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凡煙總能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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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氣騰騰的人領著幾個府兵離開後,到底是動靜太大,每個路過巷口的百姓都要探頭進來望一眼。

雖說掩清和都會面無表情、極為正直地望回去,但他通紅的臉顯然沒有什麽說服力。

對視次數將近半百,每個人看完還要揶揄咂舌一番,等他們走遠了嘲弄的聲音還飄在半空中,掩清和無可奈何地手一揮,用法術遮住了巷口,將兩個墻體合二為一。

後來人尋不見這巷口,自然是無法再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掩清和只覺六根都清靜不少,只是眼下還有更令他無法放松的事情——慕子雲仍舊將他抱在身上,全然沒有要換個姿勢的意思。

說不是故意的都沒人信,更何況這人向來喜歡愚弄自己。

掩清和整個後背都抵著墻,一想到這個,後腦勺便輕輕地往墻上撞了幾下,似是在努力壓制心中情緒,而後才咬著牙提醒道:“好玩麽?還不放我下來?”

慕子雲識趣,總能察覺到掩清和是否處於暴怒邊緣,此刻見著他的小動作,心中直呼不妙,趕忙將他放了下來。

按照其一貫作風,壓著掩清和做了這樣的事情不調侃幾句就不是慕子雲了,可現下的鬼王大人卻好似有天大的心事,壓得那能說會道的嘴都沈默了。

“那人好像認識你。”掩清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沒註意看他,自然也沒察覺到慕子雲此刻心中如亂麻,只當他的沈默是在沈思。

慕子雲盯著掩清和餘紅未消的臉看了許久,聽他出聲才回過神,一邊應著一邊伸出手來,極其自然地拿下了粘在其發絲上的蘚灰。

他這動作極快,掩清和只見著面前黑影一閃,全然沒有看清他做了什麽,便擡起頭來望他,卻見得慕子雲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掩清和這才註意到他的不對勁,便問了句:“你怎麽了?方才做什麽了?”

“你頭發上沾了一小塊蘚灰。”慕子雲被他抓包,便坦白道。

掩清和著實是被慕子雲坑怕,尤其是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下,他帶著審視的目光盯了慕子雲許久,才道:“下次再有你告訴我就是了,我自己拿,別總是動手動腳的。”

慕子雲沒什麽表情,只是應了句:“好。”

氣氛逐漸朝著不可估量的地方發展,掩清和連忙將話題拉回正軌,道:“你還沒回答我呢,那人臨走的時候一直看著你,是不是認識你?”

“那人名叫嚴野雲。”慕子雲難得一副深沈模樣,道,“是老鬼王手底下的人。”

雖說並不相識,但這老鬼王的形象在掩清和心中著實算不上好,於是他也理所應當地皺起眉來,道:“老鬼王退位不是應當去養老了嗎?怎麽手底下的人不但出來亂晃,還恰好被我們碰上,你同他不是有仇麽,莫不是奔著你來的?”

慕子雲搖搖頭,道:“興許只是碰巧,回頭我再差人去查,此地不宜久留,咱們現在先把他弄出去。”

“嗯,用個障眼法,光明正大帶他出去便是。”掩清和點了點頭,而後將丁文宇的身子板正,用手指在其身上、面上隨意畫了幾下,又問了句,“可是要將他弄到哪兒去?總不能弄回池問盈家裏。”

慕子雲看向丁文宇,回答道:“他手上刺的字不是說‘先行出府,凡煙來尋’,我們將他帶出去便是了,會有人尋他的。”

而丁文宇在一旁圍觀了這一場跌宕起伏的大戲,是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被掩清和折騰來折騰去也沒個反應,整個人都傻了一般。此刻聽得他二人說要帶自己走才反應過來,連忙打岔道:“等等,二位怎知這刺青說的話便是對的?萬一是誘捕呢?”

“對或錯,現在考慮這個根本沒用。”慕子雲勸道,“你什麽都不記得,若是需要證實其真偽才能出去,豈不是要永遠縮在這巷子裏?”

丁文宇面露難色:“這刺青看著也有些時日了,可我今早還是在府門裏醒來,證明我早已出逃多回,卻是無法徹底脫離…雖說不記得原因,但我明白內心對那個地方的抗拒,我不想冒險。”

“那是因為你從前出逃都沒遇見過我們。”掩清和接了句,而後揪著丁文宇、擰著他的身子左看右看,顯然是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

丁文宇不說話,掩清和便又道:“難道你不好奇凡煙是何人嗎?這刺青紋得精致,顯然很是用心,無論是你自願還是他人強行紋之,都說明這個‘凡煙’於你而言,是個很重要的人。”

丁文宇雖是失憶,卻並非智力減低,他望著自己手臂上的刺青看了好一會兒,才妥協道:“好吧,我聽你的,只要不被人認出來就好。”

“…放心吧。”看清丁文宇現如今是個什麽模樣,慕子雲忽得雙手抱胸輕哼了一聲,語氣也冷淡起來,輕飄飄道了句,“整個鶴定城都沒人能認得出來你。”

障眼法並非定法,被施法者呈現出來的模樣沒個模版、皆由施法者自行想象,丁文宇乃城中名人,熟悉其外表的人不在少數,必定需要從頭到腳武裝至頭發絲才能瞞天過海。

但掩清和可沒有那個閑心去替他想一個全新的模樣,那樣太耗費精力,加之他根本就記不住幾個人,便在腦海中挑選了一個近期最為熟悉的人形模樣作為空殼,直接套在了丁文宇身上。

這人不是別人,是昨夜才導致他與慕子雲嗆嘴的“罪魁禍首”——鬼王近侍郭承允。

奈何這在場三人中只有慕子雲在糾結這件事,甚至還直白問了句:“障眼法需要全神貫註心中所想,清和,難道你很想見他嗎?”

“什麽叫很想見他,我只是剛好想起來他的模樣。”掩清和敷衍應著,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細節,確保不會被能者看出,便拍了拍丁文宇的肩,道,“好了,就這樣走吧。”

結界是一道屏障,將巷內空間與街道紛擾隔絕開來,現下屏障解除,便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掩清和走在前頭,慕子雲便與丁文宇跟在後頭,介於他們沒有目的地,掩清和便是一路走走停停,幾乎在每個販賣精致玩意的小攤前駐足,襯得他們二人像極了跟隨少爺出門的書童。

丁文宇憋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同慕子雲說話,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公子,在下有個問題…”

“問。”慕子雲言簡意賅,目光未曾離開過掩清和的身影。

“那位公子與您是什麽關系?我雖是失憶了,卻也知道方才你們在巷中所做之事…不是尋常人之間能互相做的。”凡人總有八卦因子,丁文宇甚至還刻意壓低了聲量。

只可惜掩清和是神仙,就算丁文宇將音量壓得再低也能聽見,慕子雲可不想觸雷,便笑著反問了句:“那你認為,應當是何等關系才能做這樣的事兒?”

“至少得是……那種關系。”丁文宇頓了片刻,似是猶豫不決、拿捏不準,想不出這該是個什麽形容詞,便直白道,“就是那種見著彼此就很開心,總想跟著對方、不想分開的關系。”

慕子雲挑了挑眉,問道:“你說的是喜歡嗎?看你這表情,應當是心裏有個人影吧。”

“喜…”丁文宇難得皺起眉頭,一副糾結模樣,而後低著腦袋沈思起來。

這原本就是個情感世界中最簡單的詞語,連剛學說話的孩童都懂得表達,可落到丁文宇嘴裏卻意外的生僻至極,甚至倒了令他煩惱的地步。

若說這是失憶帶來的影響也太過了,慕子雲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剛拽了拽掩清和想同他說明,餘光便見著有一人影閃過,像是在跟蹤。

等他回頭看去,卻是什麽也沒見著。

“怎麽了?”掩清和問他。

慕子雲暗自將丁文宇拉到他二人中間,回答道:“有人在看著我們,應當是那位凡煙尋來了。”

擔心打草驚蛇,掩清和便沒回頭,道了句:“這動作還挺快的,想來也不是個善茬。”

就在這時,丁文宇忽然道:“有股熟悉的氣息。”

“什麽氣息?”掩清和望向他,自從見到丁文宇開始,他便沒察覺到其身上有除了人味以外的氣息,可那府兵也是這樣說的,這氣息究竟是什麽呢?

丁文宇嗅了嗅,回答道:“聞起來甜甜的…是聞著就很開心的氣息。”

他剛說完,下一刻便有人從後頭抓住了他的手,嚇得他連忙轉過身去。

“你…”

抓住丁文宇的是位女子,她本是一臉欣喜,但見著丁文宇的模樣後卻是有些吃驚,顯然是覺得自己認錯了人,便連忙松開手,一雙大眼睛在他身上看來望去,又不甘心似的不肯離開。

“…半、凡煙?”丁文宇磕磕碰碰,總算是問出這兩個字來。

還未等這為姑娘應答,掩清和便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問了句:“池…凡煙?”

“你怎知我是……因為我的樣子嗎?”那姑娘動作一頓,連忙將丁文宇往自己身後拽了拽。

掩清和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道了句:“當然,你和你姐姐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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