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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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盡管周圍的侏儒族們面上帶著恭敬,可視線還是在童依依和朱利恩身上來回。
童依依覺得有些不自在。
況且這麽多年沒有見到老師，她還有很多事情要詢問，人多終究不方便。
俊美異常的侏儒族的王聽見童依依的話,嘴角的笑意擴大，聲音清冽：“當然，跟我來。”
冶鐵技術一流的侏儒族生活居住的地方和人族的房屋很像，只不過更加空曠,裏面沒有過多家具。
侏儒王也並不是生活在宮殿中。
朱利恩領著他們進了一個兩層的小樓房裏。
作為一位種族的王來說,他生活的似乎有些樸素。
尤其是童依依之前見過盧克那個黑暗精靈族的王生活的地方，兩相對比之下,侏儒王朱利恩的住處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明明侏儒族和龍族經常做交易,交換到了不少的金幣,可他們的金幣到底用在了哪兒？
童依依細想一下，或許是用在對材料的收買上，畢竟侏儒族打造兵器所用的材料都十分稀有。
侏儒王棕色的頭發偏暗,在室內稍微昏暗點的光線下看過去有點像是黑發。
再加上其黃棕色的眼瞳,以及比之中庭大陸其他男性稍柔和些的眉眼,帶著一絲東方的神秘氣息。
這也是在最開始見面時童依依對朱利恩感官極好的原因之一。
他的模樣更像是前世中說的中西混血。
他偏過頭就見到自己的弟子正盯著自己的發梢看。
他自然明白她的想法，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後，他擡頭示意了樓梯的位置：“二樓有幾個空置的房間，你們可以在那裏休息，床鋪物品在櫃子裏,你們需要自己整理。”
童依依房間的整理被科倫娜接手了，之後童依依就讓路易帶著卡爾離開。
路易看了一眼她,順從的應下就上了二樓。
畢竟通過兩人的對話他已經知道了這位侏儒王就是之前聖女大人提到的那位強者老師。
兩人必然有很多話要說，需要單獨的空間。
一樓空曠的廳內，只剩下童依依和朱利恩。
童依依掃了一圈,中央擺著一個不大的圓桌，三把木椅，其中一個木椅上放著軟墊。
本著尊師重道的原則，在朱利恩示意坐下來談話後，她沒有選擇那個唯一的放著軟墊的椅子。
可她還沒來得及坐下，她的老師就已經搶先一步坐在她看好的椅子上，而後微微揚揚下巴，示意童依依坐下。
另一把沒有軟墊的椅子就在朱利恩所坐的旁邊，如果坐下幾乎是貼著她的老師。
童依依猶豫之下，就聽到朱利恩說：“楞著做什麽？到對面坐好。”
頓了頓，他低頭撥弄桌面上陶制的杯子，似乎是隨口說著：“那本就是客人專門用的。”
童依依一聽，就放心的坐了下去。
桌面上的茶壺盡管一直沒有用過，但他經常擦洗，不過此刻裏面並沒有裝上茶水，朱利恩正要讓少女等候自己片刻以便去泡茶，就聽到少女粘糯的聲音：“老師不愧是老師，一眼就看出我對魔法有新的參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至少童依依很清楚，自己的老師對馬屁十分受用。
她一時沒想好話題，出於慣性就先誇起了自己的老師。
“你看起來有很多疑惑。”朱利恩眼底閃過笑意，卻還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心思，直接開口。
他說完，起身將一旁的燒水壺拿起來，手指微動，清澈的水灌滿水壺。
童依依看著他的動作，嘴裏說著：“是的。”
有些事童依依會更願意選擇和自己的老師說。
盡管分別了兩年，盡管當年對方甩了個莫名其妙的理由突然離開，但童依依對朱利恩的信賴和教皇是相等的。
朱利恩手上的動作不停，將水壺灌滿後，就將水壺放在一旁的小竈上，一揮掌，水壺下方就燃起了火焰。
空氣中的魔法元素活躍的跳動著。
童依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老師，我看到了一些陌生的元素。透明顏色的是什麽元素呢？”
將水壺放上後又坐回到桌前的朱利恩低低笑出聲：“陌生啊，也到了這個時候了。”
這個語氣和神態……
童依依：“老師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在遇到朱利恩之前，所有教導童依依的老師都在教導她理論，可童依依根本沒有辦法死記硬背下來。
她一直覺得或許是因為那些理論太過枯燥了。
直到朱利恩出現後，不再讓她背理論，只是讓她直接試驗施放魔法。
朱利恩離開了很久後，童依依才知道這在魔法學習中是大忌。
不將理論知識過關隨便施法很容易出大事故。
可朱利恩從來沒有和童依依提過這件事。
如今想來，童依依覺得，可能是因為對方是天生就會魔法的侏儒王吧。
在教導上面朱利恩對於童依依可以說幾乎是放養。
他並沒有強行逼迫童依依去學習什麽，也沒有再童依依無法施展出他教導的魔法後懲罰童依依，除了偶爾毒舌幾句。
他一貫的風格，實在童依依面前施展一次法術，大致說一遍對元素的掌控後，就讓童依依自己練習。
之後也只有童依依主動詢問後他才會解答，完全不會過問自己教學的進展。
硬要說這位擔當童依依四年老師的侏儒王教導了什麽，或許是獨辟蹊徑和中庭大陸其他魔法師不同的施法方式了。
童依依施展魔法的時候，其實是可以不念咒語的。
這在低階法師中根本不可能。
但朱利恩一上手就是這麽教的，童依依也這麽學了，還成功了。
盡管朱利恩上手教導後童依依很快有了能夠施展魔法的突破，可之後童依依的魔法等階就一直卡在低階沒有動靜。
朱利恩卻總是一副不著急的模樣。
童依依現在想想覺得也是，教皇大人能拐到侏儒王給自己當老師已經很不容易，總不能指望一個強者將所有魔法知識掰稀碎了和自己說。
見朱利恩聽完自己的話，只是笑而不答，童依依帶著些許無奈，還是耐心求解：“那麽，透明的魔法元素到底是什麽呢？老師。”
朱利恩仍舊沒有回答，以往童依依找他問問題，甚至是一些中庭大陸的人族眼中極其常識的問題，他都會認真回答，可這一次，他卻開口：“分開了這麽久，作為學生的你竟然沒有一句對老師的問候，作為老師很寒心呢。”
明顯在轉移話題。
盡管說出這樣的話，他面上還是帶著笑容。
甚至微微傾身伸手，仗著手臂長的優勢，隔著桌子勾起了童依依的一縷頭發，在指尖暧|昧的繞了幾道。
這個動作透露著些許的輕浮。
那位黑暗精靈也曾經對童依依做出來過。
可當對方是朱利恩的時候，童依依絲毫沒有多想。
一是因為朱利恩是自己的老師，二是童依依對他有些惡劣的喜好逗弄人的性子有些了解。
因此童依依只是安靜的任由對方的動作。
聽到朱立恩的抱怨，她也不再深究剛才自己的問題。
既然對方明顯的不想回答必然是有原因的。
童依依換了話鋒：“所以當年老師離開說要繼承幾千個億的家產是真的。”
侏儒族和龍族做生意，這家產說幾千億都算少了。
“當然。”朱利恩見到童依依的乖巧，收回了逗弄的手，眼底恍過一絲挫敗。
因為是自己的老師，童依依也不拐彎抹角，又直接了當的開口：“光明神說想要那把劍，老師可以給我們嗎？失落大陸的魔獸更加猖獗了，事關中庭大陸的安危。”
“是的，關於神的神諭我聽說了一些。但你這次來不是為了命定者，而是為了尖特之劍……這一點光明神並沒有傳達。
看來聖奧德城暫時不適合你回去吧。怎麽？王室的那一對父子終於把幾大家族的水攪渾了。”
童依依再次感嘆他的老師就和名偵探一樣，她甚至沒有開口提到一句聖奧德城的情況，他就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老師還是沒變呢。可是老師，那把劍的主人是怎麽回事？光明神說劍的主人就是命定者。”
可那些侏儒族卻說劍得主人已經隕落了。
“是的，”朱利恩嘴角的笑意摻著一些莫名的東西，“可是隕落並不是終結。”
童依依也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諸神黃昏麽……
“老師。中庭大陸的歷史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朱利恩臉上帶著笑意，他問出的語氣仿佛不知道童依依問題的原因。
對於自家老師惡劣的性子表示無奈，童依依只能認真的開口：“老師那個時候應該就註意到了吧，聖殿留存的歷史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不過……身為我的弟子到現在才發現不對。”
盡管沒有說出口，但是無論是話裏的意思和語氣都透露著對童依依愚蠢的表達。
童依依抿抿唇，還是想為自己辯解一下：“老師，我可是一直沒有離開過聖奧德城。”
“只是人族的把戲。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歷史被篡改已經不奇怪了。人族真的很有意思，就這一點上來說。”
童依依一楞。
沒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被流傳下來的歷史一定是對統治者有利的。
聖殿還是王室？
不對。
如果是聖殿的話，沒有道理連教皇和聖女都沒有辦法接觸到正確的歷史。
王室……
“那麽真實的歷史是什麽？”童依依皺著眉頭，但她很快舒展開來，看向朱利恩，“作為代表智慧的侏儒族，老師這裏應該有足夠多的資料吧。”
“我們侏儒族的文字你看不懂。”
他這麽說著，自然也沒有幫童依依翻譯的意思。
見老師沒有幫自己解答的意思，童依依撇撇嘴，還是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王族知道的歷史與我們不同，顯然也不希望我們中庭大陸和其他的大陸聯絡。可關於神族的消息為什麽獨獨只留下了光明神和自然神，難道是在弱化神國？”
聽到童依依的問題，朱利恩搖頭：“歷史的真假有關系嗎？中庭大陸的有些人類一輩子也就握著這樣虛假的歷史過了一生。”
“有關系的。我明白越近的歷史越難真實，可至少久遠的歷史久遠的文化我們一定要弄清楚，那是我們的來源。祖先也是我們的精神。支撐著我們的真正的信仰。不是嗎？”
童依依依稀有些記得，在模糊的前世裏，她所在的國家的人們為他們的歷史而自豪，也一直延續著那些留存的歷史中體現的那個國家人民的精神。
那是一個能兼容並包求同存異的國家。
盡管對前世越來越模糊，可童依依卻記得這點，所以她才會和中庭大陸那些在意膚色眸色的人們格格不入。
朱利恩的嘴角帶著玩味似乎對童依依的說法有些興趣：“你的說法很有趣，我是第一次聽到。是的，歷史確實和種族的信仰有關。很有意思。”
他連著說了兩遍“很有意思”，可並沒有繼續為童依依解答關於中庭大陸的歷史的跡象。
“老師這麽多年在中庭大陸呆著應該也發現了，我對魔法的理解與其他人不同的，”童依依說著低下頭，讓人看不清神情，“可老師一直都沒有告訴我，無論是那些更改了的歷史，還是關於我的魔法的事……”
少女低著頭，兩人又都坐在椅子上，再加上身高的緣故，朱利恩只能看見少女的後腦勺。
看不清少女神情的朱利恩有一絲不安，他感覺少女的話似乎含著對自己的控訴。
可很快，也是因為身高的優勢，他看到了少女放在腰間的手正在有一下沒一下的繞著系著的穗子。
他鎮定下來，自嘲身為侏儒王的自己竟險些被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欺騙：“恩，是嗎？”
他拖長著音瞇著眸子想了很久，故意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甚至算不上是回答。
童依依見沒能讓他開口說出實話，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朱利恩：“老師是侏儒族。那我呢？我又是什麽？”
她的身邊親近的人不多，可是已經有三個都不是人族了。
還有自己對魔法完全不同的理解方式，童依依漸漸也回過味來了。
她是什麽。
“老師知道，我被光明神選中的真正原因麽？”
朱利恩眼皮微斂，在女孩步步緊逼之下沒法再逃避，可他仍舊沒有給出答案：“這個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
他沒辦法告訴她。
他不能去影響世界樹的走向。
“不過。除此之外，如果你有需要老師的時候。老師會盡量給你幫助。至於那把劍……確實不在侏儒國了。”他說著，帶著無奈的搖搖頭。
什麽？
童依依微楞。
她本以為那是侏儒族的氣話，帶著對人族的不滿。
“那把劍是侏儒族打造，但已經賣了。”
“可之前老師不是說劍的主人隕落了嗎？”
劍不在侏儒國，光明神卻讓她過來……
原來神國的消息也不夠靈通嘛？
童依依內心不由得嘖了一聲。
“那現在劍在哪裏？”
“霧國。”
霧國？！
童依依眼睛微微瞪大：“龍族？”
朱利恩點頭：“我們轉手賣給龍族了。”
童依依不敢置信：“你們明明已經賣出去過一次了。”
“讓我們回收回來了。無主的東西，誰撿到就是誰的。”朱利恩語氣仍舊和緩。
但說出的話理直氣壯中帶著一絲無恥。
“可龍族那麽小氣，怎麽可能願意給。而且我們人族的財富龍族根本就看不上。”
朱利恩見此，偏頭看向童依依，視線裏帶著逗趣：“就這樣才需要你想辦法，你是人族的聖女不是嗎？守護中庭大陸現在是你的責任。”
童依依抿唇，沒想到這一趟侏儒國得到的是這個結果。
侏儒國的王是自己唯一承認的老師。
光明神要的劍根本不在侏儒國，在龍族的大陸霧國。
那把劍以前還有主人，主人還死在諸神之戰中。
見童依依陷入沈默，朱利恩瞥了一眼旁邊燒著的水壺，見已經燒開，就將其領過來，在桌上的茶壺裏放了一把玫瑰幹花：“除此之外，你來這一趟還有其他目的吧？你的那只絨貓獸。”
他的老師果然是……
盡管毒舌又腹黑，但童依依還是忍不住佩服他。
“那只絨貓獸有些麻煩，暫且放在我這裏吧。”
“可是……”
童依依有些猶豫，因為卡爾還沒有離開她太久過：“如果能這樣是再好不過，但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去說服他留下。”
朱利恩動作一頓，再擡頭，眼底帶著揶揄：“看來你這些年在聖奧德城過得還不錯。還有精力養只寵物。那麽，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趣事嗎？除了那些貴族們以外。”
有一個黑暗精靈當了自己的聖殿騎士，還是被自己親自選中的，對方還是那個鬼|畜王子的人，騙了自己許久。
這種丟人的事情，童依依並不想要告訴她的老師。
於是她轉移話題：“老師當真就一點沒有關心中庭大陸？”
明明沒有關心，卻似乎對中庭大陸的局勢了如指掌。
“當然，我畢竟有一千個億的金幣家產要繼承，沒有那麽多時間。”朱利恩面不改色的回答。
“中庭大陸法師塔內的賢者大人和老師很像，只是性子沒有您這麽……”
惡劣。童依依自覺的把話吞了回去。
但就外貌與氣質上來說，賢者確實和她的老師相似。
童依依想到這裏忍不住抱怨：“而且他說話也喜歡說一半，給了我個預言，剩下的地方就像猜謎一樣讓我去猜。”
童依依把賢者給她的語言和朱利恩覆述覆述了一遍。
又提到了阿芙拉。
不過沒有提到阿芙拉那些讓人在意的地方。
“親近土地說的一定是那位小姐嗎？”朱利恩聽完，卻挑眉看向童依依。
童依依點頭：“我曾經是那麽想的。”
“現在呢？”
現在？
童依依明白朱利恩的意思：“也有可能說的是老師，您覺得呢？”
朱利恩面上帶上滿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擴大：“孺子可教。”
作者有話要說：????童依依：我的老師隨便找了借口就走了不再教我了。
朱利恩：我真有一千億要繼承。
。
出門在外碼的，接過把軟件電腦端還沒更新就覆制過來了……我潦草的章綱……尷尬。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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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周圍的侏儒族們面上帶著恭敬,可視線還是在童依依和朱利恩身上來回。
童依依覺得有些不自在。
況且這麽多年沒有見到老師，她還有很多事情要詢問，人多終究不方便。
俊美異常的侏儒族的王聽見童依依的話,嘴角的笑意擴大，聲音清冽：“當然，跟我來。”
冶鐵技術一流的侏儒族生活居住的地方和人族的房屋很像，只不過更加空曠,裏面沒有過多家具。
侏儒王也並不是生活在宮殿中。
朱利恩領著他們進了一個兩層的小樓房裏。
作為一位種族的王來說,他生活的似乎有些樸素。
尤其是童依依之前見過盧克那個黑暗精靈族的王生活的地方，兩相對比之下,侏儒王朱利恩的住處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明明侏儒族和龍族經常做交易,交換到了不少的金幣,可他們的金幣到底用在了哪兒？
童依依細想一下，或許是用在對材料的收買上，畢竟侏儒族打造兵器所用的材料都十分稀有。
侏儒王棕色的頭發偏暗,在室內稍微昏暗點的光線下看過去有點像是黑發。
再加上其黃棕色的眼瞳,以及比之中庭大陸其他男性稍柔和些的眉眼,帶著一絲東方的神秘氣息。
這也是在最開始見面時童依依對朱利恩感官極好的原因之一。
他的模樣更像是前世中說的中西混血。
他偏過頭就見到自己的弟子正盯著自己的發梢看。
他自然明白她的想法，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後，他擡頭示意了樓梯的位置：“二樓有幾個空置的房間，你們可以在那裏休息，床鋪物品在櫃子裏,你們需要自己整理。”
童依依房間的整理被科倫娜接手了，之後童依依就讓路易帶著卡爾離開。
路易看了一眼她,順從的應下就上了二樓。
畢竟通過兩人的對話他已經知道了這位侏儒王就是之前聖女大人提到的那位強者老師。
兩人必然有很多話要說，需要單獨的空間。
一樓空曠的廳內，只剩下童依依和朱利恩。
童依依掃了一圈,中央擺著一個不大的圓桌，三把木椅，其中一個木椅上放著軟墊。
本著尊師重道的原則，在朱利恩示意坐下來談話後，她沒有選擇那個唯一的放著軟墊的椅子。
可她還沒來得及坐下，她的老師就已經搶先一步坐在她看好的椅子上，而後微微揚揚下巴，示意童依依坐下。
另一把沒有軟墊的椅子就在朱利恩所坐的旁邊，如果坐下幾乎是貼著她的老師。
童依依猶豫之下，就聽到朱利恩說：“楞著做什麽？到對面坐好。”
頓了頓，他低頭撥弄桌面上陶制的杯子，似乎是隨口說著：“那本就是客人專門用的。”
童依依一聽，就放心的坐了下去。
桌面上的茶壺盡管一直沒有用過，但他經常擦洗，不過此刻裏面並沒有裝上茶水，朱利恩正要讓少女等候自己片刻以便去泡茶，就聽到少女粘糯的聲音：“老師不愧是老師，一眼就看出我對魔法有新的參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至少童依依很清楚，自己的老師對馬屁十分受用。
她一時沒想好話題，出於慣性就先誇起了自己的老師。
“你看起來有很多疑惑。”朱利恩眼底閃過笑意，卻還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心思，直接開口。
他說完，起身將一旁的燒水壺拿起來，手指微動，清澈的水灌滿水壺。
童依依看著他的動作，嘴裏說著：“是的。”
有些事童依依會更願意選擇和自己的老師說。
盡管分別了兩年，盡管當年對方甩了個莫名其妙的理由突然離開，但童依依對朱利恩的信賴和教皇是相等的。
朱利恩手上的動作不停，將水壺灌滿後，就將水壺放在一旁的小竈上，一揮掌，水壺下方就燃起了火焰。
空氣中的魔法元素活躍的跳動著。
童依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老師，我看到了一些陌生的元素。透明顏色的是什麽元素呢？”
將水壺放上後又坐回到桌前的朱利恩低低笑出聲：“陌生啊，也到了這個時候了。”
這個語氣和神態……
童依依：“老師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在遇到朱利恩之前，所有教導童依依的老師都在教導她理論，可童依依根本沒有辦法死記硬背下來。
她一直覺得或許是因為那些理論太過枯燥了。
直到朱利恩出現後，不再讓她背理論，只是讓她直接試驗施放魔法。
朱利恩離開了很久後，童依依才知道這在魔法學習中是大忌。
不將理論知識過關隨便施法很容易出大事故。
可朱利恩從來沒有和童依依提過這件事。
如今想來，童依依覺得，可能是因為對方是天生就會魔法的侏儒王吧。
在教導上面朱利恩對於童依依可以說幾乎是放養。
他並沒有強行逼迫童依依去學習什麽，也沒有再童依依無法施展出他教導的魔法後懲罰童依依，除了偶爾毒舌幾句。
他一貫的風格，實在童依依面前施展一次法術，大致說一遍對元素的掌控後，就讓童依依自己練習。
之後也只有童依依主動詢問後他才會解答，完全不會過問自己教學的進展。
硬要說這位擔當童依依四年老師的侏儒王教導了什麽，或許是獨辟蹊徑和中庭大陸其他魔法師不同的施法方式了。
童依依施展魔法的時候，其實是可以不念咒語的。
這在低階法師中根本不可能。
但朱利恩一上手就是這麽教的，童依依也這麽學了，還成功了。
盡管朱利恩上手教導後童依依很快有了能夠施展魔法的突破，可之後童依依的魔法等階就一直卡在低階沒有動靜。
朱利恩卻總是一副不著急的模樣。
童依依現在想想覺得也是，教皇大人能拐到侏儒王給自己當老師已經很不容易，總不能指望一個強者將所有魔法知識掰稀碎了和自己說。
見朱利恩聽完自己的話，只是笑而不答，童依依帶著些許無奈，還是耐心求解：“那麽，透明的魔法元素到底是什麽呢？老師。”
朱利恩仍舊沒有回答，以往童依依找他問問題，甚至是一些中庭大陸的人族眼中極其常識的問題，他都會認真回答，可這一次，他卻開口：“分開了這麽久，作為學生的你竟然沒有一句對老師的問候，作為老師很寒心呢。”
明顯在轉移話題。
盡管說出這樣的話，他面上還是帶著笑容。
甚至微微傾身伸手，仗著手臂長的優勢，隔著桌子勾起了童依依的一縷頭發，在指尖暧|昧的繞了幾道。
這個動作透露著些許的輕浮。
那位黑暗精靈也曾經對童依依做出來過。
可當對方是朱利恩的時候，童依依絲毫沒有多想。
一是因為朱利恩是自己的老師，二是童依依對他有些惡劣的喜好逗弄人的性子有些了解。
因此童依依只是安靜的任由對方的動作。
聽到朱立恩的抱怨，她也不再深究剛才自己的問題。
既然對方明顯的不想回答必然是有原因的。
童依依換了話鋒：“所以當年老師離開說要繼承幾千個億的家產是真的。”
侏儒族和龍族做生意，這家產說幾千億都算少了。
“當然。”朱利恩見到童依依的乖巧，收回了逗弄的手，眼底恍過一絲挫敗。
因為是自己的老師，童依依也不拐彎抹角，又直接了當的開口：“光明神說想要那把劍，老師可以給我們嗎？失落大陸的魔獸更加猖獗了，事關中庭大陸的安危。”
“是的，關於神的神諭我聽說了一些。但你這次來不是為了命定者，而是為了尖特之劍……這一點光明神並沒有傳達。
看來聖奧德城暫時不適合你回去吧。怎麽？王室的那一對父子終於把幾大家族的水攪渾了。”
童依依再次感嘆他的老師就和名偵探一樣，她甚至沒有開口提到一句聖奧德城的情況，他就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老師還是沒變呢。可是老師，那把劍的主人是怎麽回事？光明神說劍的主人就是命定者。”
可那些侏儒族卻說劍得主人已經隕落了。
“是的，”朱利恩嘴角的笑意摻著一些莫名的東西，“可是隕落並不是終結。”
童依依也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諸神黃昏麽……
“老師。中庭大陸的歷史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朱利恩臉上帶著笑意，他問出的語氣仿佛不知道童依依問題的原因。
對於自家老師惡劣的性子表示無奈，童依依只能認真的開口：“老師那個時候應該就註意到了吧，聖殿留存的歷史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不過……身為我的弟子到現在才發現不對。”
盡管沒有說出口，但是無論是話裏的意思和語氣都透露著對童依依愚蠢的表達。
童依依抿抿唇，還是想為自己辯解一下：“老師，我可是一直沒有離開過聖奧德城。”
“只是人族的把戲。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歷史被篡改已經不奇怪了。人族真的很有意思，就這一點上來說。”
童依依一楞。
沒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被流傳下來的歷史一定是對統治者有利的。
聖殿還是王室？
不對。
如果是聖殿的話，沒有道理連教皇和聖女都沒有辦法接觸到正確的歷史。
王室……
“那麽真實的歷史是什麽？”童依依皺著眉頭，但她很快舒展開來，看向朱利恩，“作為代表智慧的侏儒族，老師這裏應該有足夠多的資料吧。”
“我們侏儒族的文字你看不懂。”
他這麽說著，自然也沒有幫童依依翻譯的意思。
見老師沒有幫自己解答的意思，童依依撇撇嘴，還是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王族知道的歷史與我們不同，顯然也不希望我們中庭大陸和其他的大陸聯絡。可關於神族的消息為什麽獨獨只留下了光明神和自然神，難道是在弱化神國？”
聽到童依依的問題，朱利恩搖頭：“歷史的真假有關系嗎？中庭大陸的有些人類一輩子也就握著這樣虛假的歷史過了一生。”
“有關系的。我明白越近的歷史越難真實，可至少久遠的歷史久遠的文化我們一定要弄清楚，那是我們的來源。祖先也是我們的精神。支撐著我們的真正的信仰。不是嗎？”
童依依依稀有些記得，在模糊的前世裏，她所在的國家的人們為他們的歷史而自豪，也一直延續著那些留存的歷史中體現的那個國家人民的精神。
那是一個能兼容並包求同存異的國家。
盡管對前世越來越模糊，可童依依卻記得這點，所以她才會和中庭大陸那些在意膚色眸色的人們格格不入。
朱利恩的嘴角帶著玩味似乎對童依依的說法有些興趣：“你的說法很有趣，我是第一次聽到。是的，歷史確實和種族的信仰有關。很有意思。”
他連著說了兩遍“很有意思”，可並沒有繼續為童依依解答關於中庭大陸的歷史的跡象。
“老師這麽多年在中庭大陸呆著應該也發現了，我對魔法的理解與其他人不同的，”童依依說著低下頭，讓人看不清神情，“可老師一直都沒有告訴我，無論是那些更改了的歷史，還是關於我的魔法的事……”
少女低著頭，兩人又都坐在椅子上，再加上身高的緣故，朱利恩只能看見少女的後腦勺。
看不清少女神情的朱利恩有一絲不安，他感覺少女的話似乎含著對自己的控訴。
可很快，也是因為身高的優勢，他看到了少女放在腰間的手正在有一下沒一下的繞著系著的穗子。
他鎮定下來，自嘲身為侏儒王的自己竟險些被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欺騙：“恩，是嗎？”
他拖長著音瞇著眸子想了很久，故意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甚至算不上是回答。
童依依見沒能讓他開口說出實話，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朱利恩：“老師是侏儒族。那我呢？我又是什麽？”
她的身邊親近的人不多，可是已經有三個都不是人族了。
還有自己對魔法完全不同的理解方式，童依依漸漸也回過味來了。
她是什麽。
“老師知道，我被光明神選中的真正原因麽？”
朱利恩眼皮微斂，在女孩步步緊逼之下沒法再逃避，可他仍舊沒有給出答案：“這個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
他沒辦法告訴她。
他不能去影響世界樹的走向。
“不過。除此之外，如果你有需要老師的時候。老師會盡量給你幫助。至於那把劍……確實不在侏儒國了。”他說著，帶著無奈的搖搖頭。
什麽？
童依依微楞。
她本以為那是侏儒族的氣話，帶著對人族的不滿。
“那把劍是侏儒族打造，但已經賣了。”
“可之前老師不是說劍的主人隕落了嗎？”
劍不在侏儒國，光明神卻讓她過來……
原來神國的消息也不夠靈通嘛？
童依依內心不由得嘖了一聲。
“那現在劍在哪裏？”
“霧國。”
霧國？！
童依依眼睛微微瞪大：“龍族？”
朱利恩點頭：“我們轉手賣給龍族了。”
童依依不敢置信：“你們明明已經賣出去過一次了。”
“讓我們回收回來了。無主的東西，誰撿到就是誰的。”朱利恩語氣仍舊和緩。
但說出的話理直氣壯中帶著一絲無恥。
“可龍族那麽小氣，怎麽可能願意給。而且我們人族的財富龍族根本就看不上。”
朱利恩見此，偏頭看向童依依，視線裏帶著逗趣：“就這樣才需要你想辦法，你是人族的聖女不是嗎？守護中庭大陸現在是你的責任。”
童依依抿唇，沒想到這一趟侏儒國得到的是這個結果。
侏儒國的王是自己唯一承認的老師。
光明神要的劍根本不在侏儒國，在龍族的大陸霧國。
那把劍以前還有主人，主人還死在諸神之戰中。
見童依依陷入沈默，朱利恩瞥了一眼旁邊燒著的水壺，見已經燒開，就將其領過來，在桌上的茶壺裏放了一把玫瑰幹花：“除此之外，你來這一趟還有其他目的吧？你的那只絨貓獸。”
他的老師果然是……
盡管毒舌又腹黑，但童依依還是忍不住佩服他。
“那只絨貓獸有些麻煩，暫且放在我這裏吧。”
“可是……”
童依依有些猶豫，因為卡爾還沒有離開她太久過：“如果能這樣是再好不過，但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去說服他留下。”
朱利恩動作一頓，再擡頭，眼底帶著揶揄：“看來你這些年在聖奧德城過得還不錯。還有精力養只寵物。那麽，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趣事嗎？除了那些貴族們以外。”
有一個黑暗精靈當了自己的聖殿騎士，還是被自己親自選中的，對方還是那個鬼|畜王子的人，騙了自己許久。
這種丟人的事情，童依依並不想要告訴她的老師。
於是她轉移話題：“老師當真就一點沒有關心中庭大陸？”
明明沒有關心，卻似乎對中庭大陸的局勢了如指掌。
“當然，我畢竟有一千個億的金幣家產要繼承，沒有那麽多時間。”朱利恩面不改色的回答。
“中庭大陸法師塔內的賢者大人和老師很像，只是性子沒有您這麽……”
惡劣。童依依自覺的把話吞了回去。
但就外貌與氣質上來說，賢者確實和她的老師相似。
童依依想到這裏忍不住抱怨：“而且他說話也喜歡說一半，給了我個預言，剩下的地方就像猜謎一樣讓我去猜。”
童依依把賢者給她的語言和朱利恩覆述覆述了一遍。
又提到了阿芙拉。
不過沒有提到阿芙拉那些讓人在意的地方。
“親近土地說的一定是那位小姐嗎？”朱利恩聽完，卻挑眉看向童依依。
童依依點頭：“我曾經是那麽想的。”
“現在呢？”
現在？
童依依明白朱利恩的意思：“也有可能說的是老師，您覺得呢？”
朱利恩面上帶上滿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擴大：“孺子可教。”
作者有話要說：????童依依：我的老師隨便找了借口就走了不再教我了。
朱利恩：我真有一千億要繼承。
。
出門在外碼的，接過把軟件電腦端還沒更新就覆制過來了……我潦草的章綱……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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