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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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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玉鐵青著臉,她從宋時中那裏收到張潛請戰的消息就去了趙家,只可惜沒進去,但張大娘出來見了她,直言告訴她家裏對張潛的決定都十分的支持,而張潛現在已經回到原部隊了,就等調令下來。

宋晚玉沒辦法和張潛聯系,便想到了黎苗。她知道兒子對黎苗的感情,也相信他們有聯系方法,可沒想到黎苗也是這麽個回答,這兒的人都怎麽了?“你有沒有考慮過張潛去了會有什麽樣的危險?他可能會死,也可能會殘,建功立業的方法有很多,他也是立過戰功的人了,沒必要再拿命去拼。”

真的是夏蟲不可以語冰,她竟然也是革命家庭裏長大的?

宋晚玉看懂了黎苗的眼神,神情黯然,“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覺得我不懂大義,對,我不想去想這些,我的父母,死在監獄裏,把我養大的伯母也是犧牲的,我不想再看到有親人犧牲,有錯嗎?”

宋晚玉卻像打開了話匣子,“別人家是不是有子女上戰場我不管,張潛已經去過了,憑什麽讓他再去?就因為他是趙家的孫子?”

黎苗沒什麽大道理可和宋晚玉講的,“張潛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去或不去他可以自己做決定,而且,你為什麽不跑到趙爺爺那裏說他一把年紀了還要出征呢?當年那些能征慣戰的老將軍健在的不止他一個?”

宋晚玉沒想到黎苗會問她這個問題,楞了一下,“他的事……”

“他的事你做不了主,你只是前兒媳,根本沒這個立場,但你覺得你可以對張潛的決定置喙,誰叫他是你生的呢?哪怕你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只要打著‘為你好’的幌子,你就可以四處奔走,想盡辦法阻攔他。”

宋晚玉想說自己沒有,卻開不了口,黎苗又道,“我要是你,現在就老實的呆在學校,保重身體不讓他擔心,好好帶學生,努力成為他的驕傲,而不是像個怨婦一樣讓人都知道張潛有個不著調的媽。”

宋晚玉哆嗦著嘴唇,“怎麽說我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麽可以這麽和我說話?”

“你除了年紀大一些,又生了張潛,真的沒有什麽值得讓我尊敬的地方,”黎苗的回答依然毫不留情,“所以也請你不要在我面前擺長輩的譜,我是村裏出來的,就認個死理,不懂那麽些個規矩。”

“我看你是根本不關心張潛,是啊,張潛要是立了功回來,你跟著風光,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憑你的長相和學歷,不愁再攀個高枝……”

“你是張潛的母親,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想和你動粗,在我把你扔出去之前,趕緊滾,”黎苗看著妝容精致的宋晚玉,這就是個繡花枕頭,裏頭真的是一包糠啊。

……

去把給黎華強寫的信寄走,黎苗又去了趟趙家,趙旗人不在,黎苗便和張大娘把宋晚玉找她的事說了,“我覺得還是不要叫她這麽到處走動的好。”這不是給張潛拖後腿嘛。

張大娘已經氣的只拍桌子了,“以前就覺得她叫家裏養的嬌氣了些,女學生嘛,吃不了苦也是正常的,後來張潛他爸不在了,她想出國留學,家裏也覺得讓她出去散散心比悶在家強,就想辦法讓她出了國,可沒想到她居然變成了這樣。”

張潛要上戰場張大娘當然也心疼,但她知道這事她是絕不能攔著的,“你別理她那麽多,這人在國外呆的時間久了,糊塗了。”宋晚玉畢竟生了張潛,張大娘也只能用“糊塗”來形容她了,以前全家抗戰那是常事,宋晚玉這思想覺悟讓張大娘都不好意思說認識她。

但她也怕黎苗心為張潛擔心,“你也要想開些,有些事咱們真的不能攔。”

黎苗笑著握住張大娘的手,“大娘放心吧,這人家都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他這個當兵的不站出來,難道讓婦孺們沖到前頭去?我信他能平安回來。”

現在張大娘最喜歡聽的就是“平安”二字了,“嗯,那邊彈丸之地,經不住咱們教訓的,沒準兒咱們的人一去,就怕他們嚇跑了呢。”

出征到底不是個輕松的話題,張大娘又寬慰了黎苗兩句,便把話題拐到房子上了,“張潛走前說你自己先去看看那房子,你去了沒?”

黎苗點頭,“我去看過了,挺好的,就是聽那裏面的人說,怕是一時半會兒清查辦解散不了呢。”

張大娘對那房子也是很滿意的,“反正你離畢業還有兩年多呢,咱們大不了等上一年,關鍵是房子新,地段兒也好,就是那邊這價錢一直扳的挺死的。”

她是不信黎苗會真的把黎進忠給接到首都來的,而且村裏也沒有有兒子的父母住閨女家的規矩,那地方雖然不大,將來也盡夠小兩口住了,就算是再添上兩個孩子也不會顯得擠,但張嘴八萬簡直是在搶錢,“要不我再打聽打聽別的地方,又不是皇帝老子住過的,哪值那麽多了?就是在坑人呢。”

價錢一直沒談攏?黎苗沒想到那邊在國外還把價錢喊那麽高,“他是不是不了解國內的情況啊,大娘,您能找到那邊房主的聯系方式嗎?咱們親自和他們談談?”

“我也是這麽想的,正叫人打聽呢,以前能住在大柳樹胡同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家,只要打聽到是誰家的,顧老不是認識好多去外頭的人嘛,咱們托他問問。”張大娘看出黎苗是真心喜歡那房子,但她可以在單位這邊使勁,人家房東那邊她就夠不著了。

黎苗道,“當初這個價錢是誰和你說的?”國內運動才結束一年多,遠在海外的房東就回來要房子,那應該對國內的情況也是有一定了解的,甚至還是國內的親人給那邊出了主意,不然這個托管政策可不是普通百姓知道的。

張大娘遲疑了一下,是僑辦的人和我說的,她走到窗邊的電話機旁翻著本子上記的號碼,“我得再問問。”

黎苗見時間不早了站起身,“這事不急,人家要價這麽高咱也不能上趕著當傻子,真不行不買就是了,我將來還不知道會不會留在首都呢。”

未來的事真的誰也說不準,張大娘放下手裏的電話本,“那行,等這兩天不忙我去跑一趟,”張潛就交代她這麽一件事,她就算不辦成,也得把來龍去脈搞清楚了。

……

從趙家出來,黎苗騎車去了大柳樹胡同,老遠她就看見胡同口的茶水攤子,再看到攤子前那個高大的身影,心裏滿意,沒想到程大力還真聽話。

程大力老遠就看到黎苗了,手裏的壺都沒放下就迎了過去,“姐你來了,快坐,我給你倒杯茶喝。”

黎苗皺眉,“你應該比我還大著幾歲呢,叫我名字就行了,吃啥姐呀?”

程大力嘿嘿直笑,一指旁邊乍著手看她的老太太道,“這是我奶奶。”

黎苗看著有些局促的老太太,走過去打招呼,“程奶奶好,我叫黎苗。”

程奶奶身上的衣裳雖然打著補丁,但洗的幹幹凈凈,她看見黎苗過來,立馬從一旁裏爐子上的蒸鍋裏拿出一只白面饅頭來,“我這兒也沒啥好東西,饅頭正好熟了,姑娘你過來吃一個,這還有我腌的醬豆子呢。”

程大力給黎苗解釋,“我奶奶看這兒好多人都是吃自己帶的幹糧,賣茶水的時候就捎帶蒸兩鍋窩頭,白面饅頭吃的人少,每鍋就蒸幾個。”

程奶奶看著長長的隊伍,“大老遠跑到這兒的,都是遭過大罪的,唉,”其實他們這個攤子的生意是不能和公園電影院門口比的,畢竟這些外地人到了首都,都是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兒花,但開水他們還是需要的,熱騰騰的窩頭和玉米面餅子也比自帶的幹糧更好下咽。

所以他們的收入倒比糊紙盒要強很多。

尤其是有了這個攤子,程大力再也不出去胡混了,這一點是最讓程奶奶滿意的地方。

黎苗當然不會接程奶奶遞過來的饅頭,“奶奶我不餓,我有點兒事正好路過,順便瞧瞧程大力同志有沒有把攤子支起來。”

程大力已經從擺小攤子裏嘗到甜頭了,怎麽說這也是個可以昂首挺胸的正經營生,“你的話肯定會聽的,這兒人多,我一天都能賣好幾擔水呢!”

“你從家裏往這兒挑水啊?夠辛苦的,”孫清蓮都有幹得了的生意,程大力一個大男人要是再撐不起來,那就真的是個廢材了。

程大力得意的沖胡同裏面努努嘴,“不是,那裏頭咱有熟人,我都直接進去接水的。”

“熟人?你說戴昌存?”黎苗道。

“昂,嗐,你不知道,那家夥頭一次看到我臉都青了,跟避貓鼠一樣,”程大力想起戴昌存見到他時的樣子,哈哈大笑,“我說你怕啥?進派出所的是我,又不是你。”

常進派出所有什麽可得意的?黎苗給了程大力一個白眼,“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那件事人家戴同志也是無辜的。”

“戴哥人還不錯,這不,我和他說清楚了,他還讓我進去打水了呢,”程大力雖不聰明,但也分的出好壞人,見黎苗不吃鏝頭,他麻利的洗了個茶缸,給黎苗倒了缸子水,又加了勺紅糖,“姐你喝這個。”

黎苗搖頭,“我不渴,你現在可是做生意呢!”

“這又不值什麽,”程大力壓低聲音,“你知道不,那個姓常的混蛋,竟然進了辦公廳了,唉,真的是好人沒好命啊。”

世情如此,而且戴昌存人雖然比常偉寧忠厚,卻不一定比常偉寧工作能力強,尤其是人情世故這一塊,“可能他有能力唄。”

“啥呀,哼,前幾天他過來想找我茬,讓我給懟回去了,哼,我是爛磚頭,可不怕他這種細瓷器!”程大力提起一肚子火氣。

黎苗沒想到程大力還和常偉寧起了爭執,“怎麽回事?”

“找了這兒的治安聯防隊來趕我,我不走,說沒不準兒擺攤兒的規定,”提起這個程大力就想罵人,“他們要是敢趕我走,那我就背著我奶去吊死在他們單位門口。”

黎苗嫌棄的瞪了程大力一眼,壯的跟座山一樣的漢子,學人撒潑?“後來還是戴哥悄悄告訴我,說這事怕是姓常的搞的鬼,他在首都人頭兒挺熟的,我就找他去了。”

沒想到戴昌存背後還有這一手呢?“常偉寧承認了?”

“肯定不能承認啊,可我不管那麽多,我和他說了,要是聯防隊的再來找我的事,我就去告發他進過派出所,說是他教唆我在車上調/戲婦女打架鬥毆的。”

你還真是有辦法啊,“然後呢?聯防隊再不找你了?”

程大力又是一個冷哼,“可不是麽,還說和他沒關系呢,呸,要不是你讓我學好,老子捶死他!”

黎苗則在想常偉寧哪來的這麽大的能量,“戴昌存沒和你說他在首都的靠山是誰?”

程大力咂咂嘴,“他說他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以前在姓常的老家的一個老幹部,平反之後回了首都。”

原來如此,黎苗點點頭,“既然他不再找你麻煩了,你這生意就好好幹著,”黎苗看著深深的胡同,“你再幫我留心一件事。”

程大力立馬道,“姐您說。”

“你留意瞧瞧,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買這處宅子。”

程大力楞了一下,“這宅子不是國家的嗎?”

程奶奶一直留心著兩人說話,聽見孫子這麽問,接口道,“這兒以前住著新麗紗廠老太爺的一個老姨奶奶,不過逯家人解放前都去了港城了,咋,現在這房子還能賣?”

和程大力說這事還不如和程奶奶說呢,“奶奶您竟然知道這宅子的來歷?”黎苗把返還逯家房產的事說了,“他家人說直接賣了,我一親戚相中了,就想打聽打聽,不過好像想要的人挺多的。”

黎苗一聲喟嘆,“八萬塊啊,這價錢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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