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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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冬菱匆匆走進店內,眼裏只有那個人青灰色的身影,可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那人根本不是謝瑜,甚至還是個男弟子。

也難怪,畢竟這青灰色道袍不周山的校服罷了,很多人都有,在街上出現也不奇怪。

空歡喜更是讓人惆悵,就當她想離開時,那個弟子不知什麽時候轉過身來看見了她,眼睛一亮驚喜叫道:“宮師姐!”

都被人家叫住了,宮冬菱沒辦法也只能留下來寒暄幾句,只是實在認不出這個弟子是誰,她擡頭笑道:“啊,是不周山的師弟。”

“真沒想到下山來買點丹藥也能偶遇師姐,我以前在門派裏都難得一見,”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但一嘴白牙很亮眼,看起來倒是個健碩的少年,“師姐來集市也是準備買丹藥嗎?”

宮冬菱思索片刻,還是沒有把自己找人的目的說出來,只搖搖頭:“不是,我來問問丹藥進價的行情。”

不等小弟子說話,掌櫃倒是隨意插了句嘴:“誒,今天怎麽這麽多人來問進價,仙子是幫別人問還是自己要賣?”

“我幫別人問,”宮冬菱一機警,不知道掌櫃說的人裏面可有謝瑜,便問道,“掌櫃,方才來問進價的人中,有沒有一個跟他衣著打扮相似的女孩,我跟她是一起的,不知道她可曾問過你們這家。”

掌櫃掀起眼皮,都不用看那男弟子:“有啊,這不就是不周山校服嗎,我怎會認不出來。她跟仙子你長得倒真有幾分相似,可她是上午過來的,到現在可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只聽掌櫃這麽一描述,宮冬菱心中便踏實了不少,至少自己猜對了位置,沒有白費力氣。

等她跟掌櫃弟子兩人告別,走回到之前那個冰糖葫蘆攤子時,腳步卻驟然一頓。

謝瑜正站在一邊,遲遲不上前,只是默默看著稻草架子上一圈圈的糖葫蘆,眼神裏有點憧憬和落寞。

宮冬菱定在原地不去打攪謝瑜時,老伯卻拿著兩串糖葫蘆走過來,塞在她的手中,隨後將目光也放在了謝瑜身上:

“仙子買兩串是要分給她的嗎?她每次經過我的攤子,都要失神看上半晌才落寞離去,有次我實在忍不住便想送她一串,她也搖搖頭就走了,應該是有什麽傷心事吧。”

聽完這話,宮冬菱一楞,擡頭望向老伯,卻被後者投以鼓勵的笑容,她點點頭。

宮冬菱揣著兩串冰糖葫蘆,輕聲走到謝瑜身邊,叫了聲:“師妹。”

被這個聲音嚇的一回神,謝瑜看向宮冬菱,滿臉寫著震驚:“師……師姐,你怎會在此處?!”

“我給你買了糖葫蘆!”她眼睛彎成了月牙,伸手遞給謝瑜一串。

謝瑜看著這冰糖葫蘆,眸色沈了沈,拿著糖葫蘆的手腕不經意地微微顫動。

猶豫片刻,她還是學著宮冬菱的模樣,用上下牙齒咬了一顆,只是這第一口就讓她臉色變了變,等吃完一顆,謝瑜擡頭悶悶道:“不好吃,糖太甜,果子又太酸。”

“誰曾跟你說過很好吃嗎?”宮冬菱偏頭看向謝瑜。

“是我奶奶,她說我爺爺去世前給她買過一串,說這是世上最甜的東西,叫我有錢孝敬她了一定要買糖葫蘆。”

謝瑜看著手中的糖葫蘆,終究是沒吃下第二口。

她從小在凡間由一個老婦人撫養長大,那便是她的奶奶,不過在她上山之前就因故去世了。

宮冬菱看向天邊盡頭的落日,深吸一口氣:“不是哦,奶奶沒有騙你,因為是爺爺給她買的,才讓它成為世上最甜的東西,如果是奶奶買給你的,一定也會很甜。”

“可若是她當初不知道我想吃冰糖葫蘆,就好了。”謝瑜話裏有化不開的悲傷。

那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還不能釋懷的東西。

“不說這些了,明明是我的私事,卻把師姐也弄的食之無味了,我餓的時候連樹皮都吃的津津有味,現在對這種精致點心還挑三揀四的。”謝瑜苦笑,幾口將手裏的那串冰糖葫蘆吃了。

宮冬菱若有所思,終是沒有再說什麽,只有等謝瑜願意對她敞開心扉時,這些謎底才能揭曉吧。

她能做的,不過是從儲物戒中拿出兩粒辟谷丹,分了一粒給謝瑜:“辟谷丹,你現在駐基辟谷了,還是要註意些。”

看著謝瑜乖乖吃下丹藥,宮冬菱才細細說了之前自己在歷練堂內的遭遇,並告訴她自己承諾直播。

謝瑜聽完這些表情並沒有什麽波動,似乎已經對這種鬧劇司空見慣,只瞥了一眼錄制中的玉牌,似乎很少見到留影石。

但對於宮冬菱在掌事面前幫她爭取的做法,卻不像是最初那般抵觸了:“師姐謝謝你,幫我做的這些事,雖然好像很難有什麽改變。”

“哪裏沒有改變?下次掌事肯定不敢不寫你的名字了,”宮冬菱接話,“從那次被洗脫罪名,到知道幕後真相,到突破修為,哪一點沒在慢慢變好?”

“那些人打壓你,這並不意味的你就活該如此,你會在心中不滿,可為什麽不表現出來呢?”

她將謝瑜的神色盡收眼底,瞇了瞇眼,眼中閃過一絲擔心,因為在原文中,對於平常同門的發難,她總是麻木地隱忍,但在真正不可收拾的時候爆發,就是入魔了。

只有這樣一點點改變她的性格觀念,才能將她培養成根正苗紅遠離黑化的新時代好師妹。

“我試過……從來沒有成功過。”謝瑜想起自己大多數選擇隱忍麻木的表現,聲音越發的沒底氣。

“你從前失敗過,是只是因為那時還不夠強而已,如今已成長了,難道會跟以前一樣的結果嗎,你卻根本不敢嘗試。”

謝瑜呆呆看向她,張張嘴卻說不出話,只覺得腦海中,一種長期以來形成的觀念正在瓦解冰消。

宮冬菱將冰糖葫蘆的棍子啪啪折斷成幾節。

“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小的時候,身體不好,不能劇烈運動,同……同門們看到了就非要把我的東西拿走,你扔給我,我扔給他,東西在學堂裏到處飛,就是回不到我手裏,找教書先生也沒用,畢竟他們只是在玩鬧罷了,猜猜我怎麽做的?”

在謝瑜的印象中,師姐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怎麽還會有這樣的過往,她搖搖頭。

只聽她一聲輕笑:“我說他們誰拿到了我的東西還回來,我就給誰買最新的玩具,結果,他們因為都想要那玩具,竟然打成一團,最後還是教書先生扯開他們,將東西還給我的。”

“我比他們弱那麽多,不也成功達到了我的目的?”

過了好久,謝瑜才輕聲道:“師姐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逃避。”

“放心,我也會幫你的。話說回來,你自己跑出來又不提前告訴我!”宮冬菱突然想起了這茬,太陽穴突突直跳,“要不是我反應快,我們直接栽人家裘言老狐貍挖的溝裏了!”

謝瑜委屈巴巴:“我出發之前去師姐的住所想道別的,結果師姐不在嘛……”

被一雙大眼睛巴巴地望著,宮冬菱的氣來的快走的更快,就敲敲謝瑜的腦袋:“不長記性!我們把留影石連上,以後方便聯系。真是!要不是我了解你,去哪裏撈你人啊?”

“我……我沒有留影石。”給本就失落的謝瑜雪上加霜,她現在簡直就是哭泣貓貓頭本貓。

劍修本就是那麽多種修士中最窮的,因為除了委托除妖,他們沒有什麽賺錢的路子,大多都靠宗門的補貼和資源,窮的叮當響。

謝瑜就是最一窮二白的那個,許若真從來不發補貼給她,也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被私吞了,只有去藏書閣閣主那裏打點零工、將自己在歷練中分的戰利品拿去集市去賣才能賺點小錢過活。

留影石在修士們之間雖然流行,但價格絕不便宜,謝瑜當然沒有。

宮冬菱一楞,這才想起來謝瑜第一個留影石還是狗男主在之後某次事件送給謝瑜的。

當即氣血上頭:“師姐給你買。”

凡是狗男主相關劇情都給它在源頭掐滅了!想都別想碰我家大白菜!

“不不不,怎麽能什麽都靠師姐幫忙,我自己有錢了再買。”謝瑜咬咬牙,拒絕了,她欠宮冬菱的越來越多,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心安理得地接受對方的好。

宮冬菱卻一笑:“你不是幫我調查了丹藥行情嘛,算是我給你的酬勞。當然這一次肯定不夠,所以之後還要麻煩你繼續問問了。”

說到這裏,謝瑜想起來了這回事,連忙從包袱中抽出一疊紙,遞給宮冬菱:“這是我今天調查的所有店子那些丹藥的大致行情,我已經將進價比較高或是可以長期合作的店鋪標註了下來,師姐可以看看。”

說罷,她站在原地,眼裏還是含著了些期待。

宮冬菱略略翻過,發現這數據甚至精細到了自己煉過的每種丹藥,密密麻麻數十頁,可以看出謝瑜的用心。

“這麽多丹藥,你是怎麽都記住的?”若是不看丹藥和那本書,宮冬菱現在根本說不上來幾種,她目瞪口呆地看向謝瑜。

謝瑜在宮冬菱的眼神下,雙手捂住發紅的臉頰,眼裏藏不住的開心:“就……就一不小心記下來了。”

要是我有這個記憶力,穿書直接全文背誦默寫小說,當初看到自己和女配同名時,就應該開始背的!大意了!宮冬菱在心裏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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