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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718 銅鼎有方藏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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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三名貪圖美味食河豚者反遭了河豚毒液所害,四周吃瓜者兔死狐悲,不免噓唏嘆惋不已,那只比鳳毛稀少,比麟角珍貴的九州寶鼎,在此刻儼然已成了一只封有深淵魔鬼的瓷瓶,稍有不慎,就會從瓶口豁然竄出,以利爪探入膽敢靠近者的胸膛,將他的心肝挖去……

於是滿場無論哪方之人,又不約而同地連退三步,以期替自己求個內心的安慰。

白蕪冰甫一落地,心中的思念如潮浪湧,壓得她幾近窒息,她有心想要撲入少年的懷中,訴說別後的衷情,可她眼角餘光往山鬼那方一看,見山鬼只作沈默無言之狀,刻意地避開心隱不瞧,撇撇嘴,想想此刻心隱的肉體之內,占據的是另一個幾乎異樣的靈魂,也就打消了這一羞人的念頭……

清影郡主看著闊別數月的白蕪冰,大嘆人生無常、造化弄人,果然不假,原本心急之下,她一心寄望於白蕪冰的到來,可真見到了她,就難免患得患失,憂心於她們二人今後該如何相處?而陳心隱與劉蕩仁這兩個居於同一肉體之中,又奇異般互不相幹的靈魂,該何去何從……

不過這所有的擔憂,皆存在於一個前提之下,那便是他們今日能夠戰勝魔主的陰謀,安然渡過此危局,否則一切休提也罷。

隨船而來的幾人,除了白蕪冰及燕淩風這寥寥兩人,大多是她素未蒙面的,也不知他們修為如何,不過能來已屬難能可貴。

雲相敗退,不敢再多看那只靜靜佇立的九州鼎一眼。平地起鳳,吹亂了魔主的滿頭烏發,他灑然一笑,想他氣吞宇內,志在天下,豈能畏懼一只無思無慮的銅鼎?豈有做不戰而逃的懦夫?

就是前方火海刀山,烈焰熊熊,也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九州鼎所在之處走了過去,徐無鬼手心聚起一團無形氣旋,遙遙朝著魔主投擲過去,氣旋當空長大,落下之時,已化成了銅墻鐵壁,將魔主的身形罩在其中,四肢鎖緊,使他動彈不得。

魔主渾如塵世之中一顆極不安分的火苗,四處引火燒山,時至今日,他對這一天下無辜之人所犯下的罪行,已是罄竹難書。

徐無鬼心中怨他與丞相裏應外合,竊取了鬼族的大權,使得他與山鬼的婚典不能如願完成,並迫得她流離失所,有家而不能歸,有父而不能孝。

魔主的手腳頭顱皆被風壁之內延伸而出的風繩所縛,將血肉勒出了道道淤痕,他嘗試著活動四肢,皆不能動,眉頭不禁鎖緊起來……

“風宮之主,莫以為你這小小風壁,便能夠困得……住我。”

他雙拳緊握,無聲嘶吼著,額頭及手背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有青筋條條浮起,渾身開始震顫起來,隨著他的震動加劇,四肢百骸之間便有滾滾魔氣滲透而出,將風壁之內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充盈,將他如魔似鬼一般的駭人模樣遮蔽……

“魔道無疆!”

徐無鬼神色一變,風壁之內魔氣滾滾,與魔族昔日極富盛名的功法“魔道無疆”有著莫大的相似之處,想當初多少英雄豪傑曾隕落於此術之下,本以為早已失傳,哪知今日重見天日。

他不曾想這魔主的天賦當真是得天獨厚,才區區一月不見,他居然又有不菲長進,實在是令人嘆服,而在嘆服之餘,他又隱隱有些擔憂,畢竟魔主修為的一分增長,對於他們而言便意味著一分的削弱。

“我主威武!”

魔族之人精神大振,齊聲歡呼道。

魔主陡然張開了血液充盈的雙目,兩道攝人心魄的紅芒從中射出,穿透了重重烏黑魔氣,如兩只亮眼的大紅燈籠高掛。

接著就見這團被風壁禁錮其中的柱形魔氣呈大河決堤之勢,一洩而出,徐無鬼身軀微震,心知風壁已被魔主由內部打破,他所釋放而出的魔氣,竟將無形無質的風壁也腐蝕得千瘡百孔,稍一觸碰,便如精致的薄胎瓷瓶,碎了滿地。

而趁著魔氣四溢之時,魔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來到了或已沈寂的九州鼎之旁,如著了魔般,與此前三人一般無二地探頭過去,直楞楞看向了空空如也的鼎腹之中……

“諸位莫急,九州鼎乃人皇聖器,豈是這些心術不正的邪魔外道所能駕馭得了,且稍等片刻。”

觀如和尚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閃到人前,伸展雙臂將蠢蠢欲動的敖豫等人攔下。

“你這和尚莫不是魔族派來的細作吧?”

敖豫一如既往地挪揄道。

“你這浮誇的村夫怎麽和我皇爺爺說話的呢?”

劉蕩仁不滿地說道。

且不論他對於觀如和尚的行事頗多怨懟,只是在這不歸王化的龍三太子面前,於情於理,不容許他不與大漢劉家人“同仇敵愾”。

……

不提他們內部的紛紛擾擾,且說魔主如前三人般將自己的神思沈入鼎中,片刻之後,他如才從夢魘之中清醒,鬢角的汗水,衣襟上的濡濕,抑制不住顫抖的雙手,無不在闡述著他此時心緒的激蕩……

“不,不……不會的,我族如日中天,天下間誰能相抗,豈能失敗?誰能戰勝我族?不,不會,你撒謊,你撒謊……”

他如遭重擊,歇斯底裏地叫嚷起來,甚至比雲相更要不如。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魔主的一生所願,皆在魔道在世間的崛起,如今這只連他亦垂涎三尺的九州鼎,居然敢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詞,大談魔族必敗,正道必勝,這如何讓他能夠接受?如何讓他得以舒懷?

見到那裝腔作勢的魔主亦難以竟得全功,劉蕩仁心中大悅,面上自是難抑欣喜之色,但是對於那只曾效力於先祖的寶鼎,他心中不禁發怵。

他本著意於降服寶鼎,做個天命之人,可如今觀那前四人不自量力的淒慘後果,讓他如何有膽量去行那飛蛾撲火之舉?

那絕非勇敢,不過魯莽而已!他作為千金之子,哪裏肯以貴身犯此不必要之險?

觀如和尚同樣只是從前人口口相傳之中才得知此鼎之兇險,他見劉蕩仁顯有退縮之意,暗暗地松了口氣。

他祭出手中珠串,就要將寶鼎重新封印,哪知就在此時,始終在旁一言不發的“神農”老頭,突然間說起了話來……

“嗬嗬,小夥子,你看這鼎腹圓鼓鼓,適合做羹湯還是燒烤?”

“神農”老頭來到劉蕩仁的身旁邊剔牙邊詢問道。

“……前輩!”

劉蕩仁無言以對,這老頭一身酒氣肉臭,熏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見他不走,只好回答道,

“前輩,那鼎在地下埋了千年,早已臟得不成模樣,做湯當心吃壞了肚子……”

“哦,原來如此……”

“神農”老頭詭異地笑了一笑,頓了片刻,才接著說道,

“既然鼎臟,不如小夥你進去替小老頭清理一下,到時候做了鳥湯,分你半盅也行。”

說著,老頭拎住劉蕩仁的衣領,將他一拋而起,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鼎腹之中……

“啊!你這混蛋老頭,我化成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鼎腹之中,傳出了劉蕩仁悲憤莫名的吼叫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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