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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守護【三更】(小公主手裏握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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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稍稍平靜了下來, 她知道裘厲心理和精神狀態都有問題,但即便全世界都放棄他了,她都不能不要他…

她是裘厲唯一的救命稻草, 必須緊緊抓住他。

“好了,我不走, 你先放開我。”

裘厲沒有動。

“等會兒阿姨們就過來了, 看到不好。”

聽到這話,裘厲才稍稍松開了手, 看到她頭發都亂了,於是用手幫她梳理了一下,動作很輕柔。

“那你現在跟我說,為什麽自殘?”

裘厲一邊幫她理著頭發和衣領, 一邊說道:“離你太遠了。”

“什麽叫離我太遠了, 我不就在這兒嗎?”

“你不在, 我什麽都感覺不到。”他頷首,看著自己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沈聲道:“可能也和姓溫的有關。

姜雨笑了一下:“果然,還是醋缸翻了。”

裘厲索性不辯解了, 擡起頭, 理直氣壯道:“老子就吃醋怎麽了。”

“那你不能總這樣啊, 溫倫是我的舞蹈搭檔,你總這樣, 我還怎麽和他跳。”

裘厲沒有說話。

“那我去回絕他好了,說我們家男朋友不讓我和其他男生跳舞。”

姜雨說完轉身就走, 裘厲一把拉住她, 煩躁地說:“沒不讓你跳。”

她偷偷笑了一下,知道裘厲雖然吃醋, 但他還是會為她考慮。

溫倫是姜雨最合適的搭檔,但凡能為她好的,裘厲絕對不會阻攔。

“不用有心理負擔。”裘厲將她拉回自己身邊,揉揉她的腦袋,平靜地說:“盡管去做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我不是病人。”

“我知道你不是。”

他雖然心理有障礙,但他不是霍城那種混蛋,外表看起來人模人樣,背地裏在女人身上找發洩。

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姜雨懼他、怕他,卻還是願意靠近他。

“裘厲,要不等集訓結束之後,咱們去看看醫生吧?”姜雨試探性地說:“醫生會幫你的。”

“不需要。”裘厲臉色冷了冷:“醫生幫不了我,也給不了我想要的。”

醫生給不了他想要的色彩,這個世界上,只有姜雨才能幫他。

“你說跟我在一起,你有味覺,知覺…可是這些,不都是心理障礙嗎,只要是心理障礙,心理醫生就肯定有辦法,比如像催眠這種治療手段,都是可以…”

話音未落,裘厲打斷了她:“我爸就是心理醫生,他對我做過很多催眠的實驗。”

姜雨立刻住嘴了,不再提及這個話題。

她知道裘厲父親是怎樣殘暴地對待他,他所有的問題,都是來自於那個惡魔般的男人對他童年的摧毀。

“你所說的知覺,真的只有靠近我才會有?”

“不是靠近你,是在一起,才會有感覺…”

姜雨不解:“這兩者有差別嗎?”

“有,差別很大。”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

裘厲看著她,忽然附身湊過去,吻了一下她的臉頰,如蜻蜓點水般:“譬如這樣,我就沒感覺。”

姜雨猝不及防被他“偷襲”,嚇了一跳,趕緊挪到側邊,卻見他又將自己的臉頰湊到她面前,笑著說:“譬如姐姐主動親我,才是我想要的感覺。”

“……”

“現在我知道了,你是真的有病。”

裘厲嘴角的笑容漫開了,推了推小姑娘的後腦勺:“不親就走。”

“我走啦!”

姜雨哄好了男朋友,愉快地去上課了。

……

裘厲在食堂幫姜雨做公共服務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而姜雨也毫不諱言說他是她的男朋友。

每天早上,他都會穿著規整的制服,站在操作臺前,給同學們認認真真地煎雞蛋。

盡管名草有主,但是裘厲這麽一個大帥哥,擱女多男少的藝術中心食堂裏,還是非常惹眼,把少有的幾個男孩都比下去了。

這些原本仗著“數量稀缺”的優勢,準備好好解決一下“青春期單身困惑”的男孩們,見身邊一起吃飯的女生,目光全讓吧臺邊的服務小生給勾走了,他們心裏多多少少也有些不舒服。

幾個富家公子哥盯了他許久,相互傳遞著眼神,走到吧臺前,點了五顆水煮蛋。

裘厲沈默地打開燒沸的水鍋,將雞蛋放進去燒煮。

其間,這幾個男生一直在不耐煩地催促――

“快點!”

“笨手笨腳的。”

“老子都要餓死了!”

裘厲充耳不聞,十分鐘後,從鍋裏撈出了五顆水煮蛋,放進了男生的餐盤裏。

一個矮個子的男生撿起盤子裏的水煮蛋掂了掂。

剛煮好的水煮蛋表面溫度很高,他甫一碰到,被燙的“哇”地大叫一聲,雞蛋脫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被燙到的矮個子男生,名叫徐項明,完全是憑借家裏比石頭還硬的關系,安排進的愛斯梅拉,沒什麽水平,被安排在F班的替補位上,屬於學校裏不得不接收、但絕對不會出現在舞臺上的“混子”學生。

他進愛藝術中心,也是因為學習成績太差了,家裏希望能夠獲得愛斯梅拉老師的推薦信,將來在藝術院校自主招生的時候,能獲得加分的機會。

在學校裏,這類學生就是“幹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學校裏正二八經的學生都知道惹不起他們,也都不會和他們發生沖突。

徐項明進了愛斯梅拉之後,周圍全是女孩,沒法找女生的茬,正愁手癢癢憋得慌。

正好裘厲就撞在他的槍口上了。

“你要燙死我啊!”他沖裘厲大喊了聲:“你是豬啊!不知道冷了再給我啊!”

裘厲也被他們催的很煩躁,說道:“不是下一秒就要餓死了嗎?”

徐項明陰沈著臉色:“你他媽…再說一遍。”

裘厲毫無懼色地和他對視著,冷笑:“我看你餓死鬼投胎,老子心疼你。”

圍觀的女生偷笑了起來。

“我去你媽的!”

徐項明臉色脹紅,抓起另一個男生盤子裏的雞蛋,揚手砸向裘厲。

關鍵時候,幸好另一個男生拉住了他:“算了,別做太過火,薛老師還在呢。”

果然,不遠處,薛嘉怡正在教師用餐區靠窗的座位邊,和同事優雅地喝著咖啡,沒註意這邊的沖突。

不然“女魔頭”在,徐項明不敢做得太過火了,氣哼哼甩開同伴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對裘厲道:“你也不找個鏡子好好照照你自己,你算什麽東西!一身窮酸氣熏死人了。”

裘厲也看到不遠處有老師,他不想給姜雨惹麻煩。

他過來代替姜雨做公共服務,後勤的阿姨伯伯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默許了。

如果鬧大了,反而不好收場。

徐項明見裘厲不再開口回懟,以為他是怕了,索性變本加厲地用言語羞辱他:“像你這種垃圾,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這裏跟我說話。”

裘厲拿著鍋鏟給雞蛋翻了面,平靜地說:“即便我這種垃圾,也從來不會和屎講話。”

“你…!”

徐項明氣得快要炸了。

像裘厲這種男孩,身上戾氣重,就算一句話不說,擱那兒一站,都能引起周圍雄性生物天然的不爽。

“你得意什麽!”

“我沒有得意,只是你在影響我工作。”

裘厲說著,將煎蛋放進了一個女孩的托盤裏。

女孩害羞地對裘厲說了謝謝,然後輕蔑地望了望徐項明,輕聲補了句:“sh*t。”

徐項明更是怒火中燒,拿起漏勺,從滾燙的鍋裏舀起了一個雞蛋,遞到裘厲面前:“代女朋友工作,行啊,先給老子剝雞蛋啊!”

“我沒有義務這樣做。”

“那你恐怕還沒有搞清楚愛斯梅拉是什麽地方。”徐項明冷笑:“這裏不叫食堂,叫餐廳。你是服務生,為我們服務的。不然你以為,憑什麽短短十五天集訓,收了我們上萬的食宿費。”

這時,邊上看不過眼的阿姨趕緊走過來,拿起了雞蛋,解圍道:“我來給你剝,小厲是剛來的,還不熟悉這些。”

徐項明奪過了雞蛋,擱在裘厲的手邊:“我要他給我剝。”

裘厲面色平靜,毫無動容。

這個世界本就如此,欺軟怕硬,恃強淩弱,他從小到大見得太多了。

換回去,徐項明的臉都已經被他按下鍋了。

不過此刻,他卻必須選擇忍耐。

“行啊。”

他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拿起那枚剛出鍋的雞蛋,開始剝殼。

雞蛋表面溫度很高,但是他仿佛是完全感受不到高溫的刺激,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徐項明有些懷疑,摸了一下雞蛋,立刻被燙得縮回了手。

“操!”

這家夥是什麽怪胎!

裘厲將剝好的雞蛋放在了他的盤子裏,漆黑的眸子冷颼颼地掃他一眼:“慢用。”

徐項明還是不信邪,又從滾燙的鍋裏撈出三個雞蛋,遞到裘厲手邊:“繼續剝!”

裘厲嘴角掛著淡笑,繼續給徐項明剝著雞蛋殼。

頎長的指尖也被燙的發紅了,偏偏他像是完全沒感覺似的,一點痛苦都沒有。

周圍部分女生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出言道:“沒這個必要吧!”

“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有意思麽。”

……

在裘厲拿起第三顆雞蛋的時候,聞訊趕來的姜雨擠進人群裏,看到裘厲被燙的通紅的指尖,怒不可遏,抓起雞蛋直接砸向了徐項明――

“你*的!”

裘厲本來心情沈郁到了極點,忽然聽到姜雨這平日裏最講禮貌的小姑娘爆了聲粗口,一下子愉悅了,含笑望著她。

她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氣得全身發顫,用力推開了徐項明:“你有什麽資格欺負他!”

她好不容易才稍微治好一些的男朋友,被徐項明欺負成這樣,姜雨這暴脾氣,抓起盤子裏的雞蛋,全部砸向了他。

徐項明生生挨了幾下,有些吃痛,卻不太敢對姜雨怎麽樣。

畢竟她是白書意老師的學生,得罪她,就等於直接得罪了愛斯梅拉最牛逼的大佬。

他訕訕地說:“找這麽寒酸的男朋友,你也好意思說呢。”

姜雨怒聲道:“又不是所有人生來就含著金湯匙,寒酸怎麽了,窮不是讓人隨便嘲笑的地方,無知才是。像你這種一無是處、只知道花父母的錢混日子的家夥,有什麽資格嘲笑別人。”

此言一出,周圍女生紛紛點頭認同,看向徐項明的眼神越發鄙棄。

“你…你胡扯。”

“我看她沒有胡扯。”

這道嗓音,來自於不遠處緩緩走過來的薛嘉怡。

一看到是“女魔頭”薛嘉怡,徐項明兇狠的氣勢頓時煙消雲散,腿都軟了。

愛斯梅拉的學生多來自於富裕家庭,都不是省油的燈。

薛嘉怡本來不想插手此事,不過聽到徐項明說人窮酸,還在這裏劃分了三六九等,實在刺耳。

畢竟,和出身芭蕾世家的白書意不同,薛嘉怡就是低層出身,她學芭蕾那會兒,甚至連姜雨的家境都不如。

所以這個話題,一下子就戳到了她的敏感處。

“照你的意思,不是出身豪門世家,倒配不上愛斯梅拉這地方了,是嗎?”

“薛老師,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徐項明全然沒有了剛剛的盛氣淩人的氣勢。

“那你幾個意思?怎麽,我也出身低層,就不配教你了嗎!”

“不…沒有…”

薛嘉怡看著徐項明,眼神冰冷:“下次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話,直接滾出去,開除一個替補F班的學生,我還做得了這個主!”

徐項明嚇得屁滾尿流,早飯都不吃了,灰溜溜地離開餐廳。

還沒走出大門,姜雨卻說道――

“侮辱了別人,不需要道歉嗎?”

徐項明咬著牙回頭,看了姜雨一眼。

姜雨不會放過徐項明,不管別人怎麽看不起她,背後怎麽說她,她都不在乎。

但是說裘厲…不行。

那是她保護了那麽久的男孩子,是她承諾要去照顧的人。

“既然薛老師出言制止了,我相信愛斯梅拉不是欺負了人可以不用道歉的地方。”

薛嘉怡淡淡地望著姜雨,她真的不喜歡這丫頭。

她跳舞的樣子,太像她那個討厭的女人了。

但是這小丫頭似乎算準了她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所以敢借著她的威勢來做法。

薛嘉怡想到了那雙埃利塔舞鞋鞋底的字母。

一念之差。

人已經離世多年,那個刺眼的字母,非但沒有傷害到她,反而成了生者永恒的屈辱。

“在愛斯梅拉,不允許任何輕蔑、侮辱他人人格的事。”薛嘉怡冷冷道:“這裏是藝術的殿堂,不是你們這些有錢的少爺小姐仗勢欺人的地方。”

因為薛嘉怡在場,徐項明沒有勇氣拒絕,慫得跟個鵪鶉似的走回來,有氣無力地對裘厲道――

“對不起。”

姜雨冷聲說:“聽不到,你沒吃飯嗎,地上的雞蛋要不要撿起來吃了?”

“對不起!”徐項明放大了音量,吼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

裘厲重新回到自己的吧臺邊,繼續煎蛋,沒多看他一眼。

徐項明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走出餐廳的時候,都哭出聲來了。

同學們心滿意足地吃完了瓜,紛紛散去。

薛嘉怡同樣不善地望了姜雨一眼,懶懶道:“男朋友都帶到愛斯梅拉了,應該是你的工作,讓別人做,你倒是挺會盤算。”

“薛老師,抱歉,我這就讓他回去。”

“不管是誰。”裘厲淡淡道:“只要該做的活兒有人做,不就行了。”

薛嘉怡忙得很,懶得管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踏著高跟鞋走出了餐廳。

姜雨連忙抓起裘厲的手指尖,輕輕幫他吹拂起來:“剛剛燙到沒有?”

裘厲本來要說沒感覺,但是看著姜雨這般著急的神情,話鋒一轉:“疼。”

姜雨掰著他的指頭,放到嘴邊輕輕吹著。

涼絲絲的風落在他的指尖,很舒服。

“還疼麽?”

裘厲看著她鼓氣的腮幫子,甚是可愛,忍不住用指尖撥了撥她的唇:“還是痛啊,姐姐。”

“可你不是沒感覺嗎?”

“現在有了。”裘厲理直氣壯地說:“你也知道,這是心理障礙,它想疼就疼。”

“你這…”

挺莫名其妙的。

姜雨索性道:“那你別幹活了,現在就回去,找個醫院看看,別是燙傷了。”

“找醫生沒用。”裘厲將手遞到她涼涼的耳垂邊,輕輕捏了下:“要女朋友幫忙才行。”

姜雨柔軟的耳垂被他不懷好意地捏著。

這家夥…多半就是耍賴占他便宜了。

她推開他的手:“騙我。”

“沒有騙。”

“你明明就不疼吧!”

“疼。”

“才不信呢。”

裘厲嘴角翹起:“那就當我跟姐姐撒嬌,行嗎?”

只有被寵愛的人,才有撒嬌的資格。

裘厲從來沒有過,他也想要。

姜雨揉了揉他的手:“那你說實話,真不疼?”

“嗯,放心。”

她松了口氣。其實,只是為了讓她放心。

他騙她,有感覺的…

但凡是他為她承受的一切磋磨,就都不可能無知無覺。

但裘厲享受這種感覺,哪怕是疼痛。

姜雨皺眉說道:“以後你別來了,還有幾天,公共服務我自己做。”

看見他在這裏被欺負,姜雨心裏難受。

“我是個有始有終的男人。”裘厲仍舊笑著說:“有小雨保護,我怕什麽。”

姜雨知道他不會半途而廢,勸也勸不動。

裘厲如果肯聽勸的話,她的任務早完成了。

“行,那以後我保護你。”姜雨緊緊握著他的手,向他保證:“有人欺負你,你就來跟我告狀。”

裘厲看著少女眼中閃動的熠熠光芒,他能感受到此時此刻她的真心。

他立刻抽回目光,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沈睡的惡龍,身邊多了一個小公主,小公主手裏握著寶劍,替他抵擋黑暗、守護最後的星光。

從此,夢境永安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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