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叛逆孤獨很酷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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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達現場時,儼然是扔下廣大待拯救的人類,爭分奪秒的而來。我那倒黴催的助理望穿秋水地等著,見到我時幾乎喜極而泣。

“怎麽?”

“她不願意走,和父母產生沖突。現在嚷嚷著要見你,否則就自殺。”

然後我母親沖了出來,滿臉淚痕。

“救救她,快,救救她。”

所幸我的鄰居都是忙人,沒有人出來圍觀笑話。

我那可愛的妹妹舉著刀,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細細的血痕。

“我要留在這裏,我不要被你們控制。你們不能這樣綁架我!我成年了,我有權利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為自由而戰,連中文都說順溜了,真可愛。

我笑起來,她回頭看著我,自以為看到救星似的欣喜若狂。

“我想留下。”她磕磕絆絆著說,“求你了。”

“抱歉,接下來我會非常忙,要出差一個月,恐怕沒有時間陪你。”

她的臉色漸漸變幻:“連你也要這樣嗎?哥哥,連你也是這樣?”

“什麽樣?”我靠近她,輕言細語,“限制你的零花錢,討厭你另類的朋友,不允許在外過夜,還要隨時隨地掌握你的情況?”

她的神色漸漸茫然,遲疑地聽著她難以理解的中文。

我牽過她的手,輕輕拿下刀:“而你覺得我會理解你,我不會這麽做是嗎?”

刀扔在一邊,我觸摸她的傷口,她的父親焦慮地望向妻子,然後望向我。

那一點血跡早就幹涸了,我笑起來:“疼嗎?”

小姑娘含著淚點頭。

“在我讓你更疼前,回去吧。”

“我什麽都可以放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兩三天也行。求求你了,別推開我。”

我笑起來,猛然間指尖用力,她痛得尖叫一聲,傷口隱隱滲出一絲血:“抱歉,你一直想錯了。”

她狂亂地推開我,哭泣著撲進母親的懷抱。

“抱歉,”我看向他們,“我親愛的妹妹,如果你是用另一種方式來拜訪我,我願意推掉所有事情來陪你。可是不聽話的小朋友要得到一點懲罰。”

少年會覺得叛逆孤獨很酷炫,他們愛上了這種幻想,於是自以為是地找尋同類。同類的背叛,應該更讓他們興奮愉悅,傷心自憐。

他們離開時,我回公司。

助理惴惴不安,我打發她回去壓驚。她猶疑一刻道:“虞董,你呢?”

“沒什麽,誰家都有幾個煩人的親戚。我習慣了。”

她苦笑著看我。

我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覺得頭暈目眩。一刻後我四肢疲憊,無法動彈。再一刻,有人按摩我的額角。他身上有好聞的古龍水,氣息溫柔地擁抱著我,那個人輕輕地哼著歌,不成曲調。

“你來了?”

“嗯。”

我幾乎想像那個便宜妹妹一樣大哭大鬧。

“還難受嗎?”他低語。

“很好,好得很。別離開我。”

“好,我不會離開。”

我微笑,等待他的氣息漸漸淡去,溫暖散開。我睜開眼睛,這裏空無一人。

溫霖的助手在敲門:“虞董,例會馬上開始。”

每個人都會在疲憊或厭倦時渴望有人前來拯救自己,從今以後擺脫了人生所有的辛苦。可是我們從心底裏知道這個人並不存在,但是如果有人,哪怕只與那幻想中的英雄有一絲相似,都會叫人自欺欺人的沈淪,然後是無可避免的清醒,失望,孤獨,周而覆始。

唯有自己才會無怨無悔地拯救自己。

溫霖註視著我,用眼神詢問,我對他點點頭,一切如舊。

晚上回到家,母親與繼父聯系了我,向我道謝。

是的,一切如舊。

我去了林轍的酒吧。

侍應生大都認識我,給了我不錯的位置。新來的一個調酒師像是附近大學的學生,這個女孩一板一眼地調酒,活像在做化學實驗。搭訕後發現居然真的是化學系。

“我還以為A大的學霸不會來這裏。”我饒有興趣地看她擠檸檬汁。

她笑起來:“你這是歧視我呢,還是歧視酒吧?”

然後誠懇道:“老板給的工錢高。”

“下班後方便一起喝一杯嗎?”

她晃了晃冰塊:“老板帶著幾位帥哥過來了哦,你要反悔還來得及。”

“他們和我們有關系嗎?”

女孩抿嘴一笑,不說話。

我回頭,林轍虛張聲勢,矯揉造作地大喊:“這麽捧場?剛出醫院不久就來了?某人會撕了我的。”

我轉頭看他身後的人,一群公子哥兒已然半醉,大家笑嘻嘻地你好我好大家好地招呼,紛紛表示了把我喝回醫院的願望。然後有人說:“蘇藉還管著虞董吶?”

氣氛不著痕跡地僵了僵,我看一眼林轍的臉色,順口圓過去:“是啊,他和林少一起,活像我爸媽似的。”

“可惜你不聽話,”林轍接口,“我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餵,誇你胖你還真喘上了。”

我們一起大笑,有人起哄:“罰酒,罰酒。”也不知道是罰誰的酒。

調酒師遞給我酒杯,裏面是透明的液體,我一飲而盡,檸檬蘇打水。

我轉過頭看她,她並不擡頭,老老實實地裝透明。

真聰明,真貼心。

喝過一輪,人群四散開來。林轍坐在我身邊,低聲道:“祈雨蒙和你是怎麽回事?”

“掰了。”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最近他和尚鵬走得很近。”

“隨他去吧。”

“那你最近空窗了?”

我笑起來:“怎麽,你是要毛遂自薦還是要給我介紹對象?”

“如果不是蘇藉回來,我會考慮你的,寶貝。”他拍一拍我,“你的情債一向容易變成爛賬,好自為之。”

我擡頭,瞥一眼扮演布景板的女孩:“她怎麽樣?”

“A大過來體驗生活的學生,不是一路人別招惹她。”

“這話從你嘴裏出來,真虛幻。”

“當然,蘇藉在,我從良了。”

“你認真的?”

“當然。”

我不置可否地笑:“你家那邊呢?”

他轉頭看一眼帶來的人:“我這不是認認真真地積累人脈,做自力更生的準備。”

“得了,”我笑起來,“林少,你上回的生意不還在我手上嗎?你安安靜靜地當股東行嗎。”

他震驚地看著我,開始質疑我們的友誼。

“三思而行。比如,他願不願意留下來,比如,他能陪你多久。”

調酒師下班時,我友好而清醒地向她點頭:“多謝。”

“不客氣,”她向我點頭,“是我自作主張。”

“一起去吃點夜宵?”

“謝了,可惜我要減肥……”

我退後一步,她說:“而你只是太寂寞。”

“你不願意安慰我嗎?”

“你一定不缺人安慰,為什麽要找我呢?”她笑起來。

“你真會看人。”

“是啊,謝謝誇獎。”

我們揮手作別,我目送她離開。

大概所有看得透你的,都是與你無關的路人。而在你身邊糾纏不息的人,正是因為看不透才留下。

我等了一刻,林轍被灌成傻子,幾乎又要載歌載舞。我把他拖出來扔給林家的司機。感覺自己是個好人,從身到心得到凈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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