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筠靜靜地看著池安, 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池水，還帶著清淡的冷意。

池安就忽然想起來，離婚是自己先提的。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 池安下意識松開了喬青筠。

喬青筠說：“還離婚嗎？”

她盡量把語氣放得平緩而沒有波折，但這幾個字落在池安耳朵裏，就成了威脅和嫌棄。

池安說：“怎麽, 找到自己真愛了，迫不及待要跟我離婚, 然後跟真愛長廂廝守了？是聶涵？但聶涵不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池安說：“你和柯纖互相覬覦對方的女朋友，說不定才是天生一對！”

喬青筠說：“柯纖覬覦誰？你嗎？”

池安：“……”

艹，光顧著定義聶涵和柯纖的關系了。

喬青筠頓了一下，輕輕地說：“原來是女朋友……”句尾有微渺的嘆息。

池安瞬間炸毛，說：“你不要咄咄逼人！我什麽時候是你女朋友了？你要離婚是不是？好, 我們現在就去離婚！”

說完，池安拽著喬青筠的衣服，就往大門走去。

喬青筠被拉著往前走，差點兒摔了個踉蹌。

周圍已經有人在看她們了, 喬青筠艱難地解釋：“我沒有逼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確認一些東西。

池安拉著喬青筠才走出幾步, 迎面忽然走來了一大波人。他們說說笑笑, 並沒有壓低聲音, 裏面有幾個人的聲音很耳熟, 是業內有名的主持人和演員什麽的。

大概是來喝酒的。

被人看見的話, 會怎麽辦？

池安幾乎立刻站定在原地, 沒辦法進行下一步動作。

池安的手心瞬間涼了下來，動作也很僵硬。

喬青筠幽幽嘆息道：“放開我吧。你不想被別人看到，我們倆在一起。”

池安惡狠狠地說：“難道不是你比較怕嗎？嗯？大·明·星？喬·影·後？要是被其他人看到, 你清純玉女的形象就要毀了吧。”

池安語氣刻薄，說這話反倒像是純粹的擡杠，喬青筠說她怕，她就偏偏要說喬青筠怕。

但喬青筠非常坦誠地承認了：“嗯。我怕。”

池安一楞，然後就看著喬青筠靠了過來。

喬青筠掐著池安的胳膊，把人壓在背後的墻上。在這樣半封閉的空間裏，光線變得渾濁，池安能清楚地看見……兩厘米之外的喬青筠。

即便是這樣一個暧昧的動作，喬青筠也沒有真正地親到池安。她錯開臉頰，勉強跟池安保持了一小段距離。

喬青筠看著墻面，池安就放肆地看著喬青筠的臉頰。喬青筠的肌膚格外光滑，像瓷器一般。池安看著看著，心頭忽然躍起一個惡意的念頭：喬青筠會被摔壞嗎？

這個念頭被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打斷，池安聽著那些熟悉的聲音在對話，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跳也變得更強烈。

池安不安分地動了一下，喬青筠就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好香。池安走神想到。

十秒鐘過去，那些人的聲音走遠了。

喬青筠第一時間松開池安，說：“抱歉。”

池安註意到，喬青筠往後退了一小步。她盯著喬青筠的後腳跟，說：“你只是不想被人知道，原來你跟我有牽連。”

池安臉上還有不自然的緋紅，表情卻冷得很，像是終於看透了什麽一樣，帶著隱隱的傷痕。

喬青筠說：“我不在乎別人的說法，也不介意被別人知道什麽。如果你想，可以把我們倆的關系公布天下。”

頓了一下，喬青筠說：“買熱搜也可以。”

雖然，以喬青筠的流量來說，根本不用買熱搜就能在熱門掛一周。

池安依舊沒有看喬青筠，而是說：“不用，反正馬上就離婚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池安轉身往座位走去，也不管自己還要不要上廁所了。

池安走得很快，一下子就走到了走廊拐角處。

喬青筠看到池安的側臉，忽然覺得池安格外得……悲傷。

池安像個刺猬，渾身都是刺。而她跟真正刺猬不同的地方，在於她的刺也會傷害到她自己。

或者說，更多地傷害到她自己。

喬青筠下意識追了上去，說：“安安……”

結果剛剛拐過轉角，就看見了池安的朋友，好像是叫什麽許笙笙的。

許笙笙對池安說：“我上廁所……衛生間在哪裏？那邊嗎？”

池安隨手指了一個方向，說：“那邊。”

順著池安的手，許笙笙與喬青筠對視了一眼，然後許笙笙像是什麽都沒有一樣，移開了目光。

許笙笙對池安笑了一下，說：“等我哦，不準偷吃我的小點心。”

許笙笙經過喬青筠，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就那樣熟視無睹地走了過去，哪怕她知道池安喜歡喬青筠。

喬青筠叫住池安。“安安。”

聲音竟然有一些顫抖。

池安回頭，露出冷漠的不耐煩表情。“什麽？”

喬青筠說：“如果我想被人知道呢？”

池安皺著眉頭說：“不用了。被人知道了，你還怎麽跟聶涵炒作？”

喬青筠正要說話，池安又說：“再說，你跟聶涵在一起也挺好的，這樣就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喬青筠楞在原地。

我們？

和誰？柯纖嗎？

池安跟許笙笙喝完酒，她以為許笙笙會問喬青筠的事情，結果許笙笙什麽都沒說，只是跟池安吐槽最近收到的黑粉私信。

池安心不在焉地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許笙笙問：“你黑粉應該更多吧？”

“是啊，”池安懶洋洋地說，然後掏出手機，直接打開微博，要跟許笙笙當場品鑒私信。

結果首頁第一條，就是喬青筠個人賬號發的代言海報。

許笙笙說：“小喬真好看啊。”

池安抿著嘴唇，點進喬青筠的賬號，竟然點了取消關註。

許笙笙有些吃驚說：“啊……”

池安說：“我現在覺得她不好看了。”

許笙笙看了看池安，沒有說話。

池安點回私信界面，兩分鐘前剛有一條新私信。

許笙笙皺起眉頭，說：“P色圖……怎麽現在還有這種人？看看她主頁，她是誰的粉絲？”

池安面無表情地把那P得不成樣子的圖存了下來，說：“還能是誰的粉絲？嫌我玷汙了她們女神唄。不過想要去找證據的話，是肯定找不到的。”

許笙笙說：“……你還存圖？”

池安說：“這圖身材不錯，你認得出來是哪個□□嗎？”

許笙笙說：“腰間有顆小痣……？認不出來。”

池安盯著那小痣的位置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低聲說：“喬青筠也有這顆痣……”

許笙笙說：“什麽？”

池安搖搖頭，說：“沒什麽。”

接下來，池安又跟許笙笙一起看了一些私信。辱罵、詛咒……應有盡有，還有不少血腥圖片。

許笙笙逐漸皺起眉，說：“喬青筠的粉絲這麽惡毒嗎？詛咒父母這些話他們怎麽說得出來的……”

池安說：“詛咒父母嗎？這倒沒什麽，有效的話我甚至願意給他們錢幫我詛咒。”

許笙笙說：“可是……”

“也不一定都是喬青筠的粉絲。我這個樣子，無故討厭我的人太多了。”池安嘲諷地勾起嘴角，然後看著許笙笙，問：“我脾氣爆炸，尖酸刻薄，還仗勢欺人。是不是挺討厭的？”

許笙笙眨了眨眼，說：“沒有啊。”

池安沒說話，但表情明顯在說“我不信”。

許笙笙就又強調了一遍，說：“我們倆相處這麽久，你沒對我說過什麽過激的話。如果非要說的話，我覺得你太掙紮了，不願意放過自己。”

許笙笙的語氣很真誠，甚至不自覺地摸了摸池安的腦袋。

這種摸法不帶有任何其他意味，只有安撫和憐惜。

池安楞了下，出神道：“你好像我媽媽……”

許笙笙無奈道：“雖然你家很有錢，雖然我很可愛，但你也不用替父求婚吧。”

“我沒有爸爸！”池安脫口而出，語氣鋒利得嚇到了許笙笙。

池安頓了頓，用稍微平和但依舊充滿恨意的語氣，咬牙切齒地說：“他已經死了。”

許笙笙拍了拍池安的肩膀，什麽話也沒說。

……

“所以，在劇組期間，就麻煩喬老師照顧了。”經紀人說。

喬青筠說：“如果能在同一個劇組的話。”

聶涵連忙說：“我會努力試鏡，拿下角色的。”

經紀人說：“有機會一起吃個飯，多找喬老師請教請教演技的問題。聶涵，聽到了嗎？”

聶涵說：“知道了。”

喬青筠卻沒有說話，像是出神了的樣子。

聶涵順著喬青筠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池安。

和摸著池安腦袋的許笙笙。

喬青筠眸色一暗，微微嘆息著：“飯就這麽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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