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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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就需要謹言慎行,保持低調,不得在外提起父母的身份,也不能太註重物質享受,甚至在和人交往中也要學會拿捏一個度,適當地保持安全的距離。

父母的嚴厲管教,外人的有色眼光,讓沈翟他們兄弟幾個,有時候反而更羨慕其他人的生活。他們平時大多只能和圈子裏的人玩在一塊,不然也許會給長輩們帶去很多煩心事兒。

事實上,他們這些所謂的高幹家庭,和普通家庭沒啥兩樣,還不都是過日子?高幹子弟難道就會多長一個腦袋或是一條手臂嗎?

雖然沈翟他也不能否認,他們這個高幹圈子裏,也難免出一些渣渣,但是這跟他們從小到大生長的家庭和環境密切相關,那些一旦得知他們身份的人,不少都會迫不及待地恭維他們,接近他們,主動給他們特權。

小時候才幾歲開始就被到處恭維著,無形中享受各種特權,漸漸就養成了一部分高幹子弟囂張跋扈的習慣,最終成為紈絝,部分甚至無法無天。

沈翟未能免俗,身上也沾上些不好的習氣,煙酒賭博加美色,樣樣精通。幸好沈翟周圍的這些好兄弟,都還算上進,他自己後來更是爭氣,將華謀地產等很多實業闖到這麽大的規模,終於能夠脫離父母的光環,擁有自己的一片天。

為了這一天,他付出的那些汗水,無數個廢寢忘食的夜晚,熬到有了胃病,也曾經被人坑過,也曾經一敗塗地,被人嘲笑過、辱罵過、誤解過,成功之後,還差點被一些嫉恨的人害死過,可他都熬過來了。

他沈翟這麽多年在這個圈子裏混,苦頭早就吃盡了,可他還是得咬牙挺下去,為了做親人兄弟的臂膀,也為了自己踏實幸福的將來。

感情的事,他以前從來不敢奢望。

就如外人所想,那些為了金錢權利外貌家世接近他們的拜金虛榮女人,太多太多了,有些甚至偽裝得像是真愛,逼真得讓人心驚,也很心寒。

所以,他不需要所謂的真愛,那都是空中樓閣,鏡中花水中月,還不如瀟灑人生來得實在和痛快。

直到他遇到了成素素,那是一種味道的莫名契合。他就是想跟這個女人踏踏實實地過一輩子,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和瘋狂,但那又怎麽了!

他明白海洋很好,和素素很配,可他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錯只錯在,他晚了一步,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沈翟把地上的鎮紙撿了起來,重新放回辦公桌上,心裏很難受,帶著隱隱的憤怒——那是對自己晚到一步的忿恨。

他能怎樣?無視海洋,用權勢威逼素素家人,強行奪走素素?別開玩笑了!他要是這種人,素素早就是他的了!

工作、工作、工作,也許只有忙忙碌碌的生活,才能暫時緩解他心裏壓抑的無言傷痛。

在公司裏遇到素素的時候,沈翟總是還不等她開口說話,或是她才剛開口說了個“沈”字,就目視前方,大踏步地離開,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好像後面有虎狼追趕似的。

“真是的,我只是想還你這枚領帶別針而已。”

素素低頭,看著手心裏捏著的金色別針,被她微微滲出的手汗沾染得閃閃發光。

唉,最近的她,似乎連嘆息都變多了。沈翟這人,讓她連親手還個東西的機會都沒有,只好又將別針放回了褲袋裏。

又是接連幾天的熬夜工作,沈翟困了,就抽根煙頂著。他還親力親為,去投標的地皮上查看,不辭勞苦,四處奔波,飲食也極為不規律。

他偶爾回院裏的沈家,都是拿了資料就走,或是倒頭就睡,碧姨見了,忍不住心疼地責備:“你這究竟是怎麽了?工作要緊,但身體更要顧啊!來,碧姨給你熬了養生湯,喝一口再走。”

“碧姨,我不渴。”沈翟搖搖頭。

“阿翟,你該不會還想著她吧?”碧姨指的是素素,勸慰說,“既然人家已經是海洋的女朋友了,你也就早點死心吧。反正天下好姑娘多的是,這個不行,總還有更合適的,你說呢?”

其實碧姨自己也覺得素素不錯,可怎奈人家已經差不多算是羅敷有夫了,搶人家女朋友或是未婚妻,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只好勸沈翟放棄。

“碧姨,我心裏有數,你甭操心。”沈翟擺擺手,不願多聽這個讓人難受的名字。

碧姨急了:“阿翟啊,你可千萬不能幹傻事啊,不論是你,還是你爸媽,人活在世上,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哈,碧姨,你以為我要幹嘛,強娶豪奪?”沈翟自嘲,“我做了啥事,讓你對我有這種印象?放一千一萬個心,我不會,也不屑。”

“那就好,最好你自己早點想開,我也省得做那壞人,和你爸媽談這件事,”碧姨嘆氣,“我不是想為難你,只是你要是一直想不通,甚至做了傻事,你爸媽遲早也是要知道的。碧姨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心裏不好受,碧姨這心裏,也是著急上火啊!”

“碧姨。”沈翟感動地拍拍碧姨的手,他知道,碧姨拿他,跟她的親生兒子是一樣疼的。

總經理辦公室。

“沈爺,你會不會太拼了?”唐睿翹個二郎腿,霸占著沙發。

“閉嘴。別吵我。”沈翟埋頭工作,不耐地揮了揮手,“最近手頭剛有了點時未央的線索,你要是再煩我,我以後找到了她,也不會告訴你。”

“什麽?!”唐睿一下子站了起來,堪比光速,雙手握拳,雙臂隱隱顫抖,“你、你沒騙我?”

“我能騙你嗎,阿睿?”沈翟擡頭,蒼白的臉上掛著縱容寵溺的微笑,“爺什麽時候騙過你?只不過,現在消息還沒核實,你先坐下,冷靜點,如果真找著了她,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哪怕你在哪個妞的床上快活,哈哈。”

唐睿低下頭,莫名其妙漲紅了臉,像是氣憤難當,悄聲嘀咕:“臥槽,老子才不可能幹那種牛郎幹的事,我自我催眠到這麽成功也就算了,那是我智商情商高,自己都能騙倒自己的大腦。可你們這群家夥,怎麽也這麽好騙。從以前到現在,還真信了這麽久……我不怕染上性病,還怕她生氣不要我呢……”

“你說什麽?”沈翟聽不清。

“我說你這個!”唐睿伸出大拇指,咬牙切齒地說,“你牛行了吧!拜托你找到了,趕緊告訴我,我非得好好削削她不可!……等等,沈翟,你臉怎麽這麽白?餵餵餵——你怎麽倒了?你現在嘴裏吐的啥,咖啡嗎?”

“哎哎哎!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聽上面總經理秘書室打雜的阿姨透露說,沈總累得暈倒了!呃,想想都覺得可怕啊!他以為他自己是鐵打的啊,最近跟瘋子似的,兩頭忙。”

素素聽見走進來的人這麽一說,還來不及細想,已經站起來沖了出去,直奔上面的沈翟辦公室。

剛開始,唐睿以為沈翟暈倒是裝樣子嚇唬他,吐的不過是咖啡渣,還有心情開玩笑,可他畢竟受過特種兵訓練,自己也不是沒流過血,對血腥味很敏感。

確認沈翟吐血了,對兄弟關心則亂,一向鬼精鬼精的他,此時卻手忙腳亂,心裏火急火燎的,邊拿餐巾紙給沈翟擦,邊抖著手撥了120急救電話,叫秘書也進來幫忙搭個手。

素素不顧秘書的攔阻,沖了進來:“沈翟他怎麽了?”

一見沈翟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地平躺在沙發上,嘴角有些棕褐色的血跡,素素心裏猛然一紮。

唐睿此時心裏對素素那個恨啊,他又不笨,怎麽會猜不到沈翟這麽折騰自己是因為誰。

“你給我滾!”唐睿一手直指著門外,雙眼怒凸,瞪得她心驚,“成素素,你看看你把我兄弟害成什麽樣了?他認識你之後,就沒個好的!你能不能省省心,離他遠一點!”

成素素心裏有點兒委屈,可也知道沈翟這樣,確實有自己的責任,只好軟了態度,用懇求的語氣跟唐睿說:“我不說話,就跟著去而已,我怕他出事。”

“哼。”唐睿自認現在沒空和她多說廢話,背起沈翟,匆忙往直達地下室停車場的電梯趕去。

素素跟在其後,眉頭緊鎖,雙眸緊盯著沈翟稍顯虛弱的背影,又是焦慮擔憂,又是心疼懊惱。

做120急救車到了市中心醫院,急診科碰巧又是那名中年女醫師值班。

“誒呦餵,這不是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來過的小沈麽?”王醫生咋舌:這小子,也太不愛惜身體了吧?

也對,沈翟因為胃病、打狂犬疫苗、前次肋骨骨折的事兒,加起來至少三次進過醫院了。

說著王醫生趕緊叫了外面護士臺的護士,還有另一個查房去的值班醫生,一起幫忙處理起來,一邊問素素:“我記得你是他老婆吧?上次你不是答應我,會督促你老公過來做胃鏡的嗎,怎麽,忘記啦?搞得現在胃出血,弄不好要人命的!”

素素想起那時候的一幕幕,十分後悔內疚,都怪她,當時還說什麽沈翟“早晚釀成大病”,這下好了,一語成讖了,簡直就是詛咒他。何況她那時候還答應得好好的,會陪沈翟回來做檢查,可惜她都忘記了。

要是她早點勸沈翟回來檢查,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素素幫不上忙,呆呆地站在那裏,纖白的手心裏,有著剛才幫沈翟擦嘴留下的黯淡血漬,突然很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你能不能走遠點,別妨礙大夫治療,”唐睿怒瞪著素素,推了她一把,沒好氣地說,“要是沈翟待會得手術,我非殺了你不可!我告訴你,我現在不通知他爸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最好滾得越遠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3╰)╮愛你們謝謝你們的留言讓俺這幾天能夠堅持日更

112主動言棄

“唐睿,我知道你心裏急,我也一樣,你能不能別這麽說話?”素素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去交錢。”

“不用你,我去!”唐睿沒好氣地說。

“你不是擔心他嘛,你在這兒看著,我去吧。”素素不想和唐睿起沖突,就先去把費用繳了。

交完錢,素素接到了海洋的電話,說是他哥嫂和侄子從M國回來了,非常想見見她。

素素也很想見見他們,可惜時機不對。

“海洋,我有點事兒走不開,能不能明天?”素素很為難,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向他坦誠,“沈翟累病了,好像是胃出血,我現在在市中心醫院,唐睿也在。”

“什麽?”海洋一驚,“我馬上來!”

等素素回到急診室,被告知沈翟已經被送去做急診胃鏡檢查和治療去了。

“那他有醒過來嗎?”素素焦急地拉住一名急診室護士,“醫生初步判斷怎麽樣?情況嚴重嗎?需不需要手術呢?”

“具體你要問醫生,”護士搖搖頭,“不過他中間醒過來一會兒,說是口渴。”

病房裏。

素素和唐睿都擔心地站著,看著靜靜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雙眼微陷,顯得異常虛弱的沈翟。

沈翟還算是幸運,不用動手術止血,現在正在輸液。

“他一定是好幾天沒休息好,也沒正常吃飯了。”素素低低地說,像是說給自己聽。

唐睿沒有說話,只是皺了皺眉。

這時海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看到沈翟憔悴的病弱模樣,眼神憂慮:“他現在怎麽樣?”

“死不了,”唐睿蹲了下來,把頭埋進了膝蓋間,雙手揪著頭發,有些煩躁,“海洋,你和成素素談戀愛也好,訂婚也好,都是你們的事兒,別牽扯到沈翟,行嗎?”

海洋能體諒唐睿的心情,也不跟他計較,走過去蹲下,拍握住他的肩膀:“阿睿,是我沒處理好。”

唐睿知道這事說到底也怪不得海洋,而且他覺得自己也有責任,再說他畢竟背著海洋和沈翟設計了不少事,所以搖搖頭:“算了,我有什麽資格怪你,還不都怪她。”說著生氣地看了一眼素素。

“根本不關素素的事。”海洋站起身摟住素素,十足保護的模樣,“阿睿,你要有什麽不滿,可以沖著我來,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但素素是無辜的。我和沈翟是都喜歡她沒錯,但那又怎樣?素素錯哪了?”

“她錯在不該招你惹你之後,又招了沈翟!”唐睿刷的一下站起身,指著素素的鼻子罵。

海洋撥開他的手,站到素素面前擋著,劍眉微揚,語氣隱隱含著怒氣:“阿睿,沈翟要將心放在誰身上,素素又怎麽會管得了?你要搞清楚,不是素素招惹了沈翟,也請你尊重素素,因為她很快會成為你的嫂子,如果你還承認我這個哥哥的話!”

“你們都別吵了。”素素雙眸隱含愧疚,“他現在還病著,讓他好好休息,我們出去說。”

門外,三個人之間氣氛僵硬而沈默。

素素率先打破了僵局,輕聲開口說:“以後除了公事,我會盡量避免和沈翟接觸。”

海洋搖搖頭,撫了撫素素些許疲憊的臉頰,說:“素素,你不用做這樣的保證,我相信你。我和沈翟是兄弟,以後私下裏肯定會常常見面的。我也相信他遲早會想開的。”

素素擡起右手,五指青蔥握住臉上他那只寬厚溫暖的大手,給了他一個感激的溫暖眼神。

唐睿擡眸見到海洋和素素之間的默契互動,腦中突然浮現那一年,青春年少的他和未央,在池塘邊柳樹下甜蜜擁吻的畫面。

一瞬間,他仿佛體悟到了什麽,心霎時軟了下來,隱隱的後悔再次浮了上來,既是因為未央,也是因為自己對他們三人做過的那些事。

唐睿忽然覺得心裏很愧疚、很難受,他撇開頭,說:“我去問問醫生一些事,你們照顧好沈爺。”

看著唐睿的背影漸漸遠去後,海洋回過頭,安慰一臉內疚的素素:“不要責怪自己,你這樣,沈翟也不會好得快一些,而且,我會心疼。”

“嗯,”素素點頭,“我不會胡思亂想的,我只是希望,沈翟快點好起來,然後早點想通。”

這時候,海洋接到了家裏的電話,催他回家。

“你先回去吧,你家裏今天一定很熱鬧,你哥哥嫂子難得回來,今晚你不能缺席,這裏有我和唐睿照看著,明天我會去你家的。”素素推推他的手臂。

“那你……算了,你記得吃飯,別累著自己,待會早點回去休息,阿睿會照顧他的,我明早也會過來看他。”海洋本想勸她跟他一起回家,但憑他對她的了解,知道今天若不讓她在這兒看著,她會越發內疚的,只好作罷。

素素回到病房,坐在床邊,拿起熱毛巾擰了擰,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沈翟的臉和嘴角。

“我是不是錯了?”素素默默地傾訴,“沈翟,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要不然我們三個人怎麽會變成這樣?如果一開始我就避著你,或者裝作你不喜歡的樣子,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不會喜歡的,對吧?”

沈翟的眉頭動了動,素素以為他要醒,可他又安靜下來,只是眉頭緊鎖。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撩開他散落的劉海,輕撫了撫他的濃眉,試圖幫他解開深鎖的眉頭,悄聲說: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就是個渣男的現代版,典型的紈絝子弟,大家口中的花花公子,對你毫無好感,甚至有點厭惡。可後來經過這麽多,我知道作為朋友,你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你是華謀和兄弟們的主心骨,盡心盡力給所有親近的人勇氣和保護,就像太陽一樣,也給我們溫暖。其實你知道嗎,你真的很棒!無論是你的能力,亦或是你的心。”

素素笑著輕問:“我是第一次這麽誇你吧?是不是很感動?還記得我們的初遇嗎?其實在我和海洋邂逅之前,我先遇到的是你,你一定忘記了吧?你這個壞男人,當時正準備和一個娃娃音愛發嗲的女孩子分手呢,隨手拉了我就開始演戲,讓我假扮你的新女友,還打算付我錢,夠狗血吧?我現在想起來還有點生氣呢。”

“呵,時間過得真快。”說完,素素又沈默了,她幫沈翟掖了掖被角,盯著輸液的管子,在心裏默默祈禱:沈翟,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健健康康的,快快樂樂的,找到一個你真正喜愛的女人,而她也深愛著你。

素素守著他,就這麽幹坐著,也沒胃口吃晚飯,連水也沒喝一口。

就這樣直到夜幕降臨,她累得趴在沈翟床頭睡著了,內疚讓她的秀眉在睡夢中仍舊緊蹙。

沈翟睜開眼,他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疲憊,但又很幸福的夢。

夢裏,他和素素有了一兒一女,他抱著寶貝女兒,素素陪著寶貝兒子,分別在院子裏蕩秋千和玩沙子,素素一直在對他說話,溫婉甜美地笑著,用山間小溪般的美妙嗓音講述著他們兩人的初遇場景。

他轉過頭,卻驚喜地發現素素真的趴在床邊,看了看環境——原來在醫院。

雖然夢中的甜蜜消失了,但他大概猜到了,那些夢中素素說的話,應該就是剛才他昏迷時,素素在他耳邊說的。

“傻瓜,我沈爺,沈爺誒!還需要你給我發好人卡嗎?嗤!”沈翟輕笑著擡起沒吊針的那只手,帶著無比的溫柔小心,順了順她的長發。.

“累了吧?”沈翟輕聲喃喃,知道自己肯定讓她內疚和擔心了。

他知道她有多善良,而且喜歡把周圍人的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扛,不過這一次,真的不能怪她,是他自己的責任。或者說,一直都不關她的事,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我真的很在意你,但那不是你的錯,素素,”沈翟一邊輕撫著她的黑發,一邊輕聲念叨著,卻漸漸哽咽了,血絲布滿了眼白,眼眶紅紅的,“素素,我多想剛才的夢是真的。如果可以,好想把我這顆心從心窩裏掏出來給你看看,它為你跳得厲害。以前的我的確花心,可我現在愛上你了,我知道我犯賤,可我心甘情願,怎麽辦?”

“你告訴我,怎麽、怎麽辦?”他斷斷續續地把話講完,輕輕地將頭靠過去,和素素的依在一起,如同兩顆互相依靠的心臟。

“我愛你。”他輕輕地告白,用甜蜜傷痛的口吻,吻上了她的黑發。

他擡起頭,看著她的頭頂發旋,默默地保證:“我不想看你痛苦和內疚,如果是為了你,我答應你——放棄你,雖然我的心告訴我,它暫時還忘不了你,但我會努力的,為了你,也為了海洋。”

他霸氣地笑,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頭發:“你該感到榮幸吧,成素素,我沈爺可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能讓我主動讓步的,也就你了!”

她的發旋在他看來,都是那麽可愛,與眾不同,讓他的唇極輕極輕地親了上去。

微微顫抖的唇瓣和白白的發旋輕觸一下,又馬上分開,而那只大手,依然輕撫著她的長發,沈翟他,笑得釋然而滿足。

月光照射進來,這是一幅寧靜而又甜蜜的畫卷,卻又令人心碎。

唐睿偷偷倚在門邊,手裏提著飯盒,看著這一幕幕,聽著沈翟的話。

他終於明白:沈翟對成素素,是真的。就像他對未央的心一樣。如果可以割舍,就不會那麽痛了。

是不是被愛的那個人,總是比較幸福?而先愛的那個,就是活該受傷,活該被逼放棄?

唐睿慢慢握住拳頭,走離門邊,背靠著走道的墻,一滴晶瑩閃爍的淚珠從眼角悄悄滑落,來到他的嘴角,他苦笑著用舌頭一卷,舔進了嘴裏——是澀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稍微虐了沈翟,但你們要明白娘子的苦心,他的好日子在後頭,我不虐虐他,我對不起海洋啊!淚奔T^T

113轉折之前

幸福總是看似離你很近,幾乎觸手可及,其實卻又很遠。——by執筆娘子

第二天早晨六點多,有護士和保潔阿姨分別進來護理和打掃,素素聽到腳步聲,立馬驚醒了過來,半坐起身。

“你睡吧,我來量個血壓和體溫。”護士走到床邊。

素素發現自己正躺在沈翟病床旁的一張陪護床上,頭下墊著一個枕頭,身上蓋了一條薄被單,而唐睿在沈翟病床的另一側,人高馬大的他擠在小小的陪護床上,睡的姿勢很別扭,而且看得出來很淺眠,已經慢慢醒了過來。

“他今早可以吃東西了嗎?”素素問護士。

“我看看時間,嗯……幸好他昨晚後來就沒再嘔血了,不過,現在暫時不可以吃,等待會醫生來查房,你再問問。等到可以稍微吃點流質,像是米湯之類的時候,也要註意少量多餐,萬一他又突然嘔血了,那就不能吃了,要趕緊通知我們,啊?”護士叮囑說。

“好,我記住了,”素素頻頻點頭,“謝謝。”

唐睿站起身,沒正眼瞧素素,說了句:“我去買早餐,你在這照看他。”就出去了。

素素走進病房附帶的衛生間,簡單地洗了把臉,摸了摸幹癟的肚皮,她昨晚什麽都沒吃,還真有點餓。

不知道為什麽,唐睿的眼裏,對她的敵意,似乎突然少了很多。雖然依舊不是特別友善,但至少沒有之前那麽討厭了。

素素對著鏡子微微一笑,她能夠明白唐睿對她的敵意從何而來,正是因為他對沈翟和對海洋的友情之深,才會對她這樣排斥。

他們幾個的友情,就像她和欣然,還有施音、褚封一樣,有時候甚至比愛情都來得堅固,牢不可破。

打了熱水回來,素素剛想給沈翟擦臉,只見他濃密的睫毛輕顫,睜開雙眼,先是一把抓緊她的手腕,有些覆雜的銳光一閃而逝。

“怎麽了?痛?”素素嚇了一跳,不解地問。

放開她的手,眼裏的銳光漸漸消失了,深邃的黑眸轉開,沈翟嗓子有點幹,聲音也沙沙的:“我想喝水。”

“你等等。”素素拿來護士給的棉花棒,沾了點熱水,細心地給躺著的他潤了潤幹燥開裂的嘴唇,“暫時先這樣吧,我先倒一杯出來給點涼涼,要是待會王醫生查房說可以就給你喝。”

“唐睿呢?”

“他買早點去了。”素素答。

“咕嚕咕嚕……”她的肚子奏起了交響樂。

沈翟濃眉一揚:“你昨兒個晚上……沒吃飯?”

“嗯,呵呵,”素素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肚皮,眼眉彎彎,“餓過頭了,好像也沒那麽餓,就是這肚子,突然跑出來抗議了。”

“你快去吃吧,不用守著我,我已經好了。”沈翟假作不在意地揮揮手。

“這麽快就好了?你以為你是超人啊!”素素坐在床邊,“喏,把手伸出來,我替你擦擦。”

“嗤,我又沒斷手。”沈翟一把扯過毛巾,將雙手擦得幹幹凈凈,然後將毛巾精準地扔回臉盆裏。

“哼。”素素突然覺得他跟發脾氣的小孩兒似的,輕笑著去倒水。

海洋和唐睿一起走了進來,兩人手裏都提著好些東西。

“海洋?”沈翟有些意外,然後轉念一想,開口問:“你們沒把我的事告訴其他人吧?”

“我哪敢?”還沒等海洋回答,唐睿就挑眉說,“你不是想保護某個人嘛,我還不想被你揍死呢!”

沈翟看了看海洋。

海洋沒對唐睿的話發表什麽意見,只是微微頷首:“你放心,就我們三個知道,你公司裏的人,我和你秘書說過了,盡量保密。”

沈翟松了口氣:他不想讓家人擔心,也不想讓他們將責任怪到其他人身上去,特別是素素。既然準備放棄了,就不要再把海洋和素素牽扯進來。以後,他會努力做他們的好朋友,像以前一樣。

其實有時候,男人間更能體會對方的一個眼神,所代表的意義。

海洋知道,沈翟終於有些想明白了,他笑了笑,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握拳上去輕輕打了沈翟的胸口一拳頭。

“哦嘶!”沈翟作勢捂胸,亮了亮潔白的牙齒,“海洋,你是不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啊?”

“哈,你應得的。不必客氣。”海洋的劍眉得意地抖了抖,這是他們兄弟幾個以前常玩的把戲,互相比誰的眉毛抖得厲害,也就在沈翟他們面前,海洋才會願意做這麽幼稚搞笑的動作,“哦,我給你請了個看護,馬上就過來了。”

“滾滾滾!帶著她和唐睿一起滾吧,別煩我。”沈翟把一個枕頭扔到海洋懷裏,然後將被子一提,蒙頭繼續睡了。

等素素他們三個走了,沈翟才轉過頭看著門口,想起昨晚似夢非夢間素素說的話,笑著嘆氣,原來他和素素認識得比海洋還早。他當時還覺得那女人不識好歹呢,命運真是喜歡戲弄人,偏偏就安排他喜歡上她。

這天下午,素素被邀請到了海洋家裏。

簡家這一天,可謂處處都是喜氣,主要是因為簡家的大兒子回來了,雖說鄔紫慈當年硬是差點拆了簡修凱和Alice,也對Alice心懷怨懟,但再怎麽說,都是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哪還板得住臉呢。

“你是誰?”一個六七歲左右,頗為俊俏的混血黑發碧眸小男孩,身姿挺拔地騎在庭院中央的雕塑馬身上,盯著和海洋一起走進來的素素,用略微蹩腳的普通話問她。

“你是叫旭堯嗎?”素素聽海洋提起過,走上前伸出手,笑瞇瞇地說,“我叫成素素,成語的成,素描的素,是你叔叔的女朋友。”

簡旭堯很喜歡素素這樣的態度,沒將他當作小孩子,因此伸出小手和她握住,露齒一笑,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你也可以叫我Michael,我允許你這麽叫。”

“噗。”素素被他的人小鬼大逗笑了。

海洋上前將侄子簡旭堯抱下來,揉揉他的頭:“Michael,上面危險,以後自己一個人別爬上去。”

“我七歲了!”簡旭堯鄭重地宣告,腰桿挺得直直的。

“是虛歲七歲,實歲只有六歲。”海洋壞心眼地強調。

“哼,”簡旭堯轉頭看著成素素,撇撇嘴說,“我勸你還不如等我長大,我會勉強將你列入我的未來女友選擇範圍,來進行考慮。你要知道,叔叔他其實不是什麽好人,他每年寄給我的生日禮物,都暗藏玄機,像去年寄給我的……唔唔唔……”

海洋笑著捂住他的嘴,然後在他頭上敲了個毛栗子,說:“好好說!”

“敢打我?”簡旭堯危險地瞇了瞇眼,後退幾步,然後加速度飛快地向海洋沖去。

素素笑得捧腹蹲了下來,看這兩叔侄在庭院草叢上嬉鬧。

“你就是素素吧?”簡修凱看似不經意地審視了她幾眼,心裏對這個弟媳婦還是蠻認同的,他大概明白是她的什麽氣質的人吸引了自己這個專情的弟弟。

“嗯,你好,簡大哥,”素素輕輕頷首,看了看他身旁金發碧眸的美麗女子,羨慕地說,“你們站在一起,真是般配,還有,謝謝你給我們設計的項鏈。”

Alice嫁給簡修凱多年,已經基本懂得這裏的語言,笑了笑說:“你戴起來很漂亮。”

兩只狗狗阿正和小雅也沖了出來,圍著好久不見的素素團團轉圈,那股親熱的勁兒,差點把素素撞翻。

晚餐時,素素感受到了一家子的歡迎,除了鄔紫慈仍舊顯得有些太過客氣之外,簡鳴和簡修凱、Alice、簡旭堯他們都已將她視作海洋的正式女友,將來的未婚妻。

這天餐後,素素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去爸媽那兒,和蘇韻聊了聊。

“我的寶貝女兒年底就要嫁人了呢,真舍不得。”蘇韻坐在床邊,笑著打趣。

“媽,要先訂婚呢,還沒那麽快。”素素和她媽媽並肩坐著,將頭靠在蘇韻肩上,微笑。

“海洋媽媽,好像不是……”蘇韻想起那天,遲疑地問。

“媽,這些問題,你不必操心,她雖然對我不是特別滿意,但我嫁的是海洋,我會愛他,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也會孝順他的父母,我想時間一久,她應該會慢慢接受我的,就像她現在慢慢在接受海洋的大嫂Alice一樣。”

“你自己知道就好,婆媳不是那麽好處的,但這世上,也有處得很好的婆媳,就看你聰不聰明了,這要你自己去琢磨。”蘇韻拍拍她的肩頭,“只是你大寶哥,唉……”

“大寶哥,他怎麽了?”素素擡頭,疑惑地問。

“哦,沒事沒事,算了,應該沒什麽。”蘇韻本想說,這次聽說素素和海洋要訂婚的消息,蔣致遠情緒很低落,不過她知道素素只是把他當哥哥,所以還是搖搖頭沒說。

不過蘇韻不知道的是,蔣致遠是很失落沒有錯,但他公司裏有位女同事早就暗戀他了,最近正準備趁他情緒低落的時候,攻破他的心房。

素素和媽媽聊完天,又出來和蔣偉燁聊了聊,陪弟弟蔣明澤玩了會兒單機游戲,就趕去醫院了。

她還是放心不下生病的沈翟,不過趕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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