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2章 257 關雎飛入何知州

關燈
……

“聽小道消息說了……嘿,不妨和你說實話,哥兒上頭可是有人,那消息鐵定準確……作祟的說是一個極厲害的紅衣服女鬼,著實兇得緊……據說已經害了好幾個不自量力前往擒拿的差人……”

漢子神秘兮兮地湊近了陳心隱面前,話音漸漸微弱,就如那秋日的蚊蟲鳴叫。

“你說要不然你說那摳門郡守大人如何舍得開出如此高的賞格?便是因為厲鬼太兇,他們那些公人已快要招架不住……

總而言之,沒有個金剛鉆,卻有哪個敢不知死活,主動跑去攬那精細瓷器活?敢去之人,無一不是法力高深之人……哥兒我就站得遠遠,偷偷瞧見過兩個上師呢,嘖嘖,那氣派……”

陳心隱笑而不語,靜靜地聽完了他的這一大段話,只是又摸出兩粒晶瑩大蘋果來,不住地勸著這位好心的閑漢多吃兩口,自己便起身急匆匆地回去了小院,與白蕪冰認真商議起來。

“呀,那紅衣女鬼既然這般兇惡,你若去了會不會有危險?”

白蕪冰正自在廚房火爐子上煲著湯,聽聞此言之後,停下手中活計,便不免流露出濃濃的憂心模樣。

“哈,冰冰你就放心吧,畢竟是為民除害……呵,聽說這次一起出發的還有許多法力高深的上師老道,到時候他們沖在前邊,而我就躲在他們後邊搖旗吶喊,舉劍裝模作樣胡亂劈砍一番,也好多少混點賞錢……”

陳心隱繪聲繪色地說著自己的打算,心中還有些驚奇冰冰這些日子以來,越來越是膽小,想當初在青州城刑府都陰山三雄之時,她還會為自己不肯挺身而上而怪責自己,怎的如今……

“你便只是這樣憊懶,出工不出力……”

多愁善感的少女幽幽嘆息一聲,那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了何處……

“呵呵。”

少年不明所以,只好幹笑兩聲權作回答,不過已經略知女孩兒的心思不可猜的少年,倒也沒將這些瑣碎之事過多地放在心上,畢竟如今需要忙活的要事兒太多。

前往郡守府中報名出城捉鬼,賺錢;

過幾日參加南海郡比武大會,賺錢。

“咦?廚房裏存著給桃夭平時吃的蘋果,怎麽少了幾個?難道又鬧賊了?”

廚房裏,傳來了白蕪冰疑惑的聲音。

……

此時在他們這座小院的隔壁,捕快小刀早停在王孫二人的院子門前,已在院門上捉著門環敲擊了半晌,卻始終不見有人前來應門,他不禁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

“王小魚和孫楚二人莫非不在家?”

雖說早已計定不應該是這邊住著的王小魚和孫楚盜銀,不過他前來詢問一番他倆在當夜可曾聽到一些古怪動靜也屬尋常,只是既然無人在家,他也無法,只好轉身便要離去。

只是在他剛轉身的那一瞬間,院門輕輕一顫,“吱呀”一聲輕響,自主開出一條小縫來,他暗自尋思著:

“莫不是我敲得太過大力,將門閂給敲斷?”

推開門進入院中,他扭頭一瞧,原來並非他將門閂敲斷,而是這門原本沒鎖,只是虛掩著的兩片木板而已……

哈,這兩個馬大哈。

“王小魚,孫楚……”

小刀站在院中喊著,無奈喊了半晌,依然不見有人出來,他更是疑惑,只得自己進入了屋中探查。

可是古怪的是,他來來回回,幾乎尋遍了整座院落的每一個角落,也只是不見有絲毫人影,而在無意之中,他還在一張桌子上發現了一口沾著些許新鮮泥土的沈重布袋子,只是當時還來不及細看……

他心念電轉,細思起來,泥土、布袋……

他驟然便想到了某種可能,按著激動的心情,上前輕輕解開了袋口繩索,目光往內一看。

果然,拿手約略掂一掂,袋子裏邊裝著的足足有百八十兩紋銀……

原來,那竊賊竟然真是隔壁王孫……

然而此事疑點甚多,如今王小魚與孫楚的去向何方?為何他們竊了銀之後竟然不收藏起來?

以及,為何他們要在失竊現場故意留字……

……

“這便是他們的高明之處,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在虛虛實實之間,悄然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中……”

在意外得回了所失銀錢之後,面對著小刀的諸番疑惑,陳心隱喟嘆良久,不得不服,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才呀,大才……這就是昔日大賢諸葛先生所用過的空城計了吧……”

“嗯,正是如此,這個案件十分值得研究……哼,便是以我的多年辦案經驗,也不禁著了他們的道,若是日後讓我逮著了他們,哼哼……”

不知為何有些臉熱的小刀,訕訕地附和著面前少年的高談闊論。

……

不管如何說,得回了銀子,陳心隱興沖沖地喊來了佟掌櫃,將所缺房錢盡數付予了他,還額外預付了隨後好幾天的部分,倒是讓佟掌櫃不禁樂開了花兒,撫掌大嘆小哥果然是一個信人雲雲。於是只在一時之間,賓主盡歡,好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

……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七二學堂之內,一群幼童正端正跪坐於各自的案子之前,搖頭晃腦地隨著堂上的先生讀著《毛詩》。

“這關關雎鳩,雎鳩是只鳥,關關則是鳥鳴叫的聲音……”

先生側耳傾聽著堂中朗朗讀書聲,滿意地捋一捋頷下花白長須,開始了講解,

“嗯,是誰在底下喧嘩?”

原來,他才剛起了個頭,就聽見底下不知何處傳來了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桃夭剛聽到先生提起鳥鳴聲,神思立刻飄走,去到了前些時日在渭城之時,哥哥捉來陪她玩耍的鳥群,不由在下面偷偷學起了鳥鳴聲來。

“哼,是你這個女學生,恁地頑皮,叫什麽名?”

先生板起一張臉,捉起了案子上方躺著的一條戒尺來。

“嘻,回先生,我叫陳白桃夭。”

桃夭在同窗的提示下,急忙站立起來答話。

“陳白桃夭?四字卻是少見……唔,白桃夭,先生在說詩,你為何要在底下淘氣學鳥叫?”

先生看了看桃夭,覺得甚是面生,才忽然想起了今晨聽聞,與教授海洋獸類課程的敖公子產生齟齬的新來學生,原來竟是眼前之人。

“哦,因為先生說的話,讓桃夭想起了以前和鳥兒玩耍。”

桃夭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嗯,女學生還算誠實。”

先生面上微露得色,原來自己不過寥寥數語,竟能引起他人的共鳴,難道是自己一輩子治學,學問更進一步的體現?

只是這白桃夭,哦,是桃夭,學鳥叫學得惟妙惟肖,卻是難能可貴的……

這先生心思玲瓏,一聽桃夭的自稱,便已明白自己不經意間鬧了個大烏龍,她的姓氏,其實應為“陳白”……

課堂之上的小小風波,自然無傷大雅,先生也並非嚴苛之人,只見他揮一揮手,讓桃夭坐下,繼續講解後邊詩句。

“前方說到了雎鳩鳥鳴叫,發出關關之聲。此鳥生性嫻雅,這在河之洲啊……桃夭,就由你來說說這‘在河之洲’究竟為何意。”

先生滿是期許地看著桃夭,他希望這個能夠與自己產生共鳴的女學生給自己再次帶來驚喜,能得一英才教之,也算不枉了。

“嘻嘻,我知道哦,關關雎……嗯,雎……”

“雎鳩。”

“哦,是,先生。嘻嘻,關關雎鳩,在何知州的意思就是……唔,有一只小鳥兒,叫著叫著,停到一個姓何的知州家裏去了。”

“嗯,桃夭解得不錯……啊,什麽?不對!”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