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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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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承平公主在一旁督促著,安平的動作也算快。傍晚時分,崔府的門房就報安平公主的貼身侍女專程來送帖子,可惜她還沒有拜到真佛就鎩羽而歸。

崔老爺聽說了女兒被安平公主害得險些墜了馬,登時火冒三丈。聽了崔喜親自來報安平公主遣人下帖子請大小姐明日赴宴,直接就命崔喜回說元曦受了驚嚇,發起熱來,恐不能出門。安平的貼身侍女平日裏也常常狐假虎威的,到哪裏都被奉做上賓,今兒來崔府辦差,一個主子都沒見著,只有個管家傳話,茶都不得喝上一盞,賞銀更是沒個影。她心裏窩了一肚子火,回宮了便添油加醋地給安平公主學了一通。

安平公主大傷面子,任憑承平怎麽勸也不肯再去服軟。最後承平無法,央了自己的生母陳婕妤給崔府賜了好些藥材補品,淑妃和賢妃聽到消息,也借機籠絡,流水價地往崔府送藥材和玩意,最後安平公主的生母柳昭儀也驚動了,親備了厚禮著親信送往崔府,才算把事情圓了過去。

等元曦的“病愈”之後,眾伴讀已經陪著皇子們習了十多日的書。當朝風氣還算開放,皇子公主們都在一處讀書,只是師傅教習的難易程度有所不同罷了。皇子公主加上一眾伴讀,坐在一處叫崇文殿的郎闊宮室裏面,竟也烏泱泱地顯得有些滿。

太子早已出閣,成了親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因為擔著差事,也都不大來上課了。學堂裏最年長的是楊妃所出的五皇子,他性子謙和,領著一眾皇子坐在崇文殿的後側,將前面最好最敞亮的位置讓給了公主和她們的侍讀們。

元曦怕眾人要寒暄問候她的“病情”,便故意去得晚了些,等她帶著丫鬟豆蔻隨著小黃門進了殿門的時候,眾人大多數都已坐好在位子上了,前排只有稀稀拉拉地幾個座位空著。

安平公主見了元曦便臉色一沈,低下頭去不開腔,眾貴女攝於她的威勢,也無人敢開口邀請元曦同坐,承平公主雖然有心緩和和元曦的關系,可看了安平一眼後,到底不敢在她氣頭上捋虎須,慌忙地垂下頭去理書,裝作沒看到元曦來了。

安平公主見元曦無人搭理,心中得意,斜睨了元曦一眼,卻見她面色沈靜,唇邊似乎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笑意似的,頓時沒意思了起來,又低下頭去拿筆在書上亂畫出氣。

天赫看元曦被眾女孤立,心中也焦急,可惜這不是自己地盤,一個皇子伴讀是不好出面去張羅安排的。便在此時,突然聽見七皇子大聲笑言:“毛丫頭,你的病好啦?哈哈,從馬上摔了沒跌到腿,倒是嚇病了,真是膽小~~~”說著便向元曦走了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元曦一番,笑道:“嘖嘖,看著倒像都好了,不知讀書行不行,趙師傅馬上就要來了,他最是嚴厲的,答得不好管你是誰,提起手板就打,你不若坐到我那邊去,一會兒不會了,我悄悄提醒著你些就是了。”

元曦正想拒絕,便見史湘君過來笑著對七皇子行了禮,說道:“殿下糊塗,元妹妹是女兒家,怎好與你們一處坐著?元妹妹,我旁邊還有個座位,要是不嫌棄便去與姐姐作伴吧。”

元曦怎會說不,笑著謝過七皇子和史湘君的好意,便隨著史湘君去落了座。史湘君向來溫柔敦厚,人人都與她交好,因而安平公主的跟班們也不敢諷刺她。

元曦剛鋪好紙筆,趙侍講便進了大殿。趙侍講是有名的鴻儒,元曦在家也是聽過的,他本是前朝的進士,少年成名,如今已經須發皆白的老叟,這位趙侍講愛學問成癡,眼裏只有書,誰的面子也不認的。元曦聽說如今他講到《大學》,還專門在家將書細細地理了一遍,生怕丟了醜。

果然,趙侍講發現有新人,講了一節書後就趁著大家習字的功夫來考校元曦的學問進度。他先是問:“剛才我講得《康誥》曰:‘克明德’,你可知道出處?”

元曦站起來恭謹地答:“是《尚書》中的一篇,是說弘揚光明正義自夏、商、周三皇五帝時代便早已有之,有書為證,並不是後輩別出心裁、標新立異的產物。”

趙侍講見她答得流利,便又考到難一點的:“‘君子必慎其獨’怎麽解釋?”

元曦答道:“是說君子獨處的時候尤其要慎重。”

她答得太簡單,趙侍講不甚滿意,瞇著小眼又追問道:“如何慎重法?”

元曦想了想,試著答道:“弟子以為,是要表裏如一,不管有沒有人在身邊,都能言行一致,不需要外界的督促。”

這確實抓到慎獨的本質了,趙侍講見她一個豆蔻少女,便習得四書五經,也不是一味死記硬背,心裏便有些滿意,捋著胡須微微地點了點頭。又隨手拿了元曦的字看了看,點評道:“風骨倒有,細膩處不佳,還當勤練。”說完便放過了元曦,又去檢查別人的課業。

一個上午的課下來,元曦發現竟真有幾個人答不出書被打了手板的,皇子公主不能受罰,都得伴讀替著,盧仝便替十皇子挨了幾板子,趙師傅是真打,疼得他呲牙咧嘴的。還有承平公主身邊坐著的女伴,也替她挨了三手板,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故而一下了課,史湘君便向元曦笑言道:“妹妹年紀雖小,學問倒精,趙師傅都沒難為了你去,真讓姐姐佩服。”

元曦謙虛道:“不過是見我初來,師傅簡單問問罷了。”

史湘君搖頭道:“便是初來的才要問得難些呢,多是給個下馬威敲上一板子的,妹妹沒看到剛才師傅考問你學問,大家都伸長了脖子聽著嗎。誰知妹妹答得好,倒讓看笑話的看了一場空。”

元曦這才方知學堂裏還有下馬威一說,笑著對史湘君斂衽為禮,說道:“妹妹初來,不知道規矩,看姐姐溫和大方,以後還要請姐姐多提點於我。”

史湘君忙回禮道:“原是應該的,妹妹不需多禮。這裏每日裏只是上午講經,下午本是自己溫書,只是規矩也不大嚴苛,讀讀書也可、下下棋也可,甚至累了連連詩,或是投壺、蹴鞠耍子也是使得的。”

元曦便明白,下午是自由活動的時間,心道天家讀書倒是比自己在家還輕松些。她與史湘君一起用過午膳,又與天赫和允棣說了會話,便坐在位子上閉目養神,突然後腦勺被一個小紙團砸了個正著。元曦回頭,見眾伴讀都趴在桌子上小憩,只有本該回自己宮殿休息的七皇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跑回崇文殿來,正對著元曦微笑。

見元曦看到是他,便飛快地向她使了個眼色,自己先出了崇文殿。元曦心說:“故弄什麽玄虛~~~”可要是不搭理他也不好,元曦只好慢慢地晃悠出去,果然在宮墻邊看見等得不耐煩了的七皇子。

他一見元曦就嚷道:“你又不是老嫗,怎麽走得這樣慢?!”

元曦也不怕他,聽他那麽說直接翻個白眼瞪了他一眼,只聽七皇子又說:“行了行了,出來了便快走吧?”

元曦奇道:“走?”心想難道七皇子要將她驅逐了不讓上課不成。

七皇子見她一臉迷茫,又解釋道:“哎呀,下午與他們在一起沒什麽趣,我帶你游游京城吧,你一進京就病了,還沒游玩過呢吧?”

元曦心想,還不是拜你的好妹妹所賜。一轉念又想到自己一個姑娘家,如何好與七皇子兩個同游京城,不定傳出什麽難聽話來,便要想法子拒絕了他,又別傷了他的面子,畢竟七皇子是一片好心。

可話還沒出口,便被七皇子扯著袖子往前拉了幾步,“快走快走,一會大家該起來看見了,多嘴多舌地惹人煩。”硬是要將元曦拽走。

元曦見他手勁大,怕扯破了袖子更是難看,連忙給立在殿門口的豆蔻使了個眼色,忙忙地跟上七皇子的步子,轉出了宮門。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寫完了發不上來,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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