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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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高遠之前打聽得挺詳細的,也耐不住初來乍到,走出站口,高遠和劉萬手牽著手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路口還停著幾輛黑色小轎車,劉萬忍不住就上去摸了摸車身,一下子就沾了滿手的灰。

高遠其實也覺得新鮮,但總歸要點兒臉面,而劉萬就探頭探腦,就差把腦袋伸人車窗裏看了,劉萬眼睛瞪得銅鈴似的,不時發出驚嘆聲,這些行為在高遠看來就透著那麽些傻傻的可愛,但在外人眼裏就完全是個大驚小怪的鄉巴佬,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高遠從行李包中艱難地伸出一只手,把劉萬拽回自己旁邊,皺著眉頭說道:“別看了,快點兒找個地呆一晚先,天過會兒就要暗了!”

其實火車站周邊的小旅館很多,高遠就專門挑破舊的看,問了一圈價格才相中最便宜的,但也足夠兩人肉痛,而且裏頭環境也差,就一張小床,那窗戶就菜盆子大小,房間燈又暗又黃,劉萬嘴裏也抱怨,不過坐了一天車也累得很,鞋子一蹬就往床上跳。

高遠對劉萬白花花的肉都肖想了一天了,這會兒當然就餓狼撲食似的壓上去上下其手,劉萬也樂呵呵把手往高遠下面摸,結果總感覺他褲襠那兒潮得很,高遠沒等劉萬說話就先解釋道:“你車上睡覺那會兒流了一灘口水,這全你傑作!要不你聞聞?估摸著還有花生味兒呢!”

高遠也就隨口說說,結果劉萬就真信以為真,低頭就壓高遠褲襠上嗅,外面聞不到還扒了高遠外褲直接嗅裏頭,那鼻子裏噴出的暖氣讓高遠立馬頂不住了,直接把大鳥掏出來往劉萬嘴邊放,劉萬一個沒留意就含住了一個小頭,立馬用舌頭把這玩意兒給頂了出來,高遠受到刺激直接就又硬了幾分。

劉萬覺得高遠這種趁人不備的做法真心下作,氣氛就用手擦了擦嘴,臉上的嘟肉都順著手的動作變了形,劉萬擦完又撅著嘴抱怨道:“你到底要咋地啊,我說多少次了,這嘴就是用來吃飯的!”

高遠欲望沒達成,心情也老大不爽,大冷天的往空氣中豎根棍子也沒趣,重新把褲子穿好後,高遠就喊劉萬一起出去吃點晚飯,劉萬還擱那兒鬧別扭,用力甩開高遠伸來的手,躺回床上老大不爽。

高遠覺得自己真太慣著劉萬了,把他寵得脾氣賊大,就對著劉萬冷著臉說道:“你要不出去就隨你,反正我要出去吃碗熱乎面!”劉萬聽高遠說話這態度就難受得厲害,瘋了似的撒起潑來,枕頭被子全給踹地上了。

高遠本來就累了一天,見劉萬停不住的架勢就煩了,“你就甭去了!老實在這兒呆著!”高遠掀門才出去,心裏就後悔了,窩門口站了一會兒,又硬著頭皮老老實實地進去哄劉萬。

火車站邊上的小餐館又貴又難吃,碗邊的口上還粘著之前沒洗下來結塊的飯粒,劉萬和高遠剛吵完呢,又碰上連自己都看不上的夥食,當下就把店主給喊出來了,指著碗上各種殘留的汙垢就劈裏啪啦地說了一通,這老板聽劉萬一口的鄉土腔,根本沒好好答話的意思,扭頭又要進去,高遠也正缺個瀉火的地兒,繃著臉攔在老板跟前。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老板看高遠這麽人高馬大,最後只能罵罵咧咧地免了兩人的飯錢,劉萬一出來心情就轉好了,勾著高遠的手臂樂滋滋地拿臉蹭著。

第二天一早,高遠就和劉萬踏上公交車去了市區,劉萬看到自己能坐車還挺激動,等真上去了才滅了興奮勁兒,上這趟車的人也大多都拎著行李,一下子就把空間擠得滿滿當當,人一上去都有點兒喘不上來氣,劉萬和高遠沒搶著位置,只能跟肉夾饃似的立在那兒。

兩人都是幹吃過早飯,而且也是第一次乘車,都出現了暈車的癥狀,高遠稍微好些,人長得高,上頭還是有些新鮮空氣,而劉萬小臉煞白,整個人都立不住,高遠只能把劉萬護在胸口,但情況也沒好多少,沒一會兒就開始幹嘔,高遠堅持了半天,終於還是在市中心的前幾站下了車。

一下車,兩人都窩電線桿下嘔吐起來,高遠忍耐力比劉萬好上不少,所以之前一直沒什麽癥狀,這會兒劉萬吐完了再看看高遠吐得半死不活的樣兒就楞住了,這才發覺高遠也不是萬能的。

高遠喝了幾口水才總算緩和了一點,強打起精神去找住處,最後總算在一個違章蓋的小平房裏安定了,裏頭東西還算齊整,鍋碗瓢盆啥的雖然破了點兒但湊活能用,高遠一口氣就交了兩個月的房租。

房東是個挺能講的中年大嬸,打扮得花枝招展,頭發還燙了個波浪,厚嘴唇上的大紅唇膏都擦到外面去了,一進這屋還挺熱情,把這一小破屋誇得天花亂墜,劉萬站旁邊就被唬得一楞一楞,感覺自己像撿了多大便宜似的,等錢一交,房東這笑容也就沒了,一副急著要走的樣子。

高遠攔著又向房東問了問這裏哪兒有小市場,房東不經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劉萬和高遠,往前頭指了指說道:“直走過去再拐個彎,那邊都是賣二手衣服的,價格都實惠。”即使這大嬸藏得好,但人精似的高遠怎麽沒看出她眼中的不屑,劉萬還繼續傻缺著,朝房東笑瞇瞇地道了謝。

高遠心裏憋著一口氣,表面還跟人裝腔作勢,“大姐,我倆也是第一次到大城市,就想整點兒好衣服穿穿,哪兒有賣新衣服的?”

“好衣服貴著呢!你們這些鄉下來的不懂行情,還沒開始幹活呢就惦記起享福來,嘖,那你們直走後往右邊拐,那裏有賣衣服的,更貴的我也不說了,幾百塊錢一件,你們鄉下人也買不起!”

房東走出不遠,劉萬就歪著腦袋用審視的眼光瞅了瞅高遠,“你說你叫人大姐咋叫得出口,她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

高遠懶得回答劉萬的話,把人拽著就買衣服去了,劉萬長這麽大真沒自己買過衣服,就說現在身上這身,已經是劉萬所有衣服裏相對最好的,可也褪色得厲害,裏頭的棉絮都發硬了,這會兒看著店裏擺的新衣服就挪不開步,瞧哪件都覺得不錯。

高遠一眼望去,一下子就相中一家店門邊掛著的一件米色的大衣,進去的時候直接就把衣服取下來讓劉萬套上,這衣服不僅外形洋氣,裏頭還是挺保暖的羊羔絨,劉萬試穿了一下,整個人立馬就感覺精神了,本來劉萬長得就挺精致,就是平時打扮實在太寒磣,店裏的人本來見倆灰溜溜的人進來直接拿衣服穿還想過來趕人,結果看到劉萬被這衣服一襯還挺好看,幹脆就站旁邊不說話。

高遠把衣領整了整,讓劉萬的嫩脖子微微露出一點兒,旁邊的店員也忍不住誇了一句好看,高遠問劉萬意見,劉萬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小心翼翼地摸著衣服,高遠一看就知道劉萬喜歡,結果問了下價格,直接嚇一大跳。

“這衣服金子做的?哪能這麽貴!我瞅著這料子也就一般!”劉萬話雖這麽說,但衣服死犟著不脫。

這店員也沒客氣,態度挺不善地回道:“這全是純羊羔毛!這料子還叫一般?這價還算便宜了,本來要七十五,我們店就圖個吉利才出的六十六,這麽實惠的價格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高遠直接接上話頭,按劉萬的性子,就只會把事情往覆雜了折騰,“我們倆其實也覺得這衣服好,就是價格能不能打個商量,要不湊個整,五十賣不?”這價雖然砍得挺狠,但明顯店裏還有盈利,很快就松了口。

之後一條街走下來,兩人又陸陸續續買了不少,褲子也備了幾件,但價格都差不多在二十上下,之後又添了一些洗衣粉和柴米油鹽之類的生活必需品,一下子就花去近兩百塊錢。

晚上兩人坐床上邊磕瓜子邊數錢的時候才覺出錢用得飛快,按這種速度把錢花光那就只有幾天的工夫,高遠當即就決定明天去找份工作。

劉萬把身體探出床邊,把胸口不小心濺上的瓜子殼拍了拍,轉頭有些不情願地說道:“哥,咱才剛來就工作啊?我對這兒還不熟呢!”

“先找著吧,不一定這麽好找,得趁著把錢花光錢找到。”高遠邊說邊捏了捏劉萬的臉,覺得這話題對於劉萬來說沈重了點兒,就又說道:“劉萬,你真越看越好看,今天穿新衣服的時候我都挪不開眼,我說你是不是故意勾人吶!”

劉萬立馬不要臉地承認了自己好看這個說法,還用手摸了摸自己臉笑道:“你別說,我今天也快被自己迷死了,嘿嘿,我爸媽看到估計得嚇一跳!”劉萬說著說著,又想起高遠試衣服的情況。

高遠眼光真的挺好,衣服一挑一個準,那些看上去就覺得挺上檔次,再加上高遠真心是個衣架子,好幾次劉萬就看著沒舍得眨眼,連店裏的女店員都有幾個紅了臉,劉萬想起這個就覺得不是滋味,怪裏怪氣地說道:“哪兒有你長得好!店裏那圓臉的女的都快貼你身上了!你說大城市的女的咋就這麽開放,一個姑娘家在你身上動手動腳!”

“瞧瞧你!這是吃醋啦?你別想太多,我要真跟那女的說喜歡她,你信不信她立馬給我甩倆白眼珠,咱現在對這裏人來說就是鄉下人,誰瞧得上眼啊!男人長相不重要,手裏頭有點兒錢才重要!”

劉萬張嘴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就窩那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左邊是無奈的老高,右邊臉胖嘟嘟的那個是正在撒潑的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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