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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3 世間誰慕道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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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盡心機打走了黑煙怪,陳心隱也是緊張得滿頭大漢。

他只覺得口幹舌燥無比,四面一瞄,便如釋重負地坐到一邊端起一杯微涼的清茶就飲,吃過半屜小籠包,又小意探出腦袋去,觀察著城外的動靜。

清影郡主微擡柔荑,微啟朱唇,面色微紅,看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而在看到陳心隱手腳頗快,一仰脖便一滴不剩地喝幹了杯中清茶之後,才最終作罷。

而她那一雙耳朵,也在聽到陳心隱小聲自言自語之後,變得滾燙:

“咦?這茶香中怎帶有一種特殊的香氣,與之前喝的略有不同……”

城下原本源源不絕的骷髏們想是累了,集體後退了三裏地有餘,就地駐紮下來,呆楞楞立在原地,相互之間也無什麽覆雜交流,就只是立著,等待著下一段的命令……

“陳公子,本王雖然時常聽聞有世外修行之人的道法神奇,卻甚少有機會親眼見到……呵,今日一見,果然是神妙無比,竟連本王,哈哈哈……”

見戰事中止,神經高度緊繃的北宮一刀一步跨下了指揮臺,揮起熊掌般粗大的手掌,很是豪氣地拍了兩下陳心隱的肩膀,感概說道,

“竟連本王,也不禁生起了那向道之心,正有意願拋下這周身俗務,拜入陳公子的門下學藝……”

言罷,目光之中,竟頗見傷感。

“爹爹……”

北宮一刀還未來得及感傷多長時間,一邊側耳聽著的清影郡主面色頓時就焦急起來,忙小跑過來,就連方才在北宮一刀這兒所受的一點小委屈也不管不顧。

而情急之下,那稱呼從父王改成了爹爹,更顯親近。

“哈哈,影兒,無需著急,你放心吧,爹爹說笑而已……”

北宮一刀安慰了自家愛女一句,忽又想到,恐怕也並非說笑那般簡單,或許這正是自己內心深處的呼喚也說不定……

於是,這位在心中陡然生出酸腐文人情思的赳赳武夫,又補充了一句:

“即便爹爹真要歸隱山林,求法慕道,也必定要等待我家影兒出嫁,和你年幼的弟弟長大成人才行。”

“爹爹呀~~”

清影郡主又是一聲柔柔糯糯的嬌嗔,她的面色微紅,對父親在這眾人面前忽然提起自己的終身大事感到十分不自在,這番又羞又惱,又傷感又期盼,五味雜陳,只有當事人才能盡知此中滋味兒。

然而太子還未尋得,她又該嫁與誰去?

“呵呵,王爺,若是你當真想要修習道法,倒也不定就要加入某處山門,身在紅塵,同樣可以修行……不止佛家有在家居士,就好比秦將軍等幾位軍中將士,不也身懷驚人法術嗎?”

陳心隱畢竟對他父女二人的家長裏短之事不好多問,只好單論修行一事,據他所知,秦將軍以及手下幾位長年護衛在清影郡主身周,伴她外出的軍士,同樣身懷絕技。

“哈哈,承蒙陳公子誇獎,俺老秦也覺得面上有光,只是……”

聽少年真心實意的誇讚,粗獷放達的秦將軍卻不免有些長籲短嘆,

“唉,說來慚愧,俺那幾手三腳貓的功夫,零零散散,終究也只能算是野路子,在外頭嚇唬幾個攔路剪徑的小毛賊尚可,倘若遇到了陳公子你這樣的高人……”

他自嘲笑笑,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呵,一萬個老秦,恐怕也抵不上你陳公子的一根小指頭。”

“老秦吶,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小女這些年來走南闖北,可多虧了你那把火焰刀才得周全。”

北宮一刀擺了擺手,制止了秦將軍再來說出那磨滅自己滿腔雄心的話語。

清影郡主看向秦將軍的目光中也蘊含了一絲的感激之意。

平白得了幾人過多的讚譽,惶恐不已的少年只好憨憨笑著,不知如何接話。

正是那:

昔年誰慕道家子,

懵懂頑童話古真。

身行道途難識意,

靈虛深處三重門。

……

……

“咦?真是奇怪,那些骷髏的爪子既然如此鋒利……為何卻只會撞墻,而不順著外墻爬上來?”

陳心隱仔細觀察著,思考著,為骷髏們出著主意。

原來正是趁著雙方停歇,閑著暫時無事,陳心隱也在向北宮一刀請教守城之法,看了一會兒,他覺著底下的那些攻城骷髏們甚是愚蠢,這城墻的所謂金磚砌得雖然密實,畢竟尚有空隙可尋,以那些骷髏們的尖牙利爪而言,戳開幾個小洞總是不在話下。

只是,直到目前,也只是見他們傻傻地撞著城門和城墻而已……

沒讓青州城的守城軍民們等待太久,又一波的襲擊說來就來,潮水一般湧來的骷髏大軍,狠狠地拍在了城墻上邊,拍碎了無數碎骨。

城墻之上的軍士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毫無花樣技巧的禦敵方式,只是在麻木的張弓、射箭,然後再張弓、射箭……

以此不竭。

甚至有許多人開始輕視起城下這些面容古怪醜陋的敵人來……

早知那幫死靈鬼物徒具兇相,技只此耳,那麽他們也不至於在數日之前第一次遭到攻擊時竟然損失了百來名同僚弟兄……

據戰損報告,有數十人由於從未見過這些陰物,在城墻上方竟被嚇得腿軟,不慎跌落城外,平白送了姓名;

有些人則是許久未經戰事,技藝稀疏,器械兵器錯誤操作,以至於不慎殺傷了自己或者身邊之同袍;

更有甚者,只是在後方搬運物資的過程中時刻擔憂,以致心神不寧,被石塊等重物砸倒,一縷殘魂歸幽冥……

只是,此次的進攻,換了面目,竟被正立於城墻之上的嘴碎少年不幸言中……

紅炎老祖渾身赤紅火焰奔騰跳動,身周三尺盡數被籠罩在內,便連那無形無質的空氣也被燒得扭曲起來,他怒氣沖沖地瞪著眼前聚聚散散的那團黑煙,喝道:

“遮天,你這是什麽意思,大夥兒將指揮權交給你,你卻平白耗費了我手底下這許多兒郎的性命,到如今才說堪堪想起來‘他們竟然還可以爬墻’?你莫不是在戲弄於我……”

紅炎老祖顯是已經聲色俱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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