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哲腦袋裏有淤血，手術之後，袁圓陪在醫院裏十來天，程哲有時候晚上會拿出已經充好電的手機，袁圓睡在旁的沒住人的床上，有兩天轉進來一個病人，她怎麽也不會擠到程哲床上去，哪怕坐著睡一夜。

他打開她的手機很多的師父的未接來電，師父，是唐瑞禮吧。他們之間的稱呼，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稱呼，卻甜蜜得那麽顯眼。

重新關機。

袁圓打了熱水，叮囑他吃藥，看到在他枕頭底下的她的手機露出一角，眼睛自然地轉到別的地方：“你還是和蔣安珺說一聲比較好，他們會擔心。”

“明天出院吧，我剛剛問過醫生了。劉劍支教的地方離這裏不遠，兩個小時車程。就是到了之後得走一段，你腿好了沒？”程哲轉到別的話題，就這麽兩三天，他們的最後單獨兩三天。

“嗯。”袁圓點了點頭。

這一次很順利，找到劉劍的時候，他正在意見很簡陋的房子裏上課，程哲和袁圓一言不發的坐在墻根邊等劉劍下課。

劉劍一出教室就看到程哲戴著一點也不適合他的帽子頭放在袁圓肩膀上，袁圓擡起頭彎起眉眼輕呼一聲：“終於找到你了。”

劉劍用一個綠色的搪瓷杯，上面還有為人民服務，可能是學校裏面配的。他住的地方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

她們曾經心裏男神一樣的角色，現在顯得容易親近，說著學校裏有趣的事情，還有剛來鄉下時的各種不習慣，還有現在的滿足感。

小毅喜歡的人，真是和小毅一樣好。如果她現在見著他，肯定會發著花癡，然後依然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紅色磚頭修的房子，矮矮的，上面鋪了瓦。房間不大，三個人坐在好像就裝滿了。

“你還記得王曉毅嗎？”

“記得，去年這時候吧，我還和阿哲到看過她。三月份的時候發生些鬧心事，她還找我來著，怎麽了？”劉劍找了找，茶葉也剩的不多，給來人泡了茶。

“她去世了。”袁圓緊緊盯著他的動作，他泡茶的手一頓，臉上有些驚訝。

“她不是說已經好轉了嗎？說是切除之後就會好嗎？”他手有些許抖。

袁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倒是像小毅的作風，她舍不得看眼前這人一些些的難過，也舍不得他皺眉頭。

“我有東西轉交給你，但是沒有帶。另外，可以請你去看看她嗎？”袁圓並不清楚三月他們發生過什麽，在小毅的本子裏三月似乎不怎麽好。

劉劍只稍微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

安排好接下來幾天的工作，趕了最後一班車回市裏，買了隔天的車票和他們回去。晚飯之後開了兩間房，等天亮。

程哲和劉劍一間，兩人很久沒見面，說了許多話。

劉劍看程哲頭發都被剔了才開口問了兩句，程哲只說來的路上遇到點麻煩，也沒細說。

劉劍是知道程哲這些亂七八糟的故事的，本想勸兩句想起自己最後也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摸了摸程哲的光頭開了兩句玩笑：“兄弟，你這是被開瓢了。”

程哲悶悶得丟了一枕頭砸向劉劍，搶回劉劍手上的帽子戴上，問：“你不是死也不回去嗎？”

“你都帶傷找上門來了，我哪能不回去。”

“屁話。”程哲才不信這些有的沒的，問：“你什麽時候招惹了小毅的？”

“我可沒有，我你還不知道麽？”劉劍擺擺手。

程哲是知道他和姚琳的，所以不再問。劉劍說：“那時候公司倒了，廠子還欠了一大筆錢，她說和我在一起沒有安全感。我三番兩次和家裏吵，實在跟家裏開不了口，撐不過了準備和你開口的，小毅竟然找來了，我想著她那病也耗錢怎麽也不能拿她的錢不是？不過，她倒是個仗義人。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那時候他們都避我喝吸血鬼一樣……”

程哲不知道還有這麽一段，只道：“你可真是個粗神經。”

“什麽？”

“沒什麽。”程哲撇撇嘴。

“你怎麽又和包子走到一起了？”劉劍熬了很久，還是很好奇。要知道蔣安珺那火爆性子，嘖嘖嘖。

“我幫她找你，以後就沒有了。”程哲覺得頭有點痛。

劉劍擡手關了燈：“算了吧，阿哲。”連旁觀者都知道，現在的袁圓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過了很久，程哲摸到貼身放的手機，按了開機鍵，然後才回答他：“嗯。”

第二天回程的時候，程哲坐在袁圓旁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程哲擡起頭對袁圓說：“你和劉劍換個位置。”

袁圓有些奇怪，他從口袋裏拿了電話出來放在她手心裏：“我和劉劍說說話，你坐到後面去。”

袁圓知道他的意思，抓緊了手機，悶不作聲站起來和劉劍換位置，劉劍對著她一笑，然後罵罵咧咧的抱怨：“就你丫事多。”然後三兩步走到前面坐下。

程哲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戶外面，袁圓從後面的位置可以看到他的側臉，她想就算以後再長遠的日子，她也會記得有這樣一個人，和他經歷生死，差點和他成為夫妻。

四年時間，放在她的整個生命裏說長不長，但是卻讓她很感激，一點也不後悔和這樣一個人相愛，渡過那樣美麗的時光。

小毅那麽短暫的生命，在她最後的時光裏，她該有多感謝那些劉劍無意識做的動作和對她微笑的片段？

不知道此後的時光會如何，她真心的希望，他們兩人能健康平安，千萬千萬過得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大學裏的男神就叫劉劍，盜用一下他的名字用作紀念~希望他和女朋友長久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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