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玄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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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拼命點頭,回憶道:

“我本是這客棧的店小二,結果有天我們掌櫃被那女蛇妖吸幹了,蛇妖成了新掌櫃。她看我八字純陰,就逼我吞下了一團黑霧,從那之後我每日只有白天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晚上就會被那妖物掌控。那東西似乎會吸食人的精血,提煉厲魂。我不想害人,但只要我讓客人走,蛇妖就會將我捆入柴房……”

謝瑜聽到此話,卻臉色一白,急切開口問小春:“你說你被妖物掌控了身體,具體是何種感覺,那妖物可曾在你的身體之中和你對話?”

看著謝瑜有些不正常的反應,宮冬菱不禁一擡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對,在白日時,我身居主位,那妖魔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嘲諷恐嚇我,到了晚上,我就會被它擠下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妖魔拿著我的身子胡作非為。”

少年慘白的臉色經過片刻地舒緩,終於好了些,但還是眼底青黑疲憊不堪的模樣。

謝瑜點點頭,有些不安地將雙手攪在一起,她想起了經常蠱惑自己的那個聲音……

宮冬菱見狀,便寬慰小春:“沒事,你現在不用怕了,我師妹解決了那搶奪你身體的妖魔,蛇妖掌櫃也嚇得不知去向,定是不會再回來了,你去好好休息吧,養養元氣,要不然憑你這純陰的體質,說不定又有野鬼會盯上你。”

小春再三向兩人拜謝一番,終於拖著沈重的身軀去休息了。

見他離開了,謝瑜忙走上前去,將玄菱遞給宮冬菱:“師姐,你的劍。”

可就在這時,玄菱卻又開始震動,黏在謝瑜的手上,像是不願意離開謝瑜似的。

“師妹你先幫我領著玄菱吧,它也更依賴你的力量,等新劍來了再說”宮冬菱沒有接過那劍。

玄菱將謝瑜認做主人,而自己是通過滴血的方式強行認下的那劍,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不如成全她們這對苦命鴛鴦,讓謝瑜先用著。

謝瑜不明所以,但還是將玄菱收了回去。

宮冬菱轉向謝瑜,註意力卻被她被鮮血浸透的衣袖所吸引了,心中一緊,便從儲物戒拿出藥粉繃帶:“把手伸過來,我給你包紮。”

“我自己來就好了,不用麻煩師姐……”謝瑜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慌忙拒絕,又看向宮冬菱脖子上的勒痕:“師姐自己的傷都不顧。”

“都幾次了還跟我客氣,我那點痕跡都沒破皮,再晚一點怕是都看不見了。”

宮冬菱只一笑,就將謝瑜的手拉到身前,小心撩開她的衣袖。

雖然是被厲魂所咬,但倒像是什麽尖利之器劃出的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畢竟厲魂可沒有牙齒,這樣想想倒是合理了。

血肉模糊,甚至都看不清具體有幾條,幸而傷口和布料還未黏在一起,要不然更加難辦。

“真的不覺得痛嗎?”

畢竟謝瑜從始至終臉上都沒什麽表情,方才甚至都直接忽略了這傷。

謝瑜一楞:“我的痛感……”

“你跟我講過,我就是看著都覺得疼,”說著,宮冬菱微低頭,認真對著傷口呼呼兩下,又擡頭看向謝瑜,“有什麽感覺?”

謝瑜看著宮冬菱明媚的雙眸,臉一紅,幾根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些許,纖長的睫毛垂下來:“有點癢,溫溫熱熱的。”

“這不是有感覺嗎。”宮冬菱粲然一笑,將藥粉撒上去,一圈圈繞著紗布。

這個情景像極了宮冬菱剛見到謝瑜時,將她從禁閉室救回,給她包紮渾身鞭痕時的情形,只不過當時謝瑜滿臉滿身都寫滿了對宮冬菱的抗拒。

而現在所有改變,皆是宮冬菱穿來以後一點點用行動換來的信任。

謝瑜思索半晌,終於開口問道:“師姐,我們方才除妖時的景象,不周山那些人會看見嗎?”

宮冬菱自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朝窗前的留影石看了一眼:“不會的,我在睡前就將其放在了窗臺邊上,只能記錄窗外的景色。”

“我也不知道那血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厲魂和那東西就突然消失了。”

宮冬菱也目睹了全程,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顯驚訝,反而是不動聲色道:“你從前除妖路上可曾遇到類似情況?”

被這麽一提點,謝瑜倒是想起來了。

在一次除妖途中,他們無意中在老太太家裏的酸菜壇子裏發現了一只被刻意煉化的厲鬼,厲鬼雖然沒有成型,但也兇猛異常,直接將最初發現的兩個弟子重傷,謝瑜在和其纏鬥之中,那厲鬼竟是化作一縷青煙不知去向,當時大家都以為是厲鬼寡不敵眾逃走了。

但現在想起來,似乎正是因為她的血落在了厲鬼身上。

宮冬菱聽罷,若有所思:“會不會是體質問題?就比如小春的純陰體質會招惹妖魔鬼魂,而你的體質卻克這些東西,所以血液也會成為殺死他們的利器。”

“可除了這件事,並沒有其他任何的跡象。”

不為人知的一面被師姐發現後,謝瑜有幾分忐忑,與其說是擔心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不如說是害怕被師姐當成怪胎。

“既然不知道原因,也不用強求,我們只需要知道這不是一件壞事就好,以後你遇到這些邪祟,生死攸關之時還能用這個辦法救自己一命呢。”

宮冬菱邊說著,邊完成最後一步——把小蝴蝶結打好。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這種必殺技就要殺的敵人措手不及才是。”她狡黠地眨眨眼。

謝瑜素凈的小臉終於綻放出了個遲來的笑容:“謝謝師姐。”

經過前半夜的折騰,兩人後半夜也沒睡,只各自修煉,恢覆元氣,特別是謝瑜這次損耗了大量靈力,全都需要一點點重新攢回來。

等第二日時,不周山那邊就傳來了已經出發的消息,宮冬菱和謝瑜兩人也禦劍朝著若虛幻境飛去。

……

若虛幻境入口處,已經匯聚了一批弟子。

“宮師姐和謝瑜怎麽還沒來?她們可是比我們先出來了兩日,不會是偷偷去了幻境吧?”有人不耐煩道。

“不是說有留影石嗎?她們應該不敢吧,被發現了可是連爭奪璇璣草的資格都沒了。”

那人還沒說完,就有其他弟子激烈打斷道:“你信她?她們可是一開始連璇璣草的消息都藏著掖著,要不是大師兄公之於眾,我們到現在還蒙在鼓裏!”

他們口中的大師兄裘言立在高臺之上,靜靜聽著弟子們的議論,一言不發,臉色格外晦暗,明顯還在因為那日被牧塵林欺壓而生氣。

就在這時,一個人指著天上一把劍道:“那是玄菱!她們倆,好像在共禦一把劍?!”

弟子們都知道兩人關於玄菱一劍認二主之爭,能出現這樣一個景象倒真是活久見。

不一會兒,兩人穩穩落在地上。

當玄菱飛向謝瑜的背上時,弟子們更是驚掉了下巴,目瞪口呆看向宮冬菱的臉色,見她卻是格外氣定神閑。

謝瑜看向那些弟子,裏面有很多曾經針對自己的熟面孔,這次是他們第一次一起歷練,但雙方的氣氛卻在這一刻開始就凝固了,更何況之後還會爭奪那璇璣草,註定不會是什麽平靜之旅。

她想起師姐鼓勵自己的話,知道不該逃避,便擡頭正視著那些面孔。

宮冬菱也發現了謝瑜的變化,微笑道:“不好意思,弟子來晚了,只因歷練堂那邊消息提醒的有些慢,我們又只有一把劍,讓各位久等了。”

裘言緩緩走出來,看著謝瑜問出了眾人心中所想:“一把劍?謝瑜怎麽拿著玄菱?”

所有人的眼神都如刀子般紮向謝瑜一個人,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意味。

宮冬菱搶先一步回答道:“是我把玄菱借給謝瑜的,她的劍毀了,有什麽問題嗎?”

“師妹自己願意,我們外人當然沒什麽好說的,不過就是想問師妹昨天晚上經歷了什麽罷了,劍毀了,脖子也受了傷。”裘言明顯不想放過這一點。

大家這才看見宮冬菱的脖頸上,有幾條青紫的勒痕,隱在衣領之下。

果然有人順桿爬起來:“師姐不會真的趁著晚上提前去了幻境吧。”

掌管另一顆留影石的平師妹被這些弟子無語地直翻白眼,聳聳肩道:“我昨晚睡前還看到她們在客棧呢,再怎麽也不會瞬移去幻境,你們可瞎編吧。”

“師姐沒有去幻境。”一個聲音打破了喧鬧,竟是從未在那麽多人面前為自己辯解過的謝瑜。

“不周山的西南處有個彰縣,自從上個月就流傳起了鬧鬼的異聞,但其實是妖魔在作祟。昨天晚上,我們便在彰縣那家唯一的客棧裏降妖除魔,我的劍只是普通的鐵器所造,所以被魔氣所毀,而師姐脖子上的傷也是魔物所傷。”

“若是你們不信,大可以來看劍的殘骸,據我所知,若虛幻境可沒有這樣的魔物吧。”

謝瑜的聲音不大,表情也是一貫的平靜,哪裏像是據理力爭的樣子,但就是格外矚目。

不僅是外人,就連宮冬菱也沒想到忍氣吞聲的謝瑜會站出來跟眾人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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