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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276 思女意顧影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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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白蕪冰之時,雖說少年平日裏慣會嬉皮笑臉,言笑無忌,可是在退而靜思之時,他總莫名會產生出些許的自卑。

白蕪冰是如此完美的一個女孩子,她乃是天生冰雪精靈,明眸善睞,一舉一動,都如同春風化雨,無形之中,就能令人感覺舒適,稍不留神,就可能陶醉於其中。

雖說白蕪冰,偶爾也會使些刁蠻習性,喜歡欺負陳心隱;

時常還會有些粗枝大葉,將粥飯燒糊……

只是這說來說去,終究只是小節而已,本無傷大雅。

況且在少年心中,少女有些刁蠻脾氣,在所難免,只要等以後再長大一些,變得更加懂事了,那些小脾氣自然而然就會消失……

好比如今,在陳心隱的強力影響,以及悉心勸導之下,白蕪冰從最初的花錢大手大腳,到如今的精打細算做買賣,可不正是一個鐵打的成功例子嗎?

人是會長大的!

可是他自己呢?

陳心隱想到,他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從深山中走出來的小道士,見識不廣,手中又無餘財,即便是想要置辦一間新宅院,添置幾許像樣的新家具,恐怕亦是力有不逮。

無權,又無勢!

空有青州城大將軍,與大漢帝國太樂令這兩個尊貴的頭銜……

呵,嚇唬嚇唬旁人尚且做不到,更何況其實用價值……能轉化為可用之金銀嗎?

少年枯想多日,也沒能想到如何將手中那幾方印信換為金錢的好方法。

總之,在陳心隱自己想來,恐怕除了會作幾首歪詩,耍得幾招粗淺劍法,彈得幾首可入耳的琴曲之外,至於其他……

一無是處!原來自己就只是一無是處而已!

遭了!少年暗叫不妙,順著這一番七折八繞的思路走下來,自己竟儼然成了一個一無是處之人,這可如何是好?

不可,真相必定不是這樣的……

自己,肯定還有其他常人難及的優點!

陳心隱努力放開腦洞,竭力思索著。

對了,自己擁有過目不忘之能,熟讀經史子集四部,唔,如今終日奔波,還未曾讀完,可是倘若有必要,將來總有一天是會讀完的……

嗯,的確如此。

他給自己打氣著。

嗯,自己廚藝尚可,那一手陳氏秘制鮮菇野菜湯的煮法,堪稱一絕,不止是冰冰了,就連桃夭,在他們二人的影響之下,也是每日裏無湯不歡。

對了,說起桃夭,可不又是一項優點嗎?

如果自己不是一位稱職的兄長,那麽桃夭可能如現在這般,毫無保留地信服自己,依賴自己嗎?

絕無可能!

這是他毫不猶豫,也要給自己的答案。

只不過……桃夭當初首先遇見的若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她也會像崇拜自己那般崇拜其他人嗎?

他不敢確定,甚至他曾經也有過懷疑,桃夭與一些鳥兒有一種相類似的習性,出生時第一眼所看到的人,就會被她看作是一生中最為親密的人。

如此一想,自己依然還是一無是處,所有的一切,皆是來源於機緣巧合而已。

而自己的真才實學,其實極為有限。

自己作為一個修行人,卻命途多舛,先是失憶,而後竟然還極為不幸地患上了修行界萬中無一的畏高之癥,以至於如今欲修習禦劍之法而不可得,每日裏也只好乘著路虎穿越深山老林子。

啊呀!陳心隱越想越是心驚,思索得越深,就越是恐懼,自己這般無能,徒然存活於世,只怕也是為人所恥笑而已吧?

此時的他,驀地變得心亂如麻,一時間,就連手中酒葫蘆打翻在地,其中馨香酒液汩汩流出,也未曾發覺。

眼前,是一座雲霧飄渺,深不見底的懸崖,他在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仿佛只要往下縱身一跳,就可解開萬事憂愁,回歸無邊的喜樂。

他鬼使神差地朝著懸崖邊際緩步走了過去……

“唉,平日裏也算聰明伶俐,有時候卻又生著一副笨豬腦袋,能吃得這麽大,也實屬不易了。”

一聲嬌膩的聲音不知從何而起,亦不知向何而去,拂過心田,雁過影散,卻不留下一絲漣漪。

……

紅衣女子面部的繁覆花紋,此時竟然變得無比深邃,瑩瑩泛著黑光,那黑光之中,所流轉出來的氣息,竟比最深沈的黑夜還黑,還要令人絕望……

而反觀她前方的三殺老人等一行人,皆已頹然跌坐於地,面色灰敗。

其中那三殺老人的一捧金針,再無之前花雨滿天的繁華勝景,早已失卻了瑩瑩寶光,只是歪歪扭扭,跌落塵埃,散得四處皆是;

眼看四面山坡,土石凝結成塊,顯然曾經歷過烈火焚燒,只是那火痕,離得紅衣女子的腳邊越近,就越是淡薄。

反觀燃道人,如今亦是面如金紙,有氣無力地箕坐於地,目光之中透著濃濃的絕望;

如擇一等的其他修行人,此時情況亦沒有好到哪兒去。

再看一邊,妄想渾水摸魚,偷回陳心隱的燕淩風與查天行等武者,此刻皆已萎頓橫陳於地,不知生死。

“罷了罷了,恐怕是天意如此,人力豈可違背?老夫等人,也可算是盡了人事。只是可惜了老夫的這身袍子……唉,每日疼惜,保養不止,今天卻要一朝破敗,唉……”

三殺老人仰天長嘆,此次出師不利,實非戰之罪也!

任誰也未曾料到,這紅衣女子不知修習了何等神妙法門,得了何等神奇的際遇,竟然神通廣大如斯,集結了他們所有人之力,也無法在她的手中,占得絲毫便宜。

雖說眾人早已是強弩之末,不過聯合一擊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覷。

恐怕以她此刻的實力,便是往日神秘的無為之主,見了也要甘拜下風吧?

……

陳心隱只覺得自己頭疼欲裂,腳下還在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地徑直朝著懸崖岸邊走去,偶爾也會起念頭掙紮,想要後退。

只是一點明光初起,絕望便會如海潮一般湧來,將他這一個微弱念頭打滅,如海中飄萍般打得再無了蹤影。

只差了三步,他就要跨入那個萬劫不覆的深淵……

又是一步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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