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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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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清蓮被肖開艷的話嚇了一跳,去粵省?那得多遠啊,而且不擺小吃攤了?

肖開艷和孫清蓮一起做生意,規矩是早早就說清楚的:孫清蓮在一中門口的收入是歸自己的,去給肖開艷幫忙,肖開艷給她開“工資”。大家親祖孫明算賬。

孫清蓮對這種方式挺滿意的,加上肖開艷另給她的房租,每個月她都能收入六七十塊錢,這比縣醫院的醫生拿的都多了。

“開艷啊,你要是缺錢了,我這裏還有,但你別沖動,粵省那麽遠,你一個姑娘家,”她這身體,實在不敢陪著肖開艷千裏迢迢的在路上奔波,“你不是說想盤個小飯店嘛,咱們一起看個地方?”

看到李曉輝賣卷子掙了大錢,孫清蓮更相信了肖開艷做的夢了,但世上還有人強命不強這個說法,孫清蓮覺得肖開艷老實的做好眼前的事,日子照樣可以過的很好。好高騖遠只會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肖開艷搖頭,她不能再等了,運動已經結束了,盤踞在人民頭頂的惡人也都得到應有的下場,她得抓住這個機會,要是再這麽拖下去,這輩子怕也是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了。

肖開艷算了算自己手裏的錢,“奶奶,我現在手裏就剩下六百塊錢了,你要是願意和我合夥的話,收入我分四成給你。”

孫清蓮現在手裏也存了二三百塊錢了,拿出來給肖開艷沒什麽問題,但她覺得肖開艷太沖動了,“你好好想想再做決定,這是大事,不能腦子一熱就行動,外頭也不安全啊,你一個小姑娘出門,太危險了。”

她想不通肖開艷怎麽一夜之間,連做熟的生意都不要了?“你再想想。”

肖開艷搖搖頭,她一夜沒睡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就看李曉輝,她就知道該走哪條路?至於外面安不安全的問題,她雖然看起來二十歲,但芯子裏已經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什麽事沒經過見過?想坑她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

黎苗看著範新巧給她準備的大棉襖,哭笑不得道,“嫂子,我不怕冷你是知道的,”她是進考場,又不是進冰窖,哪用新棉襖新棉鞋,還有一條厚棉褲,“這棉褲你趕緊改成你會穿的吧,我可是堅決不穿。”

範新巧因為身體的緣故,比別人都怕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以為每個人都像她一樣怕冷。

穿這麽一身兒她都成個球了,“你摸摸我手,是不是熱乎乎的?”

苗蘭花則給黎苗做了一件大紅的罩衫,她跟著馬蓮香學會了打毛線,立馬給女兒連夜織了一件紅毛衣送來,“棉褲不穿可以,棉衣和棉鞋得穿上,這天兒太冷了,你要是把腦子凍住了,算不出來怎麽辦?”

我的個娘啊,她們一中現在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哪一回她也沒把腦子凍住啊,“我穿上你織的毛衣,嫂子做的棉鞋就行了,那棉襖太厚了,穿上胳膊打不過來彎兒,寫字就慢了,你們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黎苗這陣子考的試,真的比她上千年裏考過的都多,早就考的沒感覺了。

李曉輝則把一只新手表遞給她,“這是哥給你的,我托人在首都專門招待外賓的商店買的,你戴上。”

楊葆姍走的時候黎苗把她的那只表還給了她,托李曉輝幫她買了塊小坤表戴了,“我有表了,你又買這個幹什麽?”

李曉輝覺得只要黎苗上了考場,那肯定就能考上大學,“這是給你上大學準備的,外國表,你明天不是要考試了,先戴著。”將來戴著這個表去大學,省得被那些大城市的學生瞧不起了。

黎苗一陣牙疼,自打卷子的生意讓他狠發了一筆之後,李曉輝整個人都有點兒飄,從粵省回來的時候,直接給了她五千塊的分紅。還帶回來了一大包新衣裳,從範新巧李紅梅到她,還有範新巧娘家所有人,人手一套,她聽範新巧說,李曉輝還硬讓範新巧往娘家拿一千塊錢,說是這些年老丈人一家子把他當兒子,他沒孝敬過二老。

也幸虧範老爺子不糊塗,範新巧前腳把錢送過去,後腳就把李曉輝叫過去,讓老爺子關上門罵了一頓。被老丈人臭罵一頓的李曉輝才算是落了地,也不像之前那樣到處請人喝酒了。剛巧李曉輝的姐姐又帶著兒子女兒過來打秋風,李曉輝才知道自己掙了大錢的消息竟然傳開了。

這下李曉輝才慌了,舍著臉不要和姐姐對噴了一場,只差沒有敲鑼打鼓的告訴大家,他只是個跑腿的,那卷子是人家印刷廠賣的,他拿的就是個辛苦錢,可就這麽點兒辛苦錢,他那個喪了良心的大姐就跟聞到腥味兒的狗一樣,尋過來了。

黎苗無奈的看著李曉輝遞過來的手表,試卷的事她可以說沒出什麽力,分得的錢卻很不少了,黎苗記得她撕的那張文治國家的存折上頭,都沒有這個數呢,“可你不還送了我一臺收音機嘛。”李曉輝給她買的那只收音機小小的,攜帶十分的方便,收的臺也多,黎苗很喜歡,每天都會聽到節目全都結束才放下。

“這個表我還是先不戴了,也不知道準不準,”黎苗想了想還是沒接受李曉輝的禮物,她現在用的就很好,而且她也買得起更好的。她和李曉輝雖然是幹兄妹,但親兄弟明算賬,該分給她的錢李曉輝一分沒少,這種貴重禮物黎苗就不會再收了。

苗蘭花連連點頭,她是知道李曉輝做什麽試卷生意最後給黎苗也分了錢的事的,黎苗告訴她,是為了讓她不要為自己將來的學費操心,但女兒手裏有錢,就不能收人家這麽貴的東西,“就是這個理兒,我看苗苗這個表還新的很呢,這麽快就換不是糟蹋東西嗎?咱農村人可不能這麽不會過日子,”她把表塞到範新巧手裏,“紅梅媽在信用社上班兒呢,這表也就她配得起。”

範新巧抿嘴一笑,李曉輝給黎苗買什麽她心裏都不會介意,但黎家人的表現更讓她感動,她看了李曉輝一眼,接過手表道,“我自己也有表,要不這塊先放著,等將來苗苗那塊壞了,再換上這個。”

黎苗被兩家人團團圍著,不熱也出了一身汗,“時候不早了,你們都睡去吧,我也早點兒歇了,明天還得早起呢。”

……

顧明陽沒想到孫清蓮會接他回家住,他這樣的,一般都會繼續住在學校宿舍裏,中午飯也由學校食堂安排。

“開艷這不是剛好又出去了,你先住她屋裏吧,明天早上我給你做飯,中午你也回來吃。”

肖開艷現在粵城寶山兩頭跑,生意慢慢做起來了,她忙的把顧明陽直接扔到了腦後,孫清蓮不知道他們關系到底會怎麽樣,想了想還是出面替她描補著,而且顧明陽一直學習也很刻苦,孫清蓮對好學的孩子也有一種天生的好感。

顧明陽鼻子一酸,“謝謝奶奶,”他把東西放在屋裏,想出來給孫清蓮幫忙,卻被孫清蓮攔住了,“火上有熱水,你自己打了洗洗,我給你下碗面條你吃點兒再看會書,要是不想看了,就早點兒歇著。”

“開艷還沒回來?”雖然這兩個月顧明陽根本見不著肖開艷的人,但他覺得兩人沒有正式說分開,那他就還是她的對象,自己高考這麽大的事她都不回來,這讓顧明陽很寒心。

明天就考試了,何必再想這麽鬧心的事?孫清蓮尷尬的一笑,“那邊肯定有啥事耽誤了,不然開艷肯定就趕回來了,這不還有我的嘛,明陽啊,明後天是你最關鍵的三天,你只管把心思都用在考試上頭,至於以後的事,以後慢慢說。”

……

考完最後一門,黎苗長舒了一口氣,她以前次次都要早交卷的,這次破天荒的老老實實每場都堅持到鐘響,等到監考老師發話,才隨著大流交卷子。

“苗苗出來了,”

李曉輝和黎進忠一直守在考場外,看到黎苗,李曉輝快三十的人也是一蹦三尺高,“妹子,在這兒呢,快!”

黎苗沒好氣的白了李曉輝一眼,這又不是第一天,怎麽還那麽激動,她沖李曉輝揮揮手,示意自己看到他了。

黎進忠已經擠到了黎苗身邊,他把手裏一直拿著的大茶缸遞給黎苗,“還熱著呢,你喝一口,咋樣?”

黎苗沒說話呢,周圍的同學都已經停住了腳步,縣一中有個成績又好長的又俊的女學生的事,只要是參加高考的學生,就沒有不知道的。這次考試考場又定在了縣一中,全縣的考生們都看見了黎苗到底有多漂亮,但是成績嘛,對於外校的學生來說,那還只是個傳說。

黎苗掀開蓋子喝了一口,“還成,不算難,我覺得沒啥大問題。”

“叔你這就是多餘擔心,咱苗苗可是次次考第一的人,我聽她們老師說,就是臨平市的學生,都沒咱苗苗學習好,”李曉輝笑聲哈哈,有個爭氣的妹子,比他做生意賺錢還叫人得意。

離黎苗最近的一個女生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覺得題不難?”

黎苗見和她說話的女生看起像三十歲了,就知道這個應該是下鄉的知青,“嗯,我覺得不難,”她看著那女同志迅速青灰的臉,有些不忍心,“這只是我覺得,要不你再問問別人吧,我這些年一直都在學習。”

“這樣啊,”和她搭訕的女同志臉色好看了一些,“那我去問問別人。”

“黎苗,黎苗,”孫麗霞這會兒也正被父親孫滿堂還有兩個哥哥包圍著,她努力往上探著身子沖黎苗招手,“咱們晚上一起看電影啊。”

想到家裏的苗蘭花,黎苗大聲道,“改天吧,改天你來家裏找我。”

顧明陽考的也不錯,尤其是在聽到周圍人小聲說著有好多題不會做的時候,他躊躇滿志的從學校出來,看到站在大門外的黎紅。臉一沈,“媽,不是不讓你來嗎?”

黎紅是今天才趕到的,“我不是不放心嘛,你考的咋樣?”

顧明陽點點頭,攬住黎紅的胳膊,“不錯,我覺得我能考上。”

“那就好,那就好,”黎紅抹了下潮濕的眼角,“走吧,咱們回去。”

……

黎苗幾個到家的時候,範新巧和苗蘭花已經把飯做好了,看到女兒回來,苗蘭花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才三天功夫,人就熬瘦了,我剛才和你嫂子商量了,你不用跟我們回去,就在你嫂子這兒好好歇幾天,家是大妮兒哭鬧起來吵你歇不好。”

黎苗也沒想著回五道溝去,她早就有新計劃了,“嗯,那我過幾天再回去。”

晚上吃完飯,黎苗就說了自己的打算,“哥,你今年還去不去粵省了?”

李曉輝賣完卷子回來之後,就再沒出過長途了,一是他惦記著家裏黎苗要考試了,二是他用車隊的車連跑了一個月賣卷子,雖然他給隊裏交了錢,還請了隊裏的司機喝了幾場酒,大家面上都沒說什麽,但樹大招風,李曉輝這一趟賺的太多了,難免叫人心裏不舒服。

“咋?你問這個幹啥?”李曉輝喝著棗花茶,笑瞇瞇道,“是想叫我給你捎啥東西?”

“這不離過年還有一個月嘛,我想著你要是出去的話,也帶上我,我想出去看看,”黎苗早就在寶山這個小地方呆膩了,她想出去看看。

苗蘭花先坐不住了,“不行不行,你一個姑娘家,那麽老遠的多危險啊。”

範新巧也不同意,“你哥是沒和你說路上有多辛苦,他們經常都睡在車裏,好多時候連招待所都沒有,只能住在老鄉家裏,又臟又不方便,苗,咱可不去受那罪。”有些地方男人住得,女同志可沒辦法接受。

黎進忠也是搖頭,“外頭可不像你想的事事如意,別說曉輝開的貨車了,就是坐公共汽車,這一天下來,人都晃散架了,而且帶著你,那男同志幹啥都不方便啊。”

李曉輝知道黎苗有多想出去,“要不這樣吧,咱坐火車去南邊轉轉?”他只當陪黎苗出去看景致了。

“嗐,她哥,你可不能這麽慣著她,”苗蘭花聽不下去了,“那車票得多少錢啊,誰家快過年了不在家呆著,坐車跑出去瞎轉悠的?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

苗蘭花把眼一瞪,“你敢不聽我的偷偷跑出去,我就不認你這個閨女,聽見了沒?”

黎苗失望的垂下頭,“聽見了,”她就不該當面提,應該悄悄和李曉輝商量了。

李曉輝不忍見黎苗不高興,“你不是說想學開車嘛,這樣吧,我帶你去車隊學開車去,怎麽樣?”

開車?這個可以,雖然黎苗不打算當個司機,但她對一切新鮮事物都滿懷好奇,“那好,咱們明天就去。”

李曉輝被黎苗這個急性子給逗笑了,“學校不是讓你們明天都去學校估分嘛,等過幾天,你學校的事忙完了咱再去,那大東風又跑不了。”

哦對,她還得去學校估分呢。

……

一中這次老大哥做的很徹底,不但對自己學校的學生,就是外校的學生,也都一視同仁,大家圍大老師連夜趕出來的正確答案前面,緊張的核算著自己的分數。

黎苗記性好,一眼掃過去,已經看了個七七八八了,語文六道大題,前面五題她保證全對,就剩下後面的作文題,她對這個不太有信心,雖然顧為民和楊葆姍給她仔細講過,但作為才穿過來不到兩年的新人,還是做不到把話本子裏的世界融在自己的骨子裏,黎苗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一筆好字先聲奪人,給自己博個好印象了。

黎苗理化一直不錯,但到了恢覆高考的消息正式下來,她反覆考慮之後,決定選擇了文科,文科除了考政治、語文、數學、史地之外,還會加考一門英語,這是為想報考外語專業的學生準備的。

黎苗不舍得把自己學了兩年的俄文和英文扔了,想了想最終舍棄了理科,選擇了文科。

李老師一直盯著黎苗呢,縣一中能不能放衛星就看黎苗的了,“怎麽樣?估好了?”

“嗯,”黎苗點點頭,“老師,四百五能上啥大學?”

黎苗每次校考的分數也都在四百五以上,李老師只求她不要發揮失常,聽到黎苗的話,眼都亮了,“你確定?沒算錯?”

“哈,也不確定,我覺得能再多點兒,我就是對作文和英語的漢譯英沒啥信心,不知道改卷子老師的路數啊。”她自己算出來是四百七十多,但這是高考,不是平時的校考,改卷的不是一中的老師,萬一自己的英語和語文兩篇作文都得了零分呢?那直接就會扣下去六十分。

李老師已經不再往下聽了,黎苗的作文她心裏有數,談不上發自內心,但也能做到四平八穩,這是個聰明孩子,不該犯的錯誤是絕對不會犯的。至於英語,教他們的英語老師可是說了,黎苗的英語比一般大學生都要好很多,“你今年就報首都大學!只報首都大學!”

寶山一中恢覆高考第一年,就出個首都大學的學生,這得多光榮啊!“黎苗同學,你沒事的時候,把自己的發言稿準備一下,對了,把你捐書給一中的事也要重點寫一下,還有你以前當社員的時候,拿過的先進生產者榮譽也要點出來。”

她一定要把黎苗樹成新時代的典型人物,“你別搖頭,不是老師功利心重,想當啥優秀老師,老師是想讓你給婦女同志們做個榜樣,告訴所有人,咱女同志只要想幹,啥都能幹好!”

黎苗嘴裏發苦,她強是她強,和男女無關啊,而且她們終南山也沒有強者要上臺做報告的規矩啊,這讓她上去咋說啊?說自己天生比別人腦子好,說自己可以每天只睡三個鐘頭?這要是讓人跟著學,那是害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這陣子生活極其沒有規律,碼字的時間也沒辦法規律起來,對不起大家。

高考的事我隨便度了一下,各地的考卷不太一樣。搞錯的地方,我又重新寫了一下。把高考分文理給忽視了,高考過去年數多了,我又是個藝考生,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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