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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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開艷是被一陣煙熏火燎的氣味給嗆醒的,她從床上爬起來,就聽到外頭敲鑼打鼓的聲音,“失火啦,快救火呀!”

肖開艷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衣服都沒顧上披就沖出了屋子,“哪著了,哪兒?”

同院住的幾個男人已經在拎著桶救火了,看到肖開艷出來,一個人大聲道,“你放貨的小倉庫,你這閨女也是的,都在裏頭放啥了?這天幹物燥的,萬一鬧出人命可怎麽辦?”

她的貨,肖開艷拎著桶就往大門處的小屋子沖,“不可能,裏面啥也沒有,”她進去都是打著手電的,連根蠟燭都沒敢往裏拿,怎麽可能著火?

孫清蓮也起來了,她從後頭一把拉住肖開艷,“你別過去,太危險了。”

“是啊是啊,火沒燒起來,幸虧我晚上起夜看見不對,”另一個年經大些的男人一邊隔著窗戶往裏頭澆水,一邊道,“剛好我家缸離那邊不遠,我直接拿桶舀了水倒進去了,咱可先說好,你那東西要是不能要了,可不能找我們賠!”

“嗐,現在說這個幹啥,你來了最好,趕緊把門開開,我正考慮著踹門呢,這火是是蔓出來,家家都落不著好兒。”

孫清蓮已經跑到肖開艷屋裏把鑰匙拿過來了,“來了來了,”她也只穿了件棉背心,可這會兒卻感覺不到冷,見肖開艷過來接鑰匙,她閃一下,“那火還沒滅呢,讓我來。”

門一打開,幾個人沖進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火給澆熄了,一個眼力好的看著地上的小半截蠟,“這地上咋有蠟呢?肖開艷你這是害人呢?”

“沒有,我從來沒在這裏頭帶過明火,而且過年又沒停電,我拿蠟進去幹啥?”肖開艷大喊一聲,“報警,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

李棟和幾個同事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子,“你確定沒有帶明火進屋?”

肖開艷肯定的點點頭,從發現蠟燭之後,她就在想是誰和她過不去了,“又沒停電,我為啥要點著蠟進去,走的時候還不把蠟拿走?”

李棟也是循例一問,他們已經在屋裏發現了煤油的痕跡了,就在窗戶邊上,而且最早發現失火的居民也證實了,當時窗戶是開著的。

“這陣子你有和人結仇嗎?”李棟看著面色蒼白,眼眶下面青黑明顯的肖開艷,覺得這個人真是足夠能幹也足夠倒黴,幹啥都幹的挺好,但次次都會出事,“不會又有人和你搶生意吧?”

肖開艷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整個寶山除了李曉輝,還做這個生意的也就她了,汽車隊的人倒也學著李曉輝往寶山帶貨,但那個量都太小了,和她這個專業的倒爺根本形不成競爭,“沒有,真的沒有……”

她腦子裏突然閃過顧明陽的臉,但很快自己就否定了,顧明陽那種慫貨,怎麽敢做出這樣的事?

李棟沒放過肖開艷臉上細微的變化,“你想到了誰?”

見肖開艷遲疑著不肯開口,李棟翻著自己的筆記本,“從我們初步調查的結果看,縱火的應該是個男人,”他擡眼看了看高高的窗戶,“臨街的這扇窗是開著的,那窗戶的高度,加上附近倒著的幾塊磚,估計縱火的人身高最少得一七五以上,而且應該對這條街很熟悉,據這裏的街坊們反映,這段時間並沒有陌生人過來。”

顧明陽一七八,他對這裏當然熟悉,而且就算是他來了,院子裏的人也不會把他歸為陌生人的,但是顧明陽敢這麽做嗎?

“肖開艷同志,你只是提供線索,之後我們會調查的,你要相信我們公安局,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而且,”李棟環視著人來人往的大雜院兒,“不抓到放火的人,你的個人安全也不能保證。”

“顧明陽,前幾天我們吵了一架,分手了,他把分手的所有過錯都算到我頭上了,說我看不起他,沒盡到對象的責任,”肖開艷咬牙道,“他的意思是把他只上了煤炭學院的事都算在我頭上了。”

“我不服氣,也罵了他幾句,和他說分手了,之後我們再沒見過面。”

顧明陽?李棟沒想到肖開艷會說出這個名字,他合上筆記本,“我知道了,我們會調查的。”

……

顧明陽是在五道溝被帶走的,看著被押到摩托車上的兒子,黎紅整個人都崩潰了,“你們幹什麽?殺千刀的,你們是要逼死我啊!”

黎苗站在人群裏看著神情頹然的顧明陽,看來肖開艷的貨真的是他燒的了,真沒想到他還有這個膽子,不過膽子有了,就是沒腦子啊。

柳青抱著孩子看著扒著摩托車不松手的黎紅,“前幾天公安來的時候還說是誤會呢,現在看來是真的了,這顧明陽真夠毒的,放火,他也不怕燒著人!”

“就是啊,明陽可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這種事他咋會幹的出來?不會是肖開艷誣陷他的吧?”

李棟不是第一次來村裏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肖開艷在城裏放貨的屋子被人燒了的事,但誰也不信那火和顧明陽有啥關系,倒是因為這件事,都知道了顧明陽和肖開艷已經黃了的事。

對於顧明陽和肖開艷的分分合合,村裏說啥的都有,有說顧明陽沒良心的,也有說肖開艷傻的,還有人說肖開艷目光短淺的,反正換成他們,顧明陽都是公家人了,怎麽著也不會放手的。

也因為這個,大家又都在猜想,是不是肖開艷在城裏有什麽不檢點的,被顧明陽抓了把柄,才會老實的在男人熬出頭之後分手,不哭不鬧的。

“公安同志,明陽眼看就要去上大學了,你們不能抓他!”

“對,肯定是肖開艷誣陷明陽的,公安同志你們不知道,肖家沒一個好東西,最會誣陷人了!”

李棟看著漸漸圍上來的村民,沖一旁的黎大山道,“黎書記,我們是掌握了確鑿證據的,顧明陽在肖開艷家失火的那一晚根本不在村裏,而是住在了他一個同學家裏,他同學也證明了,半夜的時候顧明陽說鬧肚子,出去了半個多鐘頭,回來的時候一身的寒氣,而且他還聞見顧明陽身上有煤油味。”

李棟看著臉色慘白的顧明陽,沖村民們道,“我們也只是帶他回去配合調查,如果他真的沒做過,我們也不會冤枉他的。”

……

黎苗和李曉輝是趁著縣汽車隊去商城的車到商城火車站的,這是黎苗穿進話本子之後第一次出遠門了。一路上的景致對她來說都無比的新奇有趣。

等上了火車,李曉輝幫她把行李都放好了,打量了一下一個車廂的乘客,見是兩個幹部模樣的男人,還有一個年紀略大些的老者,忙笑著摸出煙一個個遞過去,“您幾位也是去首都呢?”

幹部模樣的男人擺手拒絕了李曉輝的煙,目光落在黎苗身上,“你們這是?”

臥鋪票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但級別夠才行,李曉輝知道他們想問什麽,得意的把茶缸從袋子裏掏出來,“我妹今年考上了首都大學,我送她上學去。”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點了點頭,“你是哪個單位的?”李曉輝的年紀和談吐,不像夠資格坐臥鋪的。

李曉輝走慣了江湖的,笑嘻嘻把煙重新裝回口袋,“我在我們縣汽車隊上班,我妹子這臥鋪票,是縣領導幫著給買的,我妹可是我們縣的驕傲,我們縣長說了,要我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到首都去。”

另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笑道,“那是,你們一個縣只怕也就考上一個首都大學的,可不就是全縣的驕傲嘛,”他看著身上的衣裳都是七八成新,漂亮的晃眼的黎苗,“你這妹子,恐怕也是你們全家的寶貝。”

黎苗斜了那兩個男人一眼,沒理他們,拿起茶缸沖李曉輝道,“哥,你先在我這兒坐著吧,等晚上了你再去那邊坐著,我去打水。”

李曉輝哪舍得讓黎苗去打水,“我去我去,剛才我看了,打水的人多的很,小心擠著你。”

黎苗沒好氣道,“你坐著吧,我又不是泥捏的,而且你還能跟我一輩子啊?”

黎苗鋪位對面的老同志開口了,“說的沒錯,你這個妹妹終究是要走向社會的,總不能連壺水都不會打吧?”

李曉輝咽了口口水,“不是,我妹子能幹著呢,但這不是第一次坐火車出遠門嘛,路上又累的很。”

他話還同說完,黎苗已經拿著兩人的茶缸跑出去了,“誒,你知道在哪兒打水不?”

黎苗上車的時候已經看到打水的地方了,她沒接李曉輝的話,直接過去排隊去了。

……

“誒,你這個同志,擠什麽擠?不知道排隊啊,”黎苗在後面慢慢排,就聽到前頭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喊。

她探身往前看,就見一位女同志正伸手揪著一個男人,“你不能插隊,大家都等著呢!”

那男人身形高大,一臉的蠻相,他狠狠的甩開女人的手,“我插了又咋啦?”他傲慢的看著後頭的乘客,“誰不服?”

“這不是服不服的事,先來後到,這麽多的人,那桶裏水都未必夠的,大家都像你,還不亂了?”中年婦女也不怵他,依然堅持著自己的原則。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要講個先來後到……”

“對啊,我們都等了好久了,剛才水一直沒開……”

“就是,我孩子還等著喝水呢……”

大高個男人把眼一瞪,“你們就差我這一杯水?老子不想等,怎麽了?”他擼起袖子,“不樂意的給我站出來。”

黎苗把茶缸遞給身後的乘客,“同志,你幫我拿一下。”

“我不服,我站出來了,你想怎麽樣?老實給我後頭排隊去!”黎苗笑瞇瞇的走到大高個跟前,擡眼看著他。

“喲,小姑娘可真俊啊,”大高個男人嘴裏說著,擡手就往黎苗臉上抹去,只是他的手還沒沾到黎苗的臉,就聽啪的一聲,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聲慘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黎苗看著抱著手直蹦的大高個,“你手咋啦?斷啦?我告訴你,以後敢再不守規矩,我打斷你的腿。”

大高個看看迅速腫起來的手,“你,我打死你!”

“啊,”他還沒沖到黎苗面前,黎苗已經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摁在一旁的車壁上,“你,你,咳,你放開……”

黎苗手上使力,大高個只覺整個如同被重物壓著,兩條腿站也站不住,只能順著黎苗的力道往下退,最終被黎苗給摁在了地上,那地上都是水,大高個立馬覺得自己整個屁股都濕了,“快,快叫乘務員,有人打人了,打人了……”

圍觀的乘客沒一個說話了,黎苗笑瞇瞇的看著他,“服不服?”

大高個覺得面前的姑娘要是再不松手,自己的骨頭非斷了不可,“服服服,我服了,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黎苗也沒打算在車上惹事,真出了事,她跑得了,李曉輝跑不了,她松開手,順手把大高個腰裏的一把匕首給抽了出來,“還得著兇器,你想幹啥?”

看到匕首,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往一旁閃,黎苗拿起匕首,手指在那鋒利的刀刃上劃了一下,“還挺利的,”她拿著匕首點著大高個的腦門,最終在大高個的眼睛處停住,“我這一失手,你猜你會怎麽樣?”

“不,不,我再不敢了,我就是出來接個水,以後我一定排隊,一定排隊,”冰冷的鋒刃就懸在眼皮上,大高個把眼睛閉的緊緊的,生怕黎苗手一抖紮著自己,“求你了,我再不敢了,不敢了。”

黎苗點點頭,當著所有的人的面把那把匕首給卷成了一個卷兒,扔在了高個子男人懷裏,起身回到隊伍,接過自己的茶缸,安靜的又開始排隊,仿佛周圍的寂靜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

李曉輝等了好久也沒等著黎苗,有些不放心的過來找她,才發現黎苗還在排隊呢,“唉,火車上就這點兒不好,人太多了,水根本不夠用的。你回去吧,我來排。”

“沒事,已經快排到了,”黎苗前面也沒幾個人了,她看著車外飛馳的景物,“這火車可真夠快的,還能一次拉這麽多人。”好神奇,她的世界裏,凡人是不可能過上縮地成寸,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日子的。

打好水黎苗和李曉輝一起回到自己的鋪位,就看到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正脫了鞋舒服的半躺在她的鋪上,手裏夾著煙和坐在對面鋪上的同行者說話,黎苗厭惡的皺了皺眉,走到那男人跟前,“麻煩你下來。”

戴眼鏡的男人正聊的起勁兒呢,被黎苗一瞪,面子上下不來,“你這個小姑娘也是奇怪,你沒出過門吧,出門就是這樣的,你是下鋪,我們沒事的時候是可以坐在你的鋪位上的。”

黎苗看著那男人補丁摞補丁的襪子,和從襪子前面的洞裏冒出來的腳指頭,“你可以坐,但請不要脫了鞋坐,你出門是什麽樣我管不著,我出門不許別人這麽沒禮貌!”

李曉輝也看不下去了,但黎苗一個人跟三個男人在一起,他不想給黎苗惹麻煩,“咳,這位同志,我妹子愛幹凈,你看你要不往邊上坐坐?你看,你的煙灰都落在床上了。”

戴眼鏡男人哼了一聲,說了聲“矯情”,不情願的從床上下來,而黎苗則毫不客氣的把鋪上的東西都掀了拿到過道裏拍打,“沒家教的玩意兒!”她活了上千年,還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人呢,好吧,她來話本子裏還不到兩年,也沒見過幾個人。

“誒,你說誰呢?你會不會說話啊?”戴眼鏡的男人不樂意了,“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尊重人?還大學生呢,現在的大學生就這個素質?你是走關系上的吧、”

黎苗把東西重新鋪好了,又從自己帶的行李裏翻出幹凈的床單和一條毛巾被,這車上的被褥她是不準備用的,反正她不怕冷,蓋毛巾被也夠了,“我走沒走關系管你P事?尊不尊重你要看你自不自重,這裏是公共場合,這鋪位是我花錢買的,不是你家的,耍威風回你自己家裏耍!”

李曉輝擋在黎苗前面,看著氣咻咻的眼鏡男,“這位大哥,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要不看著我妹子是個小姑娘就想欺負她,她沒出過遠門,我可是成天在路上跑的人,我就沒見過沒缺胳膊沒少腿的,放著自己的鋪不睡,睡在別人鋪位上的,你的道理是跟誰學的?我看你也是個文化人,這水平怎麽這麽差呢?我妹子可是省狀元,上啥學都不用走關系,倒是你,你初中畢業了沒有?”

“我,我也是大學生!”

“你是工農兵大學生吧?這一看就是貧下中農出身,走哪兒都當是你家炕頭兒呢!呃,我可不是看不起貧下中農,我家也是三代貧農,就是吧,我們都響應國家號召,講文明樹新風,你這樣可不行,當革命工作是在家種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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