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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249 七二原來在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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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是那些為官為商、有權有錢之人,極為看不起普通民眾,更別提更底層的窮人,其中的一個體現,便是在蒙童的教育之上。

由於貴胄富人子弟,羞於與貧寒子弟為伍,便是同坐於一個學堂之內,也難免矛盾重重。

漸漸地,兩撥人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分野,富貴人家子弟,看不起窮人,隨意欺淩,而那些還有些骨氣的貧寒人家子弟,面對著富人子弟的無端欺淩,還敢於奮起反抗。

貴胄富人子弟不願再入那種“魚龍混雜”的學堂,而那些有才學,能夠辦學之人,也大多不甚富裕。

人非聖賢,自然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犧牲自己,無私地成全於貧寒子弟。

於是,為了不失了那群金主,無奈只得改變收受學生的條件。

自此,許多學堂的開門第一條便是先問來人的身份,若是頭頂無錢無權,任你多大的天才,只是不肯收……

而總有人還堅持原則,水鏡先生即是其中一個代表,他家族富裕,無憂無慮,在外游學歸來。由於不滿於城中現狀,便著手創辦了這家“七二學堂”,舉起了教化大旗,取意於孔聖門下七十二賢,也寓意著有教無類,不以門戶來挑學生……

陳心隱聽過之後,又有一問。

“哈,陳小哥有此疑惑實屬尋常,老夫方才問你的三個問題,倒也並非就說本學堂不收富人官宦子弟,而是若是他們要來,便難免要多收一點……呃……”

遲疑半晌,水鏡先生才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

“束脩……呃,哈哈,畢竟小本經營,哈哈哈……”

“哥哥,束脩是什麽?”

桃夭躍到陳心隱背上,側著頭甜甜問道。

“束脩就是學費,你要在‘七二學堂’學習,哥哥就要交給這裏的先生一些銀子。”

陳心隱暗自尋思,給桃夭辦理入學手續的學費,想來應該還有。

“哦,哥哥,那桃夭下午再和波羅蜜一起出去化緣,掙了的錢就可以用來交學費啦。”

“呵呵,桃夭真喜歡說笑……”

……

“啊,化緣?”

水鏡先生低聲喃喃自語著,小小少女的無心之語,無端觸動了他內心最為柔軟的部分。

此刻他的心中,正是極不平靜,原來陳小哥兄妹的生活已經如此不易,竟要靠化緣來維持生計。

化緣,換一句話來說,不正是變相的乞討嗎?

而陳小哥更是高風亮節,在如此困難的時候,還不忘省吃儉用,讓自家的小妹妹得以順利入學……

想到此處,他面含悲戚,長嘆了一口氣,在內心不住地拷問著自己的辦學宗旨,說到:

“唉,陳小哥,關於桃夭的束脩一事……”

“如何?水鏡先生但說無妨……”

陳心隱心中一緊,終於話到了正題。

雖然方才他把話說得十分漂亮,可若是他要求的多了,總也是麻煩事兒一樁。

“便只需要幾斤臘肉即可……”

“啊,幾斤臘肉?”

少年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水鏡先生。

這麽少?

“……呃,臘肉也吃不起嗎?也罷。”

心中計定,他慌忙改口,

“那便是幾斤白面即可……”

“啊,幾斤白面?”

少年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原本摸著錢袋的手悄悄拿了出來。

難道水鏡先生辦的是義學嗎?

“呃……幾斤稻米也可。”

“啊,幾斤稻米?”

“幾斤糟糠……”

“水鏡先生,這……”

見水鏡先生越說越少,少年正想實話實說,告訴他其實自己手頭還有數十上百兩銀錢,足夠支付一些束脩的……

“唉……那便不消收你束脩了,老夫看小桃夭聰明伶俐,未來必定不凡,你只管將小桃夭送來即可……”

水鏡先生的腦袋悄悄歪在一旁,在渾濁的雙眼中掬出了兩把老淚,再回過頭來時,早已恢覆了古井無波。

於是,此後整整一個下午的時光,陳心隱都只感覺腦袋暈乎乎,陡然一副遭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暈的幸福模樣……

“哦,還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說與陳小哥得知……”

在要領著陳心隱前往參觀學堂時,水鏡先生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望著他,

“若是陳小哥因此而不願將桃夭放在本學堂,老夫亦不怪你。”

“啊,究竟何事,先生但說無妨。”

只要不是遣退桃夭,其他一切好說。

他是這樣想的。

“便是本學堂大不同於外邊學堂,在經史子集,幼學啟蒙根本之外,還另辟了些許新式的課程……”

“原來如此,卻也無妨。”

“無妨?”

“自是無妨,對於教書育人之事,小子才疏學淺,平素只懂逞些蠻力,哪裏有我置喙之處?”

“呃,卻不想陳小哥這般豁達,毫不功利,不過老夫卻不能不詳細告知,請隨我來……”

水鏡先生在前指引,帶著陳心隱二人在學堂內穿梭。

“看,這裏便是教行船技能的課堂……你也知道南海郡沿海,外出行船,以海為生的人頗多。”

他指著一處正上著課的課堂,對滿臉好奇的少年解說著。

“這裏便是教狩獵的課堂。”

“這便是……”

“這便是……”

“這便是教授如何辨識海洋奇異獸類的課堂,那邊授課的老師,便是城中一名熱心的敖公子,大名鼎鼎,特來此充當一位不要工錢的教習。”

介紹了這麽多,見陳心隱並未露出絲毫的不滿,反而是一副驚訝的神情,而桃夭的雙眼則更是清亮無比,他已知自己並未看錯人。

“咦?那不是那位公子嗎?”

陳心隱驚訝地看著正在講臺上細細解說著一幅八爪章魚圖的敖三公子。

而正巧此時,一堂課終結,那三公子心有所感,一擡起頭來,便看到了陳心隱和桃夭二人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張望著。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對著底下學生道了聲“下課”,“噌噌噌”幾步奔了過來,冷眼瞪著少年。

“小子,你怎會跑到這裏來偷聽?”

三公子一出口,就是咄咄逼人。

“呃,這位敖公子,不是偷聽,我是送舍妹來‘七二’學堂啟蒙的。”

陳心隱急急分辯道。

這敖公子好沒禮貌,讀書人的事兒,怎麽能叫“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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