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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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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賣

高遠的擔心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幾天後的清早,劉萬他們四人剛進店裏,才裝沒多久的電話機就突然開響了,大家都沒多想,方小武很自然地接起電話,結果電話裏頭立馬傳來一頓臭罵,還罵得頂難聽。

方小武也是個暴脾氣,但怕壞了飯店的名聲,只能憋著火回道:“你誰啊!一大早就開罵,有病吧!”雖然方小武已經盡量把話撿好聽的講,但電話裏頭的人也火了,扯開大嗓門就劈裏啪啦亂罵,聲音大得連略遠處的高遠都聽得見。

劉萬就覺得這聲音耳熟,但一下子也沒晃過神來,直到裏面的中年女大嗓門喊了一聲“劉萬這小兔崽子”,劉萬直接一激靈,才知道這是自個兒老媽。

這電話是用來定外賣的,之前向外發了不少傳單,劉才手裏指不定也有一份,劉萬他媽怎麽知道這號碼的當然是不言而喻。

劉萬接過電話,弱弱地喊了一聲“媽”,就這一個字都能嚇得帶上了顫音,劉萬他媽聽到劉萬的聲音就完全爆發了,“你個小王八羔子!你良心是被狗啃了啊!老娘生你個破玩意兒還不如去拉泡屎!有進沒出的鬼東西……”劉萬他媽越罵越兇,劉萬連個回話的機會都沒。

劉萬從小被罵慣了倒也能受得住,但劉萬現在的日子太過舒坦,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麽兇過,而且還是自個兒親媽,劉萬說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不過也只能一聲沒吭皺著眉頭默默聽著。

等劉萬他媽罵累了,這才把話題引到重點上去,“你弟現在和你是一個地兒不?你個狗崽子掙幾個小錢就不待見你弟了是吧!你弟現在要讀書當大官的,你個破玩意兒自己有錢了連你弟買書的錢都不給,你自個兒說你還是不是個人!要老娘在,老娘當下就把你個丟人玩意兒撕個稀巴爛!”

劉才要真只要個買書錢劉萬不給才怪,這會兒白白受了冤枉劉萬就開口反駁了,“我之前有給他用錢,每個月都給好幾百!到後來我和我哥著急用錢的那當口兒,弟還從我們那兒偷了一千多!”

劉萬他媽哪能信啊,聲音立馬又恢覆成最初的激動狀態,“屎都不如的狗東西!你自個兒的親弟弟都這麽亂編排,你這心忒毒了!就想壞你弟的名聲是不!我趕明兒就去你那兒,看我不拔了你的舌頭,卸了你的胳膊,天打雷劈的狗東西!”

劉萬他媽說話向來沒個把口,所以跟鄰裏也處得不怎麽樣,劉萬有些性子倒也隨了他媽,可高遠擱旁邊就聽不下去了,雖說劉萬他媽可能不是真心這麽詛咒,但聽著也異常刺耳,劉萬被罵得又氣又惱,偏偏又拿不出證據,那表情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高遠黑著臉上去圈住劉萬的身體,主動把電話接過來,語氣盡量平和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阿姨,我是高遠,劉萬他哥,這事兒真不能怪劉萬……”

高遠話還沒說完,劉萬他媽立馬就吼道:“合著這主意全是你個該殺的東西出的!你這心是煤渣裏滾過的啊!有媽生沒媽教的畜生!”

這最後一句話趕巧就刺在高遠的心窩上,高遠的臉色可想而知地黑得不成樣子,劉萬也知道高遠家的事兒,也知道這方面就是高遠的禁忌,劉萬覺得這日子才剛好過了不少,他媽這麽瞎折騰,指不定多傷感情。

劉萬心裏委屈,一把搶過電話帶著哭腔喊道:“媽,你別摻和了!反正我是不會給劉才錢的!他幹的破事兒他自個兒心裏清楚!”劉萬也不敢聽到他媽的回答,立馬就把電話給扣上了。

電話扣上好一會兒,屋裏四人都沒說話,眼睛不自覺地盯著電話機,生怕鈴聲再次響起,所幸劉萬他媽沒有再次打來,劉萬猜想自己家沒電話機,應該是用村口付費的電話機打的。

電話裏他媽老提屎,劉萬一放松下來,突然就覺得肚子絞痛,立馬奔廁所去了,劉萬在廁所裏頭蹲了老半天才提溜著褲子出來。

方小武也不受家裏人待見,所以一見劉萬他媽偏心眼偏成這樣兒,頓時萌生出一種和劉萬惺惺相惜的感覺,劉萬沒想到方小武比自己還淒慘,兩人就窩角落裏一塊兒唉聲嘆氣,關系突飛猛進,性別要換成女的,估計這會兒就手牽著手,互相給對方綁辮子了。

劉萬對高遠還是相當愧疚,高遠倒沒太大的情緒,也不想遷怒到劉萬身上,劉萬和高遠的感情一直跟熱戀期似的,現在連小摩擦都幾乎沒有,可耐不住劉萬的家人這麽惹人嫌,劉萬以前已經習慣了家裏那種以劉才為先的模式,現在跟高遠在一塊兒後,總算意識到被人拿心窩疼著的滋味兒,自然一身心地向著高遠。

高遠問過劉萬的意思,劉萬是真心不想給劉才錢,上次劉才的行為讓劉萬徹底涼了心,要是這次劉才能好好認錯,以劉萬的性格也能把以前的事兒拋腦後去,結果劉才那態度就跟劉萬犯了錯似的,整得劉萬也死了心。 但事情始終沒這麽簡單,之後連著幾天,劉萬他媽都一大早地打電話進來,中心思想就一個,拿錢給劉才買書,當然,劉萬也免不了挨一頓臭罵,順帶著被恐嚇幾句,劉萬後遺癥都給嚇出來了,聽到電話鈴聲就忍不住想上廁所,一天下來,臉色一下子就差了不少。

方小武雖然不受家裏待見,但也沒怕自己媽怕成這樣兒的,見劉萬虛著腿從廁所裏頭出來,就忍不住說道:“你這一整天跑了幾趟廁所了!肚子裏的積屎也忒多了!”

劉萬精神不好,心情更不好,立馬皺著眉頭吼道:“關你個娘娘腔屁事兒啊!管天管地管不著人拉屎放屁!”

“你今天拿槍子兒當藥磕了吧!在你媽面前你就跟縮頭烏龜似的,現在沖我發什麽火啊!”

劉萬自知理虧,悶頭躺回躺椅上休息,躺了很久劉萬都沒法兒入睡,原本養得水靈模樣兒都萎了不少,這副病怏怏的樣子實在不適合劉萬,高遠看著心裏也難受,有時候就想著幹脆給錢算了,但始終咽不下這口氣,不想這麽輕易妥協。

過了一個來星期,劉萬他媽也累了,見劉萬還這麽冥頑不靈的狠心,幹脆撂狠話了:“老娘把你個狗崽子養這麽大!你把這麽些年養你的錢給我還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破玩意兒!”

劉萬一聽,眼淚都快迸出來了,而一旁的高遠可樂壞了,生怕劉萬把這麽好的提議給拒絕了,強壓住內心的喜悅搶過電話回道:“阿姨,你這話算數嗎?要真這樣的話你說個數,過幾天我就給你送過去!”

劉萬他媽跟啞火的槍桿子似的靜了一會兒,才扯著嗓門說道:“我養這狗崽子這麽多年,少說也花了三四千!”

劉萬他媽絕對是把價往高了說,劉萬打娘胎的時候營養就沒跟上,那會兒劉萬他媽懷劉萬的時候不用幹活,整天呆麻將桌上,可沒趕上手氣好的時候,大把大把地往外輸錢,沒了錢後家裏也沒啥好東西能吃,生出來後那段時間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劉萬的貪嘴估摸著也是小時候吃不上好東西造成的,等家裏經濟稍微有了點起色的時候就有了劉才,劉萬他爸要幹活,劉萬他媽挺著肚子在牌桌上笑瞇瞇地贏錢,一對比之下,劉萬就顯得壞財運,再加上留腦袋傻乎乎的比正常孩子晚個一年多才學會說話,嘴角淌的口水把衣服前襟整體浸得濕漉漉的,兩個大人就不自覺地忽視這個大的,劉萬和劉才越長大,對比越明顯,所以家裏有閑錢也都是花劉才身上,劉萬一年到頭都不見得有件新衣服。

高遠聽劉萬講過自己小時候,一聽這價錢就知道不靠譜,但還是立馬應道:“成!我過幾天就送錢過去!您也是長輩了,您這話說出來算不數算啊?”

劉萬他媽也是好面子的人,這會兒心裏頭也亂哄哄的,隨口應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高遠清楚這事兒不會一輩子都消停,但安穩個一年半載也是好的,而且這錢一出,以後自己跟劉萬他爸媽說起話來有底氣,就為這點,這麽多錢出得也算值了。

高遠和劉萬他媽販賣人口似的講完電話,劉萬已經難過得直喘大氣,但實際上也沒想象的傷心,潛意識裏反而有種舒了一口氣的輕松感,如果是以前,劉萬估計能哭瞎了眼,但最近被他媽弄得實在有點崩潰,反而沖淡了那份難過。

幾天後,高遠真就把店讓馬建東主管著,自己乘火車回了一趟老家,劉萬原先也要跟去,在高遠又哄又騙下,劉萬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高遠不想讓劉萬跟去有很多原因,高遠揣著錢到了劉萬家,不僅給了錢,還說了一會兒話,那話編起來是一套兒一套兒的,也肉麻得厲害,情啊愛的,說出來都不帶臉紅。

劉萬他爸是個悶葫蘆,聽得惡心了,二話不說,直接揣起掃帚往高遠身上招呼,高遠回到店裏,送了一大筆錢,換了一身的淤青,這些倒也都是皮肉傷,看著嚇人但卻不傷身體。

劉萬看著高遠身上被自己爸媽打出來的淤痕,那叫一個難受,晚上高遠就借口自己腰疼,讓劉萬用嘴伺候完了,下面也得劉萬自己主動,劉萬伺候得那叫一個精細,搞得高遠意猶未盡地鬧了一個多星期的“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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