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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霜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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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冬菱帶著螢火蟲前腳剛離開事故現場,後腳就有幾個影衛在巡邏之時,尋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許若真。

這些影衛都是陸從霜的貼身影衛,自然認識這位時不時就來找山主的道法真人,此時看到此景,便匆匆將其送到了藏瓏山的醫修院,準備等山主回來了再將此事告訴她。

幾位醫修們面對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傷處,但卻渾身麻痹筋脈凝固的許若真毫無辦法,甚至都查不出他因何而昏厥。

自然查不到宮冬菱的頭上。

而宮冬菱跟著螢火蟲走了一路,終於離開了那橫跨半個山腰的巨大宮殿。

她看了看周圍,發現一出來便是方才拍賣會所在的位置,心中不由地就想到了謝瑜,不知謝瑜此時在不在這拍賣廳之中。

只是那拍賣廳此時有重軍把守,若是阿瑜也在裏面,恐怕也一時脫不開身吧,不然阿瑜也不會化作一只螢火蟲來尋自己了。

南鬥仙君自曝了想法,他雖然對著自己存了歹心,但他對謝瑜又是何種態度呢?

但若是阿瑜知道了仙君對自己所作所為,一定會站在他的對立面,他們之間的戰爭總會爆發的……

忍不住又遙望了一眼那熟悉的樓閣建築,宮冬菱才快步跟著螢火蟲離開。

看樣子它的目的地應該是北面那片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也沒有什麽駐兵的痕跡,就是有些陰森森的。

她總是能全身心地相信著謝瑜,這次當然也不例外,雖然那地方看上去危機四伏,但宮冬菱還是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直到螢火蟲將她領到了一片茂密藤蔓植物之前,卻停了下來,轉而看向謝瑜。

宮冬菱立刻會意了,她將面前那片植物扒拉開來,卻是看到了一把劍。

那是沒買到邪神劍之前,謝瑜所使用的劍。

謝瑜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卻是準備好了一切,就連自己的武器可能會被奪走都算到了,特意在這裏藏了把劍,給宮冬菱備用。

只是宮冬菱記得這劍本是最便宜基本不過的玄鐵劍罷了,但此時,為何也像靈劍一樣發光起來?

不等她繼續想什麽,那劍忽的就自己飛了起來,立到了宮冬菱面前。

宮冬菱被這柔和的氣息所吸引,看了一眼,忍不住做了個大膽的舉措,嘗試握住它的劍柄,卻未受到任何阻礙,用感知一探查,才知道這劍早就與自己心意相通。

這劍在謝瑜的身邊,不僅由一把普通玄鐵劍造化成了有器魂劍靈之劍,還天生就對宮冬菱充滿了親近。

只是宮冬菱不知道,劍修們的劍若是主動接納除了劍修本人以外的修士,那主人幾乎是將那人擺在了比自己還最重要的位置。

因為對劍修來說,劍便是一切。

宮冬菱雖然不懂其中道理,但卻能從劍上感覺到跟那螢火蟲一樣屬於謝瑜的氣息。

縱然阿瑜怎樣對別人冰冷倔強,在自己的面前,她會剝開堅硬的偽裝外殼,而內心卻一直是那般溫暖,一如小時候的那個小乞丐一般,其實從未變過。

“阿瑜,我知道你可以聽到,你……你是我生命中對我最好的人……”宮冬菱抱著劍,擡頭看向天,思緒飄向了很遠的地方。

她穿進書中前,被先天缺陷纏身,短短二十年的人生,有一半的光陰都在和病癥抗爭。

所有人都同情她,卻根本沒人愛自己。

有的時候,的確生出“若是我沒有生病,又會如何呢”的想法。

或許在一本書中的“紙片人”身上得到愛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但宮冬菱此刻,心中像是被一團膨脹的棉花所塞滿了。

若是永遠停留在這個世界中,跟阿瑜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她看著那把劍,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喃喃自語:“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螢火蟲停在了她的指尖之上,閃爍著微弱的光亮,回應著宮冬菱的真情流露。

只是下一瞬,它又跳躍了起來,似乎想接著往前飛。

“阿瑜呢,我要等你一起走。”

宮冬菱心中突然騰起一陣擔心,雖然謝瑜近期已經成長了很多,宮冬菱也不知道她此時的修為如何,但面對那些大能,顯然她現在還是處於危險之中。

不然為何阿瑜要分出一縷靈力來指引自己呢,應該是被困在何處了。

螢火蟲她身邊盤旋,但宮冬菱像是鐵了心等在此處。

她也不可能不管阿瑜,就這般一個人離開。

……

藏寶閣之中,從前富麗堂皇的宮殿已經被人炸塌了一半,只剩一地廢墟,還有許多未被損壞的奇珍異寶。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再多的保護警報措施都形同虛設。

那些大盜之所以全都會失敗,就是沒有人會敢如此膽大包天,在人家藏瓏山的地盤這般光明正大的搞破壞,想隱藏自己的行蹤,偷偷潛入,反而會被閣中的各種禦敵措施所傷。

謝瑜對這些寶物毫無興趣,只是要制造出大動靜,吸引藏瓏山上上下下的註意力,好給師姐從地牢之中逃出來的時間罷了。

於是,她簡單粗暴地將建築給人直接炸了。

不過也不能全怪她啊,謝瑜也沒想到藏瓏山為了美觀設計的藏寶閣,會那麽不堪一擊。

周圍那麽多藏瓏山弟子駐守看到此景的第一反應不是來捉拿她,而是趁著山主還沒來,趕快在廢墟中多撿漏,裏面隨便一塊金箔裝飾都價值不菲呢!

這事在謝瑜的計劃之外,但卻再好不過了,就看陸從霜如何應對這內憂外患。

但自從她看到師姐那被重傷的手時,就決定不再只是吸引他們的註意,而是要實實在在地將痛苦十倍施加在陸從霜身上。

謝瑜靜靜等待著陸從霜,而宮冬菱那邊,自有邪神劍幫她掌控安排局勢。

當陸從霜看到這一切的時候,眼睛都差點氣紅了,胸口一陣劇烈起伏,氣一下子還沒順過來。

平日裏故意凹出的冰冷沒人形象不覆存在,她暴怒著吼了聲:“藏瓏山眾人,若是誰再敢撿我的東西,我當場就將他驅逐出山!”

她的眼神在空中極速巡視一番,終於定位在了浮在廢墟中的謝瑜身上。

除了那人此時極為張揚的模樣以外,更吸引陸從霜的,卻是她在鬥笠掩蓋之下,不斷攀升的殺意。

陸從霜幾乎都能感覺到從那處刺來的鋒芒。

在感覺到這目光的片刻,陸從霜就立刻放出感知,探尋對方的實力,卻發現她不過是個小小的築基罷了,連金丹都沒結!她怎麽敢的呀?!

顯然,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並不能一擊弄垮藏寶閣,要不然一切就更像是個笑話了。

想到這裏,陸從霜更情願後面跟著什麽高人,起碼能找回點顏面。

可謝瑜卻開口了,清冷的聲音中毫無波瀾:“貴山藏寶閣就這?放出那麽多傳言作□□,我還以為多難闖呢,不過如此,還是那樣不堪一擊。”

她此時整個人浮在空中,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是腰間別著一把劍,根本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

白色衣角和鬥笠蓋著的頭發都被風揚起來,幾次都在差點得以窺見真顏時又一下蓋住,倒是多了幾分超脫凡塵的仙氣。

“是你將我的藏寶閣擊垮的?!”陸從霜的臉色很是難看。

什麽意思?若是傳出去我這藏寶閣什麽貓貓狗狗都能弄垮了,以後還怎麽在修仙界立足?

從鬥笠之下傳來一聲輕笑,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很明顯,其中飽含了嘲諷之意:“我們陸山主是不是氣的咬牙,為何一個築基期修為之人都能輕易做到?”

周圍的弟子們都聽到了此話,震驚地看向陸從霜。

陸從霜這才反應過來,那必定不是面前這個築基的修士做的,只是為了以此將謠言散發出去罷了!

“你!我還怕你區區一個築基不成?”說著,她惱羞成怒,冷笑著抽出自己的本命劍霜華。

只見那是一把通體覆著霜晶的劍,卻是對冰屬性有著最直接的增益加成。

謝瑜從來不會對自己的修為遮遮掩掩,只因比她修為高的修士們用感知就能輕易地探尋到她的修為不過築基,格外低微,便會輕敵,一開始根本是拿著玩玩的態度。

可她早已不是靠自己的靈力進行修煉。

邪骨的力量經過沒日沒夜的消化轉換,以及在南鬥仙君那處的一些訓練,就連謝瑜自己都不清楚上限在哪裏。

所以等他們發現失態不對,要認真起來時,已經落了下風了,只會越來越急,便更是容易露出破綻所在了。

陸從霜絲毫沒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了謝瑜的圈套之中。

不過……謝瑜的目光幽幽投向陸從霜手中那劍。

霜華是比玄菱排名還要靠前的靈劍,兩劍本是冰火屬性兩劍的代表之作,出自同一個煉器師之手,最初的主人是一對冰火靈根的道侶,所以一直被認為是雌雄陰陽雙劍。

這兩把劍似乎都落入了從前的三大家族之一慕容家的手中,只是隨著慕容氏家破人亡,兩把劍由此分開,玄菱落入了火屬性的慕容家遺孤慕容月手中,霜華不知所蹤,幾年後才被藏瓏山得手。

而就在那時,藏瓏山前山主尋回了丟了十幾年的親生骨血,便給她取名為陸從霜,賜予她霜華劍。

但鮮有人知道,霜華根本不是藏瓏山買到的,而是陸從霜離開慕容家時偷偷拿走的,那根本不是他們的東西。

只是慕容氏再無其他知曉內幕的後人為他們討回公道了。

雌雄陰陽雙劍?

謝瑜眸光微閃,師姐是火靈根,劍又是玄菱,那自己的冰靈根,是不是也有機會能使用和玄菱配對的霜華了?

想到這裏,她一擡眼,不慌不忙地看著疾馳而來的陸從霜。

霜華卷著冷冽的靈力,破開空氣就沖著謝瑜的面門擊去,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凍結凝固了一般。

果然,霜華劍確實能對冰靈根增益極多,讓靈根屬性的純度達到世間罕有的水平。

謝瑜的身子都沒動上分毫,將手擡到自己的面前,只聽清脆的一點碰撞聲,下一刻卻只見霜華擊在了靈力凝結成的冰晶屏障之上,冰與冰的碰撞,在這一刻,便是靈根元素純度間的比拼了。

她根本沒有用上自己的邪骨力量,即使她現在已經可以不暴露魔氣。

或者面對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冰靈根,謝瑜便想要從各個方面將其擊的潰敗。

陸從霜卻是被這冰屬性的屏障驚住了,她沒想到,面前這個修為低微到不值一提的修士竟是跟自己一般的天賦變異冰靈根!

世間的冰靈根不多,因為它是水靈根變異而來,就連冰靈根修士的後代也不一定是冰靈根,他們修煉之路雖然不易,有更多坎坷,但上限卻很高,有史以來飛升的修士,除了一些極品神級靈根體質以外,皆是變異靈根修士。

所以每一個擁有此靈根的修士都會被家族和門派傾註資源大力培養。

而冰靈根的大能們也會專收一樣靈根天賦的徒弟,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傾授出去,讓其繼承自己的衣缽。

但她的修為也不至於這麽低啊……

不等她思考出答案,更可怕的還在後面,她握劍的手越來越吃力,卻發現自己在這場冰靈根屬性的較量之下,竟是逐漸落了下風的!

怎麽可能?自己的天賦先不提,就說這霜華對屬性的絕對增幅,也不可能是如此結果。

這個結果讓她的道心亂了,手腕越發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劍。

這可是大忌!

謝瑜卻知道這是何原因,這便又要說到邪骨在她體內,對天下所有器魂的吸引力了,就跟玄菱第一次見到她,就連屬性不符合,也堅持選她作自己的主人一般。

更別提霜華和謝瑜還是同種冰屬性。

即使現在霜華還有主人,但那種對冰屬性的增幅也在此時被沖淡殆盡。

此時是謝瑜和陸從霜裸靈根的較量,陸從霜在長久的習慣中,早就對霜華過分依賴,此時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脫離這種增益,甚至都比不過靈根被侵蝕的謝瑜。

陸從霜也是鉆進了死胡同之中,她分明可以用自己的修為來壓制謝瑜,卻為了爭這口氣,非要進行靈根元素的對抗。

被輕易打敗了還是不願松手,強撐著,殊不知再多堅持一秒中都是對靈根造成傷害,使自己的狀態更差。

知道她快到撐不住的臨界點了,謝瑜卻再也不給她掙紮的機會了。

謝瑜一把握住霜華的劍身,另一手浮著早就凝聚好的邪魂力,一掌就穩穩拍在陸從霜的胸口。

下一秒,陸從霜的手便是一松,整個人退出十米開外,還是後腳勉強抵在廢墟上的石塊之上,吐出一口血才能停住。

而霜華卻直接落入謝瑜的手中。

她……她不是築基嗎?為何那一掌卻有著比自己還深厚的實力?!

謝瑜囂張在陸從霜面前把玩著霜華,而霜華本就臣服於謝瑜的邪骨和靈根,此刻沒有發出半點拒絕的意思,溫順的不像話,一人一劍分外和諧。

陸從霜此刻心中浮出一個驚悚的想法,這人便是為了霜華而來,前面的一切不過是引誘她步步落入圈套之中罷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沒有霜華的日子。

從前她便是因為冰靈根被慕容家收養,名義上是慕容月的妹妹,其實不過是想將她培養成慕容月的貼身影衛罷了。

但同時和她一起進入候選的有幾個修士,陸從霜除了是冰靈根以外,其他的天賦並不高,甚至是最不可能當選的那個。

陸從霜為了留在慕容家,便去假意親近慕容月,求她能將自己留下來。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陸從霜無意中得到了那把神劍霜華之時。

至此之後,她的修為一日千裏,對屬性的增幅使她能輕易打敗修為比她高的幾位候選者,甚至……還被藏瓏山認了回去,直到那時她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霜華幾乎成了她的護身符。

一想到沒有霜華時自己平庸的模樣,她就急紅了眼:“霜華!”

自己與劍的聯系明明還在,但霜華充耳不聞,賴在謝瑜的手中,毫無反應。

人們常說劍修和劍的聯系是密不可分的,劍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

可越是有著自己意識的靈劍神器,器魂便越是倔強,往往聽從自己的想法,只有主人的實力被它所認可時,它才會效忠。

器魂在主人的修為造化影響之下,也會進階,甚至能修成人形。

一個天資不佳的修仙者和半只腳踏入神界門檻的謝瑜比起來,器魂會選誰,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更何況,當時霜華被困在慕容氏的祠堂,已經近百年沒有冰靈根的主人了,好不容易從前主人那處得到的修為在百年間白白消耗,就連和自己同為陰陽雌雄雙劍的玄菱都找到了新主人,離開了祠堂。

於是它就讓無意中闖入的陸從霜帶自己走,答應暫時做她的佩劍。

不過一句暫時卻是一直到了如今。

在看到謝瑜的一瞬間,霜華便知道這才是自己命定的主人。

謝瑜察覺到了霜華的心思,一邊回擊這陸從霜猛烈的攻擊和爭奪,一邊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若是它還想跟你回去,就不會這般賴在我這了,天賦問題就認了吧,不認也只會讓心中堵得慌,怪難受的。”

這簡直是精準打擊到了陸從霜的雷點,她一停手,深吸一口氣,終於將一直就沒平穩過的氣捋順了。

陸從霜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實體化了,兩手掌心各騰起一個小型風雪的漩渦,又將兩團漩渦合二為一乾坤扭轉運轉著陣法,將自己的滂沱靈力修為都傾註其中,雙臂一展,只見以她為中心,整個廢墟都被覆蓋上了冰雪,竟是展開了一個碩大的空間領域。

這可不像是牧塵林從前困住宮冬菱的那個小結界,那只是用障眼法和屏障在現實世界分割出來暫時存在困住人的地方。

而此時陸從霜做出的領域,卻是切切實實由她掌控的空間。

這領域裏處處都暗藏危機,包含著一個分神期修士的所有積累,隨便一片飄落的雪花,都可能致命。

陸從霜的靈根天賦雖然不完美,但是至少這分神期的修為是真正修煉而來的,要不然也不會讓許若真忌憚了。

要知道,藏瓏山在做生意買賣之前,可是以空間領域系術法為門派的代表絕學,已故的前山主,為了測試自己的上限,更是曾經喪心病狂地以藏瓏山為中心,鋪開方圓五百裏的巨型領域。

周圍的喧鬧聲在這一刻全都消失殆盡,陸從霜也再也不見蹤影,只剩謝瑜一個人在漫天飛雪之中。

謝瑜很清楚,要麽在領域中找到藏匿其中的陸從霜,破開領域,要麽就是被她殺死。

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結束呢?

師姐被生生折斷手的債,可還沒討回來呢。

全都是白色,越是在這種蒼茫一片的環境中,便是越難察覺到危機的潛伏與降臨。

不知從何時開始,無論面對怎樣的敵人,謝瑜心中都不會畏懼,就跟那個天賦之力淩駕於天道的一切的邪神一般,這世間,能夠讓她畏懼的,也只有她自己罷了。

“我知道你選擇我是因為什麽,助我從冰雪領域裏出去,我會將你收下。”謝瑜對手中的霜華道,語氣淡淡的。

若是有他人聽見,必定要笑她在霜華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可事實上便是,邪神劍跟霜華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劍,沒有可比性。

就連霜華自己的器魂,都在邪神劍面前擡不起頭來,甚至都不敢跟謝瑜發出認主的請求。

它對這個機會求之不得,微微顫動了片刻來表態,並順著謝瑜握它的掌心,主動探入她的識海,方便用器魂提供信息,畢竟在冰霜雪的世界中,陸從霜和謝瑜的冰靈根都有瑕疵,霜華才是最純粹的那個。

謝瑜註意到,霜華的器魂是一根冰藍色的線,和玄菱的紅線相對應。

若是兩條線交織在一起……

應該會很好看吧。

就在此時,大雪紛飛之中,一片不起眼的雪花悄然落下。

就在霜華發現並剛準備喊“前面”時,謝瑜已經一揮劍將其憑空斬斷了,那片雪花在空氣中炸開一道強勁的火花,就這樣堙滅了。

“我來應對這些攻擊,你找她本體。”

謝瑜一邊說著,一邊精準避開或是出劍對抗著那些攻擊,有的時候甚至能從各個方位擊來,暗藏著偷襲,但也被謝瑜化解了大半,只留下了些皮肉傷。

“主人……”霜華的語氣有些猶豫,似是不太確定的樣子,頓了片刻才繼續道,“那陸從霜似乎將自己分散成了每片雪花,遍布結界的每一個角落,根本沒辦法將其單獨抓出來……”

陸從霜是個瘋子,她的領域便當然也是如此。

即使在自己的領域之中也有被人發現的危險,於是她想出了這樣的主意,將自己的靈體在領域中分成很多份,化成漫天雪花。

雖然這不會影響到她在外面的模樣,只是靈體被人分割的痛苦卻要經歷許多次。

能做到這種的地步,不是瘋子大概就是受虐狂了。

只是說一句話的功夫,謝瑜只感覺到那攻擊越來越密集了,而且正因為每片雪花都在凝視著自己,她根本無處遁藏,只能無休止的接受著四面八方來的攻擊。

這些術法往往都不是致命的,但卻足夠消耗人。

謝瑜懷疑從前死在陸從霜領域中的人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活活累死的。

在這領域中,甚至半點都感知不到外界的消息,就連師姐那邊發生了什麽,她也根本鏈接不到。

“要快點解決。”

但凡涉及到師姐的安危,她都會將宮冬菱擺在第一位。

她將霜華深深刺入腳下塵封多年的積雪寒冰之中,下一瞬,邪骨爆體。

謝瑜的瞳孔猛的緊縮一下,只將邪骨的力量註入其中,只不過,這力量卻是沒有經過她自身同化過的,濃度極高的邪魂之力,她從前不會在外界使用,只因為一般人和物根本承受不住這來自“神”的力量。

只是現在不同了,這可是結界領域。

可以說,陸從霜不自量力,將不該帶來的人關了起來,還與狼共處一室,雖說這是陸從霜的結界,可隨時都能被謝瑜取而代之。

謝瑜眼神透過飛雪,凝視著一個不存在的靈體,仿佛能看見陸從霜本人一般,嘴角挑起。

“現在,將它們都冰起來吧。”

謝瑜對霜華下了命令,就像從前憑空凍住南鬥仙君襲來的那條水龍一般,既然玩冰了,那就也用冰來結束這一切。

通體晶瑩冰霜的霜華因為這邪魂之力,周身都浮起了黑色的濃霧,但它卻渴求著吸收著一切,絲毫沒有被汙染的不快。

只因這半神之力太難得,簡直就是饋贈!

剎那間,從謝瑜所站立的地表開始,雪地之上開始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冰裂的清脆聲音傳來,松軟白凈的雪花在眨眼的功夫結冰,放眼望去,所有的白色表面都變成了晶藍的冰面。

空氣中紛飛雪花感知到了這可怖的力量,四散開來,似是想反抗,但根本是徒勞。

因為只下一秒,空氣中的雪花都靜止了,一層冰霜覆了上去,雪花變成了冰晶花的模樣。

冰面和冰面互相折射著光,都打在其中唯一的生命體謝瑜的身上。

此刻的謝瑜,外表高貴似神,可流淌的血液黑霧卻更似魔,但不可否認,她絕對是天道最完美的藝術品。

她手指一勾,霜華就飛回了她的手中,而就在鎮住冰面的劍離開的那一刻,天地間所有靜止的冰晶花都轟的一聲一齊落了下來,不僅如此整個冰封的地表全都出現了冰裂的花紋,正在碎成一塊一塊。

對謝瑜來說,是絕美興致之景。

對陸從霜來說,卻是領域徹底崩塌的絕望。

謝瑜看著腳下不斷開裂墜落入深淵的冰晶碎塊,卻沒有一點擔心,果然,等一切都崩塌完時,她的周身重新恢覆成了之前的藏寶閣廢墟。

而陸從霜狼狽跪坐在不遠處,之前一絲不茍的頭發就此垂落,蓋住她的臉,微微發抖著。

周圍的人群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兩人消失了好一會兒,不知怎麽現又出來了,卻是如此景象。

謝瑜幾步走到陸從霜的面前,陸從霜才撩起眼皮盯著她。

自從謝瑜在她的領域中開大,將領域毀掉後,她便明白了謝瑜是魔族人,而且還是比魔尊還強大的那個魔族的……怪物。

謝瑜突然扯過陸從霜的手,眼底一片冰冷,只隨意一折,就聽到了一聲骨頭開裂的聲音,不僅如此,她還耐心地將陸從霜的指節一一撇斷。

直到整只手就只是被皮肉連接的碎骨,謝瑜才放下來。

陸從霜像是沒有知覺一般,看著自己被折的七零八落的一雙手,突然就此笑了起來,一邊笑著還一邊看著面前的謝瑜,突然明白了什麽,眼中眸光直閃。

是因為她之前折斷了宮冬菱的手嗎?

所以,這個人是……謝瑜。

“哈哈哈原來你就是魔族傳說中的那個怪物啊,邪神劍的主人?不過是存放邪神靈魂的空殼罷了。你心尖上的那人可知道你是這樣個怪物?她的爹娘可都是因為魔族而死,如果她知道了,你覺得她會如何?”

她一邊笑著,一邊挑起眼,跟從前一般高高在上的眼神,讓人格外不舒服。

陸從霜其實是這麽多人最一眼看出謝瑜對宮冬菱的想法的,她最擅長的就是抓住對方的弱點,僅用言語就能讓他人失控,但她只想著怎麽讓謝瑜痛苦,卻忘記了,謝瑜是連她這瘋狗都無法應付的惡狼。

“你說什麽?”

謝瑜突然拽住她的頭發,強迫她擡起頭看向自己,冷靜的聲音卻藏著濃重警告意味。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必要將此事告訴你的師尊和師姐罷了,畢竟最親密的人可是魔族的怪物,擱這誰能接受此事?”

謝瑜的手下移到她揚起的脖子之上,虎口收緊。

眸子中一片清明,但卻更是因為這清醒狀態下的殺意而更可怖。

陸從霜仰著脖子,沒有一點害怕之色,任由自己的呼吸逐漸困難,但眼睛中盡是諷刺和笑意的癲狂。

周圍人看著這幅景象,知道謝瑜在對山主行兇,但山主的反應也同樣嚇到了他們,只覺得怎麽會有人瘋成這樣?便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去阻止。

而就在此時,一道劍光驟然襲了過來,擦著謝瑜的手,卻沒傷害到陸從霜分毫,瞬間就拉出一道深深的劍痕,滲出血液。

謝瑜卻仍是不放手,她緩緩擡起頭,看向那個出手之人。

是南鬥仙君。

“放手。”南鬥仙君落在地上,看著她們二人,沈聲道。

邊說著他邊構建出一道屏障,將三人和外界隔絕開來,不讓外面聽到自己所說的話。

“若是我不呢?”謝瑜的手幾乎被鮮血浸透了,還在往下持續滴落著。

南鬥仙君知道表面的和平已經打破了,但他不可能讓藏瓏山山主就這樣死在謝瑜的手上,到時候整個修仙界都會對謝瑜進行追殺,魔界也會警覺,她還如何替自己去殺了魔界幾人。

“那你便是與我為敵。”

謝瑜卻笑了:“與你為敵?你用師姐做交易的時候,我們不是已經為敵了嗎?”

她果然什麽都已經知道了,南鬥仙君並沒有驚駭或是愧疚,而是事不關己地隨意道:“宮冬菱只不過是被送去了魔界煉丹罷了,等你去了魔界,不是很容易就能將她找回嗎?”

從始至終他都極為自私,能為了自身的利益犧牲任何人,其他人的安危又與他何幹?

之所以還願意跟謝瑜周旋,不過是因為謝瑜現在還有利用價值罷了,一旦目的達到,他會做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你自己告訴他,你們準備對宮冬菱如何!”謝瑜猛地將陸從霜往地上一推。

陸從霜用手肘撐著地直喘氣,等平息下來才對南鬥仙君炫耀道:“我騙了仙君,魔族根本沒有跟我們做交易,是許若真要找宮冬菱罷了,我們餵了她培嬰丹,之後還準備用她的命做其他事。”

本是出乎意料的事,南鬥仙君卻根本不驚訝,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但嘴上仍是:“那真是可惜呢,畢竟我也是被騙的。”

潛臺詞是你可不能怪我。

謝瑜聽著他們的對話,手心驀然握緊。

還是用如此炫耀的語氣講這樣一件事,這樣的人,是永遠不知反省的。

若不是師姐機智,自己又去救了師姐,她的結局就正會像陸從霜說的那般,被毒傻後,在沒有任何人知曉的情況一個人悄悄被殺害。

就在所有人都沒再處於緊張的氛圍之時,謝瑜卻是提著霜華就朝著陸從霜的胸口刺過去。

南鬥仙君一皺眉,下一瞬,一團屏障就籠在了她的胸口之上。

陸從霜也因為謝瑜吃癟而又放聲笑了起來,只是下一瞬她的笑聲就驟然一停,只因謝瑜的目標根本不是用霜華刺穿她的胸口,就連南鬥仙君都被迷惑了過去。

她的另一只手握著那把在拍賣會拍得的小匕首,一刀封了陸從霜的喉。

沒想到謝瑜竟真的下了手,陸從霜眼睛終於出現了驚慌之色,驚叫起來,但她甚至連擡手捂住自己的傷口,都難以做到。

南鬥仙君臉色極為難看,不全是陸從霜被害的原因,更因為謝瑜徹底反抗了他,脫離他的掌控。

他看著渾身是血的謝瑜,擡起手,動了動將她就地處決的心思。

但謝瑜卻是比他反應更快,一下就破開了南鬥仙君的空間禁制,飛到了半空之中,回頭冷冷看著南鬥仙君:“我們仙君不是不想讓人死嗎?若是現在去救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再拖人可就真沒了。”

看著謝瑜就此離去的身影,南鬥仙君沒有動,只一瞇眼睛,陰沈道:“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卻緩緩攤開掌心,只見其中正躺著一只血紅色的蠱蟲。

下一瞬,蠱蟲就被憑空出現的火焰瞬間燒成灰燼。

而與此同時,飛在空中的謝瑜渾身卻是襲來一陣萬蟲噬咬的痛苦,這對於痛感的謝瑜幾乎是從未體驗過的,她想再堅持一會兒,至少找個地方先降落下來。

但卻沒想到下一瞬像被折斷雙翼的鳥,從半空中直直墜落下來。

在失去意識前,她的腦海剛閃過師姐說的那句。

“阿瑜,我知道你可以聽到,你……你是我生命中對我最好的人……”

“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即使邪神劍瞬間反應過來,以一股力量拖住了謝瑜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墜入了一片樹叢之中。

生死未蔔。

南鬥仙君在第一次見謝瑜之時,就有將她殺死的打算,最後還是將其放了,但以防她長大之後還是會回歸魔界禍害人間,他往謝瑜的身體裏種下了噬心蠱,就是準備以此控制甚至……終結謝瑜。

但此時的引爆卻是為了個人的私怨。

他拿出幾枚丹藥,就此餵給一旁只有一口氣的陸從霜,將她帶了出去,一邊吩咐影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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