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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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回洛城的路途比來時趕上許多,盡管童依依和兩個騎士沒有透露絲毫，但敏感的阿芙拉還是感覺到什麽，不過她並沒有就此事來詢問。
她一貫聰明,這也是她能和童依依相處的很好，甚至被歸類為朋友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童依依手頭的事情太覆雜,身份又太敏感，她想她應該可以將阿芙拉歸類為閨中密友。
只是在快要回到洛城的前幾個夜晚,阿芙拉尋上在屋內獨自看書享受難得閑暇時光的童依依。
聽到敲門聲匆忙將手中的狗血小說收起來的童依依帶著疑惑的看著門外的阿芙拉。
科倫娜正守在門口,對於阿芙拉的拜訪並不意外,事實上，她一早就註意到這位不受寵的貴族小姐對著聖女大人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模樣。
阿芙拉在童依依的應聲下走近屋內,轉身緩緩合上門。
“什麽事阿芙拉？”童依依的語氣隨意，努力掩飾自己收起狗血小說的心虛。
“大人……”她又恢覆了尊稱,水潤的目光帶著祈求，漂亮的臉蛋上,貝齒輕咬唇瓣,只是喚了一聲，卻好似再也說不下去。
童依依這才意識到阿芙拉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自己相商,伸手示意身旁的座椅：“不管要說什麽,先坐下來吧。”
見對方沒有動靜，童依依輕嘆一聲,伸手牽過她的手,行至桌邊坐下，阿芙拉只是靜靜的任由童依依動作。
童依依見此,帶著笑意問：“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還有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欺負這麽漂亮優雅的小姐麽？”
她努力緩和著氣氛。
“不，大人……”阿芙拉搖頭，她棕色的眸子裏帶著深深的祈求,“大人，我想同您一道……回聖奧德城。”
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說完這句話後，阿芙拉緊緊的閉上眼，然後帶著小心翼翼的看向童依依，靜靜的等待著回應。
童依依一時楞住了，但也只是片刻，對於阿芙拉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沒有那麽驚訝。
可她沒有辦法答應對方，如今她自己都在繞著聖奧德城走，但這些覆雜的事情，她沒辦法和阿芙拉說，因此她只是短暫的靜默幾息，緩緩的搖頭。
“阿芙拉，抱歉，我沒有辦法答應你。”
依著阿芙拉的性子，童依依覺得自己拒絕了，對方可能也只是會難過，並不會糾纏。
可沒想到的是，阿芙拉並沒有放棄，聽見童依依的拒絕後，她身形微僵，很快，她擡頭，帶著急切卑微的語氣說著：“大人，哪怕是做一位仆人在您的身邊，哪怕我沒有資格進入聖殿，甚至……甚至成為一名奴隸，只要是能請您帶我離開。”
她說著，眼角已經泛紅。
童依依如臨大敵，她對於女孩子的眼淚實在沒有什麽抵抗力，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你、你先別哭……這件事情我真的沒有辦法答應……”
阿芙拉已經雙手捂住臉頰，語氣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您一定覺得我很過分，我也覺得自己很厚臉皮，仗著大人個性溫和就提出過分的要求。”
“啊不是……”童依依語氣有些無措。
怎麽辦，好像真的哭了……
童依依有些頭痛，
事實上，教皇傳來了訊息，童依依不久前知曉唐納特被處死了。
她清楚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制約王室的兩大古老家族如今在王族眼中已經不足為懼。
好在因為教廷的威信，王室一時無法動搖教皇的地位，可童依依也不會自找麻煩，也不會這時候回去給教皇添亂。
她多少有些自知之明。
但童依依也對阿芙拉這一次要求的認真感到一絲意外。
如果只是想去聖奧德城倒不奇怪，阿芙拉是一位虔誠的信徒，經常會去洛城教堂禱告。
想要去聖奧德城的聖殿是每一位虔誠的信徒的願望。
可阿芙拉甚至說出不惜為奴隸的話，在這個世界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甘願為奴隸這種話絕不可能是一個玩笑，甚至不可能是一個比方。
畢竟在帝國奴隸已經稱不上是人，只是物件。
他們甚至……連信仰光明神的資格也沒有。
童依依在帝國多年，沒見過奴隸，聖殿和王宮是不允許骯臟低賤的奴隸進入的。
自從出來游歷後倒是時常見到，盡管因為兩個騎士在，所以她也只是遠遠看著沒有接觸，但僅憑耳聞來說，奴隸的生存權都不在自己手中。
阿芙拉的要求，設身處地去想，絕對不會是為了去聖奧德城瞻仰聖殿。
她想要離開洛城。
或許用逃離來的更準確。
想到這裏，童依依嘆了口氣：“阿芙拉，回到洛城後我會傳訊去聖奧德城，我沒有辦法確保你的兩位兄長能進入聖殿騎士團，但我可以推薦他們進入聖奧德城的皇家學院。”
相比較成為聖殿騎士，進入皇家學院，學到可靠的能力就長遠看顯然更好。
盡管和皇室的關系不好，但往皇家學院送兩位學生進去，作為聖女來說並不是難事。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行為不會對任何的利益方造成的沖突，也不會涉及到哪些權力者的蛋糕。
童依依看著阿芙拉：“我本來準備回到洛城後再告訴你。”
伯爵得了這樣大的好處，童依依只要隨便敲打一下，他自然不會再放任阿芙拉在一個尷尬的境地。
童依依本以為這樣說就可以解決阿芙拉的後顧之憂，可她卻在聽完後堅定的搖頭：“不，他們……他們何德何能需要您為其謀後路，您不必為他們費心。”
阿芙拉低著頭語氣委屈，眼底卻帶著漠然。
那所謂的兩位兄長到底是什麽東西，只是進入大人的視線裏都是臟了大人的眼睛。
已經暗自決定兩位兄長的未來的阿芙拉再擡眼，仍舊是帶著怯懦的祈求。
童依依只當她仍在擔心回到洛城後的生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無聲的安慰。
阿芙拉偏了偏頭，將精致的側臉露出，小心地看了眼童依依：“大人，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童依依微楞，示意她繼續。
“您……您似乎不準備回聖奧德城。”
阿芙拉是從少女方才的言語間分析出來的。
更何況從未去過聖奧德城的阿芙拉前陣子聽了不少訊息。
童依依被阿芙拉的話問的怔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不想欺騙阿芙拉，也不想給對方帶來麻煩。
好在阿芙拉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看出她的為難，很快找了理由離開。
。
因為自然神的話，童依依並不準備在洛城久留。
可他們還需要將阿芙拉安置好，又要聯絡教皇，再敲打一番伯爵並予以承諾才能離開，因此不可避免的要在洛城住上一夜。
剛與教皇聯絡完的童依依被阿芙拉熱烈邀請去看她精心培養的玫瑰花叢。
午後的陽光下，花叢中玫瑰花嬌艷欲滴，那鮮艷的紅色令人移不開眼。
與第一次見到時候相同的是，只要走近，童依依就感覺到一股怪異的氣息，童依依還想再靠近些，卻忽然覺得一陣不適。
“您還好嗎？”
阿芙拉眼疾手快的扶住身子有些不穩的童依依，目光透著擔憂的看著臉色發白的聖女大人。
童依依依靠在她的身側搖頭，她說著，又看了一眼花叢，視線卻沒有落在玫瑰花上，而是在虛空的上方：“不，沒什麽。”
阿芙拉眼底閃過暗芒，憂慮的開口：“回城的路太過匆忙，您或許該歇息一下，伯爵大人應該準備了甜點，您會喜歡的。”
因為阿芙拉心心念念的想讓人欣賞她的玫瑰花叢，因此童依依本想拒絕歇息的提議，但聽到後面，童依依覺得先吃一些再來賞花也不錯。
“好的。”
她順從的任由阿芙拉攙扶著離開花園。
科倫娜和路易蹙眉對視一眼，緊跟上去。
玫瑰花叢仍在幾人身後搖曳，每一朵都盛放的飽滿的鮮紅玫瑰花，花瓣上帶著剛剛撒上的水滴，在陽光的映射著閃耀的光。
童依依的腳步微頓，緩緩回頭，又看了一眼玫瑰花叢，陽光下的玫瑰花瓣周圍似乎圍繞著些許元素粒子，有些陌生的顏色。
童依依望回阿芙拉，模樣怯懦的貴族少女個頭似乎比初見更高了一些，她半靠著只能到達阿芙拉的肩膀。
童依依沈默片刻，在對方疑惑的視線裏笑道：“看得出來，阿芙拉培育他們很用心。”
得到誇獎的貴族少女面上露出羞赧的笑，臉頰上都染上紅暈：“您喜歡就好。”
她竟然是真心喜歡自己培育的花叢。童依依看著阿芙拉，心想。
晚間童依依又傳了一道訊息給教皇，放棄了之前的要求。
對遠途在外的聖女抱著隱隱擔憂又不想讓對方覺得束縛的教皇斟酌許久才開口：“那位貴族小姐不需要幫助了麽？”
童依依沈吟片刻：“恩，我想她不適合聖奧德城。”
“這樣，”教皇沒有多問，只是叮囑起旁的，“聖女只需要緊跟著光明神的步伐，他會好好保護他的信徒，但如果……有了麻煩，隨時聯絡，你是聖殿的聖女，任何時候，不可以委屈自己……”
“好的，”童依依覺得有些暖心，“好的教皇大人，您在聖奧德城，也請不要委屈自己。”
她回了同樣的話，教皇在那邊低低笑了兩聲，笑聲裏帶著些許滄桑。
“伯爵那邊，直接說我沒有同意。”
童依依眨眼，知曉教皇是不想讓她被伯爵埋怨，不由得身子靠在身後的座椅上，小腳愉悅的點了點地：“您不必如此，因為您之前沒有明確回覆，我還沒有和伯爵承諾。”
“好。”教皇應著。
他的聖女一向懂事聰明。
他該知道的。
斷開訊息後的教皇看著手中的水晶球許久沒有動靜。
他的一生都奉獻給光明神，從不去揣測與質疑神明的神諭。
死去的紅衣主教約翰尼斯曾在自己面前爭辯的臉紅耳赤，直言這片大陸不能指望神明來拯救。
甚至最後約翰尼斯為此動用禁術，而後自作自受的死去，但教皇哈爾絲毫沒有動搖。
但如今他每日每夜都在想，當一切塵埃落定，偉大的光明神是否還會一如既往的護庇佑並不虔誠的卻也足夠善良的信徒。
。
翌日一早，被伯爵熱情邀請用餐的童依依再次到了飯桌前。
寬長的精致餐桌邊坐著伯爵夫婦與二人的所有子嗣。
事實上天才剛剛亮，即使是恪守自律的貴族也並不一定會這個時間就起床用餐。
但因為前一天童依依就表明並不打算久留，伯爵一家才會起了大早，讓童依依無法拒絕。
“聖女大人，知道您的行程緊張，這頓早餐我已經讓仆人們盡量從簡。”
這是伯爵夫人的原話。
盡管端上來的菜肴和中餐晚餐比數量確實不多，但真的談不上是從簡。
不過童依依也並不打算和這一家人在過多廢話。
如果還能耐著性子虛與委蛇，主要是之後的提議。
她優雅又迅速的用完飯，輕輕擦拭嘴角，又抿了一口茶水咽下，才開口：“利文斯頓伯爵，盡管已經說過，但請再次讓我表達聖殿的謝意，您讓您的愛女阿芙拉小姐跟隨我們，在路上幫了我們不少的忙。”
利文斯頓伯爵自然是高興的，他的愉悅之情已經溢於言表，連用餐時候的動作都比上一次見到時僵硬許多。
童依依瞥了一眼他的姿勢，很快收回目光。
“大人，能幫到您是我們家族的榮幸，請不要……”
“我想利文斯頓伯爵也知道，接下來幾年我會因為神諭去往各個大陸，阿芙拉是一位優秀的法師，我希望能有她的陪同。”童依依打斷了伯爵的話，不急不緩的拋出令人驚訝的言語。
餐桌上顯然安靜了許多。
伯爵與伯爵夫人的視線一齊看向了阿芙拉。
目光意味不明。
這有些詭異，就好像他們在等待阿芙拉的選擇。
阿芙拉顯然沒有料到童依依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也楞在那裏，可也只是片刻她的臉上就帶上激動之情。
童依依扯了嘴角笑道：“抱歉阿芙拉，這件事我也是想了許久，沒能提前告知你，會不會太突然了？盡管這樣，這一切其實還是要看你的想法。”
“不，不突然……”阿芙拉顯然是高興極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一切以您的意志為主，我的意思是，一點也不突然，我是願意的。”
童依依表示要帶走阿芙拉，卻沒有提及去接下來的去處。
利文斯頓伯爵，不知道是太過相信童依依，還是當真不在意自己這個女兒，根本沒有詢問阿芙拉跟隨童依依之後具體從事的工作與去處，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仿佛即使自己這個女兒真的只是在聖女身後做個女仆甚至奴隸也無所謂。
因為自然神語氣中的催促，加上之前還曾遇到過的未知危險的暗法師，童依依一行去往海國的路途幾乎沒有停歇。
不過，兩個騎士仍舊最大程度的保障了童依依在路途中的舒適性。
阿芙拉在得知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不是聖奧德城之後，也只是安靜的待在童依依身邊，並沒有多問。
她的心情在離開洛城之後一直很好，一眼能看出來的愉悅。
童依依在馬車內不經意的一瞥就能見到阿芙拉嘴角勾起的笑意與望過來的親昵眼神。
童依依：……
盡管這位貴族小姐一臉即使是把她賣了也知足的神情，可童依依已經大致明白了一切只是表象。
眼看快要到達海邊的小鎮，童依依放下手中的話本，看向阿芙拉。
因為某種原因，童依依已經不再在阿芙拉面前遮掩自己愛看話本的本性。
“阿芙拉，我們就快到了。”
阿芙拉乖順的點頭，正在馬車內的小桌上耐心的將買來的花瓣果子搗碎，資質花果茶。
童依依抿抿唇，還是接著道：“我們這趟會去霧國，在那之前，會尋一位人魚族幫忙，所以過幾天我們會去往海邊的一個小鎮。”
她提到人魚族的時候，視線直直盯著阿芙拉的眼睛，良久才轉移視線，狀似無意：“比之中庭大陸，霧國實在算不上安全，阿芙拉你就在小鎮處等我們。”
阿芙拉的臉上只是片刻的不自然，很快又是祈求的模樣，仿若即將被人拋棄的小狗：“大人，如果可以，能否讓我一同去往霧國？我實在不放心您，兩位騎士大人保護您的安全已經疲憊，我可以貼身照顧您的起居。”
馬車外的路易和科倫娜自然聽見了，他們對看一眼，路易眼底已經有些怒意，科倫娜卻搖搖頭。
大人顯然對這位貴族小姐的看法有所改變，要如何處理全看大人的想法。
無論是試探也好，未知也罷，這一切最後停留在遇到那個人魚族之後。
童依依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海邊小鎮，晚間的海灘邊上，海水拍打沙灘的聲音讓人心情不由得寧靜，高高掛在天空的星星在海面上折射些許的微光，就像是暗夜裏的寶石。
海邊的漁民對大海總是有著天然的敬意，因為知曉平靜的大海發威起來是如何的可怕。
因此晚間要尋到一處無人的海灘十分容易。
帶著兩個騎士與阿芙拉，童依依將那枚魚鱗拿出來放在掌心，面對著大海，低聲念著朱利恩傳達的咒語。
魚鱗的光芒愈發璀璨，可海面卻一直平靜，沒有任何回應。
童依依耐心等待著，不知道等候多久，就連托舉著魚鱗的手臂都有些酸痛，仍舊沒有放棄的意思。
事實上，她已經做好了連續來幾個夜晚的準備。
要知道，在人魚族眼中，人類只是他們的食物。
她不能指望獵食者對食物有尊敬禮貌的想法，願不願意回應，全憑他們的心情。
但兩個騎士有些不忍心，聖女大人的手臂都有些發抖，即使是在夜幕下，璀璨的魚鱗放出的光芒仍能看清大人的面容，她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白。
夜晚的海灘海風不停，溫度驟降，已經寒冷起來。
路易剛想將身上的披風取下，卻發現一旁的科倫娜已經擡手將自己的身上的披風披在了聖女大人的肩膀上。
路易：……
被特意帶過來的阿芙拉身上仍舊是那套貴族小姐的服飾，童依依曉得貴族們的這套衣裙是絲毫不保暖的，盡管阿芙拉穿上確實很好看。
對海邊十分陌生的童依依也沒有想到晚間竟然會這麽冷，因此感覺到自己身上帶著溫暖的披風後，童依依遞了個眼神給路易。
到了現在，童依依自然不會再天真的以為路易對阿芙拉有什麽細膩的心思。
但作為紳士，見到一位淑女在寒風中，總該有些表示的。
路易面無表情，嚴肅的視線盯著海面，好似沒有註意到童依依的示意。
他才不會讓自己衣物沾染上其他女人的味道，更何況這個阿芙拉小姐還這麽可疑。
而且一路過來，這位貴族小姐沒少粘著大人，成日頂著那張無辜的臉蛋對大人撒嬌，不知分寸寡廉鮮恥。
童依依只當是路易沒有註意到，剛想開口出聲提醒，海面上發出不尋常的噗通聲，在規律的浪花聲中有些突兀。
幾人的視線都望向大海。
就見到在海平面上，點點星光的映照下，一條漂亮有力的魚尾劃出優雅的弧度。
很快，美麗的雄性人魚已經坐在了臨近的海面礁石上。
他的雙眼上挑，看起來極具攻擊性，可過於美麗的臉龐又讓他在不經意的動作間透露著媚意。
與透露著禁欲的同樣美麗的精靈族不同，人魚族的長相更貼近於童依依模糊的前世中人們提到的狐妖。
仿佛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挑|逗的味道。
他在礁石上露出了半截魚尾，另一半仍舊在海水中，上身則是赤|裸著，他的視線在幾人面前過了一遍，很快停留在阿芙拉身上。
他細長的眉微挑，水藍色幾近透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卻帶著厭惡與惡意的移開視線。
等這明顯脾氣不好的人魚族將視線停留在童依依身上，她才認真的躬身行了禮，說明自己的來意：“我們想要請求你的幫助，強大的人魚。”
盡管人魚族美貌無人不知，不過作為獵食者，無論雄雌，他們還是更希望被人誇獎強大。
雄性人魚打量著面前的人類雌性。
盡管以人魚族的審美來看，雌性的模樣也算不上難看，可模樣實在太過軟糯。
在慕強的人魚族眼中，看上去只有挨欺負的份，如果能力再弱一些，就是獵食的時候只能吃吃剩的骨頭的那一類。
但那是人魚族判斷自己種族的標準，對於食物的標準，當然沒有那麽嚴苛。
雄性人魚開口，聲音帶著性|感的磁性：“我和侏儒王確實有過約定，既然他將鱗片給你，說出你的願望。”
這語氣太過高傲，但童依依一行不能有絲毫的不滿，本就是他們有求於人，童依依頷首，聲音盡量帶著柔和：“我們想要去往霧國，請求您能帶我們前往。”
他說著，視線掃過兩個嚴正以待的騎士。
盡管他們沒有過大的動作，可是身體緊繃的程度，顯然是在防備自己。
因此雄性人魚語氣更加傲慢：“你們不必緊張，雖然在我眼裏，你們是食物，但算不上好吃的那類。”
事實上在人魚族眼中，幾乎沒有不是食物的類別，掉進海裏的生物都打不過自己，打不過自己的就是食物，管你是什麽種族。
但食物也分好吃與不好吃。
人魚也會挑食。
確實有喜愛吃人族的人魚，但自己並不包含在內。
雄性人魚又想，其實他見過的人族不多，只遠遠見過海邊的漁民，但他現在考慮著，或許能捉一只人族回去當寵物，比如眼前這個看起來軟軟的人類雌性。
她個頭不大，看起來挺好養的。
人族的牙齒不利，或許海底深處的小諾魚可以做人族的飼料。
作者有話要說：????教皇：我有一種預感，光明神想要過河拆橋，我的小聖女很危險。
侏儒王：我也有這種預感。
自然神：我……我也？
光明神：神在神殿坐，鍋從地上來。
。
雄性人魚：養一只人類麻煩嗎？
其他人魚：他們性格冷漠，還很挑食，又小又弱，脾氣還不好，唯一的優點是軟軟的，但又不能隨便擼，很容易生氣。
人族：似曾相識……
路過的一直絨貓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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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洛城的路途比來時趕上許多,盡管童依依和兩個騎士沒有透露絲毫，但敏感的阿芙拉還是感覺到什麽，不過她並沒有就此事來詢問。
她一貫聰明,這也是她能和童依依相處的很好，甚至被歸類為朋友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童依依手頭的事情太覆雜,身份又太敏感，她想她應該可以將阿芙拉歸類為閨中密友。
只是在快要回到洛城的前幾個夜晚,阿芙拉尋上在屋內獨自看書享受難得閑暇時光的童依依。
聽到敲門聲匆忙將手中的狗血小說收起來的童依依帶著疑惑的看著門外的阿芙拉。
科倫娜正守在門口,對於阿芙拉的拜訪並不意外,事實上，她一早就註意到這位不受寵的貴族小姐對著聖女大人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模樣。
阿芙拉在童依依的應聲下走近屋內,轉身緩緩合上門。
“什麽事阿芙拉？”童依依的語氣隨意，努力掩飾自己收起狗血小說的心虛。
“大人……”她又恢覆了尊稱,水潤的目光帶著祈求，漂亮的臉蛋上,貝齒輕咬唇瓣,只是喚了一聲，卻好似再也說不下去。
童依依這才意識到阿芙拉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自己相商,伸手示意身旁的座椅：“不管要說什麽,先坐下來吧。”
見對方沒有動靜，童依依輕嘆一聲,伸手牽過她的手,行至桌邊坐下，阿芙拉只是靜靜的任由童依依動作。
童依依見此,帶著笑意問：“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還有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欺負這麽漂亮優雅的小姐麽？”
她努力緩和著氣氛。
“不，大人……”阿芙拉搖頭，她棕色的眸子裏帶著深深的祈求,“大人，我想同您一道……回聖奧德城。”
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說完這句話後，阿芙拉緊緊的閉上眼，然後帶著小心翼翼的看向童依依，靜靜的等待著回應。
童依依一時楞住了，但也只是片刻，對於阿芙拉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沒有那麽驚訝。
可她沒有辦法答應對方，如今她自己都在繞著聖奧德城走，但這些覆雜的事情，她沒辦法和阿芙拉說，因此她只是短暫的靜默幾息，緩緩的搖頭。
“阿芙拉，抱歉，我沒有辦法答應你。”
依著阿芙拉的性子，童依依覺得自己拒絕了，對方可能也只是會難過，並不會糾纏。
可沒想到的是，阿芙拉並沒有放棄，聽見童依依的拒絕後，她身形微僵，很快，她擡頭，帶著急切卑微的語氣說著：“大人，哪怕是做一位仆人在您的身邊，哪怕我沒有資格進入聖殿，甚至……甚至成為一名奴隸，只要是能請您帶我離開。”
她說著，眼角已經泛紅。
童依依如臨大敵，她對於女孩子的眼淚實在沒有什麽抵抗力，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你、你先別哭……這件事情我真的沒有辦法答應……”
阿芙拉已經雙手捂住臉頰，語氣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您一定覺得我很過分，我也覺得自己很厚臉皮，仗著大人個性溫和就提出過分的要求。”
“啊不是……”童依依語氣有些無措。
怎麽辦，好像真的哭了……
童依依有些頭痛，
事實上，教皇傳來了訊息，童依依不久前知曉唐納特被處死了。
她清楚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制約王室的兩大古老家族如今在王族眼中已經不足為懼。
好在因為教廷的威信，王室一時無法動搖教皇的地位，可童依依也不會自找麻煩，也不會這時候回去給教皇添亂。
她多少有些自知之明。
但童依依也對阿芙拉這一次要求的認真感到一絲意外。
如果只是想去聖奧德城倒不奇怪，阿芙拉是一位虔誠的信徒，經常會去洛城教堂禱告。
想要去聖奧德城的聖殿是每一位虔誠的信徒的願望。
可阿芙拉甚至說出不惜為奴隸的話，在這個世界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甘願為奴隸這種話絕不可能是一個玩笑，甚至不可能是一個比方。
畢竟在帝國奴隸已經稱不上是人，只是物件。
他們甚至……連信仰光明神的資格也沒有。
童依依在帝國多年，沒見過奴隸，聖殿和王宮是不允許骯臟低賤的奴隸進入的。
自從出來游歷後倒是時常見到，盡管因為兩個騎士在，所以她也只是遠遠看著沒有接觸，但僅憑耳聞來說，奴隸的生存權都不在自己手中。
阿芙拉的要求，設身處地去想，絕對不會是為了去聖奧德城瞻仰聖殿。
她想要離開洛城。
或許用逃離來的更準確。
想到這裏，童依依嘆了口氣：“阿芙拉，回到洛城後我會傳訊去聖奧德城，我沒有辦法確保你的兩位兄長能進入聖殿騎士團，但我可以推薦他們進入聖奧德城的皇家學院。”
相比較成為聖殿騎士，進入皇家學院，學到可靠的能力就長遠看顯然更好。
盡管和皇室的關系不好，但往皇家學院送兩位學生進去，作為聖女來說並不是難事。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行為不會對任何的利益方造成的沖突，也不會涉及到哪些權力者的蛋糕。
童依依看著阿芙拉：“我本來準備回到洛城後再告訴你。”
伯爵得了這樣大的好處，童依依只要隨便敲打一下，他自然不會再放任阿芙拉在一個尷尬的境地。
童依依本以為這樣說就可以解決阿芙拉的後顧之憂，可她卻在聽完後堅定的搖頭：“不，他們……他們何德何能需要您為其謀後路，您不必為他們費心。”
阿芙拉低著頭語氣委屈，眼底卻帶著漠然。
那所謂的兩位兄長到底是什麽東西，只是進入大人的視線裏都是臟了大人的眼睛。
已經暗自決定兩位兄長的未來的阿芙拉再擡眼，仍舊是帶著怯懦的祈求。
童依依只當她仍在擔心回到洛城後的生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無聲的安慰。
阿芙拉偏了偏頭，將精致的側臉露出，小心地看了眼童依依：“大人，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童依依微楞，示意她繼續。
“您……您似乎不準備回聖奧德城。”
阿芙拉是從少女方才的言語間分析出來的。
更何況從未去過聖奧德城的阿芙拉前陣子聽了不少訊息。
童依依被阿芙拉的話問的怔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不想欺騙阿芙拉，也不想給對方帶來麻煩。
好在阿芙拉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看出她的為難，很快找了理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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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然神的話，童依依並不準備在洛城久留。
可他們還需要將阿芙拉安置好，又要聯絡教皇，再敲打一番伯爵並予以承諾才能離開，因此不可避免的要在洛城住上一夜。
剛與教皇聯絡完的童依依被阿芙拉熱烈邀請去看她精心培養的玫瑰花叢。
午後的陽光下，花叢中玫瑰花嬌艷欲滴，那鮮艷的紅色令人移不開眼。
與第一次見到時候相同的是，只要走近，童依依就感覺到一股怪異的氣息，童依依還想再靠近些，卻忽然覺得一陣不適。
“您還好嗎？”
阿芙拉眼疾手快的扶住身子有些不穩的童依依，目光透著擔憂的看著臉色發白的聖女大人。
童依依依靠在她的身側搖頭，她說著，又看了一眼花叢，視線卻沒有落在玫瑰花上，而是在虛空的上方：“不，沒什麽。”
阿芙拉眼底閃過暗芒，憂慮的開口：“回城的路太過匆忙，您或許該歇息一下，伯爵大人應該準備了甜點，您會喜歡的。”
因為阿芙拉心心念念的想讓人欣賞她的玫瑰花叢，因此童依依本想拒絕歇息的提議，但聽到後面，童依依覺得先吃一些再來賞花也不錯。
“好的。”
她順從的任由阿芙拉攙扶著離開花園。
科倫娜和路易蹙眉對視一眼，緊跟上去。
玫瑰花叢仍在幾人身後搖曳，每一朵都盛放的飽滿的鮮紅玫瑰花，花瓣上帶著剛剛撒上的水滴，在陽光的映射著閃耀的光。
童依依的腳步微頓，緩緩回頭，又看了一眼玫瑰花叢，陽光下的玫瑰花瓣周圍似乎圍繞著些許元素粒子，有些陌生的顏色。
童依依望回阿芙拉，模樣怯懦的貴族少女個頭似乎比初見更高了一些，她半靠著只能到達阿芙拉的肩膀。
童依依沈默片刻，在對方疑惑的視線裏笑道：“看得出來，阿芙拉培育他們很用心。”
得到誇獎的貴族少女面上露出羞赧的笑，臉頰上都染上紅暈：“您喜歡就好。”
她竟然是真心喜歡自己培育的花叢。童依依看著阿芙拉，心想。
晚間童依依又傳了一道訊息給教皇，放棄了之前的要求。
對遠途在外的聖女抱著隱隱擔憂又不想讓對方覺得束縛的教皇斟酌許久才開口：“那位貴族小姐不需要幫助了麽？”
童依依沈吟片刻：“恩，我想她不適合聖奧德城。”
“這樣，”教皇沒有多問，只是叮囑起旁的，“聖女只需要緊跟著光明神的步伐，他會好好保護他的信徒，但如果……有了麻煩，隨時聯絡，你是聖殿的聖女，任何時候，不可以委屈自己……”
“好的，”童依依覺得有些暖心，“好的教皇大人，您在聖奧德城，也請不要委屈自己。”
她回了同樣的話，教皇在那邊低低笑了兩聲，笑聲裏帶著些許滄桑。
“伯爵那邊，直接說我沒有同意。”
童依依眨眼，知曉教皇是不想讓她被伯爵埋怨，不由得身子靠在身後的座椅上，小腳愉悅的點了點地：“您不必如此，因為您之前沒有明確回覆，我還沒有和伯爵承諾。”
“好。”教皇應著。
他的聖女一向懂事聰明。
他該知道的。
斷開訊息後的教皇看著手中的水晶球許久沒有動靜。
他的一生都奉獻給光明神，從不去揣測與質疑神明的神諭。
死去的紅衣主教約翰尼斯曾在自己面前爭辯的臉紅耳赤，直言這片大陸不能指望神明來拯救。
甚至最後約翰尼斯為此動用禁術，而後自作自受的死去，但教皇哈爾絲毫沒有動搖。
但如今他每日每夜都在想，當一切塵埃落定，偉大的光明神是否還會一如既往的護庇佑並不虔誠的卻也足夠善良的信徒。
。
翌日一早，被伯爵熱情邀請用餐的童依依再次到了飯桌前。
寬長的精致餐桌邊坐著伯爵夫婦與二人的所有子嗣。
事實上天才剛剛亮，即使是恪守自律的貴族也並不一定會這個時間就起床用餐。
但因為前一天童依依就表明並不打算久留，伯爵一家才會起了大早，讓童依依無法拒絕。
“聖女大人，知道您的行程緊張，這頓早餐我已經讓仆人們盡量從簡。”
這是伯爵夫人的原話。
盡管端上來的菜肴和中餐晚餐比數量確實不多，但真的談不上是從簡。
不過童依依也並不打算和這一家人在過多廢話。
如果還能耐著性子虛與委蛇，主要是之後的提議。
她優雅又迅速的用完飯，輕輕擦拭嘴角，又抿了一口茶水咽下，才開口：“利文斯頓伯爵，盡管已經說過，但請再次讓我表達聖殿的謝意，您讓您的愛女阿芙拉小姐跟隨我們，在路上幫了我們不少的忙。”
利文斯頓伯爵自然是高興的，他的愉悅之情已經溢於言表，連用餐時候的動作都比上一次見到時僵硬許多。
童依依瞥了一眼他的姿勢，很快收回目光。
“大人，能幫到您是我們家族的榮幸，請不要……”
“我想利文斯頓伯爵也知道，接下來幾年我會因為神諭去往各個大陸，阿芙拉是一位優秀的法師，我希望能有她的陪同。”童依依打斷了伯爵的話，不急不緩的拋出令人驚訝的言語。
餐桌上顯然安靜了許多。
伯爵與伯爵夫人的視線一齊看向了阿芙拉。
目光意味不明。
這有些詭異，就好像他們在等待阿芙拉的選擇。
阿芙拉顯然沒有料到童依依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也楞在那裏，可也只是片刻她的臉上就帶上激動之情。
童依依扯了嘴角笑道：“抱歉阿芙拉，這件事我也是想了許久，沒能提前告知你，會不會太突然了？盡管這樣，這一切其實還是要看你的想法。”
“不，不突然……”阿芙拉顯然是高興極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一切以您的意志為主，我的意思是，一點也不突然，我是願意的。”
童依依表示要帶走阿芙拉，卻沒有提及去接下來的去處。
利文斯頓伯爵，不知道是太過相信童依依，還是當真不在意自己這個女兒，根本沒有詢問阿芙拉跟隨童依依之後具體從事的工作與去處，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仿佛即使自己這個女兒真的只是在聖女身後做個女仆甚至奴隸也無所謂。
因為自然神語氣中的催促，加上之前還曾遇到過的未知危險的暗法師，童依依一行去往海國的路途幾乎沒有停歇。
不過，兩個騎士仍舊最大程度的保障了童依依在路途中的舒適性。
阿芙拉在得知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不是聖奧德城之後，也只是安靜的待在童依依身邊，並沒有多問。
她的心情在離開洛城之後一直很好，一眼能看出來的愉悅。
童依依在馬車內不經意的一瞥就能見到阿芙拉嘴角勾起的笑意與望過來的親昵眼神。
童依依：……
盡管這位貴族小姐一臉即使是把她賣了也知足的神情，可童依依已經大致明白了一切只是表象。
眼看快要到達海邊的小鎮，童依依放下手中的話本，看向阿芙拉。
因為某種原因，童依依已經不再在阿芙拉面前遮掩自己愛看話本的本性。
“阿芙拉，我們就快到了。”
阿芙拉乖順的點頭，正在馬車內的小桌上耐心的將買來的花瓣果子搗碎，資質花果茶。
童依依抿抿唇，還是接著道：“我們這趟會去霧國，在那之前，會尋一位人魚族幫忙，所以過幾天我們會去往海邊的一個小鎮。”
她提到人魚族的時候，視線直直盯著阿芙拉的眼睛，良久才轉移視線，狀似無意：“比之中庭大陸，霧國實在算不上安全，阿芙拉你就在小鎮處等我們。”
阿芙拉的臉上只是片刻的不自然，很快又是祈求的模樣，仿若即將被人拋棄的小狗：“大人，如果可以，能否讓我一同去往霧國？我實在不放心您，兩位騎士大人保護您的安全已經疲憊，我可以貼身照顧您的起居。”
馬車外的路易和科倫娜自然聽見了，他們對看一眼，路易眼底已經有些怒意，科倫娜卻搖搖頭。
大人顯然對這位貴族小姐的看法有所改變，要如何處理全看大人的想法。
無論是試探也好，未知也罷，這一切最後停留在遇到那個人魚族之後。
童依依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海邊小鎮，晚間的海灘邊上，海水拍打沙灘的聲音讓人心情不由得寧靜，高高掛在天空的星星在海面上折射些許的微光，就像是暗夜裏的寶石。
海邊的漁民對大海總是有著天然的敬意，因為知曉平靜的大海發威起來是如何的可怕。
因此晚間要尋到一處無人的海灘十分容易。
帶著兩個騎士與阿芙拉，童依依將那枚魚鱗拿出來放在掌心，面對著大海，低聲念著朱利恩傳達的咒語。
魚鱗的光芒愈發璀璨，可海面卻一直平靜，沒有任何回應。
童依依耐心等待著，不知道等候多久，就連托舉著魚鱗的手臂都有些酸痛，仍舊沒有放棄的意思。
事實上，她已經做好了連續來幾個夜晚的準備。
要知道，在人魚族眼中，人類只是他們的食物。
她不能指望獵食者對食物有尊敬禮貌的想法，願不願意回應，全憑他們的心情。
但兩個騎士有些不忍心，聖女大人的手臂都有些發抖，即使是在夜幕下，璀璨的魚鱗放出的光芒仍能看清大人的面容，她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白。
夜晚的海灘海風不停，溫度驟降，已經寒冷起來。
路易剛想將身上的披風取下，卻發現一旁的科倫娜已經擡手將自己的身上的披風披在了聖女大人的肩膀上。
路易：……
被特意帶過來的阿芙拉身上仍舊是那套貴族小姐的服飾，童依依曉得貴族們的這套衣裙是絲毫不保暖的，盡管阿芙拉穿上確實很好看。
對海邊十分陌生的童依依也沒有想到晚間竟然會這麽冷，因此感覺到自己身上帶著溫暖的披風後，童依依遞了個眼神給路易。
到了現在，童依依自然不會再天真的以為路易對阿芙拉有什麽細膩的心思。
但作為紳士，見到一位淑女在寒風中，總該有些表示的。
路易面無表情，嚴肅的視線盯著海面，好似沒有註意到童依依的示意。
他才不會讓自己衣物沾染上其他女人的味道，更何況這個阿芙拉小姐還這麽可疑。
而且一路過來，這位貴族小姐沒少粘著大人，成日頂著那張無辜的臉蛋對大人撒嬌，不知分寸寡廉鮮恥。
童依依只當是路易沒有註意到，剛想開口出聲提醒，海面上發出不尋常的噗通聲，在規律的浪花聲中有些突兀。
幾人的視線都望向大海。
就見到在海平面上，點點星光的映照下，一條漂亮有力的魚尾劃出優雅的弧度。
很快，美麗的雄性人魚已經坐在了臨近的海面礁石上。
他的雙眼上挑，看起來極具攻擊性，可過於美麗的臉龐又讓他在不經意的動作間透露著媚意。
與透露著禁欲的同樣美麗的精靈族不同，人魚族的長相更貼近於童依依模糊的前世中人們提到的狐妖。
仿佛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挑|逗的味道。
他在礁石上露出了半截魚尾，另一半仍舊在海水中，上身則是赤|裸著，他的視線在幾人面前過了一遍，很快停留在阿芙拉身上。
他細長的眉微挑，水藍色幾近透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卻帶著厭惡與惡意的移開視線。
等這明顯脾氣不好的人魚族將視線停留在童依依身上，她才認真的躬身行了禮，說明自己的來意：“我們想要請求你的幫助，強大的人魚。”
盡管人魚族美貌無人不知，不過作為獵食者，無論雄雌，他們還是更希望被人誇獎強大。
雄性人魚打量著面前的人類雌性。
盡管以人魚族的審美來看，雌性的模樣也算不上難看，可模樣實在太過軟糯。
在慕強的人魚族眼中，看上去只有挨欺負的份，如果能力再弱一些，就是獵食的時候只能吃吃剩的骨頭的那一類。
但那是人魚族判斷自己種族的標準，對於食物的標準，當然沒有那麽嚴苛。
雄性人魚開口，聲音帶著性|感的磁性：“我和侏儒王確實有過約定，既然他將鱗片給你，說出你的願望。”
這語氣太過高傲，但童依依一行不能有絲毫的不滿，本就是他們有求於人，童依依頷首，聲音盡量帶著柔和：“我們想要去往霧國，請求您能帶我們前往。”
他說著，視線掃過兩個嚴正以待的騎士。
盡管他們沒有過大的動作，可是身體緊繃的程度，顯然是在防備自己。
因此雄性人魚語氣更加傲慢：“你們不必緊張，雖然在我眼裏，你們是食物，但算不上好吃的那類。”
事實上在人魚族眼中，幾乎沒有不是食物的類別，掉進海裏的生物都打不過自己，打不過自己的就是食物，管你是什麽種族。
但食物也分好吃與不好吃。
人魚也會挑食。
確實有喜愛吃人族的人魚，但自己並不包含在內。
雄性人魚又想，其實他見過的人族不多，只遠遠見過海邊的漁民，但他現在考慮著，或許能捉一只人族回去當寵物，比如眼前這個看起來軟軟的人類雌性。
她個頭不大，看起來挺好養的。
人族的牙齒不利，或許海底深處的小諾魚可以做人族的飼料。
作者有話要說：????教皇：我有一種預感，光明神想要過河拆橋，我的小聖女很危險。
侏儒王：我也有這種預感。
自然神：我……我也？
光明神：神在神殿坐，鍋從地上來。
。
雄性人魚：養一只人類麻煩嗎？
其他人魚：他們性格冷漠，還很挑食，又小又弱，脾氣還不好，唯一的優點是軟軟的，但又不能隨便擼，很容易生氣。
人族：似曾相識……
路過的一直絨貓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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