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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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曦從老宅回來,換了地方,一覺醒來不見祖父祖母不由得有點害怕,自己哭鬧起來,奶娘告知了祖父母的所在,就再也等不得人將她抱去,自己蹬蹬蹬地跑進了屋裏。

元曦擡頭看到屋裏除了祖父、祖母,還有兩個生人,一個年輕女子看見自己激動地滿眼淚花,嘴唇顫動著說不出話來;祖父下首坐得男人也是滿臉驚喜,難掩興奮的神色。

要不是還有老人在旁,王氏早就一把抱住女兒心肝肉的哭開了,自己的女兒一點點大就抱離自己身邊,讓她日思夜想掛念之極,此刻終於見到了,也好像在夢中一樣。雖然滿眼是淚,但都不舍得眨一眨眼,生怕一閉眼女兒又沒了。

元曦看見陌生人還是有點害怕的,也沒了平日裏的活潑樣子,站在那繃著小臉、瞪大眼睛不說話。

盧老夫人上前引著她叫爹叫娘,元曦倒也乖覺,聽話上前行了禮、叫了人,王氏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女兒摟在懷裏,邊親吻邊小聲的啜泣起來。

旁邊幾人看了也不由地心酸,盧老夫人見狀就命恭禮和王氏二人帶著女兒下去歇了,恭禮卻回稟要先回前院一趟。

等二人一走,盧老夫人伺候了老太爺歇下,就即刻傳來心腹孫婆子詢問走後府裏情況。

“鳳仙,我看恭禮和他媳婦間的形容有些不大對呀,以往兩人可是膩歪的緊,怎麽這次一別幾年,看著生疏了很多,別是府裏來了哪個小妖精,勾了我兒的心思去了?”

孫婆子是盧老夫人特意讓留在府裏替她鎮著不安分的下人的,她是老夫人心腹,有她在,既當了老夫人在府裏的眼睛,又可幫王氏轄制起了壞心的奴才們。

孫婆子就知道老夫人這般精明的人,一回來就能發現不對。可是如何回話可確實愁懷她了。

原來,老夫人當年要帶走元曦,王氏固然是萬分不舍得的,這個孩子她盼了好幾年,寄托了太多的希望,老夫人要帶著可以說是帶走了她的命根子。然後婆母所命,王氏柔順慣了又不管忤逆,只得含悲答應了。

等到孩子走了,王氏本來性情就敏感,素日裏好好的也會傷春悲秋一下的,只看丫頭名字都起了減蘭、半月這樣的字眼就能知道。

這下是日思夜想,每日裏心情抑郁,對恭禮也沒個好臉。恭禮初時還哄哄勸勸,可時日久了看她不回轉,難免也心裏不快,覺得妻子滿心裏都只有女兒,把他這個丈夫丟在腦後了。

跟她說去把女兒接回,王氏又下死勁哭著攔住不肯,說自己已然答應了,這下又鬧著來接,必讓二老覺得這個媳婦兩面三刀、挑撥離間;說那就不接了,由祖母養著也好,可王氏每日悲悲戚戚又讓人看不過眼。恭禮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自己每日的庶務本就煩心,漸漸地也沒了耐性哄人,夫妻起了嫌隙,變得比以往冷淡起來。

老夫人聽了孫婆子遮遮掩掩地告訴她緣由,不禁抹淚不止,“我原是想著我們回鄉也帶著孩子,府裏就只是他小夫妻二人的天地,讓他二人好趕緊給我生下個孫兒來。誰知竟是我耽誤了他們,這讓我老婆子如何自處呀…”說完捶胸頓足不已。

孫婆子趕緊勸道,“這也是一人一個性子,老太太如何能顧慮那麽清楚。老太太原是好心的,再說,誰家媳婦入門八年無子婆婆不給納個妾的,更何況我們這樣的人家。照我說,老太太實在是天下第一慈愛的婆母。這次老太太回府了,夫人一高興指不定即刻就有了呢。”

老太太這才回轉一點,自家收了淚,只是還是面有戚戚然,“我還到媳婦三年沒懷上是上次生元曦傷了身子,這次回府還收羅了一車好藥材帶著,誰知竟是我的緣故”說著又抹了抹眼,“要不是老婆子糊塗,沒準我元曦丫頭早有了弟弟妹妹了,哎,都怨我!都怨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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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這邊傷心抹淚,王氏倒是幾年來最暢快的一日。元曦抱了回屋,到底是母女連心,一會就熟稔起來了,只認王氏抱她,一口一個娘叫得極甜,連奶娘也不要抱了。

王氏看著女兒的小臉,滿是笑模樣。這些年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常常夢到女兒,初時眉眼還清晰,幾年下來也不知道女兒到底變成什麽樣了。這下見女兒生得這樣好,小胳膊小腿這麽有力氣,性子也好,見人就笑,也不怕生,心裏只覺得志得意滿。

元曦正新鮮著呢,母親的正屋可比老宅大多了,種種擺設也很精致,都是從前沒見過的,自己玩得不亦樂乎。看見屋角擺得一排蘭花正在盛放,就上前蹲下,伸出小胖手指揪揪這個、拔拔那個。

王氏平時裏最著緊的大花蕙蘭被元曦揪得不成樣子,王氏也只是在旁邊笑著看著,一點責備的意思都沒有,丫頭們都看得嘖嘖稱奇。

可惜不出幾日,全府裏都被元曦弄得人仰馬翻,小家夥精力無限,個頭也還小,雖然丫頭婆子不少,可是一個不小心元曦就跑了。小孩子也不管危不危險,假山裏、水池邊盡管亂鉆,每次一不見都是全府下人出動地毯式搜索,將府裏一幹人折騰得夠嗆。

後來王氏無法,幹什麽都將元曦拘在身邊,減蘭穩重,就讓她帶了幾個小丫頭專門看著元曦。

盧老夫人來看孫女時笑得不行,“圓丫頭這回可找著克星了,從前虧得老宅小些,也沒有大院子,我和太爺還看得住她。這在府裏也真得這麽著才能把她管住了。”

王氏也納悶這孩子的性子,跟婆母說,“娘說的是,我每常裏也納悶,老爺與我都是穩重的性子,怎麽圓圓這孩子竟簡直是孫悟空轉世的模樣。”

老夫人聽了也笑得不行,“這還罷了,她那會抓周你沒看見,一張兩丈有餘的大毯子,放滿了太爺與恭禮四處搜羅來的好東西,結果這孩子那麽亮眼的玉髓芍藥鳳簪也不要、琺瑯妝盒也不要,倒把她爺爺的烏金馬鞭抓在手裏不肯撒手。”

老夫人邊說邊高興地直比劃,“你不知道,那麽重的東西,也虧得這小家夥勁大,拿在手裏還比劃了比劃。後來困了,睡覺還抱在懷裏,我想悄悄給她拿走,結果剛一拿開她就哭起來了,必要讓她抱著睡才安穩。把她爺爺樂得,直說她呀,是天上的武曲星錯投了女胎了!”

話音一落,滿屋子的人都笑個不停。正樂著呢,孫媽媽肅然進來稟報,外院傳話來,聖駕提前了,估摸著三日後就到長安城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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