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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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A :月色

夜色將至,所要等待的人,卻依舊未曾歸來。我擡頭仰望半濃的夜空,平靜的雲朵馬上要被黑暗吞噬,流動的風將其吹至一角。海潮擊打河畔令我的耳膜受到持續不斷的震擊。三天未進食的胃正在極力向我抗訴對我的不滿。忍不想吐住。手腳被捆紮得嚴嚴實實。只要稍微動彈一下劇烈的疼痛就會隨之傳來。我不禁吐槽他們下手如此之重。因為……畢竟不是海賊嘛,無需對一名十五歲少女進行捆綁。一來我毫無戰鬥力,對他們不能造成任何威脅,二來我也就想要搭個順風船,到達自己的目的地,對他們也沒有任何損失嘛。雖然我承認未經人允許便來到船上確實沒有禮貌,但也不必這樣對我嘛!竟然三天不給東西吃,是想餓死我嗎?

我在心裏忿忿地發洩不滿,也無事可做。有人說是要等待船長歸來再對我加以處置,可是都已經三天了,那名所謂的船長毫無蹤跡。我餓得要死,眼冒金星,只想等他回來將我松綁再大吃特吃一頓。如此想著,現實卻不能與想象契合。我看看周圍,確認自己還很安全,便任由自己暈死過去。

在這期間,我回憶起了一些關於少年時期的事情。也並非什麽非常特別的,不過是與一名少年的相處經歷罷了。因為我患有陌生人恐懼癥,非常害怕生人,鎮上相處得好除了經營一家酒店的少女之外,便是另外一名具備惡魔果實能力的少年。他同時成為了我出來航海的初衷。

碼頭上的喧鬧把我從昏睡中驚醒,只聽見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似乎有什麽人上來了。船員都簇擁了過去。我不禁吐槽這種全橙的船服是真心難看。那算什麽?戰鬥服嗎?雖然海上確實經常會遇到海盜,那也不必采用這種顏色的服裝嘛。既不可愛,也不能稱上漂亮。還是說船長對這種顏色有特殊的愛好?倘若真是如此,我一定會以變態來對之相稱的。

“那個……船長,有件事想要向你報告。”我全神貫註地傾聽著這對話。

“什麽?”聲音不平不淡,沒有起伏轉折。

“呃……就是,有個小孩擅自闖入船上。說是要搭我們的船,現在我已經把她給綁起來了,接下來該怎麽處置?”

“殺掉不就好了。”什麽?!殺掉我?別開玩笑了好嗎!你當你是海賊嘛?或許我真的有什麽做錯的地方,那也不必要我整條命嘛!我道歉不就好了。竟然殺掉我,這算什麽蠢話!

那名船員聽了,也急了,“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哼,”船長冷笑了一聲,“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仁慈了。”

“呃……”

“算了,”腳步聲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地響,“既然你都那麽說了,帶我去見見他吧。”

我無比緊張,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恐懼使我緊貼著墻板來尋找安全感。被捆綁的疼痛感時不時傳來。我並不喜歡和生人打照面,前面幾次的航行也只是因為LUCKY罷了,恰好那些人都是無比的大好人。但我意識到,這次遇到的這位,似乎不是什麽善茬。他慢慢走近了,我試著擡起頭來。來人很高,非常之高。我努力忍住疼痛直起腰身都還無法看清對方的臉。月光皎潔地傾瀉而下,照得他的黑色皮鞋閃閃發亮,淺藍色的牛仔褲緊緊得包裹住雙腿,與那些蠢得要死的橙色隊服不同,船長先生身著明黃色長袖。並不是單純的明黃,與黑色混合著形成奇怪的圖案。月光太刺眼了,怎麽會有這麽明亮的月光。我忍住疼痛直起上身,好歹看清了他的面龐。深黑色的發被壓在一頂毛氈帽下,嘴角諷刺性的笑令我不寒而栗,眼神帶著不屑並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這廝在哪裏見過來著?感覺莫名熟悉卻又想不起來真是超級難受。

被他恐怖的眼神盯視,再這麽下去或許真的會有被丟到海裏餵鯊魚的可能性,壓抑住顫抖,我開頭道,“那,那個,對不起!”最開始的話應該是道歉。按這樣的劇情發展下去,順風船什麽我的也奢求了,只求放我一條生路讓我快快走人吧,“擅自上船有失禮節真是對不起,我並非有意的,還請大人有大量,可否給我松綁,放我生路,必定感激不盡。”都這種時候我也不顧什麽面子不面子了,活命要緊。

這樣的一席話出自我的口中,不像求饒更像撒嬌。聲音充滿糯糯的孩童氣息。本以為他會有所作答,誰知他不做任何言語,轉身便走。

……我被無視了。

我竟然被無視了!!

他竟然無視我!!

我竟然被這個我第一次卑顏屈膝的素未謀面的人給無視了!!

剛想開口發洩我的不滿之時,突然原先的那人問道:“船長,應該怎麽辦?”

“先丟在那吧,”他說,“我再想想。現在先出發吧。”

我的胃疼得要死,已經沒有力氣再多做言語,適才的那一席話已是我做出的最大的努力,竟也被那人所無視。我嘟起嘴巴怨念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直至他拉開門進入到裏面,留給我一個空蕩的門板。

船開始啟程了。去向何方我未知曉。震動的節奏使我頭暈腦脹,惡心的感覺從胃底直往上冒,我拼命的扼制住幹嘔的沖動。有只手戳了戳我的臉。

下意識避開之後,我兩眼昏花地看著那只手的方向,很不容易地調節好焦距,才發覺對方不是人。一只巨大的,北極熊……?

……北極熊?

這種地方,北極熊可以生存……?

我正想開口,北極熊打斷了我,“你,真可憐。”

呃,姑且不論可憐不可憐這個問題,但是,北極熊會說話……呃,雖然沒有驚訝,我也仍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吃了惡魔果實的能力者?有什麽樣的惡魔果實可以讓熊說話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不過是熊也好,我還沒有那麽害怕,換上人的話,我或許要先發抖上一陣子吧。陌生人恐懼癥這東西,真麻煩……

但改不了。從小就有了這個毛病。也不知是怎麽患上的,等意識到時,早已演變成遠遠躲避人群的狀態。與陌生人說話聲音是震顫的,難以控制。

“餵,貝波,”突然蹲下來的人令我慌慌張張地往旁邊挪了幾步,那人繼續說道,“快去吃飯啦,餓死了。這家夥就不要管她了,說不定只是船長拿來解剖的實驗品呢~”

“是。我最喜歡吃飯了。”話說完,他們兩位就歡樂地蹦跶著去吃飯了。

吃飯啊……

好餓。

我將臉靠在板上,冰涼的感覺貼著面頰。既餓又累,抗訴、祈求、哀怨在此刻失去了任何意義,我只希望可以有人給我一個面包。半個都可以。疲倦使雙眼忍不住閉上,被捆綁的疼痛卻時不時沖擊著大腦。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我喃喃低語道。

起初聽他說起要成為海賊的時候,我還非常驚訝。因為我原本對海賊就沒有好感。也曾想要勸服他說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才是王道,希望他不要做過多的冒險。只是,每當他說起要成為海賊的時候,臉上閃耀的光芒實在太刺眼了,就像此刻皎潔的月光一般照耀著世界的黑暗角落,我沒有辦法抵擋住這種飛蛾撲火的誘惑,只能在心底對他繳械投降。

在這朦朧的念想中,我慢慢地昏睡過去。

如果那時候,沒有遇見就好了。我每次都會那麽想。我就不會被他折磨得死去活來,他也不會被我神煩得心力交瘁。後來他問我是不是真的不記得他的名號的時候,我在腦子裏極力搜索一番,未果,只好聳聳肩,“是真的沒有想起來啊,分毫記憶都沒有。什麽特拉法爾加·羅,超新星,死亡外科醫生,來自北海之類的,對我來說都是浮雲啊。再說我怎麽知道那是海賊船嘛,我只是誤打誤撞上去了,誰還在意你那隨風飄舞的海賊旗啊,我可是被餓了三天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的,雖然我本來就東南西北分不清……”不過我想,那時候要是沒有遇見就好了,就不會有那麽多麻煩事發生,你安心當你的海賊,我獨自尋找並探索人生,我與你毫不相幹。

只是,我們從對彼此互相嫌棄的生活開始,慢慢地學會相處,像孩子一樣的打鬧、吵架,過著平凡人一樣的日常,那段時光,是你獻給我最珍貴的寶物。

當初可以遇見,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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