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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667 火炎如龍劍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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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交輝的內室之中,象牙其表,金玉其裏的潛龍塌上,金絲銀線交織而成的紗帳之中,劉安己的脖頸之上纏繞著由蠶絲織成的止血布,正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來。

他的傷勢其實不重,劉蕩仁的細柳劍切入不深,氣管與頸動脈皆未傷損,只是流血過多,造成了如今渾身氣血空虛,不是一時半會兒所能補全,是以他一動彈便覺眼冒金星,四肢酸軟。

經過親隨中略懂醫術的火紋男子盡心救治,與匆匆趕來的桃夭殷勤獻上的一片雪蓮,火紋男子經過反覆查驗,發現確是療傷妙物不假,這才猶豫著收下,用過之後,劉安己很快便蘇醒了過來。

“哥哥。”

終於將雪蓮片送給哥哥的弟弟,桃夭不管過程如何曲折,自以為卑微如泥的她能夠幫上一點小忙,她畢竟心中歡喜,只是眼看著哥哥臉色不佳,她識趣地耷拉著腦袋,緊抿著嘴唇,弱聲呢喃著。

她的雙眼緊瞅著正俏皮地探出裙裾的鞋尖,嬌嬌俏俏煞是好看,兩只小手緊張地絞著裙邊,一副宛如受驚小鹿一般的可憐模樣,惹人愛憐。

而在她面前寒著臉的那名少年男子,則是以沒心沒肺而著稱的劉蕩仁了,任她再如何楚楚可憐,也對此無動於衷。

在劉安己昏迷倒地,他收劍之後,因內幕外象,千頭萬緒一齊湧來,一時竟感覺有些茫然……

他放任劉安己的親隨們上前救治,只是一言不發,冷眼旁觀,直到眼看著桃夭蹦跳著闖入進來。

他楞然須臾,深為自己的威嚴受此明目張膽的挑釁而憤懣滿腔,大發雷霆之下,逮住喘著粗氣隨後趕來的孫老人好一頓訓斥,並在心中記下了他的一大筆鞭笞新賬。

那孫老人才從乍見四只小妖的震撼之中醒轉,又因桃夭亂入而遭主人呵責,心中哀哀戚戚,有苦難言,只是縱然千般冤枉,萬般委屈,也徒有唯唯諾諾,而不敢稍作強顏辯駁,否則後果如何,他足可想見。

“既已進來,那便不趕你去,自己去墻角蹲好,別老在我面前亂晃,看得眼暈。”

劉蕩仁撇撇嘴,趕鴨子似地將她趕到了一邊去,他好歹還算是信守諾言,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已說好憑她自己手段跟來,那也只好認賬。

“好哩。”

桃夭心小易知足,只要哥哥不驅趕自己,便已足夠,她自己蹲在墻角點數著草叢中四處覓食的小黃螞蟻,倒也不失為一項消磨時光的好途徑。

房中的動靜,劉蕩仁在門外隱約可聞,對於劉安己昏迷之前的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他都詳加揣摩,試圖尋找其中的半點破綻。

只是劉安己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麽地無懈可擊,那種委屈與無助,若是還能作假,那麽他該是有多深的心計?

只是,他昏迷之前所說的那個“皇”字,究竟所指何人?誰的權勢能夠大到一手遮天?讓他堂堂一國太子,也淪落為了一介生死不由己心的淒慘傀儡?

在劉安己昏迷之後,他原可叫來他的隨從們詢問實情,可他是何人?他乃是堂堂大漢太子,雖然正統儲君地位因他的失蹤而暫為剝奪,可他縱然是一條落難的神龍,也要比一條卑微的水蛇尊貴萬倍。

那幾個莽夫膽敢三番四次對他無禮,如此便休想他能給他們好臉色看,就算多說一句話也是不可能的。

“殿下,太子殿下已醒,還請你入內相見。”

還是那名火紋男子,打開房門,用一種宣讀詔書的語氣,生硬地說道。

劉蕩仁聽他如此開口,胸中的無明業火愈熾,只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區區螻蟻,不知主客尊卑,竟敢對他這樣的天潢貴胄如此無禮,除非是尊貴猶如父皇,否則豈有如此動輒相召,他便要主動前往相見的道理在?這上下尊卑

見劉蕩仁冷哼一聲,背過身去,對於他的宣召無動於衷,這赤裸裸的蔑視,火紋男子脾氣一如烈火,雙拳緊握,指關節捏得發白,垂頭沈默稍許,終於發作,猛地擡起頭來,將雙拳一振,就有兩團暗紅火焰將肉拳團團包裹,而後右腳往地面重重一踏,整個人猶如一頭紅了眼的蠻牛猛撲下來……

他的火焰著實厲害,伊師傅在他的火焰焚燒之下全無還手餘地,就化作塵土飛揚。當然其時他已身受重傷,無力反抗也屬必然,只是那股熱浪撲面而來,絲毫也作不得假,劉蕩仁自恃憑著自己如今的實力,與他當有一戰之力,只是結果如何,那就該由上天來定了。

逢敵亮劍,劉蕩仁仿佛是天生的鬥士,在這一點上從來不怵,莫說站在面前的人只不過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即使是山林中生食血肉的莫測妖物,他也敢於張弓搭箭,揮劍砍去……

將頭稍稍一側,一只火拳幾乎擦著他的面頰而過,劉蕩仁一入戰境,心中自然而然便會陷入到一種古井無波的狀態之中,任他如何兇險,也無法引起他的半分波瀾。

“呀,那個火怪要打哥哥……”

桃夭聽見院中拳劍相交的鏗鏘響動,興奮地擡起腦袋觀看,見是哥哥與人相鬥,不由再一次地陷入了上前與否的兩難抉擇之中。

桃夭那顆小小的腦袋,若要她思考世相萬情,人生百態,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正如她苦思冥想數日,也難以明曉為何只是從那個海中渦旋之中穿過,醒來就已來到了這個地方,那艘大船,夢裏的姐姐,還有那個衛叔叔,燕大叔……所有人都不見了蹤影,就連向來都最是疼愛她的哥哥,也渾似換了個人,對她動輒謾罵,全無好臉色看……

此刻,她見哥哥在與“火怪”的打鬥之中,並未能如她所料地占據上風,這可實在是一個奇怪無比的事情。

她有心上前幫忙,又害怕哥哥怪她是個貪事的小囡,再次將她趕走,那她孤苦無依,白姐姐又不知身在何方,無家可歸的悲涼,她只要稍作想象,就能哭得梨花帶雨。

且不理桃夭輕蹙眉頭,在那兒如何糾結,劉蕩仁將一柄長劍使得如行雲流水,陡然間福至心靈,劍氣縱橫而開,光耀滿堂,在與火紋男子的相鬥之中始終也不落下風。

火紋男子側身避開一道直指他胸前的劍氣,返身釋放出一條火龍,咆哮著朝著劉蕩仁的身影而去,劉蕩仁連斬三劍,九道劍氣交織成一張羅網,將那條火龍緊緊地團聚其中,任它吼聲連連,也掙紮不開……

“你這破龍忒也醜陋,渾似一條畸形的四腳蛇,也敢在本宮面前獻醜。”

劉蕩仁一時間霸氣四溢,他本能地嫌棄那條長龍,言語間的篤定,就仿佛他曾見過真龍,言語奚落過後,他並非光說不練的假把式,足尖一點,將細柳長劍舞成了一只開屏的孔雀尾羽,光柵層層疊疊,耀人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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