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荷包裏有小蟲子

關燈
與慕子雲這不滿就要亂摸的性子不一樣,楚正則好歹有自知之明,知曉掩清和的脾氣,便沒在小霜臺死皮賴臉地待著要看,將荷包交給他後就道了別。

這才讓慕子雲解放了。

相比從前,恃才傲物、不可一世的鬼王大人如今實在是好脾氣,畢竟他幾乎在桌子底下、也就是掩清和胯下待了一盞茶的時間都沒生氣,期間還要聽著他們聊天,感受那不速之客話語間流露出來的真意。

切,喜歡便喜歡,反正也沒有自己的好福氣。

他從桌子底下鉆出來,便正好對上掩清和的目光,後者像是要把他盯穿似的,害得他有些心虛,不敢再凝視深淵。

“你下次再亂摸,我就一刀剁了你的手。”掩清和沒好氣。

“我哪有摸啊。”慕子雲大言不慚。

掩清和見他這般,不免積氣,忍不住理論:“你明明摸我腿了!在我同楚正則說謝謝的時候。”

“是嗎?那興許是不小心碰到了吧,肯定不是我有意的。”慕子雲憋著笑,“那時的情況這樣緊張,我哪敢亂摸呀,再說了,我整個人都快被你夾死了,哪有摸得著的機會啊。”

掩清和剛想反駁,說你明明是摸了之後才被自己正法的,卻又後知後覺,這登徒子實在不要臉,竟是試圖引導自己說那被輕薄的過程,自然是又羞又氣,擡手就給慕子雲的額頭來了個爆栗。

敲得極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鐘被撞響了。

摸便摸了,非要這般閃爍其詞,掩清和暗自不爽,他怎會不知慕子雲是什麽意思,明明心中泛起欣喜,卻又不得不被理智鎮壓,只因這人實在是太不識擡舉。

“錯了錯了。”見人真的快生氣,慕子雲連忙捂著額頭討饒,又拉過他的手呼呼,哄道,“打疼了吧,下次拿棍子敲我便是,可不能傷了你這手。”

掩清和猛地將手抽回,命令道:“你先閉嘴,然後給我坐下。”

慕子雲立馬乖乖坐在箱子上——方才楚正則坐過的地方。

畢竟小霜臺只有一把椅子。

那箱子著實是不高,慕子雲坐在上頭矮了一截,看向掩清和時便像個乖乖聽訓的學生,惹得掩清和更不好意思同他置氣。

“你來開。”掩清和將荷包往慕子雲面前一推。

荷包中央有個不易察覺的小凸起,慕子雲隔著布料捏了捏,是軟的,便直接將荷包打了開來——

竟是從裏頭倒出一只小蟲子來。

掩清和用手戳了戳它,不動。

“哎!你怎麽直接用手戳啊,也不怕有毒。”慕子雲阻攔不及,連忙將他的手拽回,握在手心裏來回瞧。

“只是看它死了沒。”掩清和一臉無辜。

“那也不能亂摸啊,這蟲子看著像夏蟬,又有些像流螢,八成是只雜交蠱。”慕子雲故意嚇他,“說不定是萬蠱之蠱,蠱中之王,摸一下便倒地不起、永久長眠了。”

“哼,我若是死了,不正合你意?”

掩清和更是故意,湊得離他近了些,聲音拖的又長又暧昧,接著道:“我若是死了,鬼王大人那樣英武不凡,信手一揮,便將我的魂勾去,勾到你那鬼行宮,大門一關,便使我生生世世不得脫逃…”

……

敗了。

自覺不敵,慕子雲抿了抿嘴,不再接話,只是沈默著將荷包內襯翻出,見得裏頭空空如也,倒是內襯布料上繡了許多花樣。

這花樣實屬特別,他便將那荷包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忽然靈光一現,皺起眉來。

“怎麽了?”見他神色有異,掩清和湊了過去。

“清和。”慕子雲試探著望他,問道,“你覺不覺得這花紋有些眼熟?”

掩清和跟著他皺起眉,是想了半天也是想不到,卻見得慕子雲一直盯著自己看、視線偶爾飄到自己的手腕上,提示意味明顯……

等等,鐲子!

掩清和恍然大悟,連忙將手腕上的銀鐲脫了下來,放到荷包旁比對。

“再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慕子雲兩只手拿著,視線在其中來回跳躍,想必核對賬簿的審計都沒他這般認真。

花紋總有象征意義,而銀鐲子上的鏤花樣式實在少見,掩清和從前便很好奇,奈何他是未曾見過自己母親一面,家中也不與母家親戚來往,便只得作罷。

如此看來,這莫非是娘親母家的東西。

“難道這是你娘親的東西?”慕子雲比他先一步開了口。

既然掩百川都能死而覆生出現在他們面前,那掩清和的娘親還活著也不是沒可能。

“許是族內的花紋。”

掩清和卻是搖搖頭,而後答道:“雖說我不了解,但隱隱約約聽我爹提起過一些,娘親母家是南疆大家,家中應當是有自己的圖騰的。”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你怎麽…”

他確實想問點什麽,又不太好意思,畢竟這是自己戴了幾百年的鐲子,閉上眼睛都能描繪出它的樣子,可到頭來竟是還不如旁人記得深刻。

“你忘了?你這鐲子可是在我那兒待了許久呢。”慕子雲笑了笑。

他不明說,掩清和卻猜得到,那時人鐲分離,想來應當是總拿出來端詳吧。

……心情有些飄飄然。

但他還是傲嬌道:“說這麽含糊作甚,你那時不是以為我這鐲子是玉璽盒子的鑰匙,才一聲不吭地偷去麽?”

慕子雲一驚,連忙往回圓:“我那是…”

誰料掩清和竟是忽然捂住了他的嘴,輕輕噓了一下,慕子雲會意噤聲,順著掩清和的意思看去,竟是看見那小蟲子動了。

不僅動了,還顫顫巍巍朝著掩清和爬來。

“它別是認識你吧?”雖說這小蟲子看起來沒有什麽威脅,慕子雲還是下意識站起身,將掩清和往自己身後撥了去。

“蠱蟲瀕死的時候會下意識尋找最佳宿主。”

掩清和在他身後露出個腦袋來看,見那小蟲沒剩幾口氣了還在堅持爬,沈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道:“等等,我好像懂了。”

“懂了什麽?”慕子雲回頭望他。

“借你匕首一用。”

掩清和說罷,便將他靴邊匕首摸了來,迅捷精準地在手指上紮了一個洞。

“……”

慕子雲來不及阻止,也不好責備,只能從地上撈了個相對幹凈的酒壇蓋子擱在桌上,好給他接著血。

那小蟲子聞見了這點點血味,便調轉方向朝著掩清和爬來,只是這小蟲子實在力竭,爬到一半便無法行動自如、只能掙紮著挪來。

莫說那小蟲子嗅覺靈敏,就連慕子雲也覺得,掩清和的血有股香香的氣息。

讓人想咬一口。

他不動聲色地吞咽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被人肖想的掩清和全然不知,自顧自擠完了血,一邊將受了傷的手指往手帕上抹,一邊伸手去捉那筋疲力盡的小蟲子——

然而他還沒完成上一件事,或是說還沒來得及,慕子雲便先他一步、將他的手指納進了口中,害得他捏小蟲子的動作一滯。

溫溫熱熱的,像是將手探進了蒸過的豆腐裏,只是這軟肉溫度恰好,也比豆腐更為軟嫩、更為靈活。

“你做什麽……”

掩清和驚訝極了,也燒紅了臉,連忙將手抽出,卻反被握著手腕一拽,失衡倒在那始作俑者的懷中。

他被捧住臉,嘴中一絲腥甜。

這可怪不得慕子雲色欲熏心,畢竟昨夜不同今日,他還沒有親吻過今日的掩清和。

“這蟲子要是死了,你也死了。”掩清和臉紅到耳尖,憋著氣將手指蹭在慕子雲的衣裳上。

“死不了。”慕子雲心情大好,笑著將那蟲子抓起、丟進呈著血的酒壇蓋子裏。

正如掩清和所想那般,尋常的咒語術法接觸了自己的血便驟然勃發、威力大增,眼下這小蟲子接觸了它的血,便榮煥新生。

那小蟲子得了活力,才沒再縮成一團,它愜意地伸了伸翅膀,腹部泛出光亮來。

“是靈氣。”慕子雲仔細看著,忽然道了句。

“那便是莊星雨或者罪魁禍首的靈氣了,恰好這有引魂之水,一試便知。”掩清和同他一起望著,卻是苦惱道,“可我們並非蠱蟲之主,要如何使其釋放這靈氣,莫不是一拳打爆它?”

他這話說得輕巧,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拳出擊,那剛恢覆活力的小蟲子可謂是嚇得不行,伸懶腰的姿勢驟然停滯,連忙朝那放在一旁的白玉瓷瓶爬去,在桌布上拖出一道血痕來。

“清和,你可嚇到它了。”慕子雲笑著將那白玉瓷瓶的瓶口打開。

引魂之水說來玄乎,其實就是印象湖裏的水,一舀一大堆,對於天界來說,印象湖是相當於鬼界彼岸花的存在,有儲存現世、永久回放之力。

鬼界的彼岸花是按人頭種的,每個人都有擁有獨一無二的一朵,想要尋人的魂只要尋彼岸花便好。

相比之下,印象湖的水也有相應的魔力——能通過靈氣尋魂魄。

此刻瓶口大開,那象征著仙界的神奇之水就這樣以一團的形式飄了出來,浮在半空。

那小蟲子實在懂事,未等他二人發話,便自覺釋放出背上的光芒,屁股尾端冒出一縷煙狀靈氣來。

由於陰陽象征的問題,通常都是鬼界為黑,仙界為白,而此靈氣呈現出灰白霧狀,實屬濁氣一縷。其主人要麽是六根未凈、尚未飛升之人,要麽是仙鬼兩界皆有涉足、靈氣濁氣魚龍混雜之人。

有了這先前條件,其背後之人的真實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小蟲子。”慕子雲戳了戳它的屁股,問道,“你的主人是不是任起枝呀。”

那小蟲子竟是搖了搖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