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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鬼界聘用拆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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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行宮作為鬼王及其一眾鬼將鬼差的住所,就相當於天庭的神殿群,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鬼界的布局與天庭是差不多的。

但有一點不同的是,鬼差鬼將們並不像天庭仙官們那樣在固定的建築裏工作,其多是游離於忘川河、奈何橋之地,所以除卻慕子雲所在的鬼王大殿,其餘的、呈散發狀分布在鬼王大殿周圍的建築,只是鬼將鬼差們的住所。

鬼王大殿自然在鬼行宮的正中央,鬼王大殿分前殿和後院,那日掩清和誤闖的實際上是後院,屬鬼王生活起居之處,而鬼王真正辦公的地方位於前殿。

鬼王大殿在上一任鬼王在位時曾叫“露拙殿”,但由於現在還處在新舊鬼王的交接期,原先大殿門口掛著的牌匾是老鬼王自己寫的、後被慕子雲拆了還未立新,便只能暫時稱作鬼王大殿。

此時,鬼王大殿,前殿。

新晉鬼王慕子雲正坐在桌案前,仔細閱讀著桌子上攤開的卷宗,那卷宗的外殼上畫有祥雲,是天庭的印記,顯然是掩清和送來的那一卷。

整理卷宗的人許是慕子雲的老相識,知曉他對天庭的祥瑞之光過敏,便將卷宗包的嚴嚴實實,倒讓他隔著粗布拆了好一會兒。

所以慕子雲一開始晾了掩清和好幾日不理,抓回來之後又將人棄置不顧,究竟是為了先散去他從天庭帶下來的祥瑞之光,還是單純的惡作劇心起,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距離掩清和被人迷暈不過半日,天庭仙官在鬼界地盤被人堂而皇之地襲擊了,這本是一件該叫得鬼行宮上上下下正襟危坐的大事。

但……就算是鬼行宮的主人、就算是在自己地盤上遭了殃,畢竟人不是自己雇來的,慕子雲私以為自己作為清白人士,自然是該堂堂正正。

彼時他跨出門外,那襲擊的賊人早已不見蹤跡,地上只剩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他當即解開麻袋探了掩清和的鼻息,畢竟只要人還活著,便無傷大雅。

好在掩清和的確無傷大雅,慕子雲便差人將他安置於客房內,為盡地主之誼,他本該前去探望,怪只怪他瞧了一眼掩清和帶來的卷宗,便頃刻被吸引了註意――顯然,卷宗上所寫的內容要比掩清和重要的多。

但良心未泯,他還是派了人前去、以視自己的慰問。

只是掩清和尚在昏睡中,慰問不可,而除了臉也沒什麽好看的,不出一會兒,鬼王大殿的靜謐便被腳步聲打斷。

慕子雲聽著人來,便頭也不回地問了句:“他現在情況如何?”

“掩大人還暈著呢,屬下讓人來瞧過了,說只是中了咒,約莫過幾日就會醒了。”

那背著手站在桌案前的男子名叫郭承允,身體看著健壯,卻是一幅臉色煞白的鬼樣子,顯然是只貨真價實的鬼。

人死後魂魄便下鬼界,稱之為鬼,若是不想轉世投胎,便可嘗試入職鬼差,從此留在鬼界生活。

而郭承允是鬼界的老人了,從上一代鬼王一直輔佐到這一代,這些天便是由他與其他幾個鬼將負責照顧掩清和、監視其動向,並隨時向慕子雲匯報。

慕子雲這才舍得擡頭望他,略帶疑惑道:“中了咒?知道是什麽咒麽?”

“尚且不清楚,不過屬下認為,應當不是什麽嚴重的咒術。”郭承允分析道,“行兇之人能在鬼行宮大搖大擺進出自如,想來也是那位手底下的人,既是那位派來的人,就應當是想略施報覆,而非趕盡殺絕。”

“嗯……你怎知?”

郭承允沈默了一會兒,而後認真道:“誰讓您把人家塑在鬼行宮前的神像給推了呢,那位脾氣一直不好,此番不報覆您才怪呢。”

“那是他心胸狹隘,一只鬼塑什麽神像,塑得還金光閃閃的,看了都眼瞎。”慕子雲不屑地哼了一聲,道,“若是他肯把鬼王玉璽交出來,我也不至於不給他這面子。”

“是啊,退位這麽久了也不給玉璽,真是不知那位心裏頭在想什麽。”郭承允嘆了句,“就是可憐那仙君大人,莫名其妙被牽連,未免也太倒黴了些。”

慕子雲滿不在乎道:“天煞孤星嘛,自然是倒黴蛋一個。”

“原來如此。”郭承允恍然大悟,道,“天煞孤星坐命,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怪不得咱們無論是要抓他還是要做別的什麽,都如此順利。”

他想了想,又問道:“可……那件事,真的與掩大人有關嗎?”

“約莫與他無關。”慕子雲一邊說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卷宗上敲擊,道,“依這卷宗所言,先前那個應當是扮作他模樣的人偶。”

“世間人偶無非三種材質,紙糊的、木雕的、人皮的,他能喝水洗澡,想必不是紙糊的,飛蟲白蟻對他的身體沒興趣,想來也不是木雕的。”郭承允細細數著,又道,“可您怎麽確定不是人皮做的呢?”

“我掐過他的臉。”慕子雲大言不慚道,“又掐又摸的,還是兩回,都沒摸出什麽不對來,況且他那肌膚嬌嫩得出奇,僅是匕首掀起的風都能使其見血,若是人偶的面皮,未免太精致單薄了些。”

郭承允認真聽完,表情糾結著嘆了句:“原來如此,難怪您被他咬呢。”

怪不得郭承允註意點偏離,畢竟慕子雲的形容實在是令人浮想聯翩,而他又是個向來憋不住話的人,心裏有什麽便說什麽,此刻更是口無遮攔地全說出來了:“我覺著您挺好的,掩大人堂堂仙君,就算是不從,也不能跟狗似的喜歡咬人啊。”

“不從什麽?”慕子雲一臉莫名,然而他下一秒便理解了郭承允言語中所指的事情,只能無奈扶額,問道,“是那些丫頭們說什麽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為了調查清楚真相。”

郭承允真摯道:“那您還讓屬下帶著弟兄們去照顧掩大人,咱們可從沒見過有誰調查真相要做到這般地步的。”

有時候屬下太過真摯也不是一件好事,對於一根筋來說無論怎麽解釋都是死循環,慕子雲深感無力,且覺得多說無益,便一記眼刀投擲過去,示意道:“閉嘴。”

郭承允是個稱職的下屬,主子說讓閉嘴便閉嘴,於是乎,鬼王大殿內一下恢覆了寂靜。

倒是經過這樣一提,某人的心便無法冷靜了。

“算了。”

沈默許久,慕子雲有些自暴自棄似的,幹凈利落地把卷宗一收,隨手擱在了桌子底下的暗格中,而後站起身來,道:“總歸也是替我受罪,你隨我去看看那小仙君吧。”

站在一旁的郭承允:……明明我才剛回來。

但主子的命令是不可違背的,郭承允便只能又跟著慕子雲去向掩清和暫住的客房。

鬼界少有客人,就算有也不會待到要住的地步,所以客房自然是沒有,而掩清和暫時住下的這一間,是“搶占”了外出鬼差的空屋子。

若說天庭諸仙皆是命中帶貴顯瑞之人,那鬼界便是爛命人士的聚集地,一群倒黴蛋住在一起,再加上掩清和……會發生什麽事情,自然是想都不敢想的。

天庭眾仙皆知掩清和的兇惡之氣來自於天煞孤星的因果福報,便有應對策略,但慕子雲顯然沒有這個意識,以至於現下――他們才剛到,便見著安置掩清和的屋子成了廢墟,只剩半邊搖搖欲墜的屋頂、與完好無損的床暴露在視野之中。

廢墟下散落著正在凝聚的塵氣,顯然是倒塌得突然,來不及躲避的婢女們的魂魄被砸了個準,但幸好鬼魂沒有實體,此番她們只是被打散,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但悲劇往往是一連串發生的,瞧見那地上的火苗,便能猜到屋頂坍塌時燭臺被砸倒了,而火焰非但沒滅,還正好落在床邊,頃刻間便點燃了垂落在地的床幔,火焰順著床架攀上,竄得老高。

“天煞孤星真是麻煩。”慕子雲皺起眉,無意識念叨了一句。

嘴上說著麻煩,但他還是下一秒還是出現在了那床邊,用被子卷著將床榻上的人攔腰抱起――畢竟床幔是紗制的,燒的很快,一下便能燒著掩清和蓋著的被子,他不想放縱火勢蔓延,更不想讓這小仙君嘗試烈火灼燒之感。

眼見慕子雲抱著人跨出廢墟,作為一名忠心耿耿的下屬,郭承允便下意識伸手去接,誰料自家主子卻是沒那個要把人給自己的意思,只能訕訕收回手,問了句:“主上,這可怎麽辦,把掩大人放在鬼界簡直就是燙手山芋啊。”

慕子雲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先住我那兒吧,想來這氣運也是我強他弱,天煞孤星的煞氣奈何不了我,等他醒來想必也不會在這兒多留,自然會回天界。”

郭承允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勸道:“可是……”

“可是什麽?”慕子雲抱著人一邊走向鬼王大殿,一邊問著,顯然並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方才屬下送來的送信彩雲您沒看嗎?天庭那頭來信說,天蟒出逃,南天門崩塌,修繕約莫需要十幾日,掩大人恐怕……暫時是回不去了。”

慕子雲:……

他望了望懷裏睡著的人,只覺得真的猶如燙手山芋一般,觸及之處都升了溫,又發自內心地覺著自己應該收回方才說的那句話,不是“我強他弱”,而是他強自己弱,而天煞孤星的煞氣,興許真的能奈自己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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