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兔子不吃窩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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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震他們一家子走的那天早晨,我本來不打算送的。但是老娘幾乎要擰著我的耳朵,罵我忘恩負義,說什麽這麽些年,你徐伯母給你買吃的買穿的。如今人家要走了,你還沒事人似的晃蕩!純屬白眼狼一個!真是白疼你了。

於是我磨磨蹭蹭地跟父母去了車站,徐伯母紅著眼睛,摩挲著我的頭發:“真是舍不得俺家妮子,從小看著長大的…眼看著從一個黃毛丫頭變成了漂亮的大姑娘….乖孩子,你一定要等著你徐震哥回來喲,他要是敢不娶你…我都不認他這個兒子!”

“媽!”

“伯母!”我和徐震驚得同時大叫。但是,看著她臉上淌下的淚水,不知為什麽,我居然哇哇地哭了起來。並且很無恥地轉身把眼淚鼻涕全數蹭在徐震的襯衣上。奇怪的是,那廝居然沒有一把推開我,而是像木頭似的杵在那裏任我胡作非為。

回到家裏,悶悶的躺在床上,母上大人開始還像個慈母樣對我柔聲勸慰,但,當我擦掉淚水準備在睡個美容覺時,突然湊過來,笑瞇瞇地說道:“嗯,今天表現真不錯!死丫頭真是嘴硬,還說對小震沒感覺,瞧你哭的肝腸寸斷的,人家都說是小情侶在依依惜別呢!”

“媽,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對徐震,從頭到腳指頭都討厭的很!以後你們再拿這事開涮,信不信開了學我就給你領家來一個女婿!”我真是惱羞成怒了。哪裏有這樣的奇葩父母,人家的爹娘都拼了老命的阻止自己的兒女早戀,這兩家倒好,一天到晚光想著怎麽才把兩個不相幹的人撮合成。有時候想想我都後怕,這幸虧是我們還小,若是到了法定結婚年齡,還不變著法兒讓我們生米做成了熟飯啊!唉!女孩一到青春期,思想都變得不怎麽純潔了。哪像小時候,媽媽說:“你不是成天吵吵著要個小弟弟嗎?你嬸嬸從沙窩的花生地裏給你刨了個弟弟回來,還不看看去!”

於是我一路狂奔,熱的劈頭流水樣仗著自己個子小,從大人的空隙裏強擠進去,於是就見到了繈褓中的弟弟:皮膚皺皺的像個小老頭,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我張大眼睛看也沒看到弟弟身上有一絲塵土,不是從土裏刨出來的嗎?怎麽耳朵、嘴巴、眼睛裏都沒有泥土呢,我把這一發現大聲告訴了奶奶,沒想到一屋子人都笑了。

想想小時候的自己多麽純潔!簡直跟單細胞動物相媲美!

“外面壞人那麽多,哪有像小震那麽包容你….”

“停!停!停,我說老媽啊,你誇那個臭小子這個那個的,我也就這只耳朵聽聽那只耳朵冒出來了,你居然還說他包容我?媽,我問問你,你還是我親媽嗎?從小到大,他把我貶的一文不值,有這麽包容人的嗎?”

“只有你這個傻丫頭才計較這點雞毛蒜皮子事,人家一個大男孩子,你不高興了,哪一次人家不是任你推搡、揣打?尤其是在外面人多的時候,人小震惱過你嗎?”媽媽坐下來,數著手指跟我掰扯陳年舊事。

“反正我知道在你和老爹眼裏,我這個女兒就沒人家徐震重要,唉!誰叫我生來是個丫頭片子呢,要是我是你們老張家的公子,還不把老爹樂死!….哎呦,媽…親媽,我真的困了,咱下次再聊行不?”說完,我一把扯過薄被,蒙在頭上,雖然天氣很熱,沒辦法,我寧願熱死也不愛聽媽媽嘮叨…尤其是跟我提起徐震….

當媽媽把門輕輕掩上,輕手輕腳走出去的時候。我居然又流淚了。這麽多年,我們兩個掐習慣了,冷不丁走了一個,以後我再去欺負誰呢?

不知道徐震會不會想我?呸呸…誰稀罕他想,同桌十載,我最討厭聽他和前後桌打著討論課題的幌子,興致勃勃地八卦哪個班的女孩漂亮有氣質!我都替他感到丟人,有時候,恨極了,隨手拿過鉛筆盒就想往他的腦袋上拍,最好還能大氣凜然地罵一句:“小色胚,還不好好學習,還用姐姐教你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句至理名言麽?”可是,最終我的手還是無力的垂了下來,一則是實在舍不得我那漂亮的鉛筆盒,二則這句話是他平常罵我的名句之一,三則,人家徐震同桌就是邊玩邊上課也能擠進全校前十名!我哪裏有資格教訓他去?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有短處落在他手裏。

話說有一天,我們的帥班長突然換了一個新發型,由於那天生病了,忘記吃白加黑了,困的要命,就在這時,班長出現了。蓬蓬松松的烏黑頭發,隨著他的走動,很有質感的飄揚,我當時楞了一下而已,然後因為剛剛睡了一會子,怕口水流出來,於是邊看邊用手抹了下嘴巴,沒想到,這一幕居然被徐震看到了,他嘲笑了我幾乎三個月,說什麽一個女孩子臉皮厚盯著男生看也就算了,還整得八輩子沒見過帥哥是似的,他除了眼睛大點、鼻子高點、牙齒白點,哪裏帥到讓你邊看邊流哈喇子了?雖然我一直解釋,但是他鄙夷地掃了我一眼:“越描越黑!”

從那以後,我就破罐子破摔了,只要有雄性從我窗口走過,我都會瞪大眼睛送人家好遠!那時,徐震好像對校花有那麽一點意思,聽他們宿舍的說,有一次徐震為了給夢中情人送禮物,居然連每天愛吃的雞翅都省了,回到家裏我就把他前幾天送我的生日禮物——一只巨大號的毛絨玩具剪個稀巴爛。

我們倆將近一個月沒有說一句話!直到那一次,正值冬至,媽媽跟爸爸吵架一氣回到姥姥家,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天空飄著鵝毛雪,爸爸喝的酩酊大醉,徐伯伯正在家裏勸解,然後我一聲未吭走了出去,爸爸是個倔脾氣,我想媽媽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才一氣之下回到姥姥家,我要把她接回來。

我們小鎮離姥姥家大約3公裏的路程,我怕路滑,選擇了步行,走了大約1公裏,大雪已經把地面覆蓋住了,我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由於雙手抄在袖口裏,腦袋上扣著我的羽絨服帽子,沒註意到路邊,竟然一腳踩空,撲通掉進機井裏。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人已經在井水裏飄著了。現在想想仍舊怕的要死,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掉進水裏的一剎那,居然一下子彈出水面。

冬天裏的井水溫溫的,一點也不涼,但是裏面很詭異的感覺,明明靜的出奇,偏偏隱隱還能聽到“咕嘟咕嘟”的聲音,就像沸水頂著壺蓋的聲音。我在裏面掙紮了半天,井口很小,我試著雙腿屈膝,雙臂打開,一點一點支撐著往上爬。但是,;離井口大約1米的地方都結滿了冰,每次爬到那裏,我都毫無懸念地掉了下來。天已經黑了。

我在漆黑的井裏如同困獸般再抵死頑抗。掉下N次後,我居然有了經驗,雖然出不去,我也選擇呆在離井口不遠的地方,因為在井底感覺到呼吸不暢。衣服濕透了,我凍得渾身打哆嗦,也不敢有一絲松懈。時間在一分一秒中過去了。我歷來認為我是同學裏面膽子比較大的一個,但是那一次我居然感到了恐懼!我不敢往下看,想象中,那裏有一只怪獸正張開了血口大嘴,企圖將我吞沒….恐懼、饑餓一點點啃噬著我薄弱的意志。淚水滑過臉龐也是冰涼一片。我知道,這樣下去,到不了天亮,我就會變成一具僵屍(呃….凍僵的屍體!)

我真不甘心啊,我長到13歲,如果擱在古代也該到齊笈之年了吧,也該說婆家了吧?如果發育正常的話早已經情竇初開了,可是截止到現在,我居然連一個暗戀的對象都沒有!更別說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牽小手、打kiss了。都怪自己平日裏將心思全部用到吃、玩上了,當然還用了那麽一點點心思跟徐震打口水戰!當然大多時候是對他拳打腳踢。

我後來想起來都感到不可思議,在那種時刻,我居然還有心思八卦那些不著邊際的話題。於是,我正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真的,我聽到了,雖然不很真切,也許距離太遠的問題,但是它真真切切的飄到我耳朵裏。我激動極了,連帶著聲音都變了:“我在這裏!快來救我,我掉井裏了!”接著聽到一陣腳步聲,有遠而近,期間聽到滑倒在地的聲音。

“張旖旎!是你嗎?”是徐震!

“徐震,我掉井裏了,我好害怕!你快點找人把我救上來….嗚嗚…”聽到這句不亞於天籟之音的話,我終於肆無忌憚的哭了。不一會,一個人撲到井口:“大妮,別害怕!我這就下去救你!”雖然天很黑,我依舊看到他站在井口準備脫棉衣。

“徐震,你千萬別下來,井口處有冰,很滑的,我們都上不去的….我可不想你也死到井裏頭….嗚嗚…”

“我不管!我死總比你死了強!”眼看著他就要扳著井口往下滑!

“你傻啊,你死了我不就也死了嗎?要不你去家裏叫人吧?”我制止他。

“不行,我走了你會害怕!”他大叫。

“哎呀,我也是笨死了!我往上爬一點,你試試能不能抓住我的手?”

結果,還差幾十厘米。後來他終於想了一招,把我拽了上去。

經過這一劫難,老媽後悔的要死,發誓再也不隨便生老爹的氣了。過後,徐伯父徐伯母和老爹老娘曾經問起過,徐震是怎麽把我救上來的。我每次想說的時候,徐震就站在一邊朝我比劃抹脖子的動作。

哼,不就是讓你解下腰帶嗎?又不是讓你脫褲子,有啥難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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