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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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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芒耳邊像驚雷一樣,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一睜開眼就對上寂空大師深不見底的眸子,更是讓她心驚肉跳。主子們自重身份沒有回頭看她,可滿屋子十多個丫鬟仆婦的目光像要在她身上鑿出洞來一樣,讓阿芒惶恐不安。

阿芒雖知此刻不要說話最好,否則好像落實了老和尚是說她戾氣深重。可若是不辯解一下,一屋子的人都看著呢,回頭不定傳出什麽話來。阿芒只覺得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一咬牙,強扯出一分笑容,對寂空大師問道:“大師有話該說明白,究竟是誰戾氣深重了,您剛剛看了我一眼,莫要讓別人誤會了我去!”

寂空大師看了阿芒一眼,又環顧了屋子一周,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嘆息道:“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和尚本不應多說。但施主一人總敵不過府裏眾多人的利害,佛門子弟以蒼生為念,老和尚今日就多句嘴了。”

寂空大師定定地看向阿芒,一字一句地說道:“施主生來帶著煞氣,乃是不祥之人。上天讓施主生來緊閉雙目自有深意,卻不想施主因為機緣巧合睜開了雙眼……”

堂上像熱油鍋裏滴入了冷水,嘩得一下炸開了鍋,眾丫鬟仆婦紛紛往後退,想離阿芒遠一點,有機靈些的丫鬟看見主母們還在蒲團上坐著呢,也連忙過去扶著自己的主子站開了些。瞬時間大堂裏的人都退到了四周,只剩阿芒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蒲團上,驚慌地四下張望。

阿芒六神無主的眸子對上寂空大師溫潤如玉的眸子,看到他眼中悲憫的神色,更是氣得冒火,大聲質問道:“我敬大師是世外高人,大師如何被俗物收買,來汙蔑於我?我如何就身帶不祥了?大師不知從哪聽了我的身世,便來亂謅嗎?”

寂空大師聽了阿芒的質問絲毫不怒不惱,依舊是雲淡風輕、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嘴裏吐出的字卻是斬釘截鐵,將阿芒打入了深淵,“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施主確是天生不祥,煞氣深重,身邊親近的人都容易受害。如果養了孩子的話,小孩子嬌嫩些,就更是容易夭折了。施主,老衲勸你為他人計,還是潛心修煉修煉佛法,化解化解周身的戾氣吧,在此期間,還是莫要多見他人的好!”

阿芒聽寂空大師將元昌的死也歸在自己頭上,恨得牙癢癢,大罵道:“你這狗賊禿,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來害我?!”轉頭看見王氏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恨得罵道:“太太又裝什麽裝,分明是你請了和尚來栽贓我,這會子又裝什麽沒事人?!”說罷又抹起淚來,“我可憐的元昌孩兒,分別是在正院無人照管,這才一病不起去了的。我的兒,你睜開眼看看,有人算計了你的性命還不算,這會子連你姨娘的命也要收了去呢……”

王氏嚇了一跳,趕忙辯解道:“呂姨娘不要亂說話,昌兒當時在西偏院不但留著你的原班人馬,我也另撥了人照看,孩子哪裏會是沒人照顧沒了的?!”

阿芒一抹眼淚,用手把哭亂的頭發往上一撥,說道:“太太敢說自己待昌兒沒一點壞心嗎?太太將我趕到北小院,昌兒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西偏院裏頭,太太多少日子都不去看他,那些丫鬟仆婦誰還會用心當差,都不知混到哪裏玩去了。可憐我的孩兒,這才一病沒了的……太太還買通和尚誣陷我身帶煞氣,害了昌兒,可他跟著我長到一歲多也沒事,怎麽獨獨搬到正院就不行了?!”

王氏氣得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減蘭忙扶著她坐在椅子上,孫媽媽見機快,倒了杯熱茶過來。王嬤嬤看王氏唬住了,心疼得了不得,氣得上前大罵道:“太太是什麽樣的仁慈人,從小到大螞蟻都不忍心踩的,如何會害死一個孩子去。呂姨娘你說話要憑良心,你自入府多番惹事,太太何曾跟你計較過。可就因為太太仁厚,你反而蹬鼻子上臉了,屢屢給太太栽贓些莫須有的罪名,真是黑了心了你!小少爺之前在後院裏除了你還有很多人住,搬到正院也有老爺太太的祥瑞之氣壓著,老爺太太去太原省親了,剩了你一個在正院裏,沒人能壓住你的煞氣了,你自然克死了小少爺!虧你這不祥之人還有臉來怪罪別人,老婆子我真是多看你一眼都嫌晦氣!”

她們說話之間漸涉崔府隱私,寂空大師也不好多待,對老夫人合十一禮便告退了。謝氏也巴不得跟著走了,可惜這裏嫂子懷孕,婆婆年邁,自己不好就走。

阿芒見寂空大師要走,喊道:“老和尚你為何要走,可是心虛了嗎?你如何不敢留下來跟我對質?!”

老夫人見阿芒這樣無禮撒潑,終於大怒,斥道:“閉嘴!丟人丟得還不夠嗎?寂空大師是我想請的,老太爺親自下得帖子,跟你太太有什麽關系?難道是我和老太爺串通了大師陷害你嗎?!”

見老太太動了怒,孫媽媽趕緊上前去想扶住她,老太太盛怒一下一把打開她的手,繼續訓斥道:“你自己黑了心腸,所以看別人也是壞的!以前就總愛胡亂攀扯你太太,你老爺太太念在你對崔家的香火有功,也不很跟你計較,殊不知你反而得寸進尺。就拿今兒說,你平白無故就說你太太買通大師害你,豈止大師根本就不是你太太要請的。還有剛剛,大師是不願意留在這裏聽這些腌臜事,怕我們府裏沒面子,在你那兒,就成了人家心虛要跑,真是豈有此理?!來人,去外院找個偏僻的屋子把她關了去,莫要讓她煞到了別人!”

老太太金口玉言下了令,雖然仆婦們也怕被阿芒的不祥之氣煞到,少不得也得硬著頭皮上去拿人。阿芒還想說話,被一塊油乎乎的臟帕子堵住了嘴,反剪了四肢被人壓了出去。眾人看得心有餘悸,阿芒拖到自己身邊時紛紛快速躲閃,劉媽媽跟阿芒有些交情,伸出手去似乎想攔,但到底不敢,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避到了一邊去。

婆子們怕被阿芒煞到,拖著她走得飛快,阿芒的一雙鞋子都踢掉了,頭發亂得像鳥窩一樣,釵環也掉了一地,婆子們怕被她煞到,也沒人敢去揀了順走,任那黃澄澄的金子在日頭下孤零零地耀眼。

人都被拖走了,老夫人的氣還是不平,心想:“真是個不祥的晦氣東西,哪裏有她哪裏就能亂成一團糟,好好的講個經都能被她攪和了。”心裏更是對阿芒身帶煞氣深信不疑。

鬧成這樣,誰也沒心思再聽講經,講經的事今日只能作罷了。老夫人命謝氏好好整治一桌子素宴送去給寂空大師師徒,算是為阿芒的無狀賠罪,請寂空大師好好歇一日,定了後日一早再聽他講經。

老夫人一回到正屋去就派人將老太爺和恭禮父子喚了來,這樣的大事自是不能瞞著他們的,老夫人也不假人口,自己一五一十地將今日之事跟他們父子倆講了一遍。

古人最信鬼神,寂空大師是得道高僧、一代名剎的住持,自然有本事看出阿芒身帶不祥之氣,是以三人誰都沒有懷疑。老太太當時初聞此事可是唬得一身冷汗,老太爺和恭禮雖然見慣世面的,此時也嚇得不輕。尤其是恭禮,畢竟是曾經同床共枕的枕邊人,心想:阿芒帶著不祥,那自己身上也沾了不祥之氣了,真是晦氣死了!

原本英雄救美的一頓佳話,此時徹頭徹尾地成了笑話了。恭禮鐵青著臉,當年自己跟妻子鬧了生分,一氣之下去了莊子裏,機緣巧合救了盲女阿芒,自以為是前世的夙緣,對妻子的一腔愛憐之情多多少少地移去給阿芒不少,這才對她屢屢容讓。誰想到,竟是自己不慎,領了個天生不祥的煞星回家,不但害得家宅不寧,還害了兒子的性命。

恭禮此時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老夫人平日裏有時氣恭禮氣得牙癢癢,可畢竟心疼兒子,此時連忙勸道:“我兒別多想了,我已經命人將她關了起來,再害不著人了!我兒自是福澤深重的人,後日一起聽聽寂空大師講經,再去佛前拜拜就沒事了。你媳婦這幾天也不舒服,今日又受了驚嚇,你快回去陪著吧!”

恭禮聽母親一說,這才知道妻子不舒服,回去問了王嬤嬤緣由,王嬤嬤一臉後怕地說:“太太是自呂氏日日來請安後才鬧起不舒服的,夏醫官那樣的好脈細也診不出緣故來,我們服侍的人是樣樣小心,卻也沒什麽效果。幸虧今日得寂空大師點出了緣由,要不然放任呂氏接近太太幾天,太太這一胎恐怕就……哎,虧得太太平日心善,得了菩薩保佑呀!”

恭禮聽後更是羞愧不已,當日妻子女兒都跟自己說了不樂意多見阿芒,自己問了阿芒兩句辯解就作罷了。妻子懷著身孕不舒服了好幾日,自己做丈夫的後知後覺反而跟她置氣,真是太失職了。幸虧寂空大師道行高,看出了阿芒身帶不祥,不然妻子好容易盼來的這一胎要是有個好歹,自己可不得悔死。

恭禮感激寂空大師,命人送了厚厚的表禮過去給他師徒幾人以示謝意,又自回屋子陪著妻子說笑不提。

作者有話要說: 激情大戲來嘍~~~

下一次周日更,抱歉最近更新慢了。單位昨天臨時通知周日要搞年會,我要做主持人,所以最近比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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