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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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苗一眼瞄見食堂門口有一群穿著中山裝的人進來了,心道該來的都來了,她清了清喉嚨,聲音清脆,“謝謝大家了,我相信一句話,清者自清,我也很同情安雅瓊同學的遭遇,但這不是她的母親擅自跑到我們學校來對我進行汙蔑的理由,我反覆說過了,如果她有證據證明我害過安雅瓊同學,可以請公安局的同志來抓我,如果沒有,那就不要公然給我扣上害人的罪名,這個罪名我擔不起,而且,現在也不是憑一句莫須有就可以殺人的時代了!”

盧翠也忍不住站出來,她最看不得別人端架子瞧不起人了,她是農村的,年紀也大,偶爾會聽到有人在她後面小聲議論她。

這個秦芳,因為是個什麽幹部,就可以瞧不起他們這些在校生,跑到學校來詆毀一個年輕姑娘?“這位同志,你女兒和那個姓鮑的同學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他們出了事,作為同學,大家都不願意看到,但你不能毫無證據的就指責黎苗同學,她是我們的同學,我們相信她的為人和品質。”

秦芳冷笑連連,“相信?你們才認識她多久?什麽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憑什麽說她沒有害我女兒?”

“那你又憑什麽說我害了你女兒?”黎苗微微一笑。

“你自己承認的,你剛才對我說的,你說是你推了我女兒,因為她把你介紹給了鮑振邦!”

“剛才的話不是我說的,而且就算是她真的把我介紹給了鮑振邦同學,大家都是首大的學生,認識一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為這個我就恨上她了?這是什麽邏輯?”黎苗敢承認,就是因為知道沒人會信秦芳的話。

“對啊,同學之間介紹認識一下很正常,因為這個黎苗要推安雅瓊?那個鮑振邦不也摔傷了嗎?”有反應快的同學接口道。

秦芳氣極了,明明黎苗已經承認的事,居然到了大家面前,她又矢口否認了?這是在玩她嗎?“因為鮑邦邦是個流氓,你不想和他處對象!”

鮑振邦是個流氓?安雅瓊把黎苗介紹給了一個流氓?食堂裏瞬間安靜了,大家不約而同的想,那黎苗真推了她,也是他們活該!

秦芳也豁出去了,她今天必須讓黎苗承認她的罪行,只要黎苗承認了,鮑家人相信了,她家才能從被動的局面裏解脫出來,“怎麽?你還有啥可說的?”

這人是怎麽當上醫生的?這腦子都銹了,“你說的事我根本沒聽說過,鮑振邦同學那天我也是第二次見到,而且我們也沒說兩句話,當時我在滑冰,鮑振邦和你女兒一直在一起,後來他們一起滑冰,不知道怎麽的你女兒撞在了鮑振邦身上,兩人都摔傷了。當時旱冰場不只我們四個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當時的情景,據我所知,公安局也去調查走訪了,我覺得你對公安局的調查有異議的話,可以要求他們再查,而不是跑到我這裏胡攪蠻纏,逼著我承認是我害了安雅瓊同學和鮑振邦同學,秦芳同志,我覺得人要有為她所做的事負責的覺悟,安雅瓊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說的對,我們首大的學生,不惹事,也不怕事,”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大聲道,“這位同志,不管你是什麽理由,都得跟我們去一趟校保衛處,我們會通知你單位的。”

“對,不惹事,不怕事,讓她老實交代,”一個男學生大聲喊道。

“就是,讓她賠償,糟蹋糧食可恥!”

秦芳氣極敗壞的看著周圍的人,她恨死黎苗了,今天是黎苗給她設的陷阱,“這位同志,請問您是學校的老師?”秦芳收斂情緒,想和說話的中年人握手,可看到自己的油手,又縮回去了,“我是市醫院的大夫,我丈夫在軍團政治處工作……”

“不管你是哪個單位的,你愛人是做什麽的,都不是你來學校鬧事的理由,”中年人打斷秦芳的話,“走吧,有什麽事到保衛處談。”

“那個,吳處長,我們食堂損失了兩盆菜,這可都不便宜,這位女同志得賠出來的,不然可就給同學們做了壞榜樣了,當然,她把錢交了,這些菜她都是可以帶回去的。”管食堂的主任趕緊跑出來,眾目睽睽之下秦芳爬在了菜裏,這菜他還怎麽賣?

吳處長點點頭,“你們估個價,一會兒到保衛處去。”

……

“黎苗,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秦芳一走,食堂裏的同學陸續都回到座位上接著吃飯,杜向紅拉著黎苗在自己的桌子上坐了,“你不會有事吧?聽她的意思,她愛人好像挺厲害的。”

“再厲害也得講理,”旁邊餐桌坐的一個男同學大聲道,“現在是新社會,人人平等,早就不講官大一級壓死人那一套了,黎苗同學你別怕,他們不敢把你怎麽樣的。”

杜向紅心裏撇嘴,話這麽說,理也是這麽講,但現實可就不一定了,得罪了大人物,人家在將來工作分配的時候使個壞,她們這種小老百姓就受不了,“那女的夠囂張的,都敢說出她女兒把你介紹給流氓這種話了,萬一她再報覆你?”這種不要臉的話都敢當眾說出來,說明什麽?說明人家不怕啊。

黎苗吃著碗裏的鹵面,“放心吧,你不也說了,你堂哥就在在公園上班的,他都知道這事和我沒關系,那個秦芳應該是因為女兒的事心難過了,才一時瘋迷了跑來胡說八道,反正咱們學校已經通知她們單位了,後面的事就交給學校處理吧。”

……

姜雅遜一收到消息就立馬趕到校保衛處了,他人沒進辦公室呢,就聽到一個女人歇斯底裏的在喊,“就是她害的,她都承認了,就是她,她恨我們雅瓊!”

“你給我閉嘴,你再這麽誣蔑我們苗苗,我就去告你,”姜雅遜不會和人鬥口,聽到裏面的聲音,氣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女兒硬拉著我們苗苗去的公園,她自己摔傷了,你又過來反咬一口,敢情道理都是你家的?”

秦芳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嚇了一跳,但她立刻就知道來的人是誰了,來之前,她已經把黎苗查清楚了,知道她認了首大一個老教授當孫女。比起在報社當書記的楊葆姍,秦芳根本沒把姜雅遜這種老學究放在眼裏,“喲,你就是黎苗的幹爺爺,我呸,一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教不出什麽好孩子來,我告訴你們,我女兒就是黎苗害的,你們必須讓她去和我們道歉,承擔法律責任,還得去鮑家說清楚了!”

“你,你憑什麽這麽囂張?憑什麽沒有證據就敢這麽誣蔑我們家苗苗?是誰給你的膽子?我告訴你,你要是欺負苗苗,我就給中,央寫信,我往上反映……”姜雅遜氣的渾身哆嗦,但他也知道他和這種女人鬥嘴是贏不了的,“吳處長,麻煩你幫你給報社打個電話,讓我愛人過來一趟。”

“姜老,您別生氣,為這種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蔡昶收到消息放下碗就跑來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西語系的系主任孟致和,“苗苗是什麽樣的孩子別人不清楚,我這個班主任還是知道的,刊登她優秀事跡的報紙還在我辦公室放著呢。”

孟致和忙過去扶了姜雅遜坐下,“姜老您何必還驚動楊書記呢,難道堂堂首都大學連自己的學生都護不了?我已經讓人通知鮑振邦家長了,還有公園派出所,”他看了一眼滿身油漬的秦芳,“系裏會替黎苗同學做主的。”

“你們,你們竟然顛倒黑白,叫就叫,我不怕你們,”秦芳沒想到她就想找黎苗去了安雅瓊對質,最好逼她承認自己推了安雅瓊,就這麽點兒事,最終卻驚動了校方,還驚動了鮑家,“你們別以為我會怕你們!”

看著才剛恢覆工作沒多久的老教授氣的眼睛都紅了,吳處長也很不好意思,“姜教授您別生氣,安雅瓊和鮑振邦同學受傷的事,我們學校也去專門做了調查,在場的群眾和當地派出所還有市局下來的專幹都說了,這事和黎苗同學沒有一點兒關系。”

吳處長冷冷地看著面容扭曲的秦芳,“秦同志你可能有點兒鉆牛角尖了,只要你自己到現場看看,就會知道你說的那種可能性是絕不會發生的,除非黎苗是個什麽神仙精怪。”

姜雅遜也仔細問過黎苗當時的情況,“對,有點兒科學常識的人都應該知道,黎苗在最前面滑著,安雅瓊當時和黎苗中間隔著鮑振邦,兩人之間最少有三米距離,三米!你當所有人都是瞎的,三米遠的地方過來一個人,推了另一個人,場子裏沒人看見?”

“可是是她承認的,她親口和我說的,說是她推的!”秦芳死咬著這句話,她才不管多少米,她親耳聽見黎苗說了,那就是她推的!

孟致和冷淡的看著秦芳,“我建議秦同志去安定醫院看一看,可能是安同學的事太突然了,你一時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你是說我瘋了?”秦芳真的要瘋了,她揮舞著雙手大喊,“你們為什麽都不信我的話,是她,她承認了,她親口和我說的!”

……

“苗苗,你真的要去看安雅瓊?”楊葆姍從單位趕回來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秦芳也被安家的人過來帶走了,但她沒想到黎苗會說她要去醫院看望安雅瓊。

黎苗點點頭,“秦大夫過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我去看安雅瓊的,我如果不去,搞的跟怕了她一樣,”黎苗知道自己的速度身形,就算是有人看到了,也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而且她當時就借力閃的遠遠的了,等大家從傷了人的震驚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往安雅瓊這邊趕呢。

秦芳送上門找她的時候,她也故意和秦芳承認了,反正當時沒別人,空口無憑的,大家只會覺得是秦芳瘋了,這也算是黎苗給這對無恥母女的一點教訓,誰叫她們好死不死的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呢?

“唉,那我陪著你去,”楊葆姍換了件衣服,“順便和他們說話說清楚,再敢這麽胡攪蠻纏,我可就不客氣了!”

姜雅遜也站起身,“我和你們一起,”他看著黎苗,“苗苗別害怕,這裏是講法律的地方,就算是鮑家再厲害,爺爺也不能讓你被人欺負了。”

三個還沒收拾好,樓外就響起了汽車喇叭的聲音,黎苗失笑,“這是敬昭來了,肯定是顧爺爺也知道了。”

她說著,就去給謝敬昭開門去了。

只是沒想到謝敬昭身後還跟著顧為民,“顧爺爺,您怎麽過來了?”

顧為民神情嚴肅,“幫你討說法來了,”他們是讀書人,最講的就是名聲氣節,憑什麽讓人上門往頭上扣那麽大個罪名?“等明天我還要見一見你們校長,這件事必須有個公開的說法,我孫女兒不背這種名聲!”

有些事情沾上了,有可能會跟一輩子的,而且安家敢找到學校是什麽意思?覺得黎苗一個農村出來的姑娘好欺負?

黎苗笑著過去攬了顧為民的胳膊,“顧爺爺不用為這些事生氣的,想想躺在的安雅瓊,再看看活蹦亂跳的我,是不是什麽氣都消了?”

謝敬昭輕咳一聲,“不能這樣比的,她那是自食惡果,你是無辜被牽連了,我也覺得這件事還是和鮑家人說一聲的好,咱們也要拿出自己的態度。”

“敬昭說的對,”姜雅遜哼了一聲,“大不了咱們都回五道溝去!”

鮑家人也沒想到秦芳會鬧這麽一出,底下人匯報上來的時候,梁老太太都驚了,“她這是想幹啥?”

兒子到現在還沒有醒,最難過的就是丁薈這個母親了,她是烈士遺孀,雖然公婆也同意她再嫁,但為了兒子,她留了下來,一守就是二十多年,兒子就是她的命。

雖然不信秦芳的話,但她還是讓司機帶著她去旱冰場看了,也讓負責調查的公安模擬了一下當時的情景,看過之後,她確定了:安家是覺得自己兒子沒有好的希望了,想拿一個農村出來的姑娘填坑呢!這是把她,把鮑家當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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