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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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放著死人的屋子裏,常偉寧幾乎要暈厥過去,但他畢竟不是年輕人了,拼命告訴自己要堅持住,得先出去!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適應了屋子裏的黑暗之後,他也能感覺到不遠處似乎有微光透進來,常偉寧想都不想的就沖著那微光跑了過去,他要趕緊從這間陰冷的屋子裏逃出去!立刻,馬上!

“啊,”常偉寧才走幾步,就撞在了一張床上,他兩手一撐,立時像被火燙了一樣跳開了,如果他的感覺沒錯的話,那床上躺著的也是一個死人。

“救,救命~”

常偉寧僵在原地連動都不敢動了,他借著微弱的光努力辨認著,這間房子似乎極大,那屋子裏黑黢黢的影子,似乎是一張張床!

有床的話,那床上躺著的黑影是什麽就不用問了,常偉寧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噩夢,可這夢太過真實了,也太長了,他竟然就是醒不過來!

深吸一口氣,常偉寧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不敢跑了,甚至不敢大聲叫喊,只能小步的往光線透過來的方向移動,他不能呆在這裏,萬一他也變成床上的人怎麽辦?

“啊,”只盯著那光,常偉寧沒註意腳下,直接摔在了一個人身上!

地上也有死人?常偉寧連滾帶爬的往後退,“救命,救命!”

“常哥,是我,”嚴文濤這會兒還沒醒過神兒呢,他也是被凍醒的,才摸索著想站起來,就被人砸在了身上,聽聲音是常偉寧,但他沒迷過來為什麽他正睡覺呢,會被換了個地方,還和常偉寧在一起,而且這地方怎麽這麽冷?

自從那天寫了那封信之後,他們就有意的沒再見面了。

“文濤?!”常偉寧楞了,“你,你怎麽也在這兒?這兒全是死人!”

“什麽?”嚴文濤下意識的想去摸眼鏡,可冰涼的地面提醒他,這不是家裏,“這是什麽地方?咱們怎麽到這裏的?”

“我不知道啊,我明明在宿舍睡覺呢,覺得渾身冷,就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有了伴兒常偉寧膽子大了些,聲音裏帶了哭腔,“那床上頭,躺的好像都是死人~”

嚴文濤沒有親手摸死人的經歷,比常偉寧要鎮定,記憶裏他也是在家睡的好好的,“你的意思是,咱們都睡的好好的,被人關在了這種地方?”

常偉寧摸索著往嚴文濤身邊去,“先別說這個了,咱們得趕緊出去,萬一公安局的人來了,咱們就說不清了。”

嚴文濤反手握住常偉寧的胳膊,“你說的沒錯,咱們先出去,”他瞇眼四下看了看,可惜他近視的厲害,又沒有眼鏡,眼前除了個黑還是黑,“我什麽也看不見,你扶我一下。”

有人做伴,常偉寧不像剛才那麽慌張了,他一手拉著嚴文濤,伸出一只腳小心的在地上趨著,“你跟著我,小心別碰到床上,那床上真的是死人!”

嚴文濤停了一下,“這裏地方好像挺大的,我好像聽你剛才在喊人。”聲音挺大,但沒人理會他們。

“是挺大的,”常偉寧也感覺到了這間屋子的空曠,“我瞧著放了好多床,床上,”他目光躲避著不敢往床上看,“咱們快走。”

嚴文濤靈機一動,“你說,這裏是不是太平間?”

嚴文濤又想到另一個問題,“為什麽咱們會在這裏?”

“文濤,等出去再想這個吧,”剛才摸到屍體時冰涼的觸感還烙在常偉寧手上,他腦子就是木的,除了趕緊離開這裏,再沒有任何想法。

“這是門,門在這兒呢,”適應了屋子裏的黑暗,常偉寧順利的扶著嚴文濤溜著墻走到了門口,但他一拉才發現,那門沒裝暗鎖,且是從外面鎖起來的。

“文濤,門從外面鎖上了,怎麽辦?”都到門口了卻出不去,常偉寧憤怒的拍打著大門,“來人啊,有沒有人啊。”

“別砸了,不會有人的,”這種停屍房肯定都設在偏遠的地方,現在又是三更半夜的,哪會有人來?

“難道沒個值班兒的人?”常偉寧可不像嚴文濤那麽淡定,“咱們不能在這兒,不嚇死也會被凍死的,你來一起喊人。”

“這是太平間,哪用人值班?”嚴文濤嘴裏說著,還是伸手使勁拉了拉門,“這門是從外面鎖上的,咱們就算是踹門,也不可能踹開的,”他疲憊的蹲在地上,“你就不會想想為什麽咱們突然被弄到這兒?”

常偉寧又砸了一會兒,果然如嚴文濤說的那樣,外面沒有一點兒動靜,“我怎麽會知道,簡直是出鬼了。”

他話一出口,才想起來自己身處何處,“不對,不對,這世上根本沒有妖魔鬼怪,我是無神論者,這根本是陰謀,是陰謀。”

嚴文濤現在才發現常偉寧這麽不經事,他已經大概猜到自己在什麽地方了,“我猜著這兒肯定是醫院的太平間,按距離推斷,應該是三院的,三院離我家近,離你住的地方也不遠。”

“現在咱們得想怎麽出去,”常偉寧可不想呆在這裏,“還有,咱們怎麽會一點兒感覺都沒有的跑到這裏來了?”

……

“小常,小常,快起來上班呢,”常偉寧被人猛推了幾下,他悚然一驚,睜大眼睛卻看到室友老吳那張熟悉的臉,他呆了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我怎麽在這裏?我怎麽回來的?”

老吳被常偉寧嚇了一跳,“什麽你怎麽在這裏?你不在這裏在哪裏?回來?你去哪兒了?”

看到熟悉的一切常偉寧突然熱淚盈眶,他一把抓住一臉驚訝的室友,“老吳,看見你太好了。”

老吳被常偉寧弄的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沒睡好啊?快起來吧,再不起來不及了,”他低頭看到看常偉寧秋衣上的土,“哎呀,你去哪兒打滾兒了,怎麽一身土就進被窩了?”

常偉寧低頭一看,果然看到自己藍秋衣還帶著一層灰呢,“我,”他從床上下來,低頭看自己的秋褲,比秋衣更臟,他的臉霎時白了,看來昨天晚上的一切真的不是一場夢了。

“誒,小常你去哪兒,”老吳見常偉寧穿好衣服臉都不洗的往外跑,忙在後頭喊,“上班時間到了,你幹啥去?”

常偉寧顧不上理會老吳,到院子裏推了車子就往嚴文濤家裏沖,他得看看嚴文濤去,他記得當時他們兩個就蹲在太平間的門口等天亮,還在猜是怎麽回事,突然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後來再醒來,怎麽就又在床上了?

嚴文濤看到闖進來的常偉寧,神情一松,“昨天晚上是真的?”

常偉寧眼淚都要下來的,雖然不抱什麽希望,他想看到的嚴文濤也不是現在這個神情,“你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嚴文濤神情沈重的點點頭,“我記得咱們正說話呢,還冷的很,然後突然我頭一疼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他擡頭看著常偉寧,“你當時有沒有覺得自己被拍了一下?”

被嚴文濤一提醒,常偉寧才感覺到頭疼,他晃晃腦袋,“我想起來了,就是覺得頭挺沈的,還暈乎乎的,”說著就連打了兩個噴嚏,“那地方太冷了,我怕是凍著了。”

嚴文濤起身給常偉寧倒了杯熱水,“這事太蹊蹺了,可我怎麽都想不通……”

他早上還是被母親叫醒的,起來之後他就在想這件事,也問了家裏人,他們一大家子擠在一起,竟然沒人發現昨天晚上他不在家,更可怕的是也沒有人發現他半夜是怎麽回來的,“難道咱們真的遇到鬼了?”

除了這個,嚴文濤想不出理由了。

想不出原因就不想了,嚴文濤擡腕看了眼表,“算了,你趕緊上班去吧,這麽著跑出來,回去怎麽和領導解釋?”他站起身,“我也得趕緊走,”他停了下又道,“我中午去三院那邊看看。”

想到那個可怕的地方,常偉寧下意識的哆嗦,“你還要去看啊?”他真的很想就當沒發生過。

嚴文濤點頭,“得搞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

這次常偉寧是被嚴文濤叫醒的,他昨天上午就開始發燒了,和領導請了假,吃了藥一直在宿舍蒙著頭睡覺,晚飯拜托老吳幫著打了份酸湯面吃了,量了體溫沒那麽燒了,又吃了兩片藥躺下睡了,臨睡前他還交代了老吳,一定要把門給鎖好,可現在嚴文濤怎麽又在他身邊?常偉寧覺得自己要崩潰了,“文,文濤?”

嚴文濤嗯了一聲,“你別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今天你嫂子在家呢,我不知道我怎麽到這兒來的?”

常偉寧覺得渾身發冷,頭疼欲裂,知道自己又燒起來了,“文濤,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要不咱們去廟裏拜拜?”

“拜什麽拜?你可是D員,你想犯紀律,”嚴文濤的情況也比常偉寧好不了多少,他也感冒了,他將身體蜷的緊緊的,希望能多保持一些熱量,“再說現在哪有寺廟啊?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然為什麽是咱們兩個?”

常偉寧已經不去想什麽原因了,他現在就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觀音菩薩,滿天神佛,我錯了,我求你們了,饒了我吧,我要回去,我病了,再不讓我回去,我會死的……”

有了第一天的經驗,嚴文濤也不再做困獸之鬥了,他拉了常偉寧和他靠在一起,“等吧,咱們誰也不許睡著,得弄明白咱們是怎麽回去的。”

……

只可惜嚴文濤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家的臥室裏,他是被老婆拍醒的,“你幹嘛呢,不睡覺穿著個秋衣歪在椅子上?你這是摔哪兒啦弄的一身的灰?”

“啊?”嚴文濤猛然起身,結果頭一暈就摔到了地上。

……

常偉寧是被室友送進了醫院,老吳見他醒過來了,忙把床頭櫃上杯子拿起來,“醒了,先喝口水,唉,昨天晚上你不是都退燒了嗎,怎麽到了後半夜燒的人事不知了呢?要不是我起夜,聽見你在哼哼,人都耽誤了。”

常偉寧怔怔的看著老吳,眼淚頓時下來了,他張張嘴,卻沒辦法告訴老吳他的遭遇,“你起來就看見我在床上?晚上沒聽見什麽動靜?”

“啊,我這個人睡覺死的很,要不是昨天喝水有點兒多,還發現不了你病了呢,所以說你還真是運氣好,”老吳把杯子又往常偉寧面前遞了遞,“快把水喝了,你嘴唇都爆皮了,你說你平時看著挺結實的,怎麽病起來這麽嚴重呢?”

常偉寧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勉強撐起身子把杯子裏的水一口氣喝完了,“謝謝你啊老吳,我這一病,給你添麻煩了。”

“唉,一個屋兒住著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不知道,今天有人來找你呢,”老吳忍了一天了,“公安局的。”

“公安局?找我?”有過被送派出所的經驗,常偉寧想到大蓋帽心裏都打突,“什麽事?”

“不知道,”老吳搖頭,但是你一直沒醒,人家說明天再來,他也很想知道什麽事,但沒敢問。

見常偉寧醒了,老吳也算是放了些心,“我去外頭看看有什麽吃的,你這樣得喝點湯湯水水的才行,唉,咱們這些家不在這兒的,病了最麻煩了。”

“那個,老吳啊,”常偉寧叫住老吳,“你幫我打個電話,和我一個朋友說一聲,我住院了,看他能不能過來看看我。”

……

等老吳回來告訴他,嚴文濤的同事說他病了沒來上班的時候,常偉寧當時就哭了,“老吳,你今天晚上能不能留下照顧我?”

他看了一眼病房,他住的是大病房,一屋子四個病號,加上陪床的,出來進去的足足有七八個人,太好了,他現在就睡,等晚上了他就一直睜著眼,要是有什麽意外發生,他就大的喊,這滿屋子的人就能救他了。

……

等常偉寧再次發現自己躺在那塊熟悉的水泥地上時,他不由放聲大哭,“我不活了,你殺了我吧,我不活了~”

這種折磨太痛苦了,常偉寧幾近瘋癲,“為什麽?為什麽要折磨我?不論您是哪路神仙鬼差還是狐精妖怪,求您說句話啊,為什麽會這樣?我到底哪裏得罪您了?”

嚴文濤則是一臉的呆滯,他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早上醒過來之後又悄悄把自己的遭遇告訴妻子了,雖然妻子並不怎麽相信,甚至懷疑是他在夢游,但還是按照他的要求,晚上把臥室門加了兩道鎖,又拿了毛衣織著陪他說話,發誓今天晚上絕不睡覺。

可他還沒睡著呢,妻子就睡著了,他正準備叫醒妻子,屋裏的燈突然滅了,然後腦袋一疼,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偉寧,你別喊了,是有人在害我們,不是什麽鬼神,”燈滅之後他的精神立馬繃了起來,雖然沒看見人,但頭上挨的那一下卻是清清楚楚的,他是被人打暈之後弄到這太平間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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