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丟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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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圓沒有說話,面對這樣的他,她說不出一句話。

咖啡香滿溢在小店裏,她看著窗戶上的小盆栽,開著花,美得像假花一樣。如同她的過去,在對面這個男人說出這樣一句話,她都有些不清楚那些曾經的美好是不是虛幻的假象?

這樣幹坐了半個多小時,終於還是沈不住氣。

袁圓沒有幼稚得潑他一臉咖啡,只是慢慢一字一句,力求清晰有力:”我當今天沒有遇見你,我什麽也沒有聽見,你好好回去經營你的家庭,教育好你的孩子,別讓他和你一樣。”

程銘沒有說話,袁圓只能看到他的頭發遮住了前額,看不清他的表情,或許她的話很傷人,但是程銘的話在她耳裏又何嘗不是傷害?她寧願自己那一刻失聰,也不願意聽到那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

“對不起……”不管前戲是以怎樣明快強勢的基調進行,到了這一刻,他覺得軟弱無力,如果可以,他也想忍住,然後繼續嬉笑著逗她生氣,可是看著看著就舍不得,只想留她在身邊。

他總是可以在她身上輕易找到那個曾經的自己,那個沒有一絲陰霾,驕傲的自己,還有那個幹幹凈凈有資格愛她的自己。他多懷念那個時候的自己。

得到她來了S市的消息是五月,六月他就跟了過來,三年時光,他本以為只是想要見上一面,說兩句從前,可是見到面之後,不免就是奢求。

看到另外的男人站在她身邊,光明正大的在她身邊,他就嫉妒得發瘋。

袁圓沒有繼續聽他的話,面前的甜品也好,咖啡也好,她都一動不動,站起來就直接離開。

三點,每一點都可笑至極。

讀書時候總是有個人風靡了全校,成績好,體育好,可能連笑起來的弧度都剛剛好。那個人不是程銘,說是程銘的朋友。

袁圓對風靡人物很感興趣,大一剛進學校就扮成送外賣的進了男寢,和袁圓一起的女生已經嚇到不行,幹脆趴在墻上直搖頭,整個一行為藝術。

開門的是程銘:“今天這麽多免費餐?送的什麽?”

袁圓使勁墊著腳望裏面張望著,程銘始終把著門,身高差別太大,袁圓說:“請問是劉劍嗎?”

“不是,劉劍今天不在,小妹妹,你是第五份外賣了。”程銘一把接過袁圓的外賣,說:“劉劍一般一三五在體育館籃球場訓練,二四六在墮落坑和女朋友墮落,另外這是我們班的課表。”

從門縫裏出來一張紙,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袁圓眼瞎的是,竟然看上開門的程銘,據她後來回憶,因為程銘說話語速又快又流利,而且思路清晰,死也不願意承認,程銘長得並不比風靡全校的劉劍差,而且他開門的時候,一臉不耐煩剛好是袁圓漫畫裏最愛的那一型。

袁圓拿著程銘給的課表,風雨無阻的開始上土木的課,可憐她一個從來數理化不及格的文科生。程銘並不定每節課都來,但是但凡他出現,接下來的一整天,旁邊都有個厚臉皮的障礙物,袁圓同學。

程銘說他不喜歡胖子,袁圓說自己只是臉上有些肉,成天說好吧為了你減肥,也從來沒見她實行過。

程銘說他對女漢子無愛,袁圓反駁說她連水都搬不上飲水機,但是那個把一劈腿男揍得風中淩亂的人是誰?

程銘說他喜歡大胸妹子,袁圓托著自己的A罩杯硬說成是C,程銘剛好喝下一口水,全噴袁圓臉上了,袁圓哭喪著臉,程銘一邊給她擦臉一邊說怕了你了。

程銘覺得自己已經把自己完全整成一個口無遮攔的沒品少年,甚至於每天把衣服揉得皺巴巴才去上課,但是在袁圓眼睛裏怎麽樣都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關於追逐的故事,永遠都是看誰更有耐心,袁圓大一結束的時候高數掛了,但是從此可以把手掛在程銘手臂上,此物有主了。

少年故事的開篇是鮮活而又熱鬧的。

那時候的袁圓覺得程銘雖然脾氣不好,耐心也不好,卻很神奇的永遠不曾真的大小聲跟她說話,每次不耐煩的表情依然完成了她的全部囑托。

那個活在過去的少年,那麽好,那麽好。

袁圓想自己也是期待過和他結婚的,那樣的話孩子肯定會比較喜歡自己,這樣就太棒了,在這一家子裏面都是最被喜歡的。

袁圓聽過別人炫耀自己的另一半有多好多好的時候,心裏總是靜靜的,那些好程銘都有,而她喜歡的,只是剛好是那個人而已,就算沒有那些千般好萬般好,她也會如最初那時,喜歡他,最純粹的喜歡他。

路燈在前些天壞掉了,這讓回憶裏的袁圓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黑黢黢的深淵裏,腳步一深一淺,失了魂。

第一次見他,是九月九。因為日子特殊而一直記得,九月九,他們卻沒有長久。

唐瑞禮從她從咖啡館裏出來就一路跟著,那個男人和她是什麽關系?她為什麽哭?她差點要撞上電線桿了,她在想什麽?要不要拉住她?

唐瑞禮和她一起走進同樣一片黑暗裏,從六點走到八點半,走過霓虹燈,轉過小巷,經過籃球場,走到這片路燈壞掉的小區,前面轉彎便是正門。

幸好,她還知道回家的路。盡管彎彎曲曲繞了條極遠的路,總歸是向著家的方向。

袁圓想著想著想到今天離開時他的側臉,什麽東西滴到了他的咖啡杯裏。他竟然哭了?是哭了嗎?

她立即轉過身來,他哭了!

唐瑞禮吃驚的表情一閃而過,是被發現了?然後才發現她眼睛根本沒有在看她。

袁圓提起步子就要往回跑,唐瑞禮一把拉住她說:“嘿,回魂了!”

袁圓淚眼朦朧得看著眼前人,不是程銘,他站在黑夜裏,卻像是帶著一身陽光,笑臉迎著她,什麽骯臟的事情都沾不上他的身。和他一比,自己剛剛的想法似乎不僅是愚蠢,還惡心。

唐瑞禮伸手在她面前晃晃:“袁圓?”

“噢,是你。”輕飄飄的回話,怎麽了?跑回去做什麽?

唐瑞禮也發問:“怎麽了?看你一路失魂落魄的樣子,丟什麽東西了嗎?”

“丟東西了……嗯,丟東西了,”袁圓自言自語說:“丟了就算了,不要了。”

唐瑞禮有些擔心,這個樣子應該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和剛剛那個男人有關的話,是前任嗎?

他拉著她的手,堅定得往前方走,轉彎之後路燈亮著光,雖然不是很明亮,但是足以照亮她回家的路,唐瑞禮想著要把路燈修一修。她的手很冰,出著細汗,他有些心疼她這樣魂不守舍的樣子,想著話題跟她說話。

“積了那麽多個下次,今天用一次怎麽樣?請我上去喝杯茶吧?”別怪他乘人之危,他今天有種危機感,就算計劃著溫水煮青蛙,現在發生計劃外的事情得有別的處理方法。

唐瑞禮並不是這麽克制的人,他一向隨性,對於看上的事物一向出手快狠準,只是袁圓不同,她是個活生生的人,需要人來對她好,需要慢慢地帶她適應兩個人的生活,需要他的耐心和毅力。

袁圓已經回過神來,點點頭:“好啊,想喝點什麽,我家裏只有綠茶和白開水。”

就算是無恥,她需要一個人來提醒自己,現在已經不再是三年前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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