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v章

關燈
馬擁軍被拍的眼冒金星兩耳嗡嗡,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姜雅遜幾個已經走到一輛小汽車旁,那個拍他的女人,正扶著顧為民上車!而他親爹姜雅遜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幾人上了車都沒有說話,謝敬昭雖然沒看到發生了什麽,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也沒敢吭聲,只沈默的開著車,等到了首大,他才在心裏長籲了口氣,停好車幫姜雅遜開了車門,“姜爺爺您慢點。”

他看了看黎苗,黎苗對他安撫的一笑,“沒事。”

見黎苗這麽說,謝敬昭放心了,對她揮了揮手,重新回到了車裏。

……

因為今天的事,回到家大家的情緒依然有些低落,黎苗讓兩位老人先去休息,自己做好了晚飯,怕今天一天又是奔波又是生氣的再傷了身體,黎苗從吊墜裏取出一直存著的大棗丟在鍋裏熬了鍋粥,炒好了菜才喊他們吃飯。

吃了晚飯,三人循例在校園裏散步,到了姜雅遜實驗室那兒,等他上去,楊葆姍挽著黎苗的手笑道,“你這個爺爺,真是什麽也不能影響他的研究。”

黎苗沒說話,她等著楊葆姍說。

楊葆姍向來是個痛快人,知道黎苗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們不止是祖孫,有的時候更像朋友,所以她也沒拐彎,直接把回來之後發生的事告訴了黎苗。

楊葆姍雖然已經做好了和姜雅遜再婚,將來就要面對他的子女的準備,她會和他們保持彼此客客氣氣的距離,絕不會對他們抱有好感,更不會去當什麽慈母。

姜雅遜被下放的時候還叫姜立仁的馬擁軍已經大學畢業了,是個可以明辨是非的成年人了,可他在面對落難的父親的時候,不說支持扶持,反而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帶頭批/鬥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妹妹,毫不猶豫的和父親劃清了界限。

姜雅遜是丈夫是父親,他可以不恨自己的妻子,理解兒女的苦衷,但楊葆姍沒辦法和這種無情無義的小人人呆在一個屋檐下。

而且馬擁軍和馬愛黨的目的並不只是為了和姜雅遜修覆關系,如果只是這樣,楊葆姍是絕不會冷臉以對的。他們想要的更多,不但希望姜雅遜把自己補發的工資拿出來貼補他們,還看上了他們的房子。

“什麽讓馬琳琳過來學習備考,他和他老婆兩個大學生,輔導不了自己姑娘?他們的目的很簡單,看上了這套房子,也想讓你爺爺幫他們養女兒,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麽嗎?馬擁軍和馬愛黨居然吵起來了,因為馬琳琳住到家裏了,致使馬愛黨的兒子不能過來,所以馬擁軍要補償給馬愛黨一百塊錢,而且,因為我們接納了馬琳琳,所以每個月要給馬愛黨二十塊錢!”

黎苗聽地目瞪口呆,她到首都之後,學校的老師們一個個都文質彬彬的,待人和氣有禮,顧蔚夫妻和謝敬昭也都是儒雅君子,“奶奶,馬擁軍不是大學畢業,還是個醫生嗎?”這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啊。夫妻都是大學生的話,不應該缺錢。

楊葆姍搖頭,“你姜爺爺一直心情不好,不止是因為被兒女傷了心,還是因為當初他一心撲在事業上,疏忽了對兒女的教育,”姜雅遜的妻子是組織上介紹的,是市棉紗廠的一位女工,家是首都的,兩人結婚以後夫妻關系並不親密,姜雅遜的妻子有一多半時間都呆在娘家。

“看到孩子們變成這個樣子,比起失望他更多的是痛心。”

可不是嘛,自己能活著回來已經是難得的事了,當年的幫兇不但沒有一點兒愧疚之心,反而仗著無法割斷的血緣,成了吸血鬼,“真是寡廉鮮恥,所以奶奶你就出馬了?”

“你爺爺什麽性子你還不了解,加上他自己先底氣不足,要不是有我,恐怕那兩家都把孩子送進來了!”楊葆姍得意的挑眉,“罵我恨我隨便他們,我怕過誰?哼,還有更絕的呢,”楊葆姍提起姜雅遜的兒女,都不知道是該同情他還是生他的氣了,“馬愛黨前陣子還跑到報社找我,想讓我給她小姑子安排工作,說報社正招工呢,她小姑子是剛回城的知青,讓我給解決一下。”

“奶奶肯定沒同意嘍?”黎苗覺得自己還是見識太少。

“我得講政策啊?報社現在又沒有招工,我憑什麽隨意安排人進來?就算是招工,也得通過正規考試才對啊,而且高考剛結束,如果她小姑娘文化底子不錯的話,怎麽著也能考個大專中專吧?”

說到這兒,楊葆姍嘆了口氣,“其實那個馬愛黨也是被她媽給耽誤了,你爺爺下放的時候,她才十七八歲,正是上學的時候呢,卻不上學,到處跟著人串。聯,現在接了她媽的班,在棉紗廠當工人。”

敦厚儒雅的姜雅遜居然有那麽一對兒女,黎苗覺得他挺可憐的,“奶奶你們放心吧,將來我給你們養老送終!”

楊葆姍笑著撫了撫黎苗的頭發,“你現在已經是在給我們養老了,”有了黎苗的陪伴,楊葆姍覺得日子過的奔頭多了,而且她心裏隱隱有個感受,就是自從黎苗來了之後,她和姜雅遜的精神明顯比以前好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又回到了五道溝,楊葆姍覺得這要歸功於黎苗從五道溝帶過來的持產,“奶奶得謝謝你呢!”

黎苗見楊葆姍是真的沒有被那對兄妹給影響到了,笑嘻嘻的挽住楊葆姍的胳膊,“那爺爺沒有怪你吧?”有些男人很可笑,老婆幫他解決了讓他為難的問題,可未必能得到他的感謝,他反而會聖父的拐回頭責怪自己的妻子。

何況馬擁軍和馬愛黨還是姜雅遜親生的,他們敢而無愧意的上門,不就是因為血濃於水嗎?而楊葆姍卻是個再婚的妻子。雖然黎苗知道姜雅遜是個極明事理的人,和楊葆姍也算是患難夫妻了,但對上人家兒女,心裏存了芥蒂那就不好了。

楊葆姍哼了一聲,“我把馬擁軍一家子攆走的時候和他把話說清楚了,我們當初去公社領證的時候,路上把這些問題也說了,我不需要他把我的孩子當子女,他也不要對我有這樣的要求,”楊葆姍極看不上姜雅遜這對帶頭鬥自己父親的兄妹,而且這些年,馬擁軍連封信都沒有寄過。

“我也說了,雖然現在住的房子裏學校分給他的,但之所以分到最新建的家屬樓,是因為我們是夫妻,不然多少沒下放的老教授還住著筒子樓呢?他敢把什麽孫子孫女帶回家養,我就搬到報社的宿舍去,把這房子還給學校!”

說到這兒楊葆姍情緒有些低落,“我這個人性子直,說話可能也不太好聽,所以你爺爺雖然站在我這邊了,但好幾天都不愛理我,不過慢慢的他就想通了,說他當年去五道溝,就沒想著有回來這一天,其實早就絕了父子情了,現在就當還在五道溝好了。”

黎苗跟著嘆了口氣,“這事吧其實還是姓馬的兄妹太蠢了,吃相難看不說,還低估了對象。”

“我是換成是我,你們一回來,我先把自己的姓改回來,恢覆本名,然後到爺爺門口磕頭認錯,以後晨昏定省,當個大孝子,”她兩手一攤,“反正你們二老也不可能再有子女,你的孩子又離的遠,只要搞好了關系,你們的將來還不是我的?”

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蠢,太蠢了,這人成不了大事!”

“你這個孩子,”楊葆姍哈哈大笑,“是,這一點倒是像你爺爺了,沒一點兒頭腦。不過你用那種辦法,是因為你明白當初對自己家人造成傷害,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得先彌補修覆這段關系,而他們敢這麽理直氣壯的來鬧,充分說明,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楊葆姍回想著自回首都遇到的聽說的事,“他們會把所有的錯誤都推給大形勢,好像一切都是環境造成的,是別人逼他們的,他是也是受害者。”

“嘁,他們是受害者,那那些因為他們受到傷害的人呢?加害者?”黎苗不屑的撇嘴,“所以我今天手太輕了,我應該再拍的狠一點,”拍他個腦漿迸裂。

……

學校也很快貼出了公示,向廣大師生說明了本校學生鮑振邦和安雅瓊在去公園滑冰的時候出了意外的經過,特別點出了這件事和同去的黎苗毫無關系,她對他們的意外不負任何責任,算是給黎苗正式正了名。

“本來就是這樣的嘛,讓安雅瓊她媽這麽一鬧,你平白背了口黑鍋,”杜向紅看著貼在公示欄裏的告示,嘟著嘴,“就她媽那一鬧,我堂哥說有人去他們公園旱冰場又查了一次,他們這旱冰場再營業,怕是遙遙無期了,真是一對害人精!”

杜向紅是本地人,打聽什麽自然方便,她四下看了看,“誒,黎苗,你知道那個鮑振邦到底是何方神聖不知道?安雅瓊是怎麽和你說的?”

黎苗沒好氣的瞪了杜向紅一眼,“你不會也信了秦芳的話,說安雅瓊把我介紹給他吧?沒有的事!”

杜向紅趕緊搖頭,“哪能呢,”她一摟黎苗的胳膊,“聽說那姓鮑的家裏可是出大領導的,”杜向紅伸了個大拇指往天上指了指,“在那裏的!”

“所以呢?”

“肯定是安雅瓊在和他搞對象啊,她傻啊,她介紹給你?”杜向紅給了黎苗一記白眼,那樣家庭的男人,誰會舍得介紹給別人?

“可秦芳也說了,鮑振邦是個流氓,”黎苗覺得杜向紅挺好玩的,決定逗逗她。

杜向紅也聽說了鮑振邦一些事,她歪著頭想了想,“可安雅瓊家裏也是當官的,她還是咱們首大的學生,肯定是正而八經和鮑振邦搞對象的,將來她管著鮑振邦,那姓鮑的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管著他就不會那樣了?黎苗只能呵呵了,反正她要想怎麽樣,沒人管得住,人啊,能管得住自己的,只有自己。

但這件事表面上起碼是解決了,黎苗也不再費心,她拿起課本,今天有聽力課,她們的老師很有想法,除了最基礎的對話,還會給她們放一些英文詩歌,黎苗挺喜歡的,每次都很認真。

杜向紅卻不像黎苗,見她要往聽力教室走,她趴在課桌上呻/吟道,“真不想去啊,苗苗,我真的是度日如年。”

盧翠見黎苗已經站起來了,一拉頭都不擡的杜向紅,“走吧,老師不是說了,聽多了就會了,咱們就是接觸的太少了,我聽那邊男生們還說可能從收音機裏聽呢,”只是她家條件有限,她沒有收音機,就算是有收音機,那電池也不便宜,她舍不得。

杜向紅知道自己是躲不過的,當然,她也只是抱怨一下,其實並不是真的要躲,她很珍惜上首大的機會,可不願意四年畢業之後,自己是個半調子。

見杜向紅不情願的站起身,黎苗從兜裏摸出一只粉色的發卡,“這個給你,”這是李曉輝以前從南邊帶回來的,這次過來,他也給黎苗裝了不少,沒有女孩子不愛這些的,他讓黎苗不止自己夠用,也能送要好的同學,用來增加和同學的感情。

黎苗高考之後就把頭發給重新蓄起來了,但她沒有像現在的女同學們那樣,在耳邊紮兩根辮子,而是直接紮了馬尾,這比辮辮子要快一些。

“這是給我的?”杜向紅看著黎苗手裏的塑料發卡,她翻來覆去的看著,有些遺憾道,“我這頭發太短了,用不上。”

黎苗拿過發卡,把杜向紅略長的留海直接卡在一邊,“這樣不就用上了?你呀,把額頭露出來,這樣人精神!”

杜向紅摸了摸頭上的發卡,有些不好意思,“人家都是不愛紅裝愛武裝,我沒戴過這些東西。”

“咱們愛紅妝也不耽誤愛武裝嘛,”黎苗又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細長的紅色發卡,遞給一旁的盧翠,“這個是給你的,你頭發多,用這種的,”像杜向紅那樣粉嫩的顏色,黎苗怕已經做了母親的盧翠不好意思戴出來。

盧翠有些不好意思接,“不用了,我這樣挺好的,其實我也想像向紅那樣直接把頭發剪短了,”馬上夏天了,這樣洗頭就會方便很多。

“這個剪了也能用啊,拿著吧,我哥是賣這個的,不缺這東西,”黎苗一指自己頭上的小黑鋼絲發卡,“這個我也有好幾排,你們誰要,明天我給你們帶一排。”

“不用不用,”盧翠立馬搖頭,她不習慣收別人的東西,黎苗手裏的紅發卡她都沒見過,要不是怕自己不收杜向紅會不好意思,她肯定是不肯收的,怎麽還能再要黎苗的東西?“真的不用了。”

杜向紅也搖頭,“我也不用,我戴這個就好,”她美滋滋的晃了晃頭,“走吧,我有力氣上聽力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