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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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二百五,有幸身在A大,是因為老爸足夠牛掰。他爸把他折騰進大學後意猶未盡,又把這貨塞到校學生會。彼時虞燁已經失去對學生會的興趣,是熱愛拆臺的臥底分子。他拆的很有分寸,總能巧妙地卡在玩笑的底線上。大三那年外聯部招新,他調戲學弟,從幹事到主席團都氣得嘔血。至此林轍和他相見恨晚,因為這一位也實在不比虞燁更愛學生會了。

兩位成為知己後,虞燁興沖沖地把他介紹給我,原話如下:“這就是那只人傻錢多的肥羊。”

林轍在旁邊,傻笑著“咩”了一聲。

虞燁笑起來起哄:“走走,去吃羊蠍子。”

然後作為起哄人的虞燁,一邊吃一邊被辣得抹不下臉,我體貼地要了果汁解辣,然後要了清湯幫他涮過。林轍盯著我們,幽幽地問一句:“你們……是那什麽關系嗎?”

虞燁把果汁嗆進氣管,咳嗽時斷斷續續地笑:“親愛的,叫你別這麽露骨。”

林轍看著我,滿臉文藝青年聽虐心清新文的渴求。

我沈默,任由虞燁發揮:“哥們兒,你看上我們中誰了,直說,現在還不算三兒。”

他拿過虞燁面前的清湯,十分傷感:“其實我也怕辣。”

他把羊肉丟進湯裏,低聲說:“蘇藉,你能幫我要份清湯嗎?”

眉眼低垂,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虞燁依舊嘎嘎嘎地笑著,十分破壞氣氛。

林轍宣布他要開始追我,活像初中小女生愛看的校園言情主角。彼時我是虞燁的全職助理加保姆,虞燁忙成狗,我跟著忙成狗,有主人摸摸頭又能再戰兩百年,實在懶得搭理林轍。

虞燁說:“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你要是很煩這個人,我來幫你擋。”

我微笑:“好啊,你去和他說,我暗戀你很久了。”

虞燁當即快樂地去傳話,明顯沒當真。

而林轍越戰越勇,討好苦情挖墻腳無所不用其極,最後虞燁向我表示了他珍貴的友誼,並向我傾訴了他的一段愛情,我咬碎了白牙,簡直想殺人放火。未免自己變態得太明顯,我聯系了林轍,一本正經,自娛自樂地交往。開始前就談妥規則,一場游戲,彼此無需負擔。

等他的女朋友換了幾任,我和林轍依舊堅強而執著地繼續這個游戲。倒不是我們感情真摯,實在因為我懶得管之後各位鶯鶯燕燕,他懶得和我說拜拜。彼此的相處十分和諧。

有一年暑假時林轍約我出門散心,我們腦殘地頂著烈日去爬山。山頂上濕氣重,旅館的床單半濕半幹,還得開電熱毯去潮氣。

林轍收拾他看不過眼的東西,手忙腳亂,十分笨拙,我累癱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建議:“就這麽湊合湊合吧。”

他聞言停下,隨口問:“如果是你和虞燁來,會怎麽樣?”

我有氣無力:“他懶,一般不會來的。”

“如果你想來,他會陪你嗎?”

我摸挲著手腕上的佛珠,苦笑:“會,而且不會偷懶做纜車。”

林轍被虞燁美好的感情打擊,換了話題:

“明天早上有日出,你看嗎?”

“好啊。”

他靠上帶著濕氣的窗檐,日影朦朧,文藝得有趣。

可惜翌日我們雙雙晚起,只能望著正午的陽光打哈欠,林轍如喪考批地瞪著天空,我於心不忍,提議看夕陽。

“上一次我來這裏,日出真的震撼人心,能讓人放下心中所有的塵雜。我一直想帶你來看。”

他失落得很,仿佛堅信其中有宿命的因果。

“沒關系,”我說,“我正好期待夕陽,明天再看日出也不遲。”

“也是。”他自嘲地笑起來,“大概我太執著了,反而失去本心。就像你對虞燁……”

他停了停,低聲說:“你願意看我一眼嗎?”

我不知道,他居然文藝到要參禪。

彼時光線正好,角度適當,他的眼角居然有八分明媚。我笑起來:“我這不是看著你嗎?”

“我是認真的。”他說。

那天的夕陽十分壯美,天邊的雲朵在燃燒,恍惚間觸手可及。林轍說:“我要是虞燁就好了。”

我獨自在山上又多住了幾天,直到父母和朋友懷疑我不慎殞命山間。回去時我決定認真地和林轍試一試,他有一屁股黑歷史也好,我執念深刻快成為變態也好,至少努力著走上一條陽關大道。

朝霞或者夕陽,哪怕是平日的雲卷雲舒,其實各有姿態。

我竟也去參禪了。

回去時虞燁在車站接我,很關心地問一句:“你和林轍吵架了?”

我想了想,答非所問:“你會暗戀我嗎?”

有一刻我覺得角色顛倒,前不久有人戰戰兢兢地如此問我,如今換了自己。

他依舊笑嘻嘻地回答:“我為什麽要暗戀你?”

一切塵埃落定,我長舒一口氣,和他一起笑:“為什麽不暗戀我呢?我對你這麽好,你不感動嗎?”

他勾上我的肩膀,低低地掐了戲腔:“好妹妹——你若不幸青年早喪去,無夫無子,我剃度修你來世福音;你若嫁與高官王爵,百年之後,我便安心隨你行。”

“你金尊玉貴,若嫁予我,我怕——林轍找我拼命。你真和林轍吵架了?”

“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啊?”

他點燃一支煙:“那就好。我還擔心……”

林轍站在出口,我向他揮手,快步走去:“我回來了。”

我第一次主動拋開虞燁,而林轍在前方等待。

我說:“如果你還沒後悔,我們試試吧。”

他笑起來,觸人心弦。

我們相處愉快,一如從前,只是比從前多用了點心,也許也多動了點心。虞燁與女朋友分分合合,後來他煩了,也不再有女朋友。有一段時間我們三人十分友好,簡直能一起結婚。後來,崩了。

最後的和平分手,這實在是一種解脫,我們沒有力氣仇視彼此,因為再沒有什麽感情了,所以能和氣地做一對朋友。

後來我出國。離開的那天,林轍來送機,相對無言。

我們走到這一步,實在是我糊塗且混帳。我沒臉和他說話,只好遠遠地點頭。

飛機起飛時,我閉上眼睛,睡了許多天來最安穩的一覺。也許我沒有愛上虞燁,我愛上的只是被強者依賴的感覺,我也沒有愛上林轍,我只是喜歡被喜歡的感覺。虞燁和林轍也一樣,我們從彼此身上看到了全心全意渴望的情感,但只是情感而已,對象變成誰都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這是最後的番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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