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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上掛著的那枚熟悉的白金戒指,他知道那是素素的,“這是什麽?她的戒指為什麽會在你這裏?你對她做了什麽,把戒指還給我!”
“我對她做了什麽?我還想問你,你餵她吃了什麽迷魂藥?讓她對你死心塌地,卻對我不屑一顧,戒指是我撿到的,你別想拿回去!”沈翟手握戒指,就像一個渴望愛的小孩,握住一點點的希望,就像已經手握幸福,容不得任何人覬覦;又像是絕望的反擊,不惜背水一戰前的執著。
99雙龍飈架
“大翟,我們非得這樣嗎?”海洋的眉頭皺起,高中時兄弟間親昵的稱呼再現。
“我只是想公平競爭而已,你們畢竟還沒結婚不是嗎?”沈翟撫了撫那枚剛好懸掛在心上方的戒指。
海洋痛苦地閉了閉眼,聲音像利刃劃開沈翟的心臟,鮮血淋漓:“可是這裏邊不可能有所謂的公平,大翟,你懂嗎?素素和我早就一見鐘情,我們倆的感情之深是你無法想象,你真的沒有機會,我不想看到素素為難,也不希望我們之間的友情就此破滅。”
“難道我希望?!”沈翟咬牙逼問,“海洋,你是最知道我的,我對她也不是兒戲。不然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放手,然後虛偽地躲在角落祝你們天荒地老是嗎?抱歉,那不是我的風格!”
“我真恨我自己,為什麽偏偏喜歡上兄弟的女人。”沈翟一手抓住海洋的肩膀,鋒利的眼直視著他,“可是做不到後退,完全做不到!”
“別逼我,沈翟,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你,唯獨素素不行。”海洋的聲音冷冽下來。
兩人間火藥味漸濃,慢慢站了起來,對視的兩雙銳利的眼睛之間仿佛可以聽見劈裏啪啦的爆炸聲。
一頭西伯利亞虎,對上狂野獅子王,大戰一觸即發,勝負難料。
“嘭!”向來和氣的海洋先出手,拳速超快,讓人耳邊生風。沈翟卻反常地沒有出手,這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他左肩,讓他身體一歪。
“你為什麽不反抗?你打啊?”海洋說著,又是連出幾拳,發出嘭嘭嘭的悶響,讓人心悸。被打得東倒西歪的沈翟,卻咬牙忍住,一聲不吭。
“你說話!”海洋氣急,沖動之下重重一拳打在了沈翟臉上。
“呲。”沈翟抹去嘴角的血,“我欠你的,我先還了。”
“不必了,沒有誰欠誰,只是你愛錯了人,沈翟,你醒醒,也許你對素素,只是得不到的占有欲,不是真感情。”海洋試圖點醒他。
“如果我能騙得了自己,我們今天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好兄弟!”沈翟狠狠地瞪視著他。
“你這混蛋!”海洋瘋了似地狂揍沈翟,手下卻仍有最後一點點分寸。沈翟被揍得臥倒在地,卻只發出幾聲悶哼,眼神淩厲。
海洋揍著揍著,卻想起以前高中時,有次在宿舍裏,大半夜的他肚子痛得不行,冷汗淋漓,痛得在床上打滾,完全直不起腰來,當時打120剛好救護車不夠,沈翟怕耽誤事,慌亂之中,赤著腳,和一群兄弟一起,輪流背著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去醫院,沈翟不僅腳上被磨出了許多水泡,還和兄弟們一樣,都耽誤了第二天的重要考試,一直等到他急性闌尾炎手術結束,家人趕來照顧,他們才匆忙回校。
這一拳拳下去,他簡海洋又何忍?可再不忍心,他也做不到退讓。
皮肉相撞的恐怖聲音,回蕩在這個房間裏。
“海洋,住手,別打了!”素素到處找不到海洋,結果現在卻看到了這觸目驚心的一幕。
素素沖上前抓住海洋的手,看看海洋,接著低頭看著地上的沈翟:“你沒事吧?”
沈翟默然不語,從地上爬起來,卻一把扯開素素,沖上去對著海洋胸口就是狠狠的一拳。
“沈翟你瘋了!”素素想沖上前制止,只可惜兩個大男人火氣一上來,腎上腺素飆升,根本難以靠近,又豈是幾句話能夠阻止得了的。
沈翟的拳頭,看似大力不留情面,卻處處打在海洋肌肉較為發達的地方,雷聲大雨點小,不至於讓海洋受內傷,但素素自然是看不出,反而以為沈翟下了死手。
“海洋,如果不想讓,就不要讓,你兄弟我也不會要一份退讓得來的感情!”沈翟一語雙關地挑釁,譏笑著擡了擡下巴。
素素聽了直搖頭:“沈翟,你就別拿話刺海洋了行嗎?為什麽一定要把局面搞得這麽僵?”
“哼。”沈翟又是一記重拳飆過去,打在海洋身上,疼在素素心裏。
素素眼看著情勢越發緊張,只好大喊:“沈翟,你別執迷不悟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我成素素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大千世界中,不過一名普通女人而已,再說你身邊什麽人沒有,你醒一醒好嗎?”
“xxxxxx!”沈翟罵了句臟話,回頭指著素素,眼珠子瞪出來,青筋直冒,“成素素,對,你說的對!統統都對!我就是犯賤,我犯賤了我來招你惹你,我沈翟他X的就是犯賤願意來招你惹你!求你也開恩理理我行嗎?!”
“你……“素素一時語塞,沈翟語言上的極度示弱和舉止表情上的極度氣憤形成的強烈沖突,讓她心中隱隱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你別嚇唬素素!”海洋雖然也被沈翟打得很是狼狽,但他氣勢卻不輸人,他的襯衫早因打架崩開,健碩的肌肉,每一塊都蓄勢待發。
“嘭!嘭!嘭!”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猛烈,海洋自此毫不留情,最後一個重拳更是淩厲,打得沈翟猝不及防,撲通地一聲摔倒在地。
“啊!”似乎聽到了什麽斷裂的聲音,素素忍不住驚呼。
海洋一楞,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咳咳、咳!”沈翟臉色突然間變得極其蒼白,甚至有些發青,直冒冷汗,幹咳不已。
“沈翟,你怎麽啦?別嚇我,”素素焦急地沖過去跪坐在他身邊,素白的手指緊緊摳在沈翟肩上而不自知,已然慌了手腳,“海洋,怎麽辦?他會不會受傷了?”
“咳咳,沒事,咳咳,”沈翟掙紮著想坐起來,安慰素素,卻有些無能無力,一動就咳嗽不已,手捂著胸口,明顯是疼痛難忍,卻咬牙忍了下來。
“怎麽回事?”杜隋和季昕也聞聲沖了進來。
“快,叫唐睿把游艇往回開!他肋骨可能斷了。”海洋當機立斷地說。
“好,我打電話叫人在岸上接應。”杜隋點頭,“季昕,你快去問下唐睿,這裏有沒有醫生和急救箱!”
接下來,完全是一片混亂,素素腦袋一片空白,渾渾噩噩,這是她二十五歲至今,淡定的人生裏唯二的一次,後來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海洋送回到自己家裏的。
她只記得她想陪沈翟去醫院,海洋卻一直安慰她:“沒事的,素素,別怕,他不會出事,別怕,一切由我解決,你好好呆在家裏,別出門,等我回來。”他擔心這件事鬧大了,會牽連給素素,所以反覆叮囑她不準跑去醫院。
海洋憐惜地抓開她緊握的拳頭,她卻渾然不覺,喃喃:“真的?”
“真的,我保證,好嗎?”海洋鄭重地承諾。
素素這才稍微拾回理智,心疼地發現原來海洋也是鼻青臉腫,走路稍微有些踉蹌,她摸了摸他的鼻梁,喉間酸澀:“你也快去醫院吧。”
“嗯。”海洋輕柔地拍拍她的臉頰,“別瞎擔心啊,啊?”
“好。”素素點頭,不想在這種時刻再讓他分心,“你快去,不要自己開車。”
等海洋走了,素素卻一下子坐倒在地,頹然,無語。她之前真的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在這種混亂,畢竟沈翟之前雖然沖動,但還算是有理智,不會正面與海洋起沖突,她更沒有料到的是,海洋為了她,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想起沈翟倒下之前說的那段話,素素一滴珠淚懸在眼眶裏,連忙仰頭看著天花板,將苦澀和眼淚吞回心裏。
遇見海洋,和海洋相愛,難道她真的做錯了嗎?——她真的不希望,看到海洋和沈翟的友誼破裂,如果沈翟跟她沒有見過面該多好。
醫院這頭,卻是天翻地覆,手忙腳亂。
“次奧,”唐睿一拳打在墻上,“海洋,你神經病啊,為了一個女人,打傷自家兄弟,值得嗎?你知不知道剛才醫生說沈翟他肋骨骨折,還有氣胸呢!你知不知道他一口口痰裏都是血絲,還囑咐我不讓我打你!我也傻,還答應他。”
“別說了,不關素素的事,待會兩家人來了,你們都別提到素素的名字。”簡海洋臉一沈,對唐睿他們幾個兄弟吩咐道。
“我看那女的真是把你騙得五迷三道了,你覺得我會隱瞞真相嗎?”唐睿陰毒的目光盯著地面。
“你不瞞也得瞞!”海洋冷冷地喝止。
“你!”
“好了,唐睿,你適可而止!”嚴博他們幾個雖然心中也難免對海洋有些微的怨懟,但仍及時抓住怒火三丈的唐睿,“護士,麻煩你領他去擦點藥。”嚴博拉住一個經過的護士,指著海洋說。
不到半小時,沈翟的爺爺奶奶還有碧姨已經趕來醫院,海洋也接到了剛好出差的父母來自遠方的關切電話。一場風波即將爆發。
“海洋,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剛才城安在和我電話裏說得不清不楚的。你好端端地出去參加個派對,怎麽鬧出這樣的荒唐亂子?你跟沈翟他們關系不是很好嗎?要不是城安也在游艇上,我還不知道有這樣的事。聽他說,現場還有成素素在,這事兒跟她有關系嗎?”電話那端的鄔紫慈,首先想到的不是詢問沈翟和自己兒子的傷勢,而是事情的起因。
100親是不親
“媽,讓你擔心了吧?對不起。”
海洋知道自家媽媽強勢的性子,所以並沒有一上來就解釋太多,引起她反感,那會讓狀況更糟糕。
鄔紫慈一聽,心立馬就軟了,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臉色稍暖,嘴上也略微軟化:
“你知道就好,媽的心臟剛才都被嚇得沒著落。你自己呢,沒受傷吧?沈翟他下手估計沒個輕重的,你馬上用手機拍張自己的照片傳過來,讓媽看看。”
“我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倒是沈翟傷得比我重多了,肋骨骨折了。我們剛開始就是一點口角,他想讓我去他公司幫忙,我沒答應,後來我又無意中扯到一些舊事和心結,就打起來了,素素剛好在,可惜勸不住我們,”海洋輕描淡寫,將素素在這件事中的重要性撇得一幹二凈,攬下所有過錯,“都怪我這幾天心情不好,亂發脾氣,他們都是被我波及了。”
“嗯,最好是這樣。”
鄔紫慈仍舊有些半信半疑,只不過嘴上也不好再說素素些什麽。
“你要是早聽我的,回國後到我公司裏來幫忙不就沒這些事了,”鄔紫慈忿忿不平地抱怨,“再說他沈翟憑什麽讓你居他之下,想得倒挺美。你馬上辭掉那份教書的工作,到公司來上班!”
“媽,我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況且他想離素素近一些,這樣每天時不時都能見面的感覺很溫馨。
“喜歡又怎麽樣?該不會其實是成素素的原因吧?海洋,不是媽說你,好男兒志在四方,如果因為女人困住了你,害你事業上沒有應有的成就,這樣的兒媳,媽是絕對不會要的,知道嗎?我希望你能體諒媽的苦心,趕緊辭職,先搬回家裏住,否則我不會想見她的。”
鄔紫慈幾乎是下了死命令,聲音倒是還算溫和,但話中的強勢撲面而來。
“媽,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早做打算的。”
海洋心中早已有大致的計劃,但現在不宜和他媽硬犟,免得讓素素難做。
“唉,不是媽對成素素有偏見,只是你也曉得,你哥和媽置氣出國後很少回來,媽身邊就你一個兒子了,我想看你做出點成績來,讓你爸對你刮目相看。”
鄔紫慈口氣中帶著懇求。她每次聽到老公不經意誇沈翟幾句,就煩心不已。
“我懂,媽,你寬心些。”
“過段時間,忙完了手邊的事,我就回來見見成素素,既然你難得這麽認真,媽媽就先替你把把關。”
鄔紫慈沒有提起自己心中早已有的兒媳婦人選——衛渺,也就是衛市長的妹妹。
“媽,你會喜歡她的。”
海洋很欣慰,至少他媽沒有如同當年對哥嫂那樣堅決地反對,而是願意給他和素素一個機會。
誰又知道,這只是鄔紫慈的緩兵之計呢。當年在大兒子身上無法主導的失落,現如今若再在小兒子身上重演一次,這個習慣掌控一切的強勢女人又怎能忍受。但她也知道,硬拆只會引起反效果,如同大兒子一樣,還不如靜觀其變,慢慢一點點想辦法讓兒子離開成素素。
沒等海洋掛掉電話多久,在L省的他爸簡鳴也打電話過來,還是那副省委書記聽取工作匯報的派頭:“惹禍了?說說怎麽回事?”
海洋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爸只是端架子而已,內心裏是很疼他的,於是把能說的那些情況都大致“匯報”了。
簡鳴在那頭沈吟了會兒,說:“我會跟沈家知會一聲,省得他們為難你,以後自己註意點。對了,那個素素,我上次就說抽時間見個面了,過幾天我回來,跟她父母也都談談。”
沈翟這邊卻不好過,傷勢只是看起來嚴重而已,實際上他知道海洋手下到底還是留了分寸的,所以也只是胸前固定了一下,需要掛幾天點滴,好好靜養。
真正嚴重的是,兄弟們的疑惑,唐睿對海洋和素素的不滿,還有他爺爺的盤問,奶奶和碧姨的嘮叨,還有——對素素的掛念和將來的抉擇。
“啊!煩死了!你們都別鬧了,甭在我耳邊瞎叨叨,”沈翟拔掉吸氧的管子,捋了捋雜亂無章的頭發,整個大發飆,受傷了居然還中氣十足,“我要睡覺了,啥都別問,我就是純粹看他傲氣,有點不爽,和他打了一架,成不?”
“我讓你成!”他爺爺沈彪確實彪悍,一個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也不怕他傷上加傷,“我讓你德性!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人家小簡那麽乖的孩子,被你逼得出手,想也肯定是你先做了什麽齷齪的事情,還用得著你交代嗎?哼!你個敗類,還不趕快躺回去,把氧氣管子放好,想死啊?”
“哈哈,爺爺,您說的是。”沈翟幹笑,碰到他爺爺,氣勢立馬就萎了,像頭鬥敗的獅子,頂著亂糟糟的鳥窩,一張臉五顏六色的,一笑左邊烏紫的嘴角裂開,分外搞笑。
“我爸媽呢?他們還不知道吧?那就別說了。”
沈翟重新躺下。這一躺下,才看得出他氣色真的很糟糕,只不過硬撐罷了。
“你這點糟心事,還不值得我說,不過他們大概早接到消息了,”沈彪皺眉,“你就等著他們回來罵你吧,臭小子,還想瞞!”不過老爺子的目光裏,卻相反地充斥著關心之意。
就這樣,海洋和沈翟為了保護素素,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盡量隱瞞事情的真相,弱化事件的影響,這次的風波就看似大化小,小化無了。
素素在家裏實在是安不下心,打電話給欣然,問了沈翟和海洋的狀況,得知沈翟的具體傷勢,不免十分擔心和愧疚。
她腦海裏又回蕩起沈翟那句話:
……對!我就是犯賤,我沈翟他X的就是犯賤願意來招你惹你!求你也開恩理理我行嗎?!
而同一時刻,病房裏的沈翟也在想:自己說那話,素素究竟怎麽想呢?走到這一步,如果再繼續糾纏下去,恐怕真的會對素素造成不好的影響,自己的家人心細如發,也知道自己愛慕素素,遲早會猜到今天的事是因她而起,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可若真的要他放棄她,又似乎無能為力。
等了一會兒,見海洋還沒回來,素素也坐不住了,打算煲鯽魚豆腐湯給海洋和沈翟送去,順便看看沈翟的傷勢。
病房門外,海洋本想進去看看沈翟,卻被唐睿他們拉出去促膝長談去了。
素素看了看海洋離去的背影,手裏提著保溫桶,又瞅瞅門內沈翟孤零零的一個人躺著,不覺有些同情。
其實沈翟哪值得可憐,他就是困了,把家人和幾個兄弟都打發了,圖個清靜,順便在睡之前想想事兒。
素素悄悄地走了進去,剛想將保溫桶放下。
“誰?”沈翟一把抓住她細白的手腕。你還甭說,即便是打瞌睡了,沈翟的警覺性還是在的。
一睜眼,見是素素,沈翟楞了。
素素也很尷尬,往前提了提手中的保溫桶,瞄了眼他胸前固定的繃帶,輕聲嘀咕:“你現在覺得怎麽樣?胸口還痛得厲害嗎?”
大概是素素從未用如此溫柔關懷的眼神看過他,聲音裏又透著關心,她身上清新的香氣也慢慢開始縈繞在他身周,沈翟的表情竟然更加楞了,心底裏一陣陣歡喜的泉水咕嚕咕嚕往上冒泡泡,情不自禁地更加抓緊她的手。
“呃,你能放手嗎?如果你餓了的話,我給你倒碗湯喝,剛煮好的鯽魚豆腐湯,醫生有說可以喝湯嗎?”素素看著沈翟越發呆滯的目光,有些無奈。
“餵,醒來!”素素靠近他的臉,揮了揮手。
她如蘭的香氣隨著她開合的嘴唇隱隱飄過來,沈翟心裏那根弦立馬繃緊了——親?還是不親?
他放開手,垂眸,嗓音沙啞:“放著吧,我暫時還不想喝。”
“嗯。”素素見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多說什麽,免得更尷尬,放下保溫桶就要走出去。
“等等!”沈翟終於下了個決定,看著地面,“你以後少來看我吧,不想被我招惹就甭搭理我,我受傷也好,怎樣也好,你都千萬甭理我。呵,不然你現在這樣是在欲擒故縱,等魚兒心癢上鉤嗎?”
瞧這嘴毒的,估計是從唐睿那學了一手。沈翟他說這番話,只是想惹火素素,讓她以後最好見他就躲,因為他自己都不敢保證,什麽時候會發狂一樣去把她搶過來。現在還忍得住,不代表以後忍得住。若素素躲得過,就算他活該,若素素最終躲不過,那也是命中註定沒得辦法。
“你這人……”素素有些生氣,蹙眉,“我可不稀罕你,你自己呆著好了,好心沒福報。”
見素素真生氣要走,沈翟卻出爾反爾,又一把拉回她,害得素素一個不穩,斜倒在他胸前。
“啊,你瘋了,你身體不顧了?”
素素趕緊雙手半撐起來,避免壓到他胸口,腰已經被他圈住了,不得不與他對望著。
“吻我。”沈翟命令道。
101痛心甜蜜
“都這副德性了,你就不能消停些?”素素反手去抓開腰上沈翟的手,可惜這土匪的大手就跟個鐵鉗子似的,牢不可分。
“就最後一次,親個嘴兒,行嗎?”沈翟不錯眼珠子地盯著她,厚臉皮地要求。其實誰知道他心裏的苦滋味,這種根本無法放棄,卻也太難繼續的心痛。他對素素逐漸加深至無法放手的愛意,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場劫難。如果愛情可以自由選擇,不知道他會不會選擇永遠也不和素素邂逅……
無奈看著他俊挺鼻下插著的兩個管子,還一副索吻的樣子,這組合未免有些搞笑,素素心說此時此刻笑出來似乎有些不合適:“我真的要走了,你記得喝湯。”
這種尷尬時刻,素素也只能當他在鬧,仍是那般清清冷冷的模樣,保持理智地和他說話。
沈翟卻被她這種樣子紮痛了心,也紮紅了眼,拔掉吸氧的管子,強悍有力的雙臂將她的腰圈得更緊,一把就提溜上來,一個反身,她就被他壓在身下,唇上滿含著烈火般的燒灼一切的感情,深深地吻了上去。
“你……”不要命了麽?素素只來得及說一個字,就被他的嘴唇堵住了。
素素心慌意亂,想要拍打他的背,可剛舉起手,就不得不顧及他的傷勢,停在半空中。
她在他的身下,就在他的懷裏,可她的心卻在海洋那兒。想著這些,沈翟顧不得胸口一陣陣疼痛,表情都痛得有些扭曲了,可抱住她的手卻越來越緊,仿佛只要稍微松開一點點,她就會趁機逃走,再也見不到。
四瓣唇牢牢貼合,他並沒有用舌深入,只是一遍遍地想用微微幹燥的雙唇去感受她的氣息,嘴角早已被她咬得出血,鐵銹味滲進嘴裏來,他卻沒有松口。
這唇上的淡雅香氣,呵,還是和當初D市的那個意外之吻一樣,讓他著魔啊。
如果說,一個人會因為一種獨特的氣味而牢記並深深愛上另一個人,也許沒有人會相信,可沈翟深信不疑。
烈火燎原,卻偏偏碰到了如風如雲的她,她溫柔解語,惹他心動陷落,可也如風般捉摸不定,對他淡然,卻纏系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對沈翟來說,這是依舊甜蜜卻隱隱透著絕望的吻。
哪怕他現在還有一點點可能性,能做到主動放手,他又怎麽會舍得勉強素素……他不想傷害任何人,那就只能傷害自己。
素素望著他的布滿紅絲的眼珠子,這張帥氣霸道的臉上此時有種極致的矛盾,一種稍微一碰就似乎會碎掉的強勢,她仿佛明白了什麽,但卻無能為力。愛情不是單選題,它是早已註定的唯一,就算沒有海洋,也不會是沈翟。
等他稍微松開口,素素杏眸中隱藏歉意,掙紮著吐出幾個字:“沈翟,我……我們不可能的,對……”
沒等她把對不起說出口,沈翟就將她推開,一個失手,她不小心滑到在地,他心急著想去扶,卻發現胸口一緊,分不清是心痛還是胸前的傷口痛,而她已經自個兒站了起來。
“我沒事,你快躺回去。”素素擔心他,一邊立馬按了病床頭呼叫器,想去扶他躺下,卻被他一手甩開。
“你再不走,我就當你喜歡我,不要臉地想纏著我,你猜我會不會如你的願呢?還是說你希望我再強吻你?哈哈,哈哈……”沈翟捂著胸口,口不擇言。
素素沈下了臉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可不放心又跑去辦公室找了醫生,說明了情況。
她身後卻是“嘭”的一聲甩門聲,沈翟忍痛下床關上了門,接著門裏傳出了一些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的痛無處可發洩,只能拿些東西砸砸出氣,可望著地面上這些冰冷的物事,他的心卻更涼,他一手捂著胸口,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
冰冷的地面,一絲絲涼意漸漸滲入心口,他無聲地笑,臉上似哭非哭,任由醫生和護士在門外叫喊。
“素素,你怎麽在這兒,我不是叫你待在家裏嗎?快跟我走吧。”海洋打完電話,回來發現走道上素素的身影,趕緊過來拉她。
“可是……”素素擔憂地望向了沈翟病房的門。
“沒事,你先跟我回去,沈翟他爸媽已經過來看他了。”海洋不想將素素牽扯進來。
見他堅定有力的保證眼神,素素只好點點頭,和他一起先離開了。
沈翟被他爸沈常燁喝令著開了門,任由醫生和護士緊張快速而有條不紊地處理他的傷勢,一臉麻木。
周亞顏心疼地看著兒子,嘴裏責怪:“怎麽鬧的,惹禍了,小寶?”一不留神,沈翟的小名就從他媽嘴裏蹦出來了。
“媽——”沈翟無奈地看了他媽一眼,“別叫我小寶,成不?你一叫我就渾身發顫,傷都快顫好了。”
“胡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害得人家醫生護士又得重新幫你弄,”周亞顏坐在床邊,摸了摸沈翟的頭發。
“哼。”沈常燁一語不發,嚴肅地盯著沈翟。
“爸,我就是看海洋不順眼,出手揍了他一頓,順便試試他實力,沒成想他這幾年在國外鍛煉得挺牛,倒把我自己搞傷了。”沈翟這話虛虛實實,讓人分不清有真假。
“胡鬧!”沈常燁皺眉喝道。他尋思著,他兒子和簡海洋雖說多年好友,但要說打架,高中時也有過一次,按自個兒子這脾氣,倒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兒子受傷了,要打要罵等他傷好了再說。”周亞顏出來維護兒子,沈常燁這位嚴父也只好作罷。
素素被海洋送回了家裏,兩人都有默契地不再提起沈翟的事,這些事即便說了也沒解決的辦法,只會尷尬,一切只能等沈翟自己死心或是想開了。
海洋和她商量:“素素,過幾天,我爸媽會從外地回來,見見你和你家人,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他們是來瞧兒媳婦呢,說不準過不了多久你就得嫁給我了。”海洋親昵地勾了勾她白皙的鼻尖,嘴角一絲甜蜜寵溺的笑容。
“會不會太快了?我得準備些什麽禮物?你爸媽喜歡什麽?”素素不免有些新媳婦見公婆的緊張。
“哈哈,擔心什麽,重要的是你這個人,禮物什麽的我會幫你準備,你只要負責事先通知你爸媽一聲就可以了,其他一切都交給我好了,”海洋溫柔地擁住她,“什麽都不必擔心,你只要等著成為我的老婆就好了。而且我一點都不覺得快,我只覺得好慢。”
“嗯。”素素感動地回抱住他。
“我打算辭掉目前學校裏的工作,到一個老朋友的房地產開發公司裏上班,”海洋不舍地說,“然後搬回家裏住,順便可以請人提前布置一下我們的婚房。”
“啊?”素素訝然,“為什麽突然想辭職?那個公司離這兒遠嗎?”
“不遠,就是K市淩雲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是我大學裏的老友淩雲,他比我早六年回國,前段時間他想聘用我當他公司的總經理,當時我並沒有跳槽的意思,不過也怪我沒早跟你說一聲。現在我媽對我的教授工作不是很滿意,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婚事出什麽差池,所以……”
雖然海洋沒有說得很詳細,可素素和他心有靈犀,又怎麽會不明白他背後真正的含義,聰慧的她一點就明,將頭倚在他懷裏,輕聲說:“我懂了,我也會努力讓你媽媽喜歡我的。”
“傻瓜,不全是因為你的關系,我其實也覺得這樣比較好,以後在我們的婚事上,我在家裏,也會有更多的話語權。”海洋輕柔地拍拍她的背。
“趁我辭職搬家之前,我們明天出去好好約會一次吧,我順便幫你挑合適的禮物。”海洋提議。
“好啊。”素素有些舍不得地在他襯衫扣子上吻了一下,他要搬回家住了,雖說他家和他的新工作都在K市,都不遠,可以後就沒法子天天見面了。
晚上,素素就告訴了父母這個消息,讓他們心裏有個準備,具體見面時間還要看海洋父母這邊再定。蘇韻和蔣偉燁得知後,也是替她高興,心裏又有點不舍和擔憂。
第二天,陽光明媚,兩人手牽手甜蜜地去逛街,就像街上每一對普通的情侶那樣。
“這裙子好看嗎?”店裏,素素轉了個身。
“好看,我的素素穿什麽都好看。”海洋替她挑了一雙經典款的純白魚嘴高跟鞋,蹲□來,“試試看這鞋。”
“走,我們去男裝那兒看看,我幫你挑一件。”素素拉著他就去了男裝部。
“你讓這普通的白襯衫都變帥了。”素素替他理了理衣領,仰頭沖他一笑。
海洋見她笑靨如花,心裏一動,飛速地低頭親了一口。
“在外頭呢!”素素嬌嗔著輕輕打了他一拳。
等兩人買好東西,海洋叫了他家裏的司機,先把東西送回他現在的住處,然後接著和素素去吃飯。
“餵,年輕人,需不需要看相點痣啊?”經過一條熱鬧的街的時候,街邊一個小攤的主人拉住了海洋。
“老伯,我們不需要,謝謝。”海洋有禮地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娘子在寫這章某一句的時候,居然忍不住哭了。沈翟真過分,惹哭作者了T^T 以前寫文從沒哭過。你們猜我是在哪一句落淚的。
102沈素交集
“誒,算個卦吧,算得不準我就不收錢總成了吧?”老伯欲擒故縱,看了眼成素素,“這位美女是你的女朋友吧,不如合個八字,看看有沒有好姻緣?”
“海洋,我們走吧。”細心的素素覺得這老伯有些怪怪的,就推了推海洋,兩人快步離開。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旁邊一個小巷弄的柱子陰影處走出一個小混混模樣的年輕人,狠狠推倒了老伯,一臉責怪:“臭老頭,你這麽簡單就讓他們走了,我怎麽向上頭交代?”
“哎呦,輕點輕點,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了,我可是能知過去未來的,你對我尊重些。”老伯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你也看到了,那男的無意,那女的也起疑了,我能怎麽辦?一看兩人就是不相信算命的,多說無用。”
“少給我拽文的,知未來?那你猜得出我接下來要做什麽嗎?哼!”小混混一腳踹翻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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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她做了什麽?我還想問你,你餵她吃了什麽迷魂藥?讓她對你死心塌地,卻對我不屑一顧,戒指是我撿到的,你別想拿回去!”沈翟手握戒指,就像一個渴望愛的小孩,握住一點點的希望,就像已經手握幸福,容不得任何人覬覦;又像是絕望的反擊,不惜背水一戰前的執著。
99雙龍飈架
“大翟,我們非得這樣嗎?”海洋的眉頭皺起,高中時兄弟間親昵的稱呼再現。
“我只是想公平競爭而已,你們畢竟還沒結婚不是嗎?”沈翟撫了撫那枚剛好懸掛在心上方的戒指。
海洋痛苦地閉了閉眼,聲音像利刃劃開沈翟的心臟,鮮血淋漓:“可是這裏邊不可能有所謂的公平,大翟,你懂嗎?素素和我早就一見鐘情,我們倆的感情之深是你無法想象,你真的沒有機會,我不想看到素素為難,也不希望我們之間的友情就此破滅。”
“難道我希望?!”沈翟咬牙逼問,“海洋,你是最知道我的,我對她也不是兒戲。不然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放手,然後虛偽地躲在角落祝你們天荒地老是嗎?抱歉,那不是我的風格!”
“我真恨我自己,為什麽偏偏喜歡上兄弟的女人。”沈翟一手抓住海洋的肩膀,鋒利的眼直視著他,“可是做不到後退,完全做不到!”
“別逼我,沈翟,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你,唯獨素素不行。”海洋的聲音冷冽下來。
兩人間火藥味漸濃,慢慢站了起來,對視的兩雙銳利的眼睛之間仿佛可以聽見劈裏啪啦的爆炸聲。
一頭西伯利亞虎,對上狂野獅子王,大戰一觸即發,勝負難料。
“嘭!”向來和氣的海洋先出手,拳速超快,讓人耳邊生風。沈翟卻反常地沒有出手,這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他左肩,讓他身體一歪。
“你為什麽不反抗?你打啊?”海洋說著,又是連出幾拳,發出嘭嘭嘭的悶響,讓人心悸。被打得東倒西歪的沈翟,卻咬牙忍住,一聲不吭。
“你說話!”海洋氣急,沖動之下重重一拳打在了沈翟臉上。
“呲。”沈翟抹去嘴角的血,“我欠你的,我先還了。”
“不必了,沒有誰欠誰,只是你愛錯了人,沈翟,你醒醒,也許你對素素,只是得不到的占有欲,不是真感情。”海洋試圖點醒他。
“如果我能騙得了自己,我們今天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好兄弟!”沈翟狠狠地瞪視著他。
“你這混蛋!”海洋瘋了似地狂揍沈翟,手下卻仍有最後一點點分寸。沈翟被揍得臥倒在地,卻只發出幾聲悶哼,眼神淩厲。
海洋揍著揍著,卻想起以前高中時,有次在宿舍裏,大半夜的他肚子痛得不行,冷汗淋漓,痛得在床上打滾,完全直不起腰來,當時打120剛好救護車不夠,沈翟怕耽誤事,慌亂之中,赤著腳,和一群兄弟一起,輪流背著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去醫院,沈翟不僅腳上被磨出了許多水泡,還和兄弟們一樣,都耽誤了第二天的重要考試,一直等到他急性闌尾炎手術結束,家人趕來照顧,他們才匆忙回校。
這一拳拳下去,他簡海洋又何忍?可再不忍心,他也做不到退讓。
皮肉相撞的恐怖聲音,回蕩在這個房間裏。
“海洋,住手,別打了!”素素到處找不到海洋,結果現在卻看到了這觸目驚心的一幕。
素素沖上前抓住海洋的手,看看海洋,接著低頭看著地上的沈翟:“你沒事吧?”
沈翟默然不語,從地上爬起來,卻一把扯開素素,沖上去對著海洋胸口就是狠狠的一拳。
“沈翟你瘋了!”素素想沖上前制止,只可惜兩個大男人火氣一上來,腎上腺素飆升,根本難以靠近,又豈是幾句話能夠阻止得了的。
沈翟的拳頭,看似大力不留情面,卻處處打在海洋肌肉較為發達的地方,雷聲大雨點小,不至於讓海洋受內傷,但素素自然是看不出,反而以為沈翟下了死手。
“海洋,如果不想讓,就不要讓,你兄弟我也不會要一份退讓得來的感情!”沈翟一語雙關地挑釁,譏笑著擡了擡下巴。
素素聽了直搖頭:“沈翟,你就別拿話刺海洋了行嗎?為什麽一定要把局面搞得這麽僵?”
“哼。”沈翟又是一記重拳飆過去,打在海洋身上,疼在素素心裏。
素素眼看著情勢越發緊張,只好大喊:“沈翟,你別執迷不悟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我成素素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大千世界中,不過一名普通女人而已,再說你身邊什麽人沒有,你醒一醒好嗎?”
“xxxxxx!”沈翟罵了句臟話,回頭指著素素,眼珠子瞪出來,青筋直冒,“成素素,對,你說的對!統統都對!我就是犯賤,我犯賤了我來招你惹你,我沈翟他X的就是犯賤願意來招你惹你!求你也開恩理理我行嗎?!”
“你……“素素一時語塞,沈翟語言上的極度示弱和舉止表情上的極度氣憤形成的強烈沖突,讓她心中隱隱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你別嚇唬素素!”海洋雖然也被沈翟打得很是狼狽,但他氣勢卻不輸人,他的襯衫早因打架崩開,健碩的肌肉,每一塊都蓄勢待發。
“嘭!嘭!嘭!”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猛烈,海洋自此毫不留情,最後一個重拳更是淩厲,打得沈翟猝不及防,撲通地一聲摔倒在地。
“啊!”似乎聽到了什麽斷裂的聲音,素素忍不住驚呼。
海洋一楞,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咳咳、咳!”沈翟臉色突然間變得極其蒼白,甚至有些發青,直冒冷汗,幹咳不已。
“沈翟,你怎麽啦?別嚇我,”素素焦急地沖過去跪坐在他身邊,素白的手指緊緊摳在沈翟肩上而不自知,已然慌了手腳,“海洋,怎麽辦?他會不會受傷了?”
“咳咳,沒事,咳咳,”沈翟掙紮著想坐起來,安慰素素,卻有些無能無力,一動就咳嗽不已,手捂著胸口,明顯是疼痛難忍,卻咬牙忍了下來。
“怎麽回事?”杜隋和季昕也聞聲沖了進來。
“快,叫唐睿把游艇往回開!他肋骨可能斷了。”海洋當機立斷地說。
“好,我打電話叫人在岸上接應。”杜隋點頭,“季昕,你快去問下唐睿,這裏有沒有醫生和急救箱!”
接下來,完全是一片混亂,素素腦袋一片空白,渾渾噩噩,這是她二十五歲至今,淡定的人生裏唯二的一次,後來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海洋送回到自己家裏的。
她只記得她想陪沈翟去醫院,海洋卻一直安慰她:“沒事的,素素,別怕,他不會出事,別怕,一切由我解決,你好好呆在家裏,別出門,等我回來。”他擔心這件事鬧大了,會牽連給素素,所以反覆叮囑她不準跑去醫院。
海洋憐惜地抓開她緊握的拳頭,她卻渾然不覺,喃喃:“真的?”
“真的,我保證,好嗎?”海洋鄭重地承諾。
素素這才稍微拾回理智,心疼地發現原來海洋也是鼻青臉腫,走路稍微有些踉蹌,她摸了摸他的鼻梁,喉間酸澀:“你也快去醫院吧。”
“嗯。”海洋輕柔地拍拍她的臉頰,“別瞎擔心啊,啊?”
“好。”素素點頭,不想在這種時刻再讓他分心,“你快去,不要自己開車。”
等海洋走了,素素卻一下子坐倒在地,頹然,無語。她之前真的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在這種混亂,畢竟沈翟之前雖然沖動,但還算是有理智,不會正面與海洋起沖突,她更沒有料到的是,海洋為了她,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想起沈翟倒下之前說的那段話,素素一滴珠淚懸在眼眶裏,連忙仰頭看著天花板,將苦澀和眼淚吞回心裏。
遇見海洋,和海洋相愛,難道她真的做錯了嗎?——她真的不希望,看到海洋和沈翟的友誼破裂,如果沈翟跟她沒有見過面該多好。
醫院這頭,卻是天翻地覆,手忙腳亂。
“次奧,”唐睿一拳打在墻上,“海洋,你神經病啊,為了一個女人,打傷自家兄弟,值得嗎?你知不知道剛才醫生說沈翟他肋骨骨折,還有氣胸呢!你知不知道他一口口痰裏都是血絲,還囑咐我不讓我打你!我也傻,還答應他。”
“別說了,不關素素的事,待會兩家人來了,你們都別提到素素的名字。”簡海洋臉一沈,對唐睿他們幾個兄弟吩咐道。
“我看那女的真是把你騙得五迷三道了,你覺得我會隱瞞真相嗎?”唐睿陰毒的目光盯著地面。
“你不瞞也得瞞!”海洋冷冷地喝止。
“你!”
“好了,唐睿,你適可而止!”嚴博他們幾個雖然心中也難免對海洋有些微的怨懟,但仍及時抓住怒火三丈的唐睿,“護士,麻煩你領他去擦點藥。”嚴博拉住一個經過的護士,指著海洋說。
不到半小時,沈翟的爺爺奶奶還有碧姨已經趕來醫院,海洋也接到了剛好出差的父母來自遠方的關切電話。一場風波即將爆發。
“海洋,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剛才城安在和我電話裏說得不清不楚的。你好端端地出去參加個派對,怎麽鬧出這樣的荒唐亂子?你跟沈翟他們關系不是很好嗎?要不是城安也在游艇上,我還不知道有這樣的事。聽他說,現場還有成素素在,這事兒跟她有關系嗎?”電話那端的鄔紫慈,首先想到的不是詢問沈翟和自己兒子的傷勢,而是事情的起因。
100親是不親
“媽,讓你擔心了吧?對不起。”
海洋知道自家媽媽強勢的性子,所以並沒有一上來就解釋太多,引起她反感,那會讓狀況更糟糕。
鄔紫慈一聽,心立馬就軟了,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臉色稍暖,嘴上也略微軟化:
“你知道就好,媽的心臟剛才都被嚇得沒著落。你自己呢,沒受傷吧?沈翟他下手估計沒個輕重的,你馬上用手機拍張自己的照片傳過來,讓媽看看。”
“我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倒是沈翟傷得比我重多了,肋骨骨折了。我們剛開始就是一點口角,他想讓我去他公司幫忙,我沒答應,後來我又無意中扯到一些舊事和心結,就打起來了,素素剛好在,可惜勸不住我們,”海洋輕描淡寫,將素素在這件事中的重要性撇得一幹二凈,攬下所有過錯,“都怪我這幾天心情不好,亂發脾氣,他們都是被我波及了。”
“嗯,最好是這樣。”
鄔紫慈仍舊有些半信半疑,只不過嘴上也不好再說素素些什麽。
“你要是早聽我的,回國後到我公司裏來幫忙不就沒這些事了,”鄔紫慈忿忿不平地抱怨,“再說他沈翟憑什麽讓你居他之下,想得倒挺美。你馬上辭掉那份教書的工作,到公司來上班!”
“媽,我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況且他想離素素近一些,這樣每天時不時都能見面的感覺很溫馨。
“喜歡又怎麽樣?該不會其實是成素素的原因吧?海洋,不是媽說你,好男兒志在四方,如果因為女人困住了你,害你事業上沒有應有的成就,這樣的兒媳,媽是絕對不會要的,知道嗎?我希望你能體諒媽的苦心,趕緊辭職,先搬回家裏住,否則我不會想見她的。”
鄔紫慈幾乎是下了死命令,聲音倒是還算溫和,但話中的強勢撲面而來。
“媽,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早做打算的。”
海洋心中早已有大致的計劃,但現在不宜和他媽硬犟,免得讓素素難做。
“唉,不是媽對成素素有偏見,只是你也曉得,你哥和媽置氣出國後很少回來,媽身邊就你一個兒子了,我想看你做出點成績來,讓你爸對你刮目相看。”
鄔紫慈口氣中帶著懇求。她每次聽到老公不經意誇沈翟幾句,就煩心不已。
“我懂,媽,你寬心些。”
“過段時間,忙完了手邊的事,我就回來見見成素素,既然你難得這麽認真,媽媽就先替你把把關。”
鄔紫慈沒有提起自己心中早已有的兒媳婦人選——衛渺,也就是衛市長的妹妹。
“媽,你會喜歡她的。”
海洋很欣慰,至少他媽沒有如同當年對哥嫂那樣堅決地反對,而是願意給他和素素一個機會。
誰又知道,這只是鄔紫慈的緩兵之計呢。當年在大兒子身上無法主導的失落,現如今若再在小兒子身上重演一次,這個習慣掌控一切的強勢女人又怎能忍受。但她也知道,硬拆只會引起反效果,如同大兒子一樣,還不如靜觀其變,慢慢一點點想辦法讓兒子離開成素素。
沒等海洋掛掉電話多久,在L省的他爸簡鳴也打電話過來,還是那副省委書記聽取工作匯報的派頭:“惹禍了?說說怎麽回事?”
海洋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爸只是端架子而已,內心裏是很疼他的,於是把能說的那些情況都大致“匯報”了。
簡鳴在那頭沈吟了會兒,說:“我會跟沈家知會一聲,省得他們為難你,以後自己註意點。對了,那個素素,我上次就說抽時間見個面了,過幾天我回來,跟她父母也都談談。”
沈翟這邊卻不好過,傷勢只是看起來嚴重而已,實際上他知道海洋手下到底還是留了分寸的,所以也只是胸前固定了一下,需要掛幾天點滴,好好靜養。
真正嚴重的是,兄弟們的疑惑,唐睿對海洋和素素的不滿,還有他爺爺的盤問,奶奶和碧姨的嘮叨,還有——對素素的掛念和將來的抉擇。
“啊!煩死了!你們都別鬧了,甭在我耳邊瞎叨叨,”沈翟拔掉吸氧的管子,捋了捋雜亂無章的頭發,整個大發飆,受傷了居然還中氣十足,“我要睡覺了,啥都別問,我就是純粹看他傲氣,有點不爽,和他打了一架,成不?”
“我讓你成!”他爺爺沈彪確實彪悍,一個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也不怕他傷上加傷,“我讓你德性!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人家小簡那麽乖的孩子,被你逼得出手,想也肯定是你先做了什麽齷齪的事情,還用得著你交代嗎?哼!你個敗類,還不趕快躺回去,把氧氣管子放好,想死啊?”
“哈哈,爺爺,您說的是。”沈翟幹笑,碰到他爺爺,氣勢立馬就萎了,像頭鬥敗的獅子,頂著亂糟糟的鳥窩,一張臉五顏六色的,一笑左邊烏紫的嘴角裂開,分外搞笑。
“我爸媽呢?他們還不知道吧?那就別說了。”
沈翟重新躺下。這一躺下,才看得出他氣色真的很糟糕,只不過硬撐罷了。
“你這點糟心事,還不值得我說,不過他們大概早接到消息了,”沈彪皺眉,“你就等著他們回來罵你吧,臭小子,還想瞞!”不過老爺子的目光裏,卻相反地充斥著關心之意。
就這樣,海洋和沈翟為了保護素素,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盡量隱瞞事情的真相,弱化事件的影響,這次的風波就看似大化小,小化無了。
素素在家裏實在是安不下心,打電話給欣然,問了沈翟和海洋的狀況,得知沈翟的具體傷勢,不免十分擔心和愧疚。
她腦海裏又回蕩起沈翟那句話:
……對!我就是犯賤,我沈翟他X的就是犯賤願意來招你惹你!求你也開恩理理我行嗎?!
而同一時刻,病房裏的沈翟也在想:自己說那話,素素究竟怎麽想呢?走到這一步,如果再繼續糾纏下去,恐怕真的會對素素造成不好的影響,自己的家人心細如發,也知道自己愛慕素素,遲早會猜到今天的事是因她而起,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可若真的要他放棄她,又似乎無能為力。
等了一會兒,見海洋還沒回來,素素也坐不住了,打算煲鯽魚豆腐湯給海洋和沈翟送去,順便看看沈翟的傷勢。
病房門外,海洋本想進去看看沈翟,卻被唐睿他們拉出去促膝長談去了。
素素看了看海洋離去的背影,手裏提著保溫桶,又瞅瞅門內沈翟孤零零的一個人躺著,不覺有些同情。
其實沈翟哪值得可憐,他就是困了,把家人和幾個兄弟都打發了,圖個清靜,順便在睡之前想想事兒。
素素悄悄地走了進去,剛想將保溫桶放下。
“誰?”沈翟一把抓住她細白的手腕。你還甭說,即便是打瞌睡了,沈翟的警覺性還是在的。
一睜眼,見是素素,沈翟楞了。
素素也很尷尬,往前提了提手中的保溫桶,瞄了眼他胸前固定的繃帶,輕聲嘀咕:“你現在覺得怎麽樣?胸口還痛得厲害嗎?”
大概是素素從未用如此溫柔關懷的眼神看過他,聲音裏又透著關心,她身上清新的香氣也慢慢開始縈繞在他身周,沈翟的表情竟然更加楞了,心底裏一陣陣歡喜的泉水咕嚕咕嚕往上冒泡泡,情不自禁地更加抓緊她的手。
“呃,你能放手嗎?如果你餓了的話,我給你倒碗湯喝,剛煮好的鯽魚豆腐湯,醫生有說可以喝湯嗎?”素素看著沈翟越發呆滯的目光,有些無奈。
“餵,醒來!”素素靠近他的臉,揮了揮手。
她如蘭的香氣隨著她開合的嘴唇隱隱飄過來,沈翟心裏那根弦立馬繃緊了——親?還是不親?
他放開手,垂眸,嗓音沙啞:“放著吧,我暫時還不想喝。”
“嗯。”素素見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多說什麽,免得更尷尬,放下保溫桶就要走出去。
“等等!”沈翟終於下了個決定,看著地面,“你以後少來看我吧,不想被我招惹就甭搭理我,我受傷也好,怎樣也好,你都千萬甭理我。呵,不然你現在這樣是在欲擒故縱,等魚兒心癢上鉤嗎?”
瞧這嘴毒的,估計是從唐睿那學了一手。沈翟他說這番話,只是想惹火素素,讓她以後最好見他就躲,因為他自己都不敢保證,什麽時候會發狂一樣去把她搶過來。現在還忍得住,不代表以後忍得住。若素素躲得過,就算他活該,若素素最終躲不過,那也是命中註定沒得辦法。
“你這人……”素素有些生氣,蹙眉,“我可不稀罕你,你自己呆著好了,好心沒福報。”
見素素真生氣要走,沈翟卻出爾反爾,又一把拉回她,害得素素一個不穩,斜倒在他胸前。
“啊,你瘋了,你身體不顧了?”
素素趕緊雙手半撐起來,避免壓到他胸口,腰已經被他圈住了,不得不與他對望著。
“吻我。”沈翟命令道。
101痛心甜蜜
“都這副德性了,你就不能消停些?”素素反手去抓開腰上沈翟的手,可惜這土匪的大手就跟個鐵鉗子似的,牢不可分。
“就最後一次,親個嘴兒,行嗎?”沈翟不錯眼珠子地盯著她,厚臉皮地要求。其實誰知道他心裏的苦滋味,這種根本無法放棄,卻也太難繼續的心痛。他對素素逐漸加深至無法放手的愛意,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場劫難。如果愛情可以自由選擇,不知道他會不會選擇永遠也不和素素邂逅……
無奈看著他俊挺鼻下插著的兩個管子,還一副索吻的樣子,這組合未免有些搞笑,素素心說此時此刻笑出來似乎有些不合適:“我真的要走了,你記得喝湯。”
這種尷尬時刻,素素也只能當他在鬧,仍是那般清清冷冷的模樣,保持理智地和他說話。
沈翟卻被她這種樣子紮痛了心,也紮紅了眼,拔掉吸氧的管子,強悍有力的雙臂將她的腰圈得更緊,一把就提溜上來,一個反身,她就被他壓在身下,唇上滿含著烈火般的燒灼一切的感情,深深地吻了上去。
“你……”不要命了麽?素素只來得及說一個字,就被他的嘴唇堵住了。
素素心慌意亂,想要拍打他的背,可剛舉起手,就不得不顧及他的傷勢,停在半空中。
她在他的身下,就在他的懷裏,可她的心卻在海洋那兒。想著這些,沈翟顧不得胸口一陣陣疼痛,表情都痛得有些扭曲了,可抱住她的手卻越來越緊,仿佛只要稍微松開一點點,她就會趁機逃走,再也見不到。
四瓣唇牢牢貼合,他並沒有用舌深入,只是一遍遍地想用微微幹燥的雙唇去感受她的氣息,嘴角早已被她咬得出血,鐵銹味滲進嘴裏來,他卻沒有松口。
這唇上的淡雅香氣,呵,還是和當初D市的那個意外之吻一樣,讓他著魔啊。
如果說,一個人會因為一種獨特的氣味而牢記並深深愛上另一個人,也許沒有人會相信,可沈翟深信不疑。
烈火燎原,卻偏偏碰到了如風如雲的她,她溫柔解語,惹他心動陷落,可也如風般捉摸不定,對他淡然,卻纏系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對沈翟來說,這是依舊甜蜜卻隱隱透著絕望的吻。
哪怕他現在還有一點點可能性,能做到主動放手,他又怎麽會舍得勉強素素……他不想傷害任何人,那就只能傷害自己。
素素望著他的布滿紅絲的眼珠子,這張帥氣霸道的臉上此時有種極致的矛盾,一種稍微一碰就似乎會碎掉的強勢,她仿佛明白了什麽,但卻無能為力。愛情不是單選題,它是早已註定的唯一,就算沒有海洋,也不會是沈翟。
等他稍微松開口,素素杏眸中隱藏歉意,掙紮著吐出幾個字:“沈翟,我……我們不可能的,對……”
沒等她把對不起說出口,沈翟就將她推開,一個失手,她不小心滑到在地,他心急著想去扶,卻發現胸口一緊,分不清是心痛還是胸前的傷口痛,而她已經自個兒站了起來。
“我沒事,你快躺回去。”素素擔心他,一邊立馬按了病床頭呼叫器,想去扶他躺下,卻被他一手甩開。
“你再不走,我就當你喜歡我,不要臉地想纏著我,你猜我會不會如你的願呢?還是說你希望我再強吻你?哈哈,哈哈……”沈翟捂著胸口,口不擇言。
素素沈下了臉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可不放心又跑去辦公室找了醫生,說明了情況。
她身後卻是“嘭”的一聲甩門聲,沈翟忍痛下床關上了門,接著門裏傳出了一些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的痛無處可發洩,只能拿些東西砸砸出氣,可望著地面上這些冰冷的物事,他的心卻更涼,他一手捂著胸口,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
冰冷的地面,一絲絲涼意漸漸滲入心口,他無聲地笑,臉上似哭非哭,任由醫生和護士在門外叫喊。
“素素,你怎麽在這兒,我不是叫你待在家裏嗎?快跟我走吧。”海洋打完電話,回來發現走道上素素的身影,趕緊過來拉她。
“可是……”素素擔憂地望向了沈翟病房的門。
“沒事,你先跟我回去,沈翟他爸媽已經過來看他了。”海洋不想將素素牽扯進來。
見他堅定有力的保證眼神,素素只好點點頭,和他一起先離開了。
沈翟被他爸沈常燁喝令著開了門,任由醫生和護士緊張快速而有條不紊地處理他的傷勢,一臉麻木。
周亞顏心疼地看著兒子,嘴裏責怪:“怎麽鬧的,惹禍了,小寶?”一不留神,沈翟的小名就從他媽嘴裏蹦出來了。
“媽——”沈翟無奈地看了他媽一眼,“別叫我小寶,成不?你一叫我就渾身發顫,傷都快顫好了。”
“胡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害得人家醫生護士又得重新幫你弄,”周亞顏坐在床邊,摸了摸沈翟的頭發。
“哼。”沈常燁一語不發,嚴肅地盯著沈翟。
“爸,我就是看海洋不順眼,出手揍了他一頓,順便試試他實力,沒成想他這幾年在國外鍛煉得挺牛,倒把我自己搞傷了。”沈翟這話虛虛實實,讓人分不清有真假。
“胡鬧!”沈常燁皺眉喝道。他尋思著,他兒子和簡海洋雖說多年好友,但要說打架,高中時也有過一次,按自個兒子這脾氣,倒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兒子受傷了,要打要罵等他傷好了再說。”周亞顏出來維護兒子,沈常燁這位嚴父也只好作罷。
素素被海洋送回了家裏,兩人都有默契地不再提起沈翟的事,這些事即便說了也沒解決的辦法,只會尷尬,一切只能等沈翟自己死心或是想開了。
海洋和她商量:“素素,過幾天,我爸媽會從外地回來,見見你和你家人,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他們是來瞧兒媳婦呢,說不準過不了多久你就得嫁給我了。”海洋親昵地勾了勾她白皙的鼻尖,嘴角一絲甜蜜寵溺的笑容。
“會不會太快了?我得準備些什麽禮物?你爸媽喜歡什麽?”素素不免有些新媳婦見公婆的緊張。
“哈哈,擔心什麽,重要的是你這個人,禮物什麽的我會幫你準備,你只要負責事先通知你爸媽一聲就可以了,其他一切都交給我好了,”海洋溫柔地擁住她,“什麽都不必擔心,你只要等著成為我的老婆就好了。而且我一點都不覺得快,我只覺得好慢。”
“嗯。”素素感動地回抱住他。
“我打算辭掉目前學校裏的工作,到一個老朋友的房地產開發公司裏上班,”海洋不舍地說,“然後搬回家裏住,順便可以請人提前布置一下我們的婚房。”
“啊?”素素訝然,“為什麽突然想辭職?那個公司離這兒遠嗎?”
“不遠,就是K市淩雲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是我大學裏的老友淩雲,他比我早六年回國,前段時間他想聘用我當他公司的總經理,當時我並沒有跳槽的意思,不過也怪我沒早跟你說一聲。現在我媽對我的教授工作不是很滿意,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婚事出什麽差池,所以……”
雖然海洋沒有說得很詳細,可素素和他心有靈犀,又怎麽會不明白他背後真正的含義,聰慧的她一點就明,將頭倚在他懷裏,輕聲說:“我懂了,我也會努力讓你媽媽喜歡我的。”
“傻瓜,不全是因為你的關系,我其實也覺得這樣比較好,以後在我們的婚事上,我在家裏,也會有更多的話語權。”海洋輕柔地拍拍她的背。
“趁我辭職搬家之前,我們明天出去好好約會一次吧,我順便幫你挑合適的禮物。”海洋提議。
“好啊。”素素有些舍不得地在他襯衫扣子上吻了一下,他要搬回家住了,雖說他家和他的新工作都在K市,都不遠,可以後就沒法子天天見面了。
晚上,素素就告訴了父母這個消息,讓他們心裏有個準備,具體見面時間還要看海洋父母這邊再定。蘇韻和蔣偉燁得知後,也是替她高興,心裏又有點不舍和擔憂。
第二天,陽光明媚,兩人手牽手甜蜜地去逛街,就像街上每一對普通的情侶那樣。
“這裙子好看嗎?”店裏,素素轉了個身。
“好看,我的素素穿什麽都好看。”海洋替她挑了一雙經典款的純白魚嘴高跟鞋,蹲□來,“試試看這鞋。”
“走,我們去男裝那兒看看,我幫你挑一件。”素素拉著他就去了男裝部。
“你讓這普通的白襯衫都變帥了。”素素替他理了理衣領,仰頭沖他一笑。
海洋見她笑靨如花,心裏一動,飛速地低頭親了一口。
“在外頭呢!”素素嬌嗔著輕輕打了他一拳。
等兩人買好東西,海洋叫了他家裏的司機,先把東西送回他現在的住處,然後接著和素素去吃飯。
“餵,年輕人,需不需要看相點痣啊?”經過一條熱鬧的街的時候,街邊一個小攤的主人拉住了海洋。
“老伯,我們不需要,謝謝。”海洋有禮地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娘子在寫這章某一句的時候,居然忍不住哭了。沈翟真過分,惹哭作者了T^T 以前寫文從沒哭過。你們猜我是在哪一句落淚的。
102沈素交集
“誒,算個卦吧,算得不準我就不收錢總成了吧?”老伯欲擒故縱,看了眼成素素,“這位美女是你的女朋友吧,不如合個八字,看看有沒有好姻緣?”
“海洋,我們走吧。”細心的素素覺得這老伯有些怪怪的,就推了推海洋,兩人快步離開。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旁邊一個小巷弄的柱子陰影處走出一個小混混模樣的年輕人,狠狠推倒了老伯,一臉責怪:“臭老頭,你這麽簡單就讓他們走了,我怎麽向上頭交代?”
“哎呦,輕點輕點,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了,我可是能知過去未來的,你對我尊重些。”老伯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你也看到了,那男的無意,那女的也起疑了,我能怎麽辦?一看兩人就是不相信算命的,多說無用。”
“少給我拽文的,知未來?那你猜得出我接下來要做什麽嗎?哼!”小混混一腳踹翻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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