紅色,而是因為其中析出了道道交織的紅色絲線,據說那是邪神所賜之血,給魔尊和尊後賦予了力量與庇佑。

只是……面具的氣質跟這媚骨天成的美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凸顯出些許別扭之色。

那本應該是花魁所坐之處,若是往常,人群已經在歡呼振奮了,但此時他們卻遲遲不敢確定,只因花魁今日所帶的面具根本不是跟往常一般的魅魔面具。

岸邊的百姓們似乎還沒發現這面具的端倪,但船上的達官貴族們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已然是瞪大了眼睛,那面具上的寶石……不是最為珍貴的那一對嗎?

“尊……尊後?”有人小聲問道。

可是他們坐的不是花魁演出的花船嗎?難道一切都是左護法的別出心裁?

瞬間他們又將讚許的目光投向左護法:“這也在大人的計劃之內?可真是新奇!”

左護法也只遠遠在邪神入魔域的第一日遠遠在謝瑜懷中大致看了一眼,根本不清楚那即將成為尊後的女人真正模樣。

他雖蒙在鼓裏,依稀記得自己從未安排過這一環,但虛榮又讓他不願說出來根本不是自己做的,而是默認了下來。

就在謝瑜想到這裏時,從花船上傳來一個聲音,是左護法帶頭喊起來的:“參見尊後!”

霎時間,整條花船都跪了下來,跟著喊著,這聲音傳到了外面,就連在弱水河外的平民們也跪了下來,但都不由得擡頭想看清新尊後的模樣。

“她也太美了,不愧是邪神的尊後!”

“傾國傾城嫵媚眾生啊。”

……

讚許聲此起彼伏。

花魁聽到這些聲音,卻是並沒有否認,整個人極為怪異。

只因她是不重要的小人物,屬於細枝末節,卻是人設徹徹底底都被系統2.0修改成了替身劇本。

於是,按照劇本,在面具之下,花魁閃過一點歡喜和嬌羞之色,只因她喜歡邪神大人很久了,可邪神從來只將她當成真愛的替身,此次,因為白月光不願和謝瑜成親,便是由她帶著鬼後的面具,扮演那人。

但即使是這樣……她也很滿足了。

“你不是我的尊後,為何會帶著尊後的面具,她去哪了?”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謝瑜從黑暗中走出來,冷眸看著花魁。

連跟這種徹徹底底的傀儡對劇本都讓謝瑜感到煩躁,可系統1.0說演戲是必須的。

只是被質問,花魁就心中一酸,沒由來的跟著劇本落淚起來。

而魔尊的出現和這聲音像是一道驚雷,炸在了眾人心中,他們都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起來。

可就在此時,黑夜中突然炸起一道燦爛奪目的煙火,一下子照亮了整片夜空,一下子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

當人們都不禁擡頭看向夜空之時,卻發現一個黑影在煙火的照耀上,竟是出現了人形的模樣。

再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個背著劍的女子,那仙子雖然華美的裙子被劃破了,臉上還帶著一個妖裏妖氣的魅魔面具,但卻絲毫不減身上的清冷出塵之意,在五彩斑斕的煙火的照耀下,連茶色的眸子都倒映著火花。

長發和裙擺在空中劃過,下一瞬,一股清風徐來,宮冬菱穩穩落在了花船之上。

一擡頭才發現本來自己想趁著一片漆黑偷偷摸摸上來的,不想卻是突然放起了煙花,焰火簡直將自己的狼狽偷摸模樣照了個結結實實……

她方才用靈力在水上飄時,也聽到了這邊在恭迎尊後的聲音。

此時被帶著些許經驗又疑惑的目光註視,宮冬菱也覺得一陣尷尬,覺得需要做點什麽,便是轉頭看向那頂層被稱為尊後的女子,覺得她這副傾國傾城的樣子,實在不愧是尊後,由衷道:“參……參見尊後?”

她想起今天的八卦不僅有宣布婚事,還有下一任魔尊呢,不由懊悔瓜也沒吃到。

眾人本以為這仙子是傳說中真正的尊後呢,期待一場白月光替身大戲,不想宮冬菱只是路過罷了。

久久沒人回自己,宮冬菱腳底已經被尬地摳出了三室一廳,一邊自然而然地後退,一邊擠出個笑容說道:“不打擾諸位了,我就是到這船上找個人,不方便的話我現在就走……

只是話還沒說完,宮冬菱就感覺到自己後背撞上了一個溫暖的軀體,腳跟不由地被絆了一下。

不等她轉頭看去,謝瑜已經一握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轉過身來。

兩張陌生的面具相見,但卻是一下認出了,這便是自己所要找的人。

正如那個侍女所說,迷失的再遠也要朝著對方奔赴而去,雖然看不見真實的容貌,但就能在人群之中一眼看到她。

宮冬菱看到謝瑜,大大松了口氣,下一瞬就忙對眾人展示道:“對,我已經找到人了,就是她。”

感知到謝瑜微動的指尖,系統1.0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就是先對她狠一點嗎?要是你現在忍不住去安慰親親抱抱她,天庭又要發現不對了!】

“師姐,我去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為什麽又要走?”

謝瑜雖然聲音像是滲著冰渣,但手上卻虛虛一握,沒有用力,只因她想起方才師姐手上似乎也因為握劍脫力了,一定很痛。

“我……”宮冬菱知道不可能講出系統來,只能半真半假道,“方才酒樓三個醉鬼冒犯我,然後我就將他們引出去全都殺了,一殺完我人不就出來找你了嗎?這也能算是跑路嗎?”

“她不按照劇本來,我還怎麽演?”謝瑜在心中問系統,系也少見的自閉了,不予回應。

周圍人聽到此話:“……”果然暴君的尊後也是一樣的蛇蠍美人嗎?

花魁也是一抖,眼淚又流下來幾滴,是害怕的,畢竟她可是替身,若是被這兇狠白月光也給殺了怎麽辦。

此時大家基本都能確認,這個出場奇怪的仙子才是魔尊的尊後,的確如此,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冷漠殘忍的邪神,眸子中仿佛有了光,滿眼仿佛都只能裝下她一個人。

左護法冷汗直冒,這才是尊後?那方才自己引領眾人恭迎的又是何人?

現在場上唯一沒被宮冬菱打亂的當然還屬那雷打不動的花魁替身劇本。

只見花魁一摘面具,又露出一張和宮冬菱相似的臉,此時簡直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不等花魁開口,宮冬菱就心如刀絞:“又撞臉了一個啊!”

已經四個長得相似的角色了!這本書簡直是套娃嗎?自己長得像慕容月她也就忍了,畢竟兩人是母女,有血緣關系長得像也可以解釋;謝瑜長得和自己像,畢竟是邪神之前的凡人身體,現在已經不像了,也還能湊合;可這又來一個是什麽意思,寫小說都不講概率論和邏輯嗎?!

害,明白了,不就是大眾臉嗎。

謝瑜看著這個臨時編出來的角色,也是眉心直跳,強忍笑意,畢竟還得維持此時她沈浸在師姐出走的偏執人設裏。

花魁雖然覺得這個白月光似乎跟自己想的有點不一樣,自己的所作所為此時看著略顯怪異,但是強烈的愛意占據了她的心,她還是開口道:“我、我是假冒的……您才是尊後。”

開始了嗎開始了嗎?白月光和替身的交鋒,眾人蒼蠅搓手,一邊等著宮冬菱的回應。

謝瑜站在一旁,滿眼都是嫌棄,自己怎麽就被汙蔑了,她也第一次見這花魁啊!

“啊?什麽?什麽尊後?我才是什麽?”

宮冬菱的笑容突然消失,眼中盡是疑惑之色,似是從未聽說過一般,四個簡簡單單的問句,表達了她此時一頭霧水的心情。

她甚至連魔尊是誰都不清楚,便求助地看向謝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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