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信倒是沒有，不過”慕容熙頓了頓看向玉歌：“人我帶來了。”

方景軒一怔，隨後大步跨到玉歌的面前，玉歌眨著眼睛，擠出個笑來：“師兄。”

見她穿了一身小廝的衣裳，知道她是偷溜出來的，他知道今日是慕楓納妾的日子，想想便為她痛心，本想過去慕府觀禮，趁機找她說說話，好緩解她的心情，可因為父親交代他去做事，便沒有過去。

還是那張朝思暮想的臉，方景軒一把將她和琴一起揉進懷裏，所有的思念只化成了一聲深情的低喚：“玉兒......”

慕容熙見此情景，一邊感慨，一邊快速把兩人分開：“方公子，有話進去說，在這裏拉拉扯扯的不成體統，免得遭人閑話。”

提醒方景軒不要遭人閑話之人，兀自拉起玉歌手就往裏走。

方景軒回過神來，追上去，擠在二人的中間，隔開他們，轉頭對玉歌道：“我帶你去看師父，師父見到你一定很開心。”

方府書房，秦淵正和方雲洲下著棋，撚起一顆黑子落下，一身灰袍，一副蒼老模樣的秦淵掩唇咳了兩聲。

方大雲洲遞過茶水給他，道：“看來大師的身子還未完全恢覆，要不我求求皇上，讓宮裏的禦醫來給您瞧瞧。”

“不必了，過兩日就無大礙。”

方雲洲欲言又止，這次玄清子不是路過小住兩日，而是帶著傷來的，而且當時看起來傷得還不輕，方雲洲見到他時，他還吐了口血，胸前也有一片暗紅色，想來吐了不少血，可見受傷之嚴重。

然而，玄清子卻不讓他們請大夫，只說自己就能療傷，於是便了閉房門，今日才開始出門走動。

玄清子不願說，方雲洲一家便不問。

當年方雲洲受任來京城當三皇子的太傅，他攜帶一家老小前來京城的路上遭遇了匪寇，護衛他們的家丁全都被殺，就當匪徒準備結果他一家老小時，秦淵正好路過，順手救下他們。

那時方景軒在混亂中被匪徒刺了一刀，命懸一線，跟在秦淵身邊的玉歌哀求師父救他，於是秦淵便把方景軒帶回了“追雲谷”，他是如何治療的方景軒，方景軒也不知道，就知道睡了一覺後身體就恢覆了。

病好之後，方景軒哀求秦淵讓他留在“追雲谷”後來，秦淵在玉歌期盼的目光中終於把人留下，只是不許方家說出他是“追雲谷”弟子之事，後方家便宣稱兒子在外求學。

秦淵對方家來說就是個大恩人，只要能報答他的，方家都願肝腦塗地，只是這麽多年來，秦淵只是偶爾在路過時到他家小住兩日，從不要求他們做什麽。

如果說方家有一樁事算是回報秦淵的話，那就是在方景軒請求秦淵把玉歌嫁給他時，秦淵拒絕了，而且要他按照父母之命跟公主成親，方景軒即使有一萬個願意，卻在秦淵的面前是化成一句：遵命。

“她不屬於你。”這是秦淵當年對方景軒說的話，所以，即便方景軒喜歡玉歌也不敢說出“非她不娶”的話來。

“師兄，你還好嗎？”玉歌如今面對他時心中已經放下了很多，只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方景軒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他怎麽可能過得好，沒有她的日子思念成災，可他卻只能自己承受，慢慢地適應這種痛苦，慢慢地習慣沒有她的日子，但他不希望玉歌擔心自己，便溫柔一笑：“師兄過得挺好的，如果玉兒過得好，師兄就會更開心。”

玉歌點點頭，只要師兄過得好就好了，“追雲谷”裏有她愛的親人，是一個終老的好地方。

方景軒帶著玉歌到了書房，秦淵已經站在門前，背著手笑看她。

“師父”玉歌跑過去，撲進他懷中。

秦淵揉著她的頭發，眸光如水，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師徒兩，外人看來只當是父女，慕容熙看得有些詫異。

這麽個糟老頭子竟是玉歌的師父，他一直以為玉歌然而他探究的目光與秦淵相對時，他便發覺自己錯了，那眼眸掠過的一抹幽深的精光卻與他的容貌十分不匹配，即便這麽一瞥，也使慕容熙生出一種敬畏的心情。

“拜見玄前輩。”慕容熙恭敬地低頭行禮。

玄清子頷首，笑容清淺，不達眼底：“九殿下有心了。”寒暄完，目光又落在玉歌身上。

慕容熙想拜他為師的話噎在喉嚨裏，只待找到機會再說。

玉歌也向方雲洲行禮，看清了玉歌的容貌，方雲洲暗自點頭，沒想到當年那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冰雪玉肌般的女子，難怪軒兒對她念念不忘，唉，命中註定他們有緣無份啊。

“怎了跑出來了？”玄清子微笑著問玉歌。

“今日慕侯爺成親，府中人多眼雜，也沒人留意我出來，就想來看看師父”玉歌打量了他的臉色：“師父受了傷？”

師父的臉雖然易了容，但她依然能看出有些灰敗之色，除了受內傷，否則不會這麽出現這種情況，看來她把琴帶來帶對了。

玄清子沒有回答她，對其他人道：“我帶玉兒回房，有些話需交代她，容我師徒一敘。”

眾人自然不好打擾他們，方雲洲便請了慕容熙去了花廳喝茶聊天，先前他這位九殿下甚少接觸，如今因為玄清子生病的原因已經跑了方府兩次，這第二次見面便顯得熟絡了些。

在方雲洲看來，九殿下不好讀書，做事也不按常理出牌，但卻是個性情中人，也不端皇子的架子，看起來讓人覺得親切。

“今日不見皇姐出來？”慕容熙問方景軒。

“公主她晌午起來後鬧了點小脾氣，這會躲在房中不肯出來見人。”

聞言，慕容熙看了方景軒一眼，暗中嘆息，這慕容晴是他二姐，相貌長得不錯，小時候發過一場燒之後腦子就不是太靈光，對事物反應有些遲鈍，有時如同一個小孩般鬧脾氣，父皇把她指給了方景軒的確是有些不太地道，也難怪方景軒放不下玉歌。

正想著，互聞廂房那邊傳來的琴聲，想不到玉歌還真來給她師父彈琴來了，這破琴彈出來的音調也有些怪，真不知這玄清子怎的有這癖好，就喜歡玉歌彈這樣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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