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客廳裏的巨響以及玻璃破碎的聲音，將隱匿在畫卷裏的苜子驚醒，她顯出身形，雪白的纖足正好踩在了尖銳的碎玻璃上。

她皺皺眉，忍住腳底傳來的痛意，走到造成這滿地狼藉的男人面前，他神色冷冽，周身滿是肅殺之意，再沒有平常略顯輕浮的笑容。

客廳的電視還在盡責盡職的播報新聞，那是關於格米拉這個落後的村莊，一個被不法分子殖民的村莊。被迫流離失所的難民痛哭流涕，幼小的孩童懵懂的眼神裏充斥著畏懼。

她或許知道托尼斯塔克情緒失控的原因了，新聞裏的不法分子與他們手持的武器，還有這熟悉的地方，難民們悲苦的面容，這些無一不在刺痛著托尼敏感的神經。

是誰親手將這些武器交到了他們的手上，是誰給了他們能夠殖民這些弱小村莊的機會，是誰從未嚴加看管公司，讓這些武器流落在外。是他自己，托尼想。

“我知道關於格米拉發生的事情您很生氣，主人。”苜子柔聲說道，“但請不要在自己的家裏進行這種危險的動作，破碎的玻璃可是很危險的。”

托尼註意到苜子身後沾染血跡的腳印，低頭看見苜子赤腳走在有碎玻璃的地上。他蹙緊眉頭，伸手將苜子抱起，“怎麽沒有穿鞋子就出來了。”

突然被公主抱的苜子怔楞了一下，“因為主人半夜在家裏搞破壞嚇到我了，還以為您出了什麽事，所以沒有來得及。”她輕輕撫過托尼緊皺的眉頭，“我沒事，這一點傷對於妖鬼來說算不了什麽，倒是您，似乎想幹比這更危險的事情。”

托尼把苜子抱到沙發上，仔細檢查了苜子染血的腳底，確認沒有傷口之後，他站起身，“你想要阻止我嗎？”

“我是您的式神，當然不會阻止您的決定，只是希望您在去往危險地方的時候，能夠註意一下自己的安危。”苜子隨手召喚來一只鳥兒，讓它落在托尼的手上，“不能飛行的我，只會成為您的累贅，但是這只鳥兒能夠陪著您。”

“讓這樣一只脆弱的生命跟著我去到那裏……”

“或者，我想辦法跟在您身邊。”苜子打斷托尼的話，不容拒絕的說道。

“OK，敗給你了。”托尼無奈的答應了，隨後轉身離開客廳。

希望你沒有想到一些糟糕的念頭啊，托尼斯塔克，苜子嘆息一聲。鋼鐵俠身上最大的特質是什麽，天才？有錢？不，是自我毀滅傾向。

他將現在發生的和以前發生的歸罪於自己身上，對於他制造的武器，用在了無辜的生命上。

這其實不是他的錯，他的本意是保護，卻親手將武器送到了不法分子手裏，讓他們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恐怖襲擊與zhi民。

有多少人在他制造的武器中死亡，一千還是一萬，抑或者更多。這是他認為的，他所沾染上的鮮血，他所背負的罪孽。

將這些事情歸咎於自己身上，這是多麽狂妄可笑又偉大的念頭，苜子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我以為您會選擇跟上去。】團團趴在苜子的懷裏，註視天邊劃過，宛如流星的痕跡。那是穿上戰甲離去的托尼斯塔克。

【這是他所需要經歷的事情。再說了，米格拉可以算是鋼鐵俠初次亮相的地方，帶一個我像什麽話。】他的苦難我有責任減免，但他的榮光我不能染指半分。

【對了，我現在有個不成熟的念頭。】苜子想起了現在在斯塔克大廈手握重權的奧巴迪亞，眼眸危險的瞇起。

【不成熟就別說了，好好的一個偵察任務，被你搞的難度系數直線飆升。就算你做了多餘的事情，你也不會有額外獎勵的好嘛。】團團沒好氣的那自己的小爪爪扒拉苜子垂下的頭發。

【但我記得開荒好像是能賺外快的，在完成任務之後，可以在任務世界裏拿走一些小東西。】苜子溫柔地捏捏團團的小耳朵。

雖然在現在這個階段，並沒有什麽東西值得讓她費盡心思拿走，但以後可保不準。

她輕盈的從高樓上一躍而下，衣袖上鳥兒的翎羽隨風飄動，她就像一只輕盈的鳥兒，在夜空中振翅高飛般。

她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往斯塔克大廈的方向略去。

其實沒有得到初代馬克戰甲的奧巴迪亞並沒有太大的威脅，沒有戰甲的他根本無法與托尼對戰。可苜子就是有些不爽，有些事情沒有發生，不代表他造成的傷害沒有發生。

背著托尼把武器賣給不法分子的是他，與不法分子聯合起來想要殺掉托尼的也是他，如果不是因為托尼斯塔克聲名遠揚的武器制造商的身份，現在的托尼斯塔克也許就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苜子悄聲潛入夜幕中的斯塔克大廈，本該漆黑一片的大廈，此刻燈火通明。她躲藏在陰影中，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在緊鑼密鼓的建造一個銀色的戰甲。

【沒有馬克戰甲的殘骸，他們居然也能造出一個差不多的戰甲。】苜子仔細觀察忙碌的科研人員，發現實驗臺上有許多臟亂的紙張。【啊，我好像沒有把托尼的設計圖拿走，我原本以為它應該葬身火海了，結果居然這麽福大命大嘛。】

【團團，試著把斯塔克大廈的系統黑了，讓這裏斷電。】苜子對團團吩咐道。她耐心的在陰影處等待幾秒，燈光驀地一黑，那些科研人員頓時陷入了慌亂之中。

苜子借著夜色的遮掩，輕巧的避過他人，來到了實驗臺上。她混混手，清亮的鳥鳴在寂靜的夜晚尤為突兀卻又順理成章。

銀色的戰甲在被攻擊的那一刻就被摧毀，巨大的聲響引得科研人員更是焦急恐懼。苜子悠閑的目睹他們此刻的樣子，又順手拿走了放在實驗臺上的設計圖。

我就不信現在這樣的情況你們還能造出鐵霸王。苜子冷哼一聲，趁著混亂離開了斯塔克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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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好像遇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伊森坐在咖啡廳裏，為苜子點了一杯茶。

“是的，我給某人制造了一點小麻煩，讓他沒有空來給主人添堵。”苜子接過服務員手中的熱茶，摩挲微燙的杯沿。

“某人？”伊森想到了從托尼宣布關閉斯塔克大廈武器部之後，媒體記者就如同瘋狗一般，以自己的思想隨意的評判托尼的決定。甚至斯塔克公司董事會在暗地裏直接剝奪了托尼斯塔克的決定權，變相的將他從斯塔克公司中驅逐。

而其中最為過分的大概就是奧巴迪亞，這位現在獨掌斯塔克公司大權的人。看來苜子悄悄做了些什麽啊。

苜子微微一笑，“倒是您，似乎有什麽煩心事，讓我猜猜，是不是與格米拉有關？其實那的事情您可以不必擔心，主人現在應該就在那個地方。”

“托尼去了那裏？！”伊森震驚的說，“他去那邊幹什麽，等等，不會是我想的那樣，你沒有攔著他？”

“主人有足夠的自保能力，該擔心是那些不法分子。”苜子輕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

“那你這幅表情是因為什麽？”既然知道托尼不會在格米拉遭到危險，她又是因為什麽而情緒低落呢？

“我害怕他認為自己明白了他的使命以及他認為應該背負的事情，然後在這條道路上走向死亡。”她露出苦澀的笑容，“啊，原本說好不會對這個世界的人牽扯更深的，結果最先陷進去的人是我嗎？”她喃喃自語。

“伊森先生，是您拯救了主人的生命，也是您指明了主人該前往的方向，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請您一直看著他吧，在他偏離路線的時候，為他指點迷津。”

“聽起來，你還是選擇離開。”伊森以為在苜子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有了留戀之後，不會離開托尼的。

“我沒有任性的權利。”她低下眉眼，“身為強大的妖鬼有義務照拂弱小的同族，在靈氣衰竭的如今更是如此。蓬萊仙境雖是由輝夜姬，雲外鏡連同四位陰陽師大人共同打造的，但也需要妖鬼來支撐起這個巨大的仙境。”

“身為仙境其中一方的支柱，我不能任性的拋下同伴，一直停留在現世。拋下責任的我，是失職的式神，又有什麽資格追隨主人呢？比起隨時會離開的我，將主人托付給伊森先生和波茨小姐，才是明智的選擇。”

伊森沈默了一會，如果這就是苜子無法停留在這裏的原因，他有什麽理由去阻止她的離開。就像他希望這個世界能夠和平，苜子也希望自己同族能夠一直安穩的生活。

“我會照顧好托尼的，事實上，我已經照顧他很久了不是嗎，有差不多兩個月。”伊森和苜子說道，用輕松的語氣談起之前在山洞裏的生活。

“說的也是。”苜子彎起眉眼，輕笑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一下敏感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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