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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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最難得的是抽身放下,飛天遁地也未能逃出跗骨刑枷,我以為,為一人冥頑癡傻這種事,永遠也不會落到我的頭上,因為我是蕭筱姸,連皇帝都懼怕的魔師之主,千軍萬馬在我眼裏,也如螻蟻,卻不曾想,從自己動心的那一刻,就未能逃出這命運。

一段感情裏,最讓人惋惜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卻守不住。我承認,我和她之所以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怪自己曾經的欺騙。因為感情,是容不得半粒沙。而我,明白得太晚。

從漠北軍營裏得到她死了的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傷心之餘氣血攻心,整個身子都垮掉離那地獄修羅,也就一步之隔了。若不是旁人的醫治,我怕是就馬上去了地府見她。死,我不怕,但是我卻怕到時候我在修羅,而她,卻在一個我永遠也觸碰不到的美好的地方。就像彼岸花的兩岸,永遠也見不到對方。

所以,我怯弱了,所以,像個行屍走肉般活在這個世間,直到有一天,修跪在我面前,將她離開之前準備用在我身上的忘情蠱捧在我面前,讓我做決定,我才結束了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

呵呵,忘情蠱,好一個忘情……

可是,她憑什麽?

因為我欺騙過她,所以她也要用假死來懲罰我嗎?如果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可是為什麽要自作主張對我用忘情蠱?難道對她來說,那段感情不過是她想抹去就能抹去,而我這個當事人珍不珍惜,完全無關緊要嗎?

所以我好恨,好恨她,恨她卻也舍不得她。當我因為氣憤失去冷靜摔壞她留給我的戒指的時候,我卻意外的找到了她留給我的紙條,當我看到紙條上的內容,那一刻,我徹底的恢覆了冷靜。

就像落入了千年寒潭裏,整個人乃至血液,都透著冷。對她的恨也被在要失去她的恐懼裏淹沒,暗潮洶湧,不知道從何閃躲。可我哪裏知道,這一切,不過才剛剛開始,更痛苦的,卻在後面。

不曾想,當我們再次重逢,卻是在皇宮。我花了很大的勁兒才使得自己不去註意她的一切,使自己,看上去比想象中的更加冷漠,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她看透偽裝。

見她和國師的親昵對話,紙條上的內容就猶如魔障般,跳了出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她可能隨時都會永遠離開我這種可能。可我不是一個願意讓命運擺弄的人,在見到她躲閃我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對我,還有情。而那一刻,這場追逐的戲,就開始了。

我就遂了她的心願讓她以為,我對她忘了情,卻又制造各種偶然相遇的機會來讓她抓狂。我以為,一切都計劃得很好,可我卻忘了估計人心。不曾想,那樣瘦弱看上去毫無作為的她,卻那麽的受女孩子的歡迎,不止宮裏的宮女們對她青睞有加,甚至連漠北的公主都對她有情有義。

呵,好一個有情有義!

公主為了她,不止幫助她躲避我,甚至是說謊演戲騙我。而她,為了公主,竟然對西京國的將領下毒,雖然我不在乎,可如果她是為了漠北公主,那就另當別論了、想起兩人曾經如何的暧昧在一起,如何親密在一起商量聯合一起來欺騙我,就覺得難以自制。尤其是看到她那麽入神的看著她,心裏不停的泛著酸意,卻又為自己會產生這種感情感到羞恥。

於是我去了別處好讓自己冷靜,哪知道當我冷靜回來卻撞見兩人在地上,竟然親密的抱在一起。尤其是公主,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神,是個人都明白,那一刻,我心裏怒火燒了起來,就差一點,差一點我就殺了她。可她那咧嘴的表情裏,卻不知道,我是花了多大的忍耐才控制自己不去傷害她。

對你來說,我到底是什麽?

感情任由你說忘記就忘記,如今,有了公主的青睞,就將我徹底抹去嗎?

再難受,我也只能抱著酒,一個人躲在角落,各種苦澀的心情上下翻騰,悲哀的是淪落至此,她卻一概不知。因為她已經認定了我不記得她,所以她肆無忌憚,她毫不顧慮,所以她永遠不知道我在受著何種折磨,我想,這就是老天的懲罰吧,對我忽略掉她心的懲罰,所以我咬咬牙,挺了過去,卻還是低估了所謂命運。

本來設計讓她去佛堂本來是想來演一場戲,勾引她,讓她別忘了對我的感情,因為我一向都擅長如此,就像當初我如何讓她愛上我,卻不想差點讓她丟了性命,甚至還引出了她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後悔得要死,恨不得殺了自己,若不是修以犧牲自己手臂的代價,我怕早就是將自己傷害得體無完膚了。

後來,我知道她和國師,來自同一個地方,來自一個我不曾了解過的世界,而她的本名,原來叫李琦。李園春光彩滿天,琦玉寶樹燕翩躚麽?但我早就決定,不管她是誰,她都只是我的猴子。我的紈絝。誰敢傷害她,我必定讓她付出千萬倍的代價。

但是天意,真的難違,當侯璟告訴我她只有幾天時間可活然後就徹底離開我的時候,我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我還沒有讓她回到我的身邊,還沒告訴她,要執我的手過一輩子,她怎麽能就先離開呢?

那種痛不欲生的心情,到現在我都還刻骨銘心。早知道愛一個人是如此痛苦,我真的不該去碰觸,更不該碰觸這個我這一生都擺脫不了的魔障。可,那都是無法挽回的事了。

找她坦白一切的時候並沒有期望她會真的原諒我,所以回來以後,我已經放棄了任何希望,卻沒想到她最後還是來找我了。當她從雨中出現在我窗前咧嘴笑的時候,天知道那一刻,我是花了多大的忍耐力才不讓自己在她面前落淚。

我嫌棄的說,被雨淋濕的猴子好醜,可再醜,你也是我的猴子啊。這一句,我卻沒能告訴她。

不善表達情感的,何止她,我也如此。而有些話,始終都沒辦法說出口。

看到她身上因為我受的抹不去的傷疤,就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以我從來沒有過的溫柔。我知道她身體因為我的觸碰在顫抖,如果吻能抹去一切傷害多好,只是我知道,是我太過於期盼了。

有些傷害,即使好了,也會郁結成疤,抹不去,忘不掉,更何況是都是我造成的。所以,對她的感情多深,那就有多痛苦,而這一切,她也無從得知。

不管我們多舍不得,卻還是到了最後的離別。那一段路,多希望永遠也走不到盡頭,而她後背的溫暖,永遠也不要消失,可最後,是我癡人說夢了。一扇門,將彼此隔絕在兩個世界,她在門外頭,在雨中,哭喊愛我,而我在門裏頭,守著一個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承諾,連一句,我也愛你也說不出口,怕一說出口,就要親眼面對見到她離開我的殘忍場面。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是怎麽渡過的,只知道當我回過神來,就已經是早上了。而她,終於敲開了門,我多希望迎接我的人是那個她,可當我從那句簡潔的話裏得知她不是她的那一刻,失望將我淹沒,我真的撐不住了。

為什麽不遵守彼此的約定,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不守約……

回答我的,也不再是她了……

從去軍營開始,她對我的一連串痛苦的懲罰,讓我精疲力竭。在倒下那一刻,我終於知道,這個世界,真的有報應。自己造的孽,只有自己承擔,人,總得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只是這代價來的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而我所幸,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她離開以後,修就告訴了我她的疑惑,她說,她並沒有離去。對於修,我不是很相信,畢竟,她曾經那麽阻攔我和她的感情,所以,我不會輕信任何一句話,只是我的內心可能還是希望她說對了,哪怕,這只是個小小易碎的夢。於是到了晚上,我故意裝作睡著了,而她果然悄悄來到我床前握著我的手,感受到她手心溫度的那一刻,我終於相信了修的話,她,果然沒有離開。

縱有百般疑惑,疑惑她為何要欺騙卻也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直到我找到國師,用了些手段從國師嘴裏套出了所謂的真相,原來這一切,不過都是侯璟離開之前設的計謀罷了,而她,也不過是為了遵守彼此的約定才騙我。

面對她的欺騙,我卻釋然了。我和她之間,已經有過太多無關緊要的誤會來耽擱彼此的時間了,不想再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所以我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是徹底的松了口氣。

兜兜轉轉,一圈了,你終是……還在我身邊……

你要玩,沒關系,接下來,我有一生的時間陪你……

只是,我可不能這麽輕易就讓你得逞呢,我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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