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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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剛睡醒就看到自己從小巷裏救的小姑娘趴在沙發上,緋色的雙眸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說實話一醒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有那麽一點嚇人。

他不好意思的坐起身子,不自在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他甚少與女性接觸,盡管苜子現在只是個孩童的模樣,依然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他一開始並沒有發現苜子的身上是有傷的,當時他抱起她的時候,白色的衣裙都沒有染上半分血色。

直到他將她放在床鋪上,鮮血暈染了一片床單。他才知道這個孩子身上有著幾乎可以致命的傷口,苜子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都是猙獰的割傷,連最脆弱的脖頸都有一道可怖的傷口。

他完全不敢想象這個孩子身上到底經歷了什麽,也無從開口詢問,生怕哪次不經意的問題,都會給這個孩子脆弱的心靈再次添上不可磨滅的傷痕。

“感謝您的關心,我現在並無大礙。”苜子冷淡的眉眼蘊藏了幾分溫柔,她也沒想到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史蒂夫已經幫她腦補了非常悲慘的身世。

史蒂夫不自在的將身上的薄毯蓋在苜子身上,他不太習慣苜子的穿著,這有一點點的暴露。苜子的和服是隨著身形的變化而變化,不知火的和服是半露雪肩,潔白的和服只堪堪到大腿,半透的外衫更有欲語還休的意味。

如果不知火還是成年的外貌,這般穿著大概能讓許多的男子為之瘋狂,但她現在還是個孩子,一個孩子穿上這種衣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苜子攏起身上的薄毯,意識到自己的打扮讓史蒂夫感到無措。真是純情呀,她感嘆道。

“您好像並不怕我。”哪怕她的外表在這個時代會被視為異類,哪怕她展現了異於常人的能力,甚至她還表現了自己極度輕視生命的態度,但他依然還是像是對待孩童一般對待她。

“你有什麽好怕的,還是個孩子而已。”史蒂夫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糖果,那是巴基送給他的,說是怕他吃藥太苦。他將糖果放在苜子的手心裏。奇怪的外表,特殊的能力,這些都不能成為旁人厭棄的原因。

苜子怔了一下,沒想到史蒂夫會說出這種話,她有點喜歡他了。他的經歷使他更能夠善待弱勢群體。“你和那個人很像,都有一個溫暖又善良靈魂。”她珍惜的將糖果攥緊。

“那個人,是你很重要的人嗎?他是你的家人嗎?”史蒂夫問道,苜子在說那個人的時候表現的太不一樣。她收斂起來一直有的冷漠疏離,而是用一種珍重的態度說。

“家人?我好像沒有那種羈絆。從我記事起,我就是孤兒了。”苜子註意到史蒂夫的神情一下子暗了下去,“為什麽要露出這種表情,我自認為我並沒有遭遇不太好的事情。”

“那個人啊,他很了解我,知道我想要什麽,懂得我內心的想法,他應該算是我的知己吧。”苜子懷念的說。

“啊,對了,我好像還沒和你說我的名字,我……你可以叫我阿離。”苜子隱下了自己不知火的名稱,史蒂夫將她看做一個人,那她也選擇暫時成為一個人類。在這句話說完的瞬間,她的周身出現無數的焰蝶,如雪般的白發被水墨暈染,她像是重新回到了人類的姿態。

“阿離?”史蒂夫呆滯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名字即為咒。知曉了我的名字,我們之間就算是正式結緣了,我會呆在您身邊,直到離開的那一刻。”苜子莊重的行了一禮,她低下頭顱以順從的姿態說道。

“等等。”史蒂夫的臉上就是大寫的懵,什麽叫名字就是咒,這是哪個宗教的禮數嗎?還有這個行禮,他救苜子回來又不是為了挾恩圖報。“你可以直接叫我史蒂夫,不用您什麽這種敬稱的。史蒂夫羅傑斯,我的名字。”

苜子借助自己年幼的外表成功入駐了史蒂夫的家中。史蒂夫的身體稱不上好,他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幾種病癥。也許一般人會在病痛中消磨意志,但他不一樣,病痛磨煉了他的意志,讓他的靈魂更加光彩奪目。

盡管他的家庭也算不上富裕,或者可以說是貧窮,可他依然選擇將苜子留在自己的家裏。明明他可以直接將她送到孤兒院,這也算是仁至義盡。然而他擔心苜子會在孤兒院受到歧視,在這個戰亂的年代,苜子那雙猩紅的眼睛被視為不詳。

史蒂夫盡可能的給苜子提供他力所能及所能提供的最好待遇。苜子總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她讓史蒂夫本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了。

為了不讓他們兩人只能喝西北風,苜子經常會在史蒂夫外出參加入伍應征的時候離開這裏,順便將他給她準備的午餐悄悄放回冰箱。她當然不覺得這點小動作能瞞得過史蒂夫,畢竟家裏的餘糧都被他細心的清算過了。

她到底有沒有吃過,史蒂夫心裏一清二楚,他不止一次的和苜子說讓她每天按時吃飯,可是只要他不在,她就不會動他準備的午餐。到後來,史蒂夫只能每次盯著她,等到她吃完再出去應征入伍。

苜子其實每一次都有和史蒂夫說自己是不需要食物,她是妖鬼,完全不需要人類的食物。史蒂夫卻覺得苜子是在看輕自己,每每都要給她上一節冗長的思想教育課。苜子實在是被他的教育課整怕了,那些話也就再沒說過。

苜子每次外出都不會選擇在過於熱鬧的地段,而是在冷清偏僻的角落裏。僅僅只是幾天的時間裏,她就遇到了不止一起女性被堵在小巷裏的事件。她面色冷凝,灼熱的焰蝶環繞周身,巨大的像是蝶翼般的虛影在身後展開。

她站在破舊的墻上,高高在上的俯視他們,她聽見他們驚恐的喊她是怪物,不管是那些被傷害的混混還是被拯救的女性。她沒由來的感受到一種悲傷,她知道那是來自妖靈本身的共鳴,那是在不知火身為人類時,最後聽到的話語。

苜子輕巧的落在空無一人的小巷裏,空氣裏還殘留著焰蝶的餘溫。粘稠的惡意如同跗骨之蛆,悄無聲息的纏繞在她瘦弱的身軀上。她嗤笑一聲,燎人的火焰再次翻騰,將這惡意燒得一幹二凈。

她嫌惡的拍拍衣裙上的灰塵,這些魘息無孔不入,在窺探到人心裏的惡意之後便會潛入進去,放大他們的欲望。真是令人惡心啊,不管是魘還是心存作惡之心的人。

她沈默的撿起在驚慌中落入塵土裏的鮮花,柔軟的指腹輕輕拭去花瓣上的臟汙,其中一片花瓣,有著醜陋的焦黑,應該是剛才不小心燒到的。

花朵的生命是短暫的,只需輕輕一折,鮮活的生命就在此刻戛然而止。籠中之鳥也是一樣,逃出牢籠的那一刻,便失去了身為人類的模樣,這樣的她也算是獲得了自由嗎?

苜子將這意外的花束帶回史蒂夫家中,放在了最為顯眼的窗臺上,落入塵土的花朵,在清水的洗禮下重新變得潔白無瑕。

“哢嚓。”苜子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她像是驚醒般的回過神來,“歡迎回家。”她從中花瓶中拿起一朵,將它遞給史蒂夫。

史蒂夫茫然的接過這朵花,這是一朵有瑕疵的花朵,一片花瓣上有漆黑的印子。他聽見苜子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花朵是否都為了悅人耳目而生呢?”

這個問題很重要,苜子的表情可不像是在開玩笑,也許這個問題還有更深的含義。他側頭思考了一下,“不,它們只為了自己而盛放。”所以,問這句話的你,是否也能為自己而活呢?

一個與那人完全不相同的答案,卻也期望自己有一天能夠獲得自由。苜子從自己寬大的袖子裏摸索出了一個入手微涼的勾玉。

夢想自由的妖鬼不會為自己加上鐐銬,為了國家自由而戰的美國隊長也不會接受主人的稱呼。她拉過史蒂夫身側的手掌,珍重的把勾玉放到他的手心。

“這個送給你,遇到危險的話,就請呼喚不知火的名字吧。如果是你的話,她一定會順應你的呼喚的。”苜子稚嫩的臉上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不知火嗎?一個略顯陌生的單詞,大概和現在興起的各種神明宗教差不多吧。將自己的願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信仰上,不如自己親手實現。

但對於這個可能一直生活在苦難中的孩子來說,這個從不知名的宗教手裏得到的勾玉就是她最重要的東西了。他並沒有戳破所謂神明的謊言,他順從接過勾玉,珍惜的放在最裏面的袋子裏。“我會好好保管它的。”

苜子知道史蒂夫根本沒有相信她剛才說的話,不過完全沒有關系,只要勾玉在他的身上,她就能感知到他,能在他危險的時候及時趕到。

作者有話要說:  妖靈小百科

當不知火還是阿離的時候,她曾問義心,“花朵是否為悅人耳目而生。”這不僅是在問花,更是在暗喻自己。

義心回答,“撇去眼前浮雲,方得自由之心。”他看懂了阿離,所以阿離願為他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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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子:看我這奇怪的發色和眼睛,還有我這奇異的能力,現在你該相信我不是人了吧。

史蒂夫:我懂,我懂,孩子你受苦了。

苜子:別給我腦補,我真的不是人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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