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您叫啥

“我艹，你偷看？”陳封惡狠狠地沖門口吼。

給發現了。

明明就只推開了一條縫，陳封都能察覺有人。少年，你有好好打游戲麽？難怪要給郭嘉噴了。

“麻辣個靶子，老爸找的什麽人，鬼鬼祟祟的做什麽？”陳封吱啦拉開凳子，沖曹操走來。

“你們那裏怎麽了？好熱鬧啊。”YY那頭，郭嘉的聲音好像很想湊熱鬧。

“這兒有點事，我們先下了。”陳辰迅速關閉YY，跟了過來。

“你們的爹催我查你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沒辦法。”曹操趕緊推卸責任，反正陳楠本來就是個變態，這點總沒錯的。

這幾天，陳楠沒少叮囑曹操盯梢，甚至推薦他裝個竊聽器。曹操懷疑這裏住的不是他兒子，而是他仇家。

陳辰聽了曹操的話，冷淡道：“請你出去，謝了。”

說完，他砰得關上了門。

他怒了。

曹操此刻才留意到，他們臥室門是無法上鎖的，難怪自己剛才輕易就推開了。

其實自己真不想偷窺，純粹是無意識的動作，聽到郭嘉的聲音就犯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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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這以後，陳家兄弟對曹操的態度，跌的那叫一個慘。本來兄弟倆對他就不咋的，現在幹脆成了冰凍三尺。

陳封表現的最直接，只要曹操從他身邊經過，他都會發出嗤笑聲，挑釁至極。

陳辰乖巧多了，如果曹操去找他說話，他還是會搭理的，只是態度冷了點。

幸好曹操臉皮厚，隨這對兄弟怎麽甩臉子，自己就不動如山地住這裏了。

住久了，他對兄弟倆有了一定了解。

陳辰應該是個討老師喜歡的……差生。

十七歲，正讀高三，右手卻沒有寫字留下的老繭，而且夜裏從未見他做過功課，顯然不是好學生；可他的穿著打扮簡單幹凈，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準點上下課，又不會是讓老師頭大的淘氣鬼。

陳封就比較糟心了，不僅功課不做，還玩早戀。

他和游戲老婆好上了，夜夜外出，深更半夜才回來，第二天又翹課。才高一，泡妞已經熟門熟路了，可見陳楠的監獄式教育很失敗。

也好，弟弟外出，留給曹操大段時光和陳辰獨處。相處久了，陳辰就不怎麽排斥他了。

曹操問陳辰一些寬泛的問題，他也會老老實實的回答，如果不願說就直接告知不能答，坦坦蕩蕩的。

這樣過了幾天。

某日，曹操在陳家客廳忙工作。

忽而他聽到陳家兄弟吵起來了。

弟弟的聲音比較大，在說：“你管我幾點回來，我愛幾點就幾點。”

陳辰說話輕一些，需要豎起耳朵聽，大概是：你最近不歸宿，是學壞了吧。

“學壞？”陳封冷笑，“我跟誰學壞，是說妖姬嵐吧？你看不慣她，你自己別見她就行了，別妨礙我喜歡她。”

妖姬嵐？根據他們的上下文語境，曹操推算出，這是陳封游戲裏的老婆。最近他外出，都是和老婆一起快活去了。

難怪陳辰生氣，吃醋了。

陳辰說了一段晚歸的壞處，要求陳封多多留在家中，做個哥哥眼皮子底下的好弟弟。

陳封更不耐煩了：“我又不是小學生，你怎麽變得和老爸一樣煩。”

陳辰：“你老是出去，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的。”

我艹，曹操好想掀桌子。老子不算人啊？陳封不在，是兩個人好麽。

陳封：“你每天不是打游戲就是畫畫，有什麽無聊的？我留在這裏，見不到妖姬嵐，整天對著你，才真的很無聊。”

這句話殺傷力很足，如此歹毒。

然後陳封推開臥室的門，氣勢洶洶地向外走，臨走還擱下狠話給大哥：“你和老爸一樣煩死了。就算不和妖姬嵐出去，我也不想留在家裏，看著你生厭。”

曹操搖搖頭，荀彧怎麽會攤上這弟弟的。

陳封可不是口不擇言，而是什麽話能傷到大哥他就故意說什麽。

他還年幼，或許不懂得，有些話一旦說出口是來不及收回的，可能連說對不起的機會都沒有。

事實上，陳辰確實受到了嚴重的心靈攻擊，把自己關在臥室裏不出來。

曹操在客廳忙工作，沒聽到陳辰的動靜。曹操出去吃晚飯，看他房門仍是緊緊關著。曹操吃完了回來，他的房門還是緊閉的。

我去，別是自殺了。

曹操在他們臥室門外聽了一會兒，裏面有悉悉索索的小動靜。

哦，還活著就好。曹操還希望給陳辰留下好印象的，不想撞在槍口上，就不管他了。

夜色晚了，陳封還是沒歸來。

陳辰也仍舊在自閉。

曹操終究還是有點擔心荀彧的，推開客房門，想偷偷瞅一眼。

從客房望出去，一眼就望見了客廳。

客廳亮著燈，陳辰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放了個加熱鍋，鍋裏煮著熱騰騰的壽喜鍋，可以聞到香噴噴的食物香氣，大半夜的令人食欲大開。

陳辰面前有個小碗，碗裏是打好的生雞蛋，用來當蘸料的，而他的對面，一模一樣放著個蘸料，還有一套餐具，顯然是留給弟弟的。

弟弟遲遲不肯回來。陳辰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曹操有點好笑，想對陳辰說，你趕緊自己吃吧，陳封不知道幾點回來的。有本事你煮一晚上，燒掉你家破房子。

“我說……”曹操走到陳辰面前，開口勸他。

陳辰聽到聲音，本能地擡頭，一雙水墨畫似的漂亮眼眸，眸子裏寫著些許憂傷，眼圈有點微微的泛紅。

他也不說話，就那麽呆呆地凝望著曹操。

曹操一下子怔住了，之前自己完全是旁觀的態度，最多是有點同情，此刻透過陳辰的眉眼神態，竟然切身地感受到了陳辰的難過。

在曹操眼裏，他們的吵架是小孩子吵鬧，過兩天就好了。但為了這件小事，陳辰確實傷心了，自己居然還感同身受了。

陳辰疑惑地打量了曹操一會，似乎也在納悶。

“你……”陳辰有點羞澀，過了一會兒才軟軟開口問，“你咋了？”

曹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難道說我給你的傷心傳染了？

其實曹操後面的幾世，性情都很冷漠的。因為有太多世的記憶了，他看周遭眾人的起起落落喜怒哀樂，都像在看戲，進不去自己的心底。

他知道人們的情緒，看穿人們的心思，但懶得去觸碰他們的情緒。

這叫見多了，見怪不怪，反反覆覆來來回回都一個樣。人類就那麽點P事，幾千年也不見長進。無聊無趣。

可此時此刻，他感知到了陳辰的難過。

這或許是陳辰善於傳達情緒，也可能因為他是荀彧的轉世。畢竟那一世，曹操活得全情投入，對那時的人會有特殊感情。

不管什麽原因，反正現在曹操確確實實感受到了，對面那廝的難過。

曹操有點煩躁道：“我說你自己趕緊吃吧。別等你弟弟了。”

“要先等鍋子煮熟。”

你鍋子都快煮爛了。

“那這個是什麽？”曹操指著多出來的一套餐具和蘸料，揭穿他。

陳辰抿了抿嘴唇，給不熟悉的人看穿心思，難堪死了。

曹操摸摸他的頭發，胡亂揉了幾下，道：“好了，我以前和弟弟吵的更兇，也沒怎麽樣啊。陳封說的明顯是氣話，別往心裏去。”

陳辰道：“封封從小就沒見過母親，老爸又常年不回家，都是我照顧他的，我倆好的不得了。”這年頭還有拿弟弟秀恩愛的，到底能不能行了。

曹操只好打哈哈道：“看得出，看得出。”

“我還以為他需要我，是我想多了。”

曹操彎下腰，與陳辰對視，道：“以前我也有過類似心情的。”當然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都過去快兩千年了。

“然後呢？”陳辰問。

“有什麽然後啊，讓它去，過陣子就和好了。今天麽，我看他是不會回來了，你晚飯都沒吃吧，趕緊吃。”

陳辰其實也懂的，呼了口氣，道：“我說，你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吃？”

“餓。”曹操一點兒不客氣，拿起本來給陳封的餐具，直接開吃。

陳辰吃東西時很認真的，全神貫註地註意面前的美食，都不帶說話的。

曹操看他吃飯時的認真勁，也不打攪他。

於是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對話，安安靜靜的，卻一點兒也不尷尬，好像他們本來就是老朋友，就該一塊兒吃夜宵似的。

吃完，兩人分工洗碗碟。

洗碗時，兩人閑聊。

陳辰問了句：“你叫什麽名字？”

噗。曹操差點一口水噴他臉上。自己在陳家住了幾個禮拜，整整幾周啊下。時至今日，陳辰居然問他名字，簡直是給人重視的要熱淚盈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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