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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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進忠沒想到老大會不回來,他失望的看著手裏了了數字的電報,有些不知道下來該辦了?他想給黎華強打個電話,聽聽他的意見,但他不能回來的話,和他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苗蘭花也愁,但她更氣,她不喜歡柳青,就沒有喜歡過,但她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女人,和柳青比起來,那個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自甘下賤的女人更可惡,那樣的兒媳婦她是絕對不會要的。

“你不去我去,我明兒進城找柳青去,我求她,讓她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別離婚!”至於黎華剛,反正從來就沒有聽過她的話,既然不聽她的話,那她也不管他了“華剛要是不肯回頭,我帶著媳婦和大妮兒過!”

黎進忠長嘆一聲,心道柳青怎麽可能守在村裏等黎華剛?但如果苗蘭花能勸回心轉意,先把黎華剛的事揭過去,那學校那邊就好轉圜了,“行吧,明天咱們一起去找老二媳婦,你好好勸勸她。”

……

柳青看到這次連苗蘭花也來了,還帶著大妮,輕輕一笑,接過看見她就往她懷裏撲的女兒,“怎麽樣,你想好了?”

苗蘭花不知道這兩人啥意思,“他爸,啥想好了?”

原來是沒和苗蘭花說,柳青哼了一聲,“前天爸來找我了,說讓我跟他去商城,和學校說是一場誤會,那倆人根本沒那回事,是我弄錯了。”

還可以這樣?苗蘭花不可置信的看著黎進忠,這種要求他都敢張嘴?“那你咋想的?不對,你肯定不同意,”柳青可不是村裏有些傻婆娘,男人讓說啥就說啥。

“我同意了,但有個前提,讓黎華剛回來先和我把婚離了,我要返城,而且,你們家讓我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多了我也不要,五百塊錢。錢拿來,人回來離婚,拿到離婚證,我立馬去學校替他說好話,”這是柳青一早就想好的,經過一個冬天,她徹底看清楚了,黎華剛是鐵了心不想和她過了,讓她忍氣吞聲學王寶釧是不可能的,而且她還年輕,留在農村等著一個不肯回頭的男人,不如直接離婚回金陵去。

“你竟然答應離婚了?還要,五,五百塊錢?”苗蘭花兩腿一軟,這兩個消息她沒有一個能接受的,尤其是離婚,她沒想到柳青居然會要離婚,“柳青啊,算我求你了。”

看著白白嫩嫩的大妮,苗蘭花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看在孩子的面兒,咱可不能走那條路啊,你們要是離了,大妮兒咋辦啊?這樣吧,我給你籌錢,我給你五百塊,讓你留著當私房,你別離婚行不行?就當是為了咱們大妮兒~我跟你保證,要是華剛再犯這樣的毛病,我打斷他的腿!我打不動還有你大哥和苗苗呢,我讓他們動手!”

柳青撫著大妮兒頭上的小揪揪,眼眶也紅了,“大妮兒咋辦?你們怎麽不問問你們那個狼心狗肺的兒子呢?他和別的女人看電影的時候,想沒想過家裏還有個大妮兒呢?”

柳青吸了吸鼻子,不讓自己的淚水落下來,“我要回城,大妮肯定是沒辦法帶走的,而且孩子我帶著,也不如留給你們二老照看更放心,”這也是她想好的,她赤手空拳的回金陵已經很艱難了,要是再拖著個一歲不到的孩子,只怕連招工都難,“等我那邊安頓好了,我會回來看大妮兒的。”

“我去商城,我去打死那個臭小子,我聽馬主任說他肯定挨處分,說不定連工作也不給分了,照我說,不分工作更好,讓他回來種地,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苗蘭花小聲的勸著柳青,她不想兒子再出去了,她只要小夫妻一家三口能老實過日子。

黎進忠差點兒沒被老婆給氣死,啥叫不分工作也好?不為分工作吃商品糧,他花那麽大力氣幹什麽?

可要想不影響兒子的分配,肯定得先說服了面前這個女人,“大妮兒她媽,我和你媽都知道這事讓你受委屈了,是我們沒教好孩子,我們老倆對不住你……”

柳青難得聽見黎進忠和她說句軟和話,以前他看到自己都是冷著臉的,但現在說軟和話?晚了!

去替黎華剛說好話,然後他和姓田的丫頭斷了,他們照樣過日子?黎華剛還會和她一心過日子?反正如果是誰毀了她的畢業分配,她這輩子都恨死他!而且黎華剛出了這樣的事,就算是她去學校往回說話,肯定也會影響他的分配的,她嫁給黎華剛是為了過好日子的,不是為了和黎華剛吃苦的。

“你們都別再說了,我敢跑去找那倆,就是已經想清楚了,我為啥要放著好好的金陵戶口不要,留在你們這種窮地方?守著一個出去亂搞的男人?”柳青輕輕拍著懷裏的孩子,她去學校說沒這事,換回來一個早就跟她離心的男人,那個勾搭了自己男人的賤女人,等於啥事也沒有,當她是泥捏的?“我聽說人家別的學生都去實習了,黎華剛卻沒有接收單位,你們好好想想吧,我拖得起的,就怕黎華剛等不起。”

黎進忠回去想了兩天,心裏已經接受了柳青的提議了,像柳青這樣狠心的媳婦,黎家也不想要了,尤其是在收到兒子的電報,說回不來之後,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更好的救兒子的辦法了,“可是五百塊錢太多了,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的,根本拿不出來。”

柳青當然知道,但她不管黎家怎麽湊錢,她回金陵得用錢,“這就是你的事了,你好歹也是村裏的會計,一個兒子當軍官,一個女兒上大學,就沖這個,想借錢也不難。”

柳青不耐煩的在屋子裏轉著圈兒,“這招待所一天也五毛錢呢,我可是把這店錢也算在你家頭上了,你要是這麽一直拖著,我也不在乎。”她心裏也急,只有拿到了離婚證,她才好去公社開證明,辦回城的事。

……

黎苗收到李曉輝的信,才知道了她爸竟然找到了李曉輝,問他借了五百塊錢。然後黎華剛回來和柳青辦了離婚手續,之後柳青就回金陵去了。

黎苗往汽車隊打了個電話,謝了李曉輝的幫忙,“那我二哥呢?學校那邊怎麽處理的?”

李曉輝嗐了一聲,“我想你肯定會關心這個,特意叫人留意著呢,唉,那個柳青可真是個人物,你不知道,她不但去了你二哥的學校,還跑到臨平去了一趟,找到那個姓田的閨女家,直接往人家家門口潑了一盆腌臜東西,還罵了一場,反正現在連咱縣郵局的都聽說了,市局有個主任家的閨女不規矩,把人家一家子攪散了!夠狠。”

柳青還跑去臨平了?黎苗嘖了一聲,確實夠狠,這裏是新社會,和她活的地方不一樣,大家對女人不再像以前那麽苛刻,但對名聲也十分看重,她聽苗蘭花講的八卦裏,那名聲有瑕的姑娘,再漂亮能幹,想嫁個好人家都是難事。

柳青這一鬧,田秋玲算是完了。

“你二哥和田秋玲都是留校察看的處分,這個是要進檔案的。”

李曉輝吸了口氣,簡直覺得黎華剛和黎家另一對兄妹都不像一個媽肚子裏出來的,“我跑車去商城的時候,特意去學校打聽了一下,雖然柳青是去說了她看錯了這樣的話,但你二哥和那姓田的在學校同出同入好多學生都是看見過的,加上之前你二嫂那一鬧,影響十分惡劣。所以就算是你二嫂說誤會了,學校還是從嚴從重了,這個只怕將來分配上也會受影響,但你哥怎麽著也是個國家幹部了,工作肯定還是會有的。”

“他不是實習期嗎?你知道他要去哪兒實習了嗎?”黎苗沒想到黎華剛最終還保住了自己的文憑,只要有那張文憑,工作應該還是會有的,只是想分到臨平,那只能在夢中了。

“就在咱們寶山,”李曉輝在電話那邊直搖頭,“不過不是你們紅山公社,是最東頭的前進公社,在那裏實習當郵遞員。”他知道黎苗肯定是要問的,所以一早就打聽好了。中專生實習去了公社當郵遞員,李曉輝也是頭一次聽說。範新巧他們系統裏的中專,畢業生實習最少都是留在市裏。

“那也挺好的,比當洋灰工強,”黎苗冷冷一笑,黎進忠的所有希望真的是化為烏有了,“希望他這次能長點記性。”

……

“黎苗,快來打球啊,”杜向紅看著坐在操場一角躲清涼的黎苗,沖她招招手,今天是體育課,大家都在操場上學打籃球,學的時候黎苗倒是參加了,但一開始練習,轉眼功夫,黎苗就不見了。

黎苗懶洋洋的沖杜向紅擺擺手,她才不去呢,一會兒拍一會兒傳的,她不喜歡,她就喜歡一個人貓著躲懶兒。

牛衛華看著黎苗沒精打采的樣子,嗤笑了一聲,“杜向紅,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何必強人所難呢?”

半學期過去,牛衛華早就收起了對黎苗的輕視之心,他自問學習十分刻苦,可每每遇上黎苗,他就有一種無力感,尤其是他發現黎苗課餘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看閑書!

大家能來上大學是多麽難得的機會啊,可黎苗卻不知道珍惜,同學們都是練口語背單詞的時候,她居然在看小說!

大家在追著老師提問的時候,黎苗早早就走了,還說她要看電影去!

偏到了課堂上,黎苗往往是表現最突然的那一個!教授們一個比一個喜歡她!

難道大家都看不到她根本不用功嗎?靠小聰明得到的一切值得驕傲嗎?

就像現在,大家都照老師的要求在練習,她又悄悄的溜到一邊坐著去了!“你跟人家比啥?人家是內部子弟,不好好學老師照樣喜歡,你管好自己吧。”

牛衛華也挺看不上杜向紅的,杜向紅是首都人,和他們這些外省的學生一比,就顯得格外的油滑和勢利。整個班數她貼黎苗貼的最緊,為什麽?還不是因為黎苗有靠山有背景嗎?

確實有靠山啊,牛衛華心裏憋氣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事實。不然也不會那個什麽姓秦的大夫來鬧,結果不但姜教授趕過來替她理論,連學校幫黎苗出面澄清,甚至連報紙上都登了這件事。

別以為牛衛華看不出來,這是在變相為黎苗正名呢!可為了一個學生弄這麽大的陣仗,不覺得太過分了嗎?新社會裏還要搞出特權階級?

黎苗靠在樹上將操場上同學們的神情盡收眼底,她想不明白自己怎麽著這個牛衛華了。開學第一天就找她的茬。兩人都打賭了,他還盯著自己不放,跟只蒼蠅一樣時不時的嗡嗡兩聲。

她看過大家的高考成績,雖然他們卷子不一樣,但那分數差,充分說明了這個牛衛華和她差的都不是一星半點兒,甚至牛衛華在他們魯省考生裏,都不是最優秀的那幾個。那他的驕傲和不忿也太可笑了。

杜向紅也不是個好說話的,她手裏拍著球,歪頭看著牛衛華,笑瞇瞇道,“牛衛華,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了,你為啥老盯著人家黎苗呢?還是你老盯著我?她練不練,我喊不喊她,和你有關系嗎?”

正在和幾個女同學練傳球的盧翠聽見杜向紅起腔了,忙把球扔給同學,“向紅,我來陪你練。”

她拉了拉瞪著牛衛華的杜向紅,小聲道,“牛同學也沒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裏去。”她年紀最大,看到同學們有摩擦,就會忍不住上前勸一勸。

牛衛華也十分看不上盧翠,確切的說,和黎苗走的近的他都看不上,不過是一群勢利小人罷了,盧翠比杜向紅更可悲,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家庭條件又不好,非巴著和黎苗這種有背景的,杜向紅這種本地的玩,有意思嗎?真以為人家把她當回事?

杜向紅被牛衛華毫不掩飾的不屑給氣著了,她咣的一聲把球砸在地上,“盧翠你可說錯了,牛同學怎麽會沒有別的意思,他的意思可多了,他這人啊,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每天盯著別人,在心裏進行那些見不得光的思想活動還不夠,還喜歡嚼舌頭,幸虧咱們班像他這樣的就這麽一個,不然咱們都不是西語系了,而是嚼舌系了,每天跟著牛教授學怎麽嚼舌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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