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這樣隨便地把他交給警察的。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他在獄中受苦，也不會讓警察關他很久。我也可以保證，用不了很多年，他就能夠回到你們母子身邊，而且是一個跟以前一樣健康的人，沒有毒癮的折磨。如果他在外面，就算不會被龍虎幫的人要了性命，被毒癮折磨久了，只怕也不能活得很久。嫂子，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幫我勸勸毒龍。”

女人看著祈暗玦真誠的臉，很久都沒有回應。她的心裏還在掙紮，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的話。雖然他說得很誠懇，但她還是不敢相信，她害怕這一去，她和孩子就一輩子都見不到這個人了。

祈暗玦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地站著。聽到門外響起龍的叫喊，他看看她，然後走了出去。

“大哥。”

他轉頭看著尾隨而來的女人，見她沒有張張嘴，但終於沒有阻止，於是吩咐道：“給他松綁，把毒品給他。”

解除了手腳上的限制，毒龍兩下子爬起來，一把搶過龍手裏的毒品。那樣子，就好像饑荒年代餓了十天八天的難民見到香噴噴的米飯一樣，急不可耐。

過了一會，在一聲滿足的嘆息之後，毒龍清醒了過來。

祈暗玦看著他，眼神很深。“毒龍，現在認得我了嗎？”如果他不是烈焰的頭，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把這人的頭砍下來。因為他的緣故，他必須活著妖妖和安安可能受到傷害的恐懼之中，他從來沒試過這樣沒底的感覺，就跟被吊在半空中，腳踩不到地。昨天妖妖突然而來的熱情和依賴，讓他的這種感覺更加深刻。

“大哥——”毒龍大喊一聲，也終是跪了下去。如果到現在他還不懂得自己錯了，他相信大哥一定會一刀把他給劈了。“大哥，對不起，都是我鬼迷心竅，才讓龍虎幫的人有機可乘。我對不起大哥，我對不起烈焰的所有兄弟！大哥，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

“毒龍，說實話，我是很想打死你。我當初一再地強調，從我宣布的那一天開始，烈焰所有的人都不得參與犯罪的活動。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中了龍虎幫的圈套，我今天一定會重重地懲罰你。還有，你最對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烈焰的兄弟，而是你的妻子和兒子。”

他指著絞著手指低頭站在一邊的女人，再指了指那怯怯地躲在一邊的孩子。“你看看他們，你欠了他們多少，你知道嗎？你看看嫂子，她也才三十幾歲的人，卻在為你一下子蒼老了這麽多，你不會心疼嗎？再看看你的孩子，他以前肯定不是這樣子，你再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你是他的爸爸，他看到你卻還要抖著躲到一邊去，你心裏不會痛嗎？”

“大哥——你什麽都不要說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可是我已經染上了毒癮，條子和龍虎幫的人都不會放過我，我怎麽辦？大哥，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保證，我一定會把毒癮戒掉，以後好好地做人，絕對不做一點違法的事情。”

祈暗玦的話說到了他心底裏去。他以前是一個小流氓，妻子卻還是跟了他。她人長得漂亮，脾氣也好。每次兄弟們見到她，都說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他每次都呵呵地笑，心裏很驕傲。後來，他們有了孩子，妻子也常常勸她離開烈焰，她總是說害怕有一天有人對孩子下手，更怕有一天他們抄著刀出去了卻再也沒有回來。他當然沒有答應，後來祈暗玦宣告烈焰退出黑道，他回家還罵罵咧咧的，都是妻子在勸說他。

不再過那種腥風血雨的日子，他們的生活安安穩穩的，妻子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一家三口和和氣氣地，樂呵呵過日子。後來他染上了毒品，這一次也就變了。毒癮發作的時候，他會大人，妻子孩子都打，所以孩子才躲著他。公司的分紅還有做小生意的錢，本來能讓生活過得很好的，但還是填不了吸毒的這個窟窿。幾經掙紮，他還是走進了龍虎幫設計的陷阱。毀了自己，也毀了這個家。

“昨晚，我特地召集烈焰上下比較有分量的人，跟他們說了你的情況，大家都不同意把你交給警察，而要為你跟龍虎幫血拼。

毒龍，我要告訴你的是，大哥不是不想為你向龍虎幫討回公道，也不是因為這幾年沒有拿刀，所以害怕了。毒龍，據我了解，這兩年，烈焰上下很多人都有了家庭，過上了安穩的日子。我剛才也跟嫂子說了，我不能保證這一次跟龍虎幫的血拼不會讓任何一個兄弟離我們而去，就算我們最後會贏，代價也還是很大的。你在烈焰也呆了這麽多年，每一次勝利要用多少個兄弟的血來換取，你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兄弟們都緊記當初加入烈焰時候的誓言，都看重這份義氣這份兄弟情誼。但是毒龍，因為你一個人，而有可能讓烈焰上下很多兄弟失去性命，讓很多個家庭一下子破碎了沒了頂梁柱，剩下可憐的妻兒老小，你忍心嗎？我不說別的，你現在看著嫂子和孩子，要是你出了什麽意外，你讓他們後半輩子怎麽過呢？“

毒龍看著哀哀哭泣的妻子，還有們角落裏怯怯的孩子，眼睛慢慢地濕了。咬咬嘴唇，他擡起頭來迎上祈暗玦的視線。“大哥，你讓我怎麽做，你做，我一定照做。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只要能抱住我這條爛命，只要能把毒癮戒掉，只要還能跟我老婆和孩子過日子，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說著走到妻子面前，攬住了她的肩頭。“對不起！我一定會把毒癮戒掉，跟你和孩子好好地過日子。”

妻子大哭著撲到他懷裏，肩膀不斷地聳動著。

“毒龍，我剛剛也跟嫂子說了，我想讓你到警察局自首。”他看著毒龍，發現他並沒有很激動。

“大哥，從我尊稱你一聲大哥那一天起，我就信了你這個人。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把自己的兄弟扔出去來自保的人。所以大哥，不管你說什麽，我都會照辦。但是大哥，我真的還想跟我婆娘過下去，我也知道自己犯了打錯，但請看在我的婆娘和孩子份上，讓我還能陪著他們過下半輩子。我不要求別的，只要能陪著他們就好。”

祈暗玦拍拍他的肩頭，狀似鼓勵。臉上也很平靜，但心底卻是鋪天蓋地的喜悅。“那我會再次召集烈焰上下，麻煩你到時候跟他們說一說，就說你自己願意到警察局自首，希望大家考慮自己的妻兒老小，不要因為這件事去跟龍虎幫血拼。

毒龍，我不能騙你，你這次進去恐怕得蹲那麽幾年，但我保證時間不會太久，也保證你在裏面不會吃很多苦頭。你的妻子和孩子，我也都會派人好好地照顧他們保護他們，你可以放心。”

毒龍裂開笑容。“大哥，你不用多說，我相信你！”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安排一下再通知你。另外，為防龍虎幫搞鬼，我會派人保護你們一家子。你們盡量不要外出，外面不容易做防護措施，明白吧？”

“我知道了，謝謝大哥！”

……

“大哥，真有你的！我都沒有想到從這個方面下手，這樣做恐怕是最有效的辦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曉之以理不如動之以情。他們畢竟過了兩年多的安穩日子，很多人都有了家，想法早就改變了。只要讓他們知道跟龍虎幫血拼，很可能會讓他們的妻兒老小蒙受災難，他們肯定就會動容了。

祈暗玦笑道：“你要是比我還想得快，那我這個大哥得面壁思過了。”他曾想過要把毒龍給偷偷地殺了再把罪過推到龍虎幫身上，但回頭一想，這樣做太殘忍了，而且很可能會讓烈焰上下更加憤怒。他開始明白，一個人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很溫柔，也可以很殘忍的。

龍笑笑，沒有回答。就在這時，車子的玻璃劇烈地震動起來，然後是槍響。“大哥，是龍虎幫的雜碎！”

龍虎幫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了！幸好這玻璃是防彈的，否則他們就變成馬蜂窩了！他不敢相信要是他的妖妖坐在出租車或者普通的車子裏，龍虎幫那幫雜碎這樣開槍，那她......

該死！祈暗玦不由得在心裏暗罵。

069 怎能忍受

祈暗玦透過窗玻璃看著車窗上的煙霧，深邃的眸子升起陰鷙的殘忍。他很清楚，後面的車子並沒有防彈玻璃。他幾乎可以想象車裏的情景，甚至忍不住一再地將人物在自己的腦子裏換成他的妖妖。

回過頭，隔著玻璃能夠看到後面的慘狀。那穿透玻璃的速度，那猛然冒起又消散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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