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回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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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冬菱跟著系統指的方向禦劍奔了過去,她在那劍上,幾乎站不穩,要刻意保持平衡才能不從那劍上落下來,心中一下一下敲擊著,甚至因為這緊張而被揪般的刺痛。

好端端的阿瑜怎會突然性命垂危呢?

宮冬菱嘴唇發白,一邊巡視著地面上,看看自己有沒有錯過謝瑜。

【宿主,別緊張,現在世界沒有崩塌,證明她還好好的。】系統看著宮冬菱微微顫抖的手,知道她現在滿心慌張,便寬慰她幾句。

但其實就連宿主自己都感到害怕,以前從未出現這般劇變。

這雖然是一本虐文,但秉承著狗血的勁頭,再怎麽死透了都能靠著主角光環卷土重來,但現在的情況,明顯根本沒有主角光環了!

隨著飛行的距離越來越遠,宮冬菱的臉色難看的幾乎要哭出來,一雙眼睛還在急切地尋找。

突然,前方的灌木叢之間似乎出現了一個異常的深坑,似乎是什麽東西掉入其中造成的。

宮冬菱心一下就被提起來,俯沖了下去,到最後直接跌跌撞撞從劍上摔下來,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景象。

在一片被壓折的灌木叢之上,渾身是血的謝瑜正靜靜躺在那裏,她的衣袍和鬥笠早已被劃爛,滿身是傷,白色的衣服都被血給浸透了。

她身邊那把邪神劍渾身卻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

“阿瑜!——”看到此情形,宮冬菱的心中一痛,奔了過去,撲在謝瑜旁邊的地上,心中卻浮起了最可怕的預感。

宮冬菱手指顫抖著伸到她的鼻下,去探她的鼻息。

卻發現,謝瑜已經停止了呼吸。

“阿……阿瑜?!你醒醒!”

她眼前驟然一黑,但她還是堅持一遍遍喊著謝瑜的名字,仿佛這般就能將謝瑜那緊閉著的雙眼喚醒一般。

初聞噩耗是怎麽都不會相信的,就跟宮冬菱此時的狀態一般,她的聲音都沙啞有了哭腔,但眼睛卻是充血到一片幹澀,甚至都不敢落下一滴眼淚。

阿瑜怎麽可能會就在這裏隕落?她明明還有那麽長的仙途!

“你醒醒,不要嚇師姐,師姐還沒親口告訴你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宮冬菱一雙手觸到謝瑜冰冷的臉頰之上,幾乎要說不下去。

似乎是終於發現自己的呼喚毫無作用,她轉而面向系統,都忘記在心中問它,而是就斷斷續續直接說了出來:“阿瑜這是怎麽了?!為,為什麽我感覺不到她的鼻息了……求你教教我,該怎麽救她?”

【她的確是沒有任何生命特征了。】系統欲言又止半天,最後只能說出這句話。

雖然恨遺憾,但謝瑜應該是已經死了。

死因似乎並不是從高空中落下,系統凝視著謝瑜的身體,分析出參數,更像是內傷。

“可是,可是我們這個世界還沒消失不是嗎?我明明還有機會救她!”宮冬菱怎麽也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將自己手上唯一的證據擺出來。

【對啊,為什麽世界還沒有崩塌?我們應該都會被銷毀才對。】

連系統都不知該如何應對,似乎冥冥之中,有個權限更高的系統在主導著這一切,它無權幹涉,也不知該如何改變。

就在此時,一個陌生且突兀的聲音卻就此在宮冬菱的識海之中響了起來:“我有辦法將她救回來。”

“什麽辦法?”宮冬菱都沒有時間去探尋這是何物了,只是扒著這救命稻草問道。

等她說完了,她才發現那聲音似乎是謝瑜身旁的那把劍。

這聲音當然就是邪神劍,之前它本想親自為謝瑜做決定,但又覺得不妥,便是想等到再沒有第二種選擇時做決定,而恰在此時,宮冬菱卻出現在了謝瑜的面前。

邪神劍知道宮冬菱在謝瑜心中的分量,又看到聽到宮冬菱要救謝瑜的話語,最終將決定權交給了她。

“我是邪神劍,我的劍身中儲存著謝瑜前世存在我這裏的力量和靈魂,能夠將謝瑜覆活,但是她醒過來後就不一定是從前的凡人謝瑜了,性格會劇變,七情六欲、情絲都會消失,化成真正的邪神。”

“邪神劍?”宮冬菱楞在原地,突然心中浮起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你不會是想利用謝瑜這具身體,讓邪神的靈魂來奪舍吧……”

邪神劍一頓,艱難道:“謝瑜的上一世便是邪神,我是被她特意安排在魔界的,生生世世只會認她這一個主人,覆活的人的確不是現在的謝瑜了,而是真正完整的她,也就是邪神。

我之所以來問你,便是因為你在謝瑜心裏可能比她自己都重要,你的想法便是謝瑜的想法,若是我真是為了奪舍我完全可以趁著她落難直接下手,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而現在,只有這一種救命的方法,生或者死,你幫她選擇。”

它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若是想救活謝瑜,就必定得接受邪神的一切。

宮冬菱不再問什麽,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不管怎樣,請讓謝瑜活過來,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

即使醒過來的那人可能會再也不記得她。

隨著她說出這話,那邪神劍便在她的識海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與此同時,謝瑜身邊那邪神劍上微弱的光亮一下熾烈起來。

在幾乎刺眼的光亮之中,其中簇擁著一個晶瑩圓潤的球狀物,飛向謝瑜的胸口,就此融了進去。

謝瑜渾身也籠罩在一種透明的光源之中,整個人看上去都朦朦朧朧,不太真切。

就在這一刻,她身上的血汙傷口都緩緩清除愈合,而更神奇的是,她的外貌身體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逐漸褪去那凡人的外衣,露出其中神女天姿。

她的身形變得更加修長曼妙,膚若凝脂,輪廓如刀削一般淩厲清晰,骨相和比例都極為出色,簡直就是天道之中,那最完美的藝術品。

謝瑜的五官本就是少女和少年之間的模樣,既是少女般清麗秀氣,又有少年般清爽幹凈的氣質,但總體來說仍是偏幼態。

而輪廓和眉眼都深邃些了以後,這種清麗被這濃墨重彩的容顏和英氣沖淡了些,卻是更加絕色驚艷,一眼便會讓人不由呆滯片刻。

雖然是在之前的基礎上所改變的,但卻已經和宮冬菱的長相完全區分開來。

宮冬菱也看呆了,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人家看了許久,差點溺死在這濃顏之中。

這便是邪神嗎?

在原著中,雖然也有邪神的設定,但在坑文之前並沒有將其和謝瑜聯系起來,其實剛聽到謝瑜前世是邪神的消息,宮冬菱也十分震驚。

只是這的確可以解釋為何謝瑜在書中那麽容易黑化,又為何她能被邪神劍輕易的認主。

可是邪神又是怎樣的人呢?在這絕色容顏之下,也會像謝瑜一般善良堅毅,有著一顆炙熱的真心嗎?

宮冬菱微微嘆了一口氣,走過去,又探了探她的鼻子,發現呼吸也已經平穩了下來。

雖然她謝瑜整個人都不再是方才的慘狀,但卻沒有半分要醒的跡象,也不知何時會醒過來。

“邪神劍,你能將方才發生的事都告訴我嗎?”宮冬菱突然開口問邪神劍。

忙著救謝瑜,甚至連她的死因是什麽都沒搞清楚,現在則是清算舊賬的時間了。

邪神劍心中有些覆雜,畢竟宮冬菱不過是個金丹修士,根本沒有和那些大能一戰的能力,若是將此事告訴她,她不僅不能幫謝瑜報仇,還可能會自責。

畢竟若不是因為她,謝瑜不會想殺陸從霜,站到南鬥仙君的對立面。

但一想到自己的主人默默為自己的師姐做的一切,邪神劍心一橫,還是將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宮冬菱。

宮冬菱這才知道,原來謝瑜一直都在找她,而傷害她的人,謝瑜一個都沒放過。

甚至挑戰南鬥仙君的權威,當著他的面在藏瓏山之上殺了陸從霜。

“若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南鬥仙君從前種在主人身體之中的噬心蠱被引爆了,萬蠱噬心,才會如此。”

聽了這話,宮冬菱久久沒有開口。

她被南鬥仙君背叛之時,本以為他對謝瑜還存了一絲真心,但此時卻只是因為一點反抗,謝瑜就被南鬥仙君當成了棄子,就地處決。

宮冬菱恨自己身為拯救謝瑜的人,卻成為她的累贅,沒有健康的身體,修為低微,不僅沒有將她帶上成仙的光明之路,還成為讓她下懸崖的推手之一。

是啊,從始至終,她憑借一點知曉原著的小聰明在修仙界茍活,卻是什麽都沒給謝瑜帶來,甚至到最後,無力地看著謝瑜死去,一點辦法都沒有……

阻止她黑化?為了讓謝瑜活下來,她甚至只能答應讓邪神借著這身體覆活。

這樣之後,謝瑜便再也沒有選擇光明的機會了吧……宮冬菱痛苦地閉上眼睛,沒有任何人責怪她,但又好像世間的一切都在對她叫囂著。

【宿主,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權限太低了,為了維持書中世界的穩定,不能給你特權。】

系統心中也沈甸甸,看著宮冬菱道,寬慰卻沒有起任何效果。

“我的存在於謝瑜而言是不是沒有任何意義,這哪裏是感化拯救她,而是她在一次次地拯救我吧。”宮冬菱明明在笑著,眼底卻是一片絕望之色。

“若你想報答她,就好好保護她的身體吧,南鬥仙君很快就會來尋謝瑜,現在邪神還沒醒,是她最虛弱的時候。”邪神劍道。

邪神劍有著自己的私心,它是故意讓宮冬菱愧疚至極,甚至懷著讓宮冬菱發現自己是累贅,只會拖累謝瑜,從而自己離開的心思。

自從它發現主人有了情絲和愛的人以後,便為主人不值得。

天道最完美的作品,如何能愛上如此普通的凡人呢?而且主人明明已經突破了劇本的制約,不是像上一世一般因為劇本的影響,像提線木偶一般上演著凡人的喜怒哀樂。

說實話,它甚至不知道,等邪神再次醒過來時,是否真的恢覆到從前的那般斷情絕愛之境。

邪神劍希望主人在看完上一世的記憶之後,能徹底看破紅塵,最好將宮冬菱這個弱點徹底抹除,她才能成為世間那真正無欲無求毫無弱點的主導者。

宮冬菱聽了邪神劍的話,灰暗的眼神中有了一絲堅定:

“好,我不會讓她再受到一點傷害,我本就是為保護她而來。”

就連這條命,都是為了謝瑜而延續的,即使到最後,她和謝瑜只能活一個,那也不應該是早就在心臟病中喪命的自己。

就在此時,宮冬菱突然聽到些從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好像是很多人在尋找著什麽。

一擡頭,她就一眼看見遠處的天際中,有不少劍修正在禦劍急速飛行著。

只要他們走近些,就也能看到此處被砸塌的灌木叢。

宮冬菱一雙眸子驟然一涼,他們來的竟是如此快,自己再也不能耽誤了。

她轉頭面對著變化極大的謝瑜,特別是這凡人不可褻瀆的姿色,宮冬菱深吸一口氣,才用完好的那只手,觸碰到她身上的肌膚,將她摟了起來,讓其手臂搭在自己的脖頸肩頭之上。

本是半擁著的姿勢,但那邊的謝瑜卻好像沒有力氣,根本站不穩,自然而然地就將整個身子虛虛靠在了宮冬菱的鎖骨處。

宮冬菱沒有看見,謝瑜將頭埋在宮冬菱的頸窩之時,鼻子動了動,習慣性地深吸一口氣,似乎格外依戀她身上的味道。

因為左手受傷了,她僅僅用一只手攙扶著謝瑜,本是吃力的,但是她現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護著謝瑜離開這裏,便也不覺得吃力了。

後方和天上都有人,宮冬菱也分不清哪個方向,只能憑著感覺往前方走。

卻不想走了幾步,就看見從那個方向也窸窸窣窣竄出一群人。

而其中為首的那人更是一眼就發現了宮冬菱兩人的身影,向空中放了個煙火信號,便有不少人迅速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遠遠安頓好陸從霜的南鬥仙君一擡頭看到這信號,身子一隱,就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宮冬菱見狀只能腳步一頓,第一時間拿出謝瑜留給自己的劍,既然目標已經暴露,那就只能走快點,要不然很快就會被追上。

情況緊急,但宮冬菱的心中卻是格外沈寂。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只有謝瑜,才是自己最在意的。

就在這時,沈默許久的邪神劍突然道:“南鬥仙君也在追你們,你往這邊走是逃不掉的,往背面,一直到藏瓏山的盡頭,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宮冬菱不知道背面是什麽,但邪神劍的感知比她敏銳,它既然如此說了,那便真的只有這樣一條路。

想到這裏,她禦劍的方向急轉,便朝著追兵更多的北面飛去。

一邊飛著,宮冬菱朝著擁堵自己的追兵毫不留情地擊出一道道法術,幾乎是原主和自己此生所學的所有攻擊之術了,逼得他們不得不後退,為她讓開一條路。

但對方也會攻擊,劍光遠程法術接二連三地打在她的身上。

宮冬菱只能凝起一道屏障,但卻也擋不住所有攻擊,她便以自己的身體掩護謝瑜,即使自己受傷,也不讓千瘡百孔的謝瑜再被這攻擊波及到。

她什麽也不想,只是麻木地開路、應對攻擊,被擊中到渾身一疼,還得繼續拼命向前飛去。

從前阿瑜保護自己,現在就由師姐來保護阿瑜吧。

在高空之中,藏瓏山的盡頭已經可以看見了,但那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懸崖,甚至下面被黑色濃霧掩蓋,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地形。

仿佛只要墜落進去,就會被黑霧永遠吞噬一般。

宮冬菱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就驀然起了點懼意,她並沒有恐高的病癥,恐怕是那深淵之中真有什麽東西格外能震懾人。

“那可是懸崖,真的可以從那裏逃走嗎?”宮冬菱不禁問邪神劍。

說著,她又回頭看向那追兵,似乎整個藏瓏山的影衛弟子都出動了,黑壓壓一片。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大的威脅是南鬥仙君,而正這麽想著,隊列之首便突然憑空出現了南鬥仙君的身影。

他沈沈看著宮冬菱,眼底裏的冷漠皆是陌生的模樣。

“聽我說,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深淵其實是遠古中邪神開辟的通往魔界的一個通道,普通人進去,很可能被其中的各種魔氣和游魂所傷,根本撐不到魔界就會死亡。

但是謝瑜此時已經成了邪神,她的氣息可以驅散這些,護住你,你帶著她一起跳入深淵,這便是唯一的辦法。”

邪神劍一字一句道,現在邪神還沒蘇醒過來,魔界反而是她最好的歸宿,不管她是醒著或是昏迷之中,魔物都不會敢在邪神面前造次,這是來自於血脈之上的壓制。

宮冬菱想到原著中,謝瑜到魔界被利用,性格大變持續黑化的劇情,心中本是一咯噔。

但轉念一想,黑化算什麽?她現在都是邪神了,早就是黑的不能再黑了嗎,關鍵是如何讓阿瑜活下去。

等到了深淵之上時,宮冬菱身子突然一停,穩在了半空之中,轉身面對著追過來的南鬥仙君以及追兵,眼神冰涼,臉上沒有任何懼意,撐著謝瑜身子的手又緊了緊。

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溫柔地幫她整理好了鬥笠,蓋住那絕色的容顏。

那麽多人都因為她的氣勢一頓,也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集中在中間這片深淵之上。

“宮冬菱,你是道法真人的弟子,為何和她這個魔族餘孽廝混在一處?況且這個魔族餘孽依次重傷了藏瓏山山主陸從霜、不周山道法真人,還拿著我在拍賣會上拍得的邪神劍就此逃逸,簡直罪無可赦!”

南鬥仙君的聲音似乎能穿透到每個角落,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明白了,劍上的兩個女子中有一人是萬惡的魔族。

自從那場戰役之後,所有魔族都淪落到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特別是這魔族還重傷了陸山主,這也讓他們也激憤起來,投過來的目光中隱著怒意。

“若你也是被那魔族蒙騙了,便現在將她交給我們,我們不會將勾結魔族的帽子扣在你的頭上,一切不過是那個魔族的錯罷了,你說對不對。”

宮冬菱一一掃過他們,心中對阿瑜的愧疚之意轉為了對這些人的冰冷。

原著中出現的所有角色全員惡人,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擇手段,卻給無辜之人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直到自己來了,謝瑜也沒有擺脫被傷害被一次次推入深淵的命運,只不過是有了力量的護航,才能自己保護自己罷了。

就算今天她和謝瑜要徹底墮入魔界了,那在離開之前,也要將一切都揭露,讓世人看看這些光明磊落位高權重大能們背後的模樣。

“原來南鬥仙君也會當著那麽多的面說假話啊,先不說其他,就我所知道的,許若真是我所傷,他現在還昏迷著吧,胸口被不明之物所傷,筋脈被封氣血凝滯。

如此一來,仙君說的話好像都不可信了呢,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仙君所說的其他話也為假呢?”

既然她們被認為是餘孽,那就餘孽到底。

南鬥仙君在醫修院看到一堆人圍著許若真束手無策,以為又是謝瑜的手筆,自然而然就將這筆賬算到了謝瑜的頭上。

但即使是一堆真話中夾雜了一句謊言,這段話的可信度就會大打折扣。

更何況在謝瑜傷人之時,是南鬥仙君親手築起了一道屏障,沒有讓任何人看見,其餘結論也因此依舊沒有任何證據。

宮冬菱不等南鬥仙君反駁,就繼續開口道:

“我師妹不過是個築基期修士,怎麽可能能當著南鬥仙君的面將那陸從霜弄死,當時除了你們三人又再無他人看見。

先不說是不是你殺的人又將臟水潑在了謝瑜身上,就是你想阻止她殺人,不是輕輕松松嗎,為何陸從霜還是被封喉了?事情都結束了才急吼吼將人送去醫治,是不是太想做樣子,掩蓋什麽了呢?”

縱使她沒有力量,也要用自己的話術將臟水潑出去。

他們都這般對謝瑜多少次了,而誰又在乎真相?

心中的正義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中有何用,倒不如一起毀滅吧。

不知不覺,她也跟著謝瑜一起墜落進那深淵之中。

此話一出,卻像是一道驚雷炸在了藏瓏山影衛弟子的心中,畢竟南鬥仙君再怎麽強大為他們主持公道,終究也是外人,他們也不太信任南鬥仙君,不清楚他對此事到底有沒有歹心。

這臨時的結盟本就有著巨大的裂縫與相互懷疑。

經過宮冬菱的一番分析,他們心中都浮起了問號,到底是南鬥仙君還是謝瑜殺害的山主?

更何況之前在廢墟的那一戰,就連陸從霜都說謝瑜不過是個築基期修士,即使她能僥幸靠著邪神劍的力量打敗陸從霜,也不該打得過南鬥仙君。

而且此時在宮冬菱懷中倚靠的謝瑜看起來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明顯是被重傷的模樣……

“宮冬菱你剛剛都自曝了自己欺師滅祖,傷了自己的師尊許若真,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何意義,難道眾人會聽你的?”

南鬥仙君最擅長的就是給人扣帽子,他不想著反駁宮冬菱的話術,來洗白自己,反而想將別人抹的比自己更黑。

“道法真人?本來我想看在師徒十幾二十年的情分上,不將他那些腌臜事情抖出來的,但你要我證明我便只能說了,等他醒來了,一定會非常感謝你的質問。”

宮冬菱就等著人家往圈裏跳,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我被許若真抓了回去,但迷藥中途我醒了過來,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秘密。

原來我們道法真人一直迷戀我的母親慕容月,一開始將我收養也是因為我跟母親長相相似,想讓我做母親的替身。

可後來他發現了一個更陰暗的術法,可以用死者親生骨血做獻祭,以此覆活死人,這次抓我回去便想用我來覆活慕容月。

我因為害怕不小心弄出了聲響,卻被他一下就發現了,他怕我將此事說出去,便要餵我吃消失已久的禁藥培嬰丹,想將我就此毒傻,能夠完全被他控制。

許若真有著禁藥藥方,他自己不會煉丹,還和南鬥仙君一直保持著禁藥的交易,讓南鬥仙君為他煉制禁藥,條件便是將藥方也分享給他。”

這最後許若真和南鬥仙君的聯系其實是宮冬菱的猜測,但她擡頭看向南鬥仙君,發現他的表情果然一慌亂,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能如何?面對會被毒傻和殺死的命運,只能趁他不備,用我的暗器先下手為強,而且就算他這般對我了,我也看在十幾年師徒教養之恩上,沒有對他下殺手,只是讓他暈死過去,可以逃出他的魔掌罷了。”

她說的大部分話都是根據在地牢中聽到的只言片語所推導出的事情全貌,但根據原著的一些蛛絲馬跡,這些基本八九不離十。

然而事實上,說的卻是一模一樣!

宮冬菱沒有提陸從霜在其中的手筆,因為這是藏瓏山,他們的弟子和影衛和陸從霜是一家人。

若是自己再同時錘陸從霜,則又會讓他們三家抱團。

不如趁藏瓏山還不知是何人傷的陸從霜,借著這懷疑的東風,將黑料散播出去。

這麽多人在場,相信不出幾日,等許若真清醒過來了,一定會給他個大驚喜的。

眾人議論紛紛:

“沒想到道法真人是個真正的偽君子,怪不得不周山的弟子現在都在反抗他……”

“我一直都覺得他的行事虛偽,果然不是好人,紙包不住火,他今天被自己的徒弟如此爆出來倒真正是報應,恐怕從此之後名聲就會盡毀了吧!”

“你們怎麽就這麽確認這個徒弟說的是真話呢?萬一這一切都是她編造出來的,那道法真人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此話一出,就被眾人反駁道:“此事也牽扯到了南鬥仙君,他卻一句話也沒反駁,難道不是心虛?所有人都知道許若真喜歡過慕容月,他怎會真的善罷甘休呢,再加上他的兩個徒弟都長相酷似慕容月,可不是存著齷齪的心思?”

只要有人篤定地說出了所有人都懷疑的東西,那些蛛絲馬跡都會自然而然地冒出來,追風捕影馬後炮誰不會?

許若真因為自己的私欲,收了兩個長得像慕容月的徒弟,這便是最好的證據。

宮冬菱嘴角微擡,不知道許若真會不會後悔曾經如此明目張膽。

在場眾人都是第一次聽正人君子形象許若真如此勁爆的黑料,就連南鬥仙君,臉上也簡直五顏六色,百感交集,一下子都楞在了原地,不該如何回應。

但下一秒,就輪到了他自己。

“還有南鬥仙君,你嘴上說著不參與修仙界任何紛爭,卻一直在跟別人做著陰暗面的交易,誰都知道只要給你足夠多的利益,沒有成不了的買賣,禁藥都願意為他人煉制,誰知道你還做了什麽其他見不得人的勾當。

嘴上說著厭惡魔族,但又在發現謝瑜的魔族身份後將其窩藏,希望得到她的力量。

現在你裝正義之士告訴眾人說謝瑜是魔族餘孽,可你當初為何自己不下手?你要殺一個小小築基期的魔族修士,不是易如反掌嗎?

只因那時的謝瑜還是你一顆可用的棋子,此時不過是因為謝瑜為了救我,不願再任你掌控,你覺得謝瑜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想殺了她,但卻沒有成功,便告訴眾人是她殺了陸從霜。”

最終將話題拉回到南鬥仙君身上,她雖然沒有說太多,但也將臟水潑了出去,畢竟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最後的結論。

若是有人和他比拼修為實力,南鬥仙君大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人打敗。

但當著這麽多弟子的面,他根本說不過步步為營,語言中全是話術邏輯的宮冬菱。

自己的解釋沒有證據,會變得極為蒼白。

就跟散播流言很容易,但澄清解釋起來卻很難一般,更何況她說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南鬥仙君很崩潰,他不知曉宮冬菱是從哪裏知道這麽多秘密的。

宮冬菱掌握了他們太多把柄,像八卦一樣爆料給圍觀眾人,大家自然都喜歡聽這些。

而南鬥仙君手上根本沒有謝瑜和宮冬菱的把柄不說,眾人根本對兩個無名小卒不感興趣,這就讓他天然處於弱勢地位。

他能反擊什麽?反擊謝瑜對自己師姐的不倫之戀嗎?

腦子像是被氣懵了,他逮著這點就吼道:“陸從霜也是傷害宮冬菱的兇手之一,而謝瑜喜歡自己的師姐,為了替她出氣,就將陸從霜殺了!我和陸從霜無冤無仇,無緣無故為何要殺她?!”

宮冬菱一笑,根本沒將他的話當真,只當他是狗急跳墻了,不急不緩卻字字誅心:

“無冤無仇那你為何要將臟水潑給陸從霜?我可沒說過陸從霜也傷了我,分明只是許若真一人的手筆罷了,你為了潑臟水,還造謠謝瑜和我的姐妹情深。

你問我們自己為何要殺她,我們還想問你呢,你跟她的冤仇我們怎麽知道?”

她的一席話明顯將藏瓏山拉攏了過來,縱使他們皆知陸從霜為人極為瘋,但他們是利益共同體,怎麽能忍受外人說自己家主的壞話呢?

終於,那些弟子影衛怒視的對象都對著了南鬥仙君,風向瞬間就轉了過來。

宮冬菱絲毫不擔心陸從霜醒過來以後會幫南鬥仙君澄清,只因為一切都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只要陸從霜說是謝瑜為了報仇才下殺手,那就等於承認了自己也是毒害宮冬菱的一員,便是淌入了許若真的渾水之中。

所以不管如何,她一定會保持沈默,默認現在的結果,至少自己還是受害者的形象。

南鬥仙君被氣的情緒再也不像是平常那般穩重,處於失控邊緣。

他不想再跟圓滑的宮冬菱理論下去了,反正他本就是獨立於修仙界的個體,不受任何人的制約,不過就是被議論一番嗎?那又如何?

只要能捏死宮冬菱和謝瑜這兩只小螞蟻就行!

想到這裏,他剛要出手,就只聽到宮冬菱的聲音卻一下子決然起來:

“我知道有很多人不相信我所說的話,沒事,今天我和師妹橫豎都是一個死,與其死在偽君子的手上,不如以死明志,即使他們那些人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懲罰,但我也不能讓真相永遠被塵封!”

話音剛落,她朝著南鬥仙君粲然一笑,就擁著謝瑜一起跳下了劍,撲向那未知的深淵黑霧。

以為我會傻站在著等你襲擊嗎?不過是在離開之前給你們都添點猛料罷了。

南鬥仙君沒想過她們真的這般不怕死,本能地喚出一只大鵬去追墜入深淵消失影蹤的宮冬菱和謝瑜,只是這大鵬沖入那黑霧之中,竟是發出一聲尖利的鳴叫,也瞬間被吞噬。

藏瓏山眾人比南鬥仙君更清楚,此處的深淵格外邪門,所有落入其中的人或物都會就此消失,所以就連飛鳥都不曾踏足此地。

宮冬菱和謝瑜是必死無疑了。

眾人皆是一聲驚呼,沒想到宮冬菱竟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對她的話又深信了幾分,面對逼死宮冬菱的南鬥仙君,則是變成了有聲的憤怒。

人們天生會同情相信弱者,特別是“以死明志”,簡直是百試不爽的套路。

越是位高權重的人,他們的舉止言行道德水平就會被賦予更高的期待,這正是為何像許若真南鬥仙君這些大能們,都要帶著君子的面具。

而此時,他們無疑是連底褲都被扒光了,除了自己的修為,其他什麽都不剩,就連過往的功績也會被一桿子打死。

這不過是剛開始。

南鬥仙君的五感極為敏銳,周圍修士所說的話他都聽的一清二楚,皆是懷疑職責謾罵,更有甚者,還在陰謀論,將各種他沒做過的事強加在他的頭上。

若是一人這般說,南鬥仙君完全可以將那人扔入深淵,讓他永遠閉嘴,可聲音來自於每個角落,每一片有人的地方。

終於,他一聲爆喝,周身爆起一層裹挾殺意的玄光。

幾乎所有人都被他掃翻在地上,一邊吐血一邊驚恐地看著南鬥仙君。

南鬥仙君也沒想到自己會失控成這般,只是想讓他們閉嘴,就無差別攻擊了所有人,特別是他周身的幾位影衛護法,此時幾乎都沒了呼吸。

他倒抽一口氣,逃似地離開了藏瓏山,奔回自己的無妄島。

而與此同時,魔界的荒野之域中,卻出現了兩個不明身份的女人。

其中一個擁有絕色容顏的女子懷抱著另一個身上皆是魔氣侵蝕傷痕的女子,即使她仍是閉著雙目,還未醒來,卻是微微蹙著眉,像是本能護著什麽極為重要的東西一般,將那人緊擁進自己的懷中。

她的纖長睫毛微顫,睜開赤紅瞳孔的一瞬間,天地都為之劇變。

第一眼便看到了面前兩世都再熟悉不過的面容,謝瑜漠視眾生的美目中突然翻滾起愛恨交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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