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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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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水領休息了幾天,喬一和卡爾挑了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啟程回航。

洛林答應喬一,會幫忙留意那些難民,引導他們到暴風領去。

現在的暴風領很缺人,一望無際的閃光平原一旦解凍,單靠萬餘人的成年領民去開墾顯然是不現實的。

在這個時代,一個國家的興盛必然要靠人口來實現,沒有人口,一切都是空談。

唱詩班裏的孩子們會跟著卡爾回鴉島,除了羅伯特的妹妹米婭。

小羅伯特決定帶著妹妹,以及在白水領打漁為生的父母前往暴風領生活。

雖然白水領的賦稅不算高,甚至可以說是慷慨,但依然比不過暴風領即將頒發的賞田決策——允許外地來的人前往閃光平原墾田,糧食種子可以向領主府低息借貸,分三年還清。

另外,在閃光平原耕種滿五年,每年都可以按時繳納租稅,並且五年內沒有觸犯暴風領律法者,就可以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田地,獲得正式的領民身份。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不知為什麽,坐在甲板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的喬一總感覺有些不安。

然而海上的日子過得毫無波瀾,偶爾還能看到隔壁船上的孩子們躺在甲板上曬太陽。

直到兩艘船在大海上航行了一周後,小羅伯特開始頻繁地爬上桅桿,皺著眉瞭望天空。

連經驗豐富的老水手的臉色也開始不如出發時輕松了。

在脾氣陰晴不定的大海上航行,有些話是犯忌諱的,不能隨意說出口。

他們只說天氣可能會有一些變化。

但是現在返航已經來不及了,反而可能會跟即將到來的惡劣天氣迎面撞上。

所以他們只能盡量加快航行的速度,希望能夠躲開。

兩天後,喬一一覺醒來,便發現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陰沈了下來。

灰白色的海鳥低低地盤旋著,船只在近乎黑色波濤裏顛簸起伏,巨大的浪頭被船頭破開,然後“嘩啦”一聲摔在甲板上,濺起一片片白色的飛沫。

海上起了風,已經有細小的雨沫從烏雲堆積的天空中飄下來,然後被越來越暴躁的海風扯得七零八落到處亂飛。

喬一和蘭多頂著強風來到甲板上,險些被拍過來的一個浪頭澆了一身。

水手老尼奧在跟隔壁卡爾船上的水手溝通,扯著嗓子大喊出的聲音被風扯得支離破碎,只勉強能夠聽清一些關鍵的訊息。

“尼奧——現在是什麽情況?”喬一被風頂得出不了門,只能站在門口朝著尼奧喊。

“領主大人——”老尼奧拽著欄桿,衣服被風拉扯著獵獵作響。

他撥開臉上糊著的花白頭發,喊道:“暴風雨就要來了——我們現在,距離最近的安提克島還有18海——”

嘩啦

一個浪頭拍過來將老尼奧淹沒。

喬一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卻發現浪頭過後,老尼奧依然牢牢地站在那裏,只是身上都被澆透了。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尼奧繼續喊道:“我們距離安提克島還有18海裏,需要大概三個小時——只要能抵達那邊的海灣,我們就安全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您安全帶到暴風領的——”

擡頭望了一眼黑沈沈的天空,喬一只能點點頭,要尼奧他們註意安全,便回了船艙。

艙裏有些昏暗,在海浪裏顛簸起伏的船身,讓呆在艙裏的喬一有些頭暈目眩。

木制的船體仿佛不堪重負一般吱呀作響,男人們都去給水手幫忙了,空氣裏安靜地只有浪濤聲,偶爾會隱隱傳來隔壁女人們的交談聲。

蘭多抱著明顯越來越不安的喬一,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別慌,會沒事的。”

喬一只是搖搖頭,兩手交握在一起,用力到骨節微微發白,才能緩解內心壓抑不住的恐慌。

他們以前不是沒有遇到過惡劣天氣,但喬一從沒像今天一樣感到那麽強烈的心悸。

好像他即將要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一般。

但他什麽都做不了。

灰藍色的雲層越壓越低,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不知過了多久,像是到了某一個臨界點

嘩啦一聲,仿佛兜著一泡水的氣球驟然破碎,密密麻麻的碩大雨滴劈頭蓋臉地便砸了下來。

船體顛簸的幅度越發大了,讓人感覺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巨浪吞沒進去。

越來越強勁的風肆意地拉扯著船體,木質的桅桿在強風中搖晃著。

直到“哢嚓”一聲。

荊棘玫瑰號的後桅被折斷了,直直地向下落去。

而下方,正站著老尼奧,已經躲閃不及了,眼看巨大的桅桿就要砸到老尼奧頭上。

“小心啊

尼奧只感覺一股力量將自己撞開,沈重的桅桿幾乎是擦著他的落了下去。

隨後是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喊。

“啊啊啊啊啊————”

斷掉的半截桅桿砸在甲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船尾附近的欄桿被巨大的沖擊力拍碎,瞬間便被翻湧起來的海浪卷走吞沒。

驚魂未定的尼奧爬起來,卻發現小羅伯特已經被壓倒在了桅桿之下。

小羅伯特艱難地張了張嘴,握住撲過來的尼奧的手,斷斷續續道:“你、你沒事——真好。”

老尼奧紅了眼眶,只覺得喉嚨堵的厲害,動了動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我、我死了不要緊,我不值錢……你是水手們的主心骨,沒了你,領主大人可能就……就沒辦法回去了……咳咳、我……咳咳……我只有一個要求……”

老尼奧看著小羅伯特蒼白的面孔,眼淚湧了出來,點點頭:“你說。”

“不要……不要告訴米婭。”

小羅伯特想到妹妹米婭,便彎起了眼睛:“她還那麽小……你告訴她,哥哥去跟海神喝酒了……等她長大了,就回去找她……”

甲板上因為這一變故瞬間有些混亂了起來,直到喬一一聲大喊:“都不要慌!!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這裏有我!!”

小羅伯特趴在地上,看著冒著風雨急匆匆趕來的喬一,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領主大人,能最後見您一面,真好……”

“啪——”

喬一氣急敗壞地一巴掌拍在羅伯特腦門兒上:

“你他媽就砸著個腳,裝什麽戲精上身吶!

小羅伯特挨了一大脖溜子,委屈地撅起了嘴:“可是我腳疼……疼得快死了……”

說著淚花就從眼睛裏湧了出來:“領主大人……我會不會變成殘廢啊?我的腳會被切掉嗎?沒了腳我以後怎麽娶老婆哇……”

喬一:“……”

倒黴孩子。

搬開壓著的桅桿,喬一附身看了看,借機朝他的烏紫的腳腕丟了個探測。

系統給出的結果顯示,由於欄桿和桅桿中途撞到的其他東西已經卸去了一部分力道,羅伯特的腳不需要截肢。

但是骨折肯定跑不了了。

看著羅伯特眼淚汪汪滿含期待的眼睛,喬一笑了笑,露出來一排細白的牙齒:“是的,你的腳要被切掉了。以後你就會失去你的左腳……”

羅伯特猛地睜大了眼睛,“哇”地哭出了聲。

直到喬一向他說了實情,才可憐兮兮地打了個嗝兒,止住哭聲。

插曲只讓人們慌了一瞬,便再次投入到了與海浪的搏鬥之中。

遠遠地,他們已經能夠看到安提克島的輪廓。

雖然風浪和暴雨還在繼續,但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氣。

但不知什麽時候,暴風雨忽然停了。

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海面上沒有一絲風,連剛才還在咆哮的海浪都安靜了下來。

頭頂的濃雲翻滾著,天邊忽然劃過一道紫色的閃電。

“呼——”

不知何處忽然吹來一縷微風。

尼奧擡頭望著原來越近的一片漆黑色的雲,沈著了一路的臉色終於變了。

“右滿舵——跑!

一大一小兩艘船開始在風暴的追殺下全力逃向安提克島。

只要能進入那裏的海灣,海灣兩旁的高崖足夠抵擋大部分的風暴。

眼看著風暴越來越近,平靜了沒多久的海面很快便再次咆哮起來。

大雨和狂風重新籠罩上來,被狂風卷著的雨點像是小石頭一般在甲板上肆虐著,砸得人皮膚生疼。

近了、近了……

就要進入海灣了!

荊棘玫瑰號憑借著小巧的體型和較快的速度,終於艱難地沖出了暴風圈,進入了海灣。

但落在後面的鴉島所屬的海神號卻來不及了。

黑色的風暴追上了他們。

恐怖的浪濤卷起來,轟然拍在甲板上。

狂暴的風將船身扯得東倒西歪,幾乎下一秒就要傾覆。

所有人都看著這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場景,眼裏開始流露出絕望的神情。

孩子們聚在貝麗卡身邊,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和恐慌。

卡爾沖進艙門,赤紅著眼睛,低聲對貝麗卡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船……傾覆了,這裏有一些木桶,裏面的紅酒我們已經倒幹凈了……喬一他們會去救你們的。”

說完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兒?”

卡爾沒有回頭:“底倉進水了,我去幫忙排水。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的。”

船舵此時已經失去了作用,大船只能被風暴撕扯著在黑色的巨浪裏顛簸,船身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橫了過來。



一個浪頭打來,船身朝著側面傾了傾。

船艙裏的孩子們瞬間被推向另一邊,哭叫著撞在了一團。

貝麗卡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她將空酒桶一個一個挪到了門口,望著狂風肆虐的天空。

一道陰影籠罩了她。

她擡頭望去,臉色變得煞白起來。

那是一道高達十幾米的巨浪,正朝著他們壓了下來。

轟轟

一聲巨響。

整條船被拍了下去。

待到浪頭過後,左半邊船身幾乎都被淹沒在了水裏,正半躺在水面上垂死掙紮著。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很快,又一個浪頭朝他們撞了過來。

貝麗卡和孩子們抱緊了木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聲巨響。

但預想中的沖擊並沒有到來。

面前仿佛有刺眼的光閃爍著。

貝麗卡慢慢睜開了眼睛,然後驚呼出聲。

大幅度傾斜著的甲板上,身軀有些單薄的少年半跪在地,手掌緊貼著地面,掌心和甲板的縫隙裏,刺眼的金色光芒正散發出來,然後流向四面八方,在空氣裏織成一個將整個船身都籠罩起來的球形屏障。

浪頭一個接一個撞上來,卻在碰到屏障的時候仿佛遇到了障礙,瞬間四散來開。

外面怒濤肆虐,護盾內卻風平浪靜。

水手們抓住了難得的機會,開始慢慢將船身扶正。

【您已消耗信仰之靈X5000,已開啟靈能護盾,時長五十分鐘】眼前一排字幕閃爍過去,喬一感受著身體裏代表著壽命的信仰之靈的流逝,熟悉的虛弱感襲來。

五十分鐘很快過去。

半透明的光幕閃了閃,悄然破碎在半空中。

喬一身體脫力地倒在了甲板上。

風浪再次肆虐而來,裹挾著雖然暫時脫離了沈沒的危險,但已經支離破碎的大船朝著安提克島海灣的懸崖上撞了過去。

轟隆

木質的船身在淺灘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壕溝,撞上了崖壁。

崖頂上的砂石土礫嘩啦啦落了下來。

一塊松動的巨大巖石在颶風中晃了晃,徑直朝下墜去。

喬一仰面躺在甲板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個黑影越來越近。

一點閃亮的翠綠色螢火不知道從哪裏漂了過來,從喬一的鼻尖飄了過去。

在黑影即將覆蓋下來的一瞬間,忽然光芒大放。

無數翠綠色的藤蔓頃刻間在眼前盛開,織成一張綠色的巨網,層層疊疊地蔓延開。

“轟——”

巨大的巖石一頭撞進了藤蔓編織的網裏,然後從另一側滾落下去。

恍惚間,喬一感覺到自己被抱進一個帶著草木清香的溫暖懷抱裏,然後在依舊肆虐著的狂風暴雨中,陷入了昏迷。

……

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經放晴了。

海鳥在崖上盤旋鳴叫,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喬一捂著發漲的腦袋爬起來,就被系統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塞滿了腦子。

【叮——】

【獲得救命之恩-由衷感激X72,轉化為7200信仰之靈】【叮——】

【累積使用系統功能自願拯救無辜生命X2次,獲得[仁慈之心]稱號,商城所有道具七折優惠】【叮——】

【商城功能升級中,升級時長24小時,註:升級過程中不可兌換、租借道具】喬一甩甩腦袋,將眼前的一堆提示框甩開,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海神號的甲板上。

身邊是側躺在他身邊,無聲無息的蘭多。

蘭多正握著他的手腕,臉色蒼白,唇角還有刺目的嫣紅血跡。

慌亂、恐懼、窒息……

巨大的恐慌籠罩著喬一。

他僵在原地,心臟跳得震天響,渾身像是墜入冰窖一般,他甚至不敢去觸碰蘭多蒼白的臉。

直到他感受到了包裹著他手腕的一絲暖意。

蘭多的手還是熱的!!

他抱起了蘭多,顫巍巍地將手指放在了蘭多鼻翼下面。

微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指上。

像是靈魂忽然被拽回了身體,喬一幾乎哭聲出來。

“你哭什麽?”醒過來的蘭多溫柔地伸手擦去喬一臉上的眼淚。

“我以為——”喬一搖搖頭,不再說話,只是用力抱緊了蘭多。

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

蘭多摸著喬一的頭發,望向天邊若隱若現的大雪山。

他強行使用靈魂的力量催動了藤蔓。

現在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裂開了縫隙的壇子,身體的力量正一點點從裂縫的地方逸散出去,然後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著一般飄向大雪山的方向。

等到壇子裏的力量全部流失,他就會變成一個徹底的普通人,包括精靈原本擁有的悠長壽命。

風暴過去,天空清澈如洗。

人們陸陸續續從廢墟中爬起來,開始收拾殘局。

海神號徹底報廢了。

卡爾他們只能夠乘坐還算完好的荊棘玫瑰號了。

即使喬一的從天而降幫他們避免了太多傷害,但最終統計出來的傷亡數字依舊令人沈默。

海神號被大海卷走了六名水手,另外還有兩個女孩失蹤。

荊棘玫瑰號失去了兩個水手,一個領民。

災難從不會對人類手下留情,大海每年都會吞噬無數的生命。

但當這種事情落在自己身邊,依舊會讓人感到無比難過。

重新啟航的荊棘玫瑰號上的氣氛變得沈默了許多。

原本每到夜晚便在火把下載歌載舞活躍氣氛的水手們,此時也只是沈默地坐在甲板上,望著浪聲濤濤的大海喝酒。

小羅伯特拄著一個滑稽的拐杖,給妹妹米婭剝糖吃。

糖是從喬一手裏要來的。

這家夥一直繞著喬一大聲喊疼,要吃糖才能好起來,喬一煩不勝煩,就給了他一把水果糖便要他一邊兒玩去。

星空遍布的夜幕之下,只有一艘被風暴肆虐得遍體鱗傷的船孤零零地航行在大海上。

虛弱至極的蘭多睡得很沈,睡不著的喬一半夜爬起來到甲板上看星星。

老尼奧蹲在船頭,吧嗒吧嗒抽著水煙,然後用含著一口老痰的嗓子大聲地咳嗽。

常年飄在海上讓他的關節出了問題,總是容易酸疼,只能靠抽煙緩解。

“真想再嘗一口矮人的烈酒啊。”老尼奧感嘆道。

很多年前,他還年輕的時候,有幸嘗過一口。

那味道,嘖,真是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會有的。”喬一笑了笑。

最遲明年。

一只白色的海鳥從北方飛來,落在了桅桿上,好奇地歪著腦袋,望著下方的甲板。

一陣風吹過,鳥兒黑色的眼睛凝固了一瞬,慢慢染上了金燦燦的顏色。

“啞——”

海鳥叫了一聲,撲扇著翅磅落下來,蹦蹦噠噠進了蘭多的船艙。

金色的光芒流過,蘭多身上的靈魂能量終於停止外洩,只是他睡得更沈了,仿佛再也不會醒來。

海鳥歪著腦袋在蘭多手心裏蹭了蹭,展翅飛回了桅桿上,坐下來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而桅桿下,和老尼奧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的喬一望向大海深處的目光突然頓住了。

然後他轉過身,幽幽問道:“紅色的骷髏旗子,是鴉島海盜的嗎?”

“啪嗒——”

老尼奧的煙槍掉在了地上。

……

什麽叫禍不單行?

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喬一第一次無比近距離地面對這兩句話帶來的深深惡意。

從暴風雨中死裏逃生的眾人早就精疲力盡,幾乎各個帶傷。

商城還在冷卻CD,還剩大概四十分鐘左右,暫時無法一梭子突突過去。

荊棘玫瑰號在暴風雨中幾乎被晃散了架,隨便來一艘戰船都能幹碎它。

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他們迎面遭遇了鴉島兇名最盛,而且是他舅舅死敵的紅骷髏海盜團。

死亡開局。

比荊棘玫瑰號大了兩倍有餘的海盜船靠過來的時候,人們已經在甲板上握著武器嚴陣以待。

喬一在嘗試叫醒蘭多失敗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到系統的肯定答覆後稍微放下了心。

他在蘭多的額頭輕吻了一下。

這次,換我保護你。

紅骷髏的海盜們看清了荊棘玫瑰號後,就開始興奮起來。

很多年前,喬一的母親就是用這艘迷你戰船,將他們殺得落花流水。

船長道格站在甲板上,露出一個快意的笑容,認為現在風水輪流轉,看起來狀態就很糟糕荊棘玫瑰號這次必定要沈沒在自己手裏。

身後的海盜們已經舉著火把,揮舞著武器開始嗷嗷怪叫了。

他們幹掉了曾經叱咤海洋的荊棘玫瑰號!!

這將是多麽大的一份榮耀,足夠他們在中心島上吹一年!!

號角聲在夜空中響起。

紅骷髏號鋒利的撞角朝著荊棘玫瑰號沖了過來。

老尼奧咬著煙槍,罵罵咧咧地指揮著掉頭,眼裏卻是一派沈穩。



撞角險險地擦過荊棘玫瑰號的船身。

繞過去了!

一次撞擊不成,大船掉頭困難,反而被暴風領的領民用弩/弓/射穿了幾個海盜的胸膛。

氣急敗壞的道格下令海盜們跳幫登船。

長長的鉤鎖扣上了荊棘玫瑰號的甲板。

喬一看著一窩蜂湧上來的海盜,握著刀柄的手心裏沁出細密的汗。

商城cd還有17分鐘!

刀劍交鋒的鏗鏘聲伴隨著慘叫聲蔓延開來。

有海盜被水手一刀梟首,也有水手被砍倒在地。

刺鼻的血腥味兒混著腥鹹的海風,變成令人難以忍受的味道。

喬伊斯圖亞特從小都一直有在練習劍術,但這是喬一第一次親身直面廝殺。

巴爾頓在身邊保護著他,強悍地左一刀右一刀砍得幹凈利落。

喬一則用劍格擋著各種攻擊,或是將對方的武器挑飛後,巴爾頓就會上前補刀。

對於殺人這種事情,喬一從來就沒有適應過。

所以當他第一次將劍刃砍進一個海盜的脖頸裏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劍刃入肉的感覺刺激得楞了一下。

他這一劍斬斷了海盜的頸部大動脈。

猩紅的血液幾乎是濺射出來,噴撒在了他的身上臉上。

視線裏一片血紅。

喬一握著劍柄,血液順著劍尖滴落下去。

……我殺人了。

我殺人了。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那海盜死前暴凸的血紅雙眼似乎一直在腦海裏,怨毒地盯著他。

喬一大口喘著氣,手腳僵硬地盯著面前再次向他攻擊過來的海盜。

“領主小心——”巴爾頓喊了一聲,正要回身支援。

卻看到喬一忽然擡起了眼,漆黑的眸子裏死寂寂的,擡手用力一揮

那海盜慘叫出聲,握著霧氣的手臂便被齊肩斬落,鮮血噴湧。

又是一道寒光劃過,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破風箱一般冒著血沫子的咕嚕聲。

海盜捂著冒血的喉嚨,死死盯著喬一,絕望地倒了下去。

“還有十二分鐘。”喬一低聲道,然後提劍再次朝著一名正在跟水手糾纏的海盜砍過去。

但即使水手和領民們砍殺那些小嘍嘍並不是很困難,依然耐不住海盜人多勢眾。

很快,他們就被一點點逼退,退到了艙門附近。

“砰——”

一名海盜突破了防線,一腳踹開了緊閉的艙門。

喬一瞳孔一縮。

“滾開——!

歨啦

長劍從背後將那名海盜紮透。

喬一雙目血紅地守在門口,蘭多在裏面沈沈地睡著。

cd剩餘五分鐘。

湧過來的海盜越來越多。

喬一漸漸地有些力不從心,身上也慢慢有了傷痕。

右臂上被劃了一刀,鮮血湧出來染紅了衣服,但喬一仿佛感覺不到痛苦一般,仍然機械地揮劍將海盜阻擋在艙門外。

身後是他的愛人,所以他不會讓任何人活著靠近這裏。

哪怕踩著他的屍體。

cd剩餘三分鐘。

喬一再次不慎被劃傷了腿,站不穩,單膝跪在了地上。

小羅伯特抱著門口那名海盜的腿,鼻青臉腫:“領主大人——我拖住他了,你快跑——”

海盜一刀紮在羅伯特背上,踹開小羅伯特,獰笑著踏進了船艙。

cd剩餘一分鐘。

海盜滴著血的刀鋒對準了蘭多。

喬一的雙目變得血紅。



刀尖從背後紮透了喬一的肩膀。

喬一撲在蘭多身上,用脊背擋住了刀鋒。

【叮——商城升級完畢!】

喬一抹了一把嘴角溢出來的血沫,“呼”地憑空掏出來一把AK。

“給——爺——死——!

“突突突突突突——”

一腳踢開被打成爛柿子的海盜,喬一端著槍仿佛從地獄爬上來一般踏了出去。

火光伴著巨大的聲響,海盜們的慘叫著,身上爆射出來的血霧染紅了喬一的雙眼。

以摧枯拉朽之勢消滅掉大批的海盜,喬一丟掉手裏的AK,在突然鴉雀無聲目瞪口呆的海盜們的註視下,又“呼”地撈出來一架RPG,對準了船頭的紅骷髏團長道格。

“聽說你小名兒……叫二狗?”

道格來不及張嘴,只聽“轟”地一聲

紅骷髏號的船頭瞬間爆燃開來,飛濺的甲板碎片炸裂中,被燒成火人的海盜慘叫著跌入滾滾怒濤之中。

一炮下去,所有人都安靜如雞。

喬一不慌不忙地再次裝彈。

“你們他媽的挺狂的是不是?”

又是一梭子過去。



“眼睛長屁股上了敢來惹老子——”



“老子有外掛——”



“你有嗎?”



“紅骷髏?”



“管你紅骷髏白骷髏粉紅骷髏花骷髏——”



“全!都!給!爺!死——”







連續不斷的轟.炸之下,所有人都變成了呆逼,眼睜睜地看著喬一用那根奇怪的黑色管子,將偌大的紅骷髏號一炮接一炮炸地支離破碎。

船身被炸出來數個窟窿的紅骷髏號很快進水下沈。

在喬一的新一輪無差別轟.炸下,沈沒地更快了。

直到海面咕嚕咕嚕冒著起泡慢慢恢覆平靜,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木板碎片和垂死掙紮的海盜。

至此,鴉島最大海盜團紅骷髏團長道格,小名二狗,憋屈地死在了真理的狂轟濫炸之下。

享年43歲。

喬一平靜地放下早就發熱發燙的炮.管。

“當啷——”

炮管碰到甲板發出一聲響。

幾名年紀不大的水手腿一軟,普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沈睡中的蘭多面容安穩,呼吸綿長。

棲息在桅桿上的海鳥睜開了眼睛,飛下來在喬一頭頂盤旋著。

喬一伸出手,海鳥便落在了喬一的手臂上。

“啞——”

它叫了一聲,金色的眼眸裏閃著流光,振翅朝著大雪山的方向飛去。

喬一忽然聽到耳邊響起了低低地呢喃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在指引著他到大雪山去。

濤聲依舊,甲板上除了火把燃燒的嗶剝聲,只剩下寂靜。

沒有人敢在喬一面前說話,連卡爾都坐在甲板上,失神地望著海面上的紅骷髏號殘骸。

直到

“咳咳——我……我覺得,我還能……還能再搶救一下——?”

黑暗中,臉朝下趴在甲板上的小羅伯特掙紮著擡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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