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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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城堡,帶著古老奢華的歷史沈澱感。華美厚實的窗簾被緊緊拉上,不露出一點陽光,大顆的灰塵在空氣中漂浮,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廢棄的城堡,很難想象這樣的城堡裏面現在還有人住。

“叮當”角落的沙發裏,酒瓶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一位看起來憔悴不堪的男人掙紮地從沙發上坐起,他揉揉昏沈的腦袋,神情看起來有些倉惶。他下意識的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些什麽人,最後又無力的向後倒去。

他無助地捂住了眼睛,冷汗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滑落,暈濕了一小片衣服,這樣子的他像極了剛剛哭泣過一般。

最近他的夢裏總是纏繞著血腥與哭喊聲,曾經的學生在戰鬥中犧牲,他們倒在血泊中,向他求助般的伸出雙手。他努力伸出手,耳邊響起一聲尖利的槍響,銀色的子彈向他襲來。

不!他恐懼地等待,直到背後傳來一陣劇痛。他雙腿無力地摔倒在地,和他的學生們一樣。

扭曲黑暗的噩夢像是纏繞在他頸間的枷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有多麽的失敗和無能,曾經的驕傲已經所剩不多,只能強撐著高傲躲在城堡裏,如同一只頹廢的幽魂。

遠處窗臺上有一只小小的花盆,原本什麽都沒有的土壤上突然長出了一顆生機勃勃的小草,它的樣子像極了草地裏隨處可見的蒲公英,唯一的區別,就是它的花球在昏暗的房間裏熠熠發光。她似乎意識到自己不正常樣子,微小的光芒悄然隱沒。

它人性化的扭了扭根莖,在看到這房間裏一點陽光都沒有,有點不太開心。它悄悄用葉子掀開了一小塊窗簾。耀眼的陽光一瞬間照亮了這個房間的小小一角。小草開心的舒展葉子,享受這溫暖的日光浴。

“呃……”男人難受的遮住如同淡藍色矢車菊般的眼睛,耀眼的陽光對很久沒見陽光的他來說實在是太過刺眼。

他的手扶住沙發的把手,然後緩緩站起。他走到窗臺邊將窗簾嚴嚴實實的拉上,低頭一掃,看見了花盆裏的小草。他盯了一會,試圖從混亂的大腦中找到這顆草是什麽時候長出來的。

被盯住的小草,整個草都僵硬了,它努力保持自己現在的姿勢,不讓他看出自己的不對。忽然,他痛苦的捂住腦袋,整個身體無力的向前傾倒,一只手胡亂的摩挲,試圖找到一個支撐點,混亂中桌上的酒瓶碰倒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無數聲音不顧他的意願強硬的塞進他的腦子裏,孩童的哭泣,女人的驚叫聲,男人的怒罵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一股腦的在他的腦子裏響起。

“查爾斯?!”一個穿著有些老土的青年沖進房間,他匆忙扶起查爾斯,拿出自己帶進來的小藥箱,急急忙忙從一堆藥中翻出繃帶和一只藥劑。

他熟練的將查爾斯抱到椅子上,用繃帶將他的手臂緊緊纏繞,他拿起藥劑,將它註射進查爾斯的身體裏,“現在感覺怎麽樣?”他擔心的問。

查爾斯恍惚了一會,終於恢覆了正常,“或許,你可以在加點劑量,漢克。”他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扯松了手臂上的繃帶。

“你現在的劑量已經超標了。”漢克無奈的開口。

查爾斯靜靜的看著他,“我不想聽到那些聲音了,漢克,這太痛苦了。”

漢克嘆息一聲,他沒有辦法不同意查爾斯的請求,他失去的已經太多了。

窗臺上的小草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小小的花球歪了歪,【我現在知道為什麽路肆說這個世界現在的時間段是安全的了。】在這個世界為了節省妖力化為真身的苜子說道。

這是查爾斯最醉生夢死,頹廢荒唐的一段日子,溫柔和善的教授被殘酷的現實壓垮,在接連不斷的打擊之中選擇了逃避。

【我也沒想到居然是在這個時間。】團團勉強滿意現在的情況,【這次你就別亂來,好好的做一顆小草,每天光合作用休息休息,這對你的精神狀況有好處。】

【知道了,團團大人。】苜子俏皮的給了團團一個wink,換來了它嫌棄的眼神。

“我房間裏的這顆草……”查爾斯莫名將話題轉到苜子身上。她背後一涼,該不會是教授剛才能力恢覆聽到了她的聲音吧?

【你清醒一點,我可是能屏蔽x教授能力的。】團團在一旁打斷苜子的胡思亂想。

【這樣的嗎?】苜子思考片刻,【那你的屏蔽能關掉嗎?】

【你幹嘛?】團團警惕的看著苜子,老實說它都快被苜子的各種騷操作嚇壞了,現在它要嚴格的執行防火,防盜,防苜子這三項規定。

【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搞得我要幹什麽壞事一樣。】苜子不滿的說道,“我只是想讓自己出現不那麽突兀,放心放心,我保證,這個世界我絕對不會戰鬥的,就當個全職奶媽。”她信誓旦旦的保證。團團用狐疑的眼神盯著她,最後決定看在她這麽真誠的份上就再信她一次。

“這顆草,拿出去曬一曬吧。”查爾斯說完,把裝有苜子的花盆拿給漢克。

漢克仔細打量這個花盆,確實,這棵小草的長勢不太妙,連小小的花球都低下了。不過,他怎麽記得昨天來的時候,這個花盆裏的植物不是已經枯萎了嗎?

他撓撓頭,在查爾斯無情的關上門之後,將這個花盆搬到了城堡外的臺階上。嘛,可能是他記錯了吧。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實驗室,任勞任怨的給查爾斯調配加大劑量的藥劑。

苜子確定自己周圍沒人之後,晃晃自己的小花球,她努力伸展枝葉,在溫柔的陽光照耀下發出一聲喟嘆。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面前的花園是不是太過雜亂了?她不開心的搖搖小葉子,默默思考自己該怎麽好好打理一下。

【怎麽,這是閑得沒事想要還是當花匠了?】團團吐槽道,對於苜子腦子裏稀奇古怪的想法感到頭疼,就不能安心的好好休養嗎,摔!

【你看看這環境,太不適合我靜心休養了,這亂得,簡直是在挑戰我的忍耐極限。】她小聲的抱怨。確實,比起在電影裏看到的生機勃勃宛如世外桃源的城堡,現在的城堡倒是有些古堡鬼屋的感覺了。

原本精美的噴泉現在破敗不堪,碧綠的草地也一片綠一片黃,非常的不和諧。雜草在泥土裏恣意的生長,藤蔓纏繞上城堡的邊緣。

【你開心就好。】團團決定短暫的和苜子單方面的斷交十分鐘,它氣呼呼的頭也不回地回到了系統空間,整只貓貓散發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氣息。

苜子心虛的摸摸鼻子,乖巧的揮揮小葉子,淡綠色光華悄然融進光禿禿的大地上,讓她面前的一小片空地長滿了長勢喜人的青草。

她滿意的點點頭,花園的修整就得來日方長嘛,她可以每天修整一點點,算是報答查爾斯的收養之恩了,雖然他提供的住處只是一個小小的花盆。

夜晚,苜子在黑漆漆,沒有一絲光亮的城堡外面十分顯眼,原因無它,就是因為她的小花球發光了。除此之外,許多螢火蟲像是受到了什麽召喚都出現在了城堡外荒蕪的草地上。

小小的光芒,一點一點在城堡外匯聚,構成了一片小小的星河。夜風吹動窗簾,將這美麗的星河之景完美的呈現在查爾斯的眼前。

他怔楞片刻,淡藍色的眼睛裏映出一小片光芒,卻又馬上被頹唐吞沒。他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學生,如果是他們看到這些景色,大概會超級興奮的跑出去,然後將他的花園弄得一團糟吧。他們會弄斷多少顆他外祖父種的樹還有他種的花呢?

他最終關上了窗戶,再次將窗簾拉緊實。這些美景本就不屬於他,他苦悶的拿起一瓶香檳,拋棄原來的優雅和紳士,對著瓶口就直接喝下。他再次縮回自己的小角落,毫無動靜。

城堡外的苜子通過團團的系統界面看到了查爾斯的動作,她晃晃自己的小葉子,又看了眼拉上窗簾的房間,最終嘆息一聲。

【你要是這麽愁的話直接治好查爾斯的腿不就好了。】團(不懂人心)團說道,它完全不能理解苜子為什麽只是觀察查爾斯的動作,卻遲遲不完成他們現在的任務——治療查爾斯。

【團團,這個任務是治療查爾斯。】苜子在治療兩字上加重聲音。她要治愈的不僅僅只是查爾斯脊背上的傷口,還有他的心傷。治愈之光能夠治愈傷口,卻無法治療他無法愈合的心結。

【他的心結難道不就是他不能走路了嗎?】團團一臉懵的發問。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那倒是好完成了。】苜子揉揉傻白甜的團團,【你別忘了,這個城堡門前被丟到地上的門牌上面可寫著澤維爾天賦學校。】

【人類可比你想象得堅強,也比你想象得脆弱。】

作者有話要說:  我簽約成功了,超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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