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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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憐惜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是自己忘記太多，就看不到其他人的記憶存在了。
這樣說來，有幾世荀彧的意外都不像正常事件，應該是這些神神鬼鬼幹的。
這一世的他，是不是一樣有危險？
答案是肯定的。中年天師曾經說過，陳辰才是有危險的人。
既然寒武紀夠坦誠，自己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曹操直率道：“說文若相關的吧。”
寒武紀點頭，說起荀彧的上一世。
那世荀彧叫張毅辰，是很厲害的天師，和曹操的前世合力，幾乎解決了所有的冤魂。
殘餘的冤魂也跟在了荀彧的周遭，不會再來纏曹操了。
“所以他確實很危險？？”曹操get了重點。
“應該不會有事吧，我一直在暗中幫他。你看那次郭嘉出現失神，就是因為那天我施法犯了點錯。還導致了您提防我，也夠烏龍的。”
我艹，這讓人怎麽放心啊。
好心都能差點害死郭嘉，誰敢信他的幫忙水平。敢不敢靠譜點。
曹操滿腦子都是陳辰的安全，迅速聯想到幾件事：陳封缺錢，陳辰失蹤許久，而且手機已停機。
種種結合一起，帶來不妙的信號——陳辰遇到麻煩了。
自己之前光顧著傷春悲秋，沒往其他地方想。現在陡然驚覺，越想越恐懼。
曹操著急狠了，聊不下去了。讓寒武紀自個兒呆著，自己去查陳封最近的金錢流向。
寒武紀是知趣的人，明白現在不是聊天敘舊的時候，另約了時間，先告辭了。
很快，曹操查到，陳封消費的大頭是醫院。
看到醫院，不祥預感更加強烈了。看來陳辰是真的受傷了。
曹操腦海中浮現出陳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奄奄一息。
曹操似乎能聞到醫院的氣味，和動手術機械摩擦撞擊的動靜。
這畫面太過生動，把曹操嚇傻了，沒耐心多加調查，只翻看了醫院名和病房，急著出門了。
曹操獨自開車去醫院，大晚上的，路上車輛不算多。他幹脆馬路當賽道，飆車趕到醫院。
到了醫院，坐電梯時，他按著樓層號，不肯松手。附近的人都側目看他，看傻叉似的。
別慌別慌，陳封支付不是重病房的費用，而是用來休養的普通吊水房。這種地方都是病情輕的人，沒事的。
走道，白熾燈的光線照的曹操有點頭暈，有點不敢進入那間病房。
終於，還是迅速推開門。
一瞬間，曹操緊張的心臟都要爆裂了。
隨後，他看清了病房的大致樣子。
兩張病床上躺著的都是中老年，明顯不是陳辰。只有第三張病床上，躺著個纖細少年。
少年蓋著白色的被單，只露出個腦袋，背對著門口，臉朝窗戶，睡著了似的。
他的身形消瘦，頭發柔軟又泛黃。
陳辰那麽短的時間就瘦了，甚至發絲都發黃了麽？這憔悴速度未免太快了。
曹操忘不掉陳辰的樣子，連身材都記得一清二楚。即使陳辰瘦下去了，和這少年的背影也對不上。
曹操有點不放心，走過去，翻轉少年的身子，讓他正對自己。
他看到了一張清秀蒼白的面孔，和陳封差不多年紀，約莫十五歲的樣子。
果然不是陳辰，難怪背影就不對勁。
陳封需要錢，流向的是醫院，但沒查明是用在誰身上了。
他照顧的人，或許是這病房的中老年之一，或許是面前的少年。
總之，不是陳辰。
其實只要稍許調查下，就可以發現不對。但曹操關心則亂，哪兒有工夫深入調查。
“餵，你怎麽來了，站在我朋友病床前做什麽？”陳封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便利店的三明治和奶茶。
曹操扶額頭，想一巴掌抽死自己。這一世的自己，真是把兩千年的老臉都丟光了。
“該不是你對我感興趣，跟蹤我而來的吧。”陳封嘚瑟地拋了個媚眼。
曹操差點一口血噴出來，瞧這娃自戀的，居然好像也對，真的是查了他的資金流向而來的。
“我來探望朋友的，走錯病房了。”曹操隨口撒謊。說完，他該扭頭就溜的。
可站在昏迷少年的病床邊上，他挪不開步子。
看著少年憔悴慘白的面容，曹操心底升起憐惜之情。沒有情yu，純粹是父母對子女的感情。其中甜蜜，像子女出生時的歡喜。其中哀愁，像眼見親子受難時的心疼，恨不能以身代之。
陳封皺起眉頭，略帶疑惑地瞅瞅曹操，終於沒多說什麽，坐到少年身旁，自顧自啃三明治了。
陳封這小子確實漂亮，即使吃東西時腮幫子鼓鼓囊囊，仍舊美好地像在拍偶像劇。
如果沒有遇到陳辰，曹操會想個法子收了他的，畢竟自己是好se的。但為了陳辰，他學會了壓制這種天xing。可悲啊，那個改變自己的人竟然不見了。
陳封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開始照顧病床上的少年。
他小心地替少年翻個身，按摩少年的肌肉。
曹操也將註意力放到了少年身上，想從氣息判斷他的身份。
可惜少年的三魂都不見了，如同人形機器，感知不到人類的氣息，無從判斷。
“你傻站著幹嘛，沒看我在照顧人麽。”陳封的話點醒了曹操。
“我不打擾你了。”曹操不舍地瞄了少年一眼，扭頭欲走。
“你幾個意思啊，我讓你過來，幫我扶著他啊。” 陳封特別的自說自話，把曹魏的老大當保姆使喚，比他大哥更加無法無天。
“他這樣老躺著，會肌肉萎縮的。得給他揉揉，”陳封對曹操招招手。
曹操看著少年蒼白安靜的臉龐，心裏的惻隱之心越發強烈。不，不止是惻隱之心，是更強烈的感情。
曹操受這種感情的驅使，走過來幫忙。
昏迷少年有呼吸有心跳，卻已經魂飛魄散了，或許他的魂魄重新投胎了，空留了個驅殼在此處。
他不可能好起來的，陳封為他勞心勞力是白忙乎。
曹操看著陳封照顧少年時殷勤又滿足的笑容，終究還是不忍心告訴他。算了，給陳封留個念想吧。
因為陳封才簽約，其實沒幾個錢的，只能把少年安置在普通病房，連少年所需的儀器都沒有。
少年這樣躺下去，早晚是要肌肉萎縮。
曹操於心不忍，貼了錢，給少年安排了特護病房，先墊付了治療的各種費用。
陳封感激曹操，加上兩人經常一同照顧少年，越來越像朋友了。
幾番接觸下來，曹操從陳封那兒知道了陳辰的去向。
原來陳辰是到歐洲旅行了，說是慶祝高考順利。
真的嘩了，他這種事都不通知自己的，自己在他心目中真是可有可無。
“咦，大哥沒告訴你麽？”陳封好奇地問，倒是沒有惡意。
曹操苦笑，不敢再多問陳辰的事，省的給氣的心臟病發作。
後來聊其他的說多了，曹操得知了更震驚的事實。
這失魂少年並非陳封的親朋好友，而是幾乎陌生的人。也對，如果是老早的熟人，曹操住在陳家那麽久，不至於一點兒感覺不到的。
之前陳封揍了醉漢，為了對醉漢的傷勢負責，硬著頭皮來付醫藥費。正巧付款處有一堆人吵吵嚷嚷，他好奇湊熱鬧去了。
然後，他見到了這少年。
少年生來就是植物人，毫無活氣。家人要丟棄他，只有母親獨自照顧，維系他的生命，扶著他按摩，給他用儀器，所以他躺了十幾年，身體卻沒有嚴重僵硬或者萎縮。
“那他媽媽呢？”
“她最近過世了，親戚都不要他，就丟在這裏，醫院也準備把他扔出去。”陳封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希望他活下去，想讓老爸收養他……哎，收養程序好麻煩啊，到現在還沒搞定。”
“這個不急，我幫你搞定就是了。”很簡單。
麻煩的是這少年的後半輩子，都壓在陳封身上了。
“你也是夠聖母的。”
他收養的不是小貓小狗，是人類，這根本不能用一時沖動來解釋。
“我也納悶啊，怎麽就那麽想幫他。”陳封露出一絲苦笑，一瞬間的神情不像十五歲的少年，更像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對了，這少年叫什麽名字？”曹操問他。
“以前的名字我不喜歡，我想給他改名叫陳昂。”
……
曹昂麽。
***************************
上一次，曹操和寒武紀並沒有多聊。
之後曹操有給寒武紀打過幾個電話，打聽前世的事。
曹操有一句印象深刻的話，陳辰前世說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救他的。這一世做不到，就下一世。”
寒武紀表示知道這句話：“令君說要救的人，是您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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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是自己忘記太多，就看不到其他人的記憶存在了。
這樣說來，有幾世荀彧的意外都不像正常事件，應該是這些神神鬼鬼幹的。
這一世的他，是不是一樣有危險？
答案是肯定的。中年天師曾經說過，陳辰才是有危險的人。
既然寒武紀夠坦誠，自己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曹操直率道：“說文若相關的吧。”
寒武紀點頭，說起荀彧的上一世。
那世荀彧叫張毅辰，是很厲害的天師，和曹操的前世合力，幾乎解決了所有的冤魂。
殘餘的冤魂也跟在了荀彧的周遭，不會再來纏曹操了。
“所以他確實很危險？？”曹操get了重點。
“應該不會有事吧，我一直在暗中幫他。你看那次郭嘉出現失神，就是因為那天我施法犯了點錯。還導致了您提防我，也夠烏龍的。”
我艹，這讓人怎麽放心啊。
好心都能差點害死郭嘉，誰敢信他的幫忙水平。敢不敢靠譜點。
曹操滿腦子都是陳辰的安全，迅速聯想到幾件事：陳封缺錢，陳辰失蹤許久，而且手機已停機。
種種結合一起，帶來不妙的信號——陳辰遇到麻煩了。
自己之前光顧著傷春悲秋，沒往其他地方想。現在陡然驚覺，越想越恐懼。
曹操著急狠了，聊不下去了。讓寒武紀自個兒呆著，自己去查陳封最近的金錢流向。
寒武紀是知趣的人，明白現在不是聊天敘舊的時候，另約了時間，先告辭了。
很快，曹操查到，陳封消費的大頭是醫院。
看到醫院，不祥預感更加強烈了。看來陳辰是真的受傷了。
曹操腦海中浮現出陳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奄奄一息。
曹操似乎能聞到醫院的氣味，和動手術機械摩擦撞擊的動靜。
這畫面太過生動，把曹操嚇傻了，沒耐心多加調查，只翻看了醫院名和病房，急著出門了。
曹操獨自開車去醫院，大晚上的，路上車輛不算多。他幹脆馬路當賽道，飆車趕到醫院。
到了醫院，坐電梯時，他按著樓層號，不肯松手。附近的人都側目看他，看傻叉似的。
別慌別慌，陳封支付不是重病房的費用，而是用來休養的普通吊水房。這種地方都是病情輕的人，沒事的。
走道，白熾燈的光線照的曹操有點頭暈，有點不敢進入那間病房。
終於，還是迅速推開門。
一瞬間，曹操緊張的心臟都要爆裂了。
隨後，他看清了病房的大致樣子。
兩張病床上躺著的都是中老年，明顯不是陳辰。只有第三張病床上，躺著個纖細少年。
少年蓋著白色的被單，只露出個腦袋，背對著門口，臉朝窗戶，睡著了似的。
他的身形消瘦，頭發柔軟又泛黃。
陳辰那麽短的時間就瘦了，甚至發絲都發黃了麽？這憔悴速度未免太快了。
曹操忘不掉陳辰的樣子，連身材都記得一清二楚。即使陳辰瘦下去了，和這少年的背影也對不上。
曹操有點不放心，走過去，翻轉少年的身子，讓他正對自己。
他看到了一張清秀蒼白的面孔，和陳封差不多年紀，約莫十五歲的樣子。
果然不是陳辰，難怪背影就不對勁。
陳封需要錢，流向的是醫院，但沒查明是用在誰身上了。
他照顧的人，或許是這病房的中老年之一，或許是面前的少年。
總之，不是陳辰。
其實只要稍許調查下，就可以發現不對。但曹操關心則亂，哪兒有工夫深入調查。
“餵，你怎麽來了，站在我朋友病床前做什麽？”陳封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便利店的三明治和奶茶。
曹操扶額頭，想一巴掌抽死自己。這一世的自己，真是把兩千年的老臉都丟光了。
“該不是你對我感興趣，跟蹤我而來的吧。”陳封嘚瑟地拋了個媚眼。
曹操差點一口血噴出來，瞧這娃自戀的，居然好像也對，真的是查了他的資金流向而來的。
“我來探望朋友的，走錯病房了。”曹操隨口撒謊。說完，他該扭頭就溜的。
可站在昏迷少年的病床邊上，他挪不開步子。
看著少年憔悴慘白的面容，曹操心底升起憐惜之情。沒有情yu，純粹是父母對子女的感情。其中甜蜜，像子女出生時的歡喜。其中哀愁，像眼見親子受難時的心疼，恨不能以身代之。
陳封皺起眉頭，略帶疑惑地瞅瞅曹操，終於沒多說什麽，坐到少年身旁，自顧自啃三明治了。
陳封這小子確實漂亮，即使吃東西時腮幫子鼓鼓囊囊，仍舊美好地像在拍偶像劇。
如果沒有遇到陳辰，曹操會想個法子收了他的，畢竟自己是好se的。但為了陳辰，他學會了壓制這種天xing。可悲啊，那個改變自己的人竟然不見了。
陳封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開始照顧病床上的少年。
他小心地替少年翻個身，按摩少年的肌肉。
曹操也將註意力放到了少年身上，想從氣息判斷他的身份。
可惜少年的三魂都不見了，如同人形機器，感知不到人類的氣息，無從判斷。
“你傻站著幹嘛，沒看我在照顧人麽。”陳封的話點醒了曹操。
“我不打擾你了。”曹操不舍地瞄了少年一眼，扭頭欲走。
“你幾個意思啊，我讓你過來，幫我扶著他啊。” 陳封特別的自說自話，把曹魏的老大當保姆使喚，比他大哥更加無法無天。
“他這樣老躺著，會肌肉萎縮的。得給他揉揉，”陳封對曹操招招手。
曹操看著少年蒼白安靜的臉龐，心裏的惻隱之心越發強烈。不，不止是惻隱之心，是更強烈的感情。
曹操受這種感情的驅使，走過來幫忙。
昏迷少年有呼吸有心跳，卻已經魂飛魄散了，或許他的魂魄重新投胎了，空留了個驅殼在此處。
他不可能好起來的，陳封為他勞心勞力是白忙乎。
曹操看著陳封照顧少年時殷勤又滿足的笑容，終究還是不忍心告訴他。算了，給陳封留個念想吧。
因為陳封才簽約，其實沒幾個錢的，只能把少年安置在普通病房，連少年所需的儀器都沒有。
少年這樣躺下去，早晚是要肌肉萎縮。
曹操於心不忍，貼了錢，給少年安排了特護病房，先墊付了治療的各種費用。
陳封感激曹操，加上兩人經常一同照顧少年，越來越像朋友了。
幾番接觸下來，曹操從陳封那兒知道了陳辰的去向。
原來陳辰是到歐洲旅行了，說是慶祝高考順利。
真的嘩了，他這種事都不通知自己的，自己在他心目中真是可有可無。
“咦，大哥沒告訴你麽？”陳封好奇地問，倒是沒有惡意。
曹操苦笑，不敢再多問陳辰的事，省的給氣的心臟病發作。
後來聊其他的說多了，曹操得知了更震驚的事實。
這失魂少年並非陳封的親朋好友，而是幾乎陌生的人。也對，如果是老早的熟人，曹操住在陳家那麽久，不至於一點兒感覺不到的。
之前陳封揍了醉漢，為了對醉漢的傷勢負責，硬著頭皮來付醫藥費。正巧付款處有一堆人吵吵嚷嚷，他好奇湊熱鬧去了。
然後，他見到了這少年。
少年生來就是植物人，毫無活氣。家人要丟棄他，只有母親獨自照顧，維系他的生命，扶著他按摩，給他用儀器，所以他躺了十幾年，身體卻沒有嚴重僵硬或者萎縮。
“那他媽媽呢？”
“她最近過世了，親戚都不要他，就丟在這裏，醫院也準備把他扔出去。”陳封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希望他活下去，想讓老爸收養他……哎，收養程序好麻煩啊，到現在還沒搞定。”
“這個不急，我幫你搞定就是了。”很簡單。
麻煩的是這少年的後半輩子，都壓在陳封身上了。
“你也是夠聖母的。”
他收養的不是小貓小狗，是人類，這根本不能用一時沖動來解釋。
“我也納悶啊，怎麽就那麽想幫他。”陳封露出一絲苦笑，一瞬間的神情不像十五歲的少年，更像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對了，這少年叫什麽名字？”曹操問他。
“以前的名字我不喜歡，我想給他改名叫陳昂。”
……
曹昂麽。
***************************
上一次，曹操和寒武紀並沒有多聊。
之後曹操有給寒武紀打過幾個電話，打聽前世的事。
曹操有一句印象深刻的話，陳辰前世說的—— “我會一直陪著你救他的。這一世做不到，就下一世。”
寒武紀表示知道這句話：“令君說要救的人，是您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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